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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守宫砂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8 分钟 · 37 / 38

会员可开白话

黛近前笑向楚云问曰:“颦卿,你不要如此做作,竟装斯文。张贤弟你快把他拉下来,问他为什么同盟到此他不起身迎接,却是何故,只是低眉垂目?颦卿呀!你本是素铠银盔,向称副帅,今为何金冠紫佩,甘作新娘?向来作赋吟诗,上欺曹植,何事调朱弄粉,又效洛神?颦卿呀!据我看来,你本想李白乘舟捉月,也只好巫娥荐枕,永自为云。不必学那献赋长杨,宛如司马,也只好作当炉卖酒的文君。且问你为什么不作雄飞,自甘雌伏?你那娇妻爱妾往何处去了?最可笑的玉燕投怀,自命有麟儿下降,至今以往,我恐你欲代人家降一麟儿了。藩王爵位不愿坐,还将一位王妃送与他人,我真殊属不解。昔诸葛亮说周瑜的话,‘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我代他改几个字,却是‘楚王计与同盟好,赔了夫人又折身’。你今尚有何唇舌尖利之言,若无快快下床,陪我等饮三杯,好让你与大哥早成花烛。你还故意装妖作怪,休怨我等不遂你相思之愿了。”这一句话,说的大众大笑不止。张珏一旁故意怒问:“ 桑黛!你不可任意如此作践,可知颦卿昔为小弟盟兄,今作小 弟 家 姊,你 若 再 如 此,小 弟 可 不 能 遂 你 之 意了。”桑黛笑曰:“这又奇了,颦卿如此托大,见我等到此,连迎接也不迎接,你不帮着同盟责问他,你反护庇他。难你真个作了大哥的舅子,便忘却同盟了,一 心 要 护 你 令 姐么?”文亮说:“ 在小弟看来,张贤弟护庇颦卿却是正理。岂有自己的姐姐被人家调笑,兄弟不护庇姐姐,反向同盟之理?况且张贤弟平步登天,既得家资,又得美妇,纵不护庇,也须感激颦卿的。”桑黛曰:“据我看,不必感激颦卿,须感激大哥才是。大哥若不得相思病,颦卿何肯不作良人来作细君?颦卿不改初志,张兄弟焉能得家资美妻,理当感激大哥的恩德。” 张珏笑问:“桑黛此言差矣,小弟为何感激大哥的恩德,应该大哥感激小弟才是。若非小弟甘收二嫁,虽大哥被相思病害倒,也是莫可如何。那能够将这一位忠勇王攘为己有,竟作了一位英武王妃呢?据此看来,算小弟为第一功,大哥能不感激与我否?” 徐文俊笑称:“ 张兄长,你如何说钱小姐为二嫁,你不怕颦卿心恼?你显你之功,若非小弟设这妙计,钱小姐焉能与君为婚?大哥今日完婚,让我第一功。你还得感我之德,即大哥也当感我之情。” 桑黛大笑曰:“三弟之言荒谬极了。你休要争功,若非玉清王陈奏,颦卿怎得现出乔妆?若非上宫设宴,他怎肯应允?玉清王谋夺此婚未遂,竟拜为兄妹,据此看来玉清王算占第一功,而且是第一氤氲使者,如何不感他的恩德,你们反争起功来?别话不叙,只说玉清王害那相思病,骨瘦如柴,终为他人作嫁,也觉可怜。如此可怜情形,也该感激于他才是道理。”蒋豹笑呼:“桑兄你这话大谬,你言玉清王居第一功,我想玉清王不在第一功,第一功在一 人 身 上。” 桑 黛 问:“除却玉清王,还有何人?”蒋豹曰:“若非云璧人与他窗前私语,玉清王焉能得知?玉清王不知,怎能奏陈万岁?大哥焉能与颦卿共结鸾凤?” 张珏曰:“此言不错,第一有功之人还是璧人了。” 洪锦走近楚云面前,深深一揖曰:“ 我们久违楚贤弟了。当日朝夕相依,情同手足,那晓昔日雌化为雄,今日是雄化为雌,真是意料不到。但今日既为大哥之妻,便是兄之嫂嫂,从今以后,不能如当日与贤弟嫂嫂雄谈阔论了。惟愚兄小叔有一事奉托,舍妹为人殊多懦弱,如有不周到之处,望祈贤弟嫂嫂海涵,不但舍妹感激,便是愚兄小叔也是铭感五内。” 李广一旁闻言,不由有些愧色。桑黛口呼:“洪兄,你无须过虑,颦卿潇洒风流,非局量偏浅者可比,绝不致与令妹吃醋争风。” 众人一闻此言,大笑不止。李广、洪锦二人俱有愧色。胡逵大声而笑,犹如空中打一霹雳一般,大声笑说:“ 楚王爷!你还不下来同俺们饮酒,尽管呆呆的坐在床上作什么?你本是人间一位大丈夫,今日嫁了大哥为室,但是看你这娇模样儿,怪不得从前动辄说俺与广明是两个粗货、蠢汉、匹夫。不知被你骂了多少回,受尽你这丫头的气。论理今日须报复一番,却又碍着大哥的面皮,不好与你争论。总之,俺的人情算做足了,俺家老婆十二姑还代你搀亲,俺向你说了这多时之话,你为何一言不发?恨起来俺把你拖下床来,给你一顿拳,问你为何装腔作势,惹得人家那种相思。” 甘宁笑曰:“ 你休要胡说,颦卿听你这胡言,虽然不开口,却是暗暗怀恨你,你是听不见腹中骂你匹夫蠢汉。” 郑九州曰:“真亦奇怪,诸君如此嘲笑,怎么颦卿一言不发?这涵养的功夫从何处学来的?难道真改了当初的秉性?” 木林、骆照二人齐声笑曰:“ 我二人算是渭阳亲谊,又算是两个媒人。表妹呀!你为何连一道谢也无?”左龙、左虎笑曰:“颦卿呀!你这两位表兄并非错怪你。”傅璧芳笑呼:“颦卿,你不可听他等胡言,我知道你本是英雄性格,怎能受他们言三语四,今日不过作新娘,难道还怕他们吗?快下床取宝剑,将他们一个个逐出去,只留大哥与你在房中对面叙叙相思。” 喻昆曰:“ 傅兄你不必说了,你看颦卿隐隐有了怒色,而况李大哥也是暗地生嗔,若再不知进退,将他二人闹急了,可知他二人是一条心。纵然大哥帅印不在手中,那钦赐尚方宝剑还在掌握,你不怕大哥先斩后奏?一则泄自己的忿,二则藉此以报颦卿。你们在此胡言乱语,大哥还不见怎么样发恼,惟有颦卿是大哥最为肉痛的。你们大家皆不知此中的道理,但顾一味取笑,若将他一对好夫妻闹急了,我看你们大家吃不了兜着走,还是省两句罢。” 桑黛摇头曰:“ 不怕不怕!喻兄,你这话来吓谁?大哥纵有尚方宝剑,却斩的是奸臣贼子,我等在此闹新房,还是爱厚同盟的好友。我料大哥决不能在新房斩同盟之理。”你一言我一语,闹个不休。且言楚云那有涵养之性,不合新娘子与他人答话,却也十分忍不下去。楚云平素未受过人的委屈,今听了这些恶语,就有些忍耐不住,便要对答,又勉强忍耐。曾奈众人舌剑唇枪,又加秽言,此时实在不能忍耐,只见他柳眉倒坚,粉面飞红,大有跃跃欲试之意。毕竟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十八回 颦卿触怒文炳解围 新郎未婚王妃设计

盛浊酒瓦盆,映绿柳柴门。有山有水有儿孙,几番家自忖。瘦”膊怎击黄金印,小拳头怎打长蛇阵,丑身躯怎坐绣绒墩,甘心儿受贫。———右调《醉太平》

话表楚云实在忍耐不住,心中暗想:我生性急燥,素日从不让人,今日受他们这番凌辱,什么新人须要遵礼?我便大声疾呼,谁又管我来?这桑黛太讨厌,我与他非辩论一番才是,看他其奈我何。想罢,不由把袍袖甩开,方欲抬起头与众人辩论,伴兰在旁一见此情形,心中着急,赶紧扯定宫袍,低声劝曰:“ 公主!今日万万要忍耐些,可晓众位公爷、侯爷皆是故意要激怒公主,他等便好拿作话柄,向各处宣传,那时公主脸面无光。公主呀!切不可中了他们的诡计。”楚云闻言,万分按纳,只得又低下头去。那知张珏看出情形来,忙向桑黛耳畔曰:“桑兄,不可再戏谑了,颦卿的怒色已现,你未见他洒脱宫袍,欲抬粉颈。若非伴兰在旁按住,我们早被他打肿两腮了。你看蛾眉倒竖,粉颊飞红还未消。”桑黛曰:“你所言全是鬼话,我决不信。” 张珏曰:“你如不信,你近前去看,我所言是真是假。” 桑黛闻言,走近床前说:“伴兰你且闪开。”便含笑呼颦卿曰:“劝盟兄不须动怒,若恼我桑黛,不妨重重的打我一顿,消消怒气,不可郁在心里。万一因此气损娇躯,不但我大哥心爱心怜,便是我也万分对不起足下。请楚盟兄打小弟几拳。” 连连说请打请打。李广一见,不由双眉频蹙,面现不悦之容。徐文亮一旁窥见,走近床前,手扯桑黛曰:“ 休要任意絮絮叨叨,咱们外厅坐罢。” 桑黛曰:“你休要哄我,颦卿此时正是极乐世界,相思之债今日能完,还有什么烦恼呢?” 文亮曰:“你还絮叨,你听樵楼已打三更了,春宵苦短,何必作此不情之人呢?” 桑黛曰:“你这话太不知颦卿之心,他平素不肯同人相睡,怎么今夜能与大哥同眠?你既如此说,你且问颦卿一句,只要得他一语,咱就一齐散,让他二人云雨巫山;试若一言不发,不到天明决不退出新房。” 张珏闻言,向楚云口呼:“ 颦卿呀!你何必如此作做,碍口含羞,何妨正大光明,说上三言两语;而况新婚之义,本周公所定,这有什么羞愧,何苦忍耐不言,误却春宵时刻,且看你低头盘膝,纵使腿不委屈,粉颈也须酸了。” 一旁云璧人听之不雅,怒容近前,把桑黛、张珏二人拖开说:“二位贤弟要闹到什么地步为止?洞房取笑是人情之常,如此闹法也觉太过了。若再不休,我便要去请伯母来。” 桑黛闻言,便啐曰:“ 你以伯母来吓谁”?颦卿是我盟弟,平日携手依肩,亦复常事。今日你既如此说,为何你不早将闺范告他知,不当结交同盟,河南救驾,异地征番,不合同起同坐。往日那样,今日又这样,从此以后,我还怕什么?盟兄长我也不怕,你这个俱内的都元帅,请你不必豪横,你再要戚戚不休,我便去告诉吴氏嫂嫂,讹称你外面姘识二名美妇,终日在那里飞觞醉月,悦性怡情。吴氏嫂嫂信了我的话,你免不了回府下跪讨饶求恕。” 云璧人闻言哑然无声,只可怒容而已。众同盟闻桑黛之言,皆失声大笑不止。徐文炳恐他二人翻脸,羞恼成怒,那可不成事体。只得走近床前,先将楚云一看,便谬赞曰:“ 好一颦卿,果真装男像男,扮女像女,若说不得妙绝千古,吾不信也。桑贤弟、张贤弟不必再闹了,岂不闻孔子有言,过犹不及乎?且待愚兄为诸君解围何如?”桑黛口呼:“徐大哥既如此说,我等不敢不遵。但小弟尚有一 言,如 徐 大 哥 允 许,我 等 当 从 命,否 则 不 敢 请耳。”文炳口呼:“贤弟你且说来,如果可行,李大哥又何必不允?” 桑黛曰:“只要大哥摆两桌盛筵,我等各敬李大哥三杯,让 他 乘 此 酒 兴,好 去 阳 台 赴 会 何 如?” 文 炳 曰:“就是这样办法,贤弟不可食言再闹了。” 遂命人把两桌盛筵摆齐,一并邀了李广同出外入席。每人各敬李广三杯,李广无奈,只得杯到酒干。皆已饮毕,却已交五鼓,大众方散席,李广已是玉山颓倒矣。

方入洞房,楚云见李广进房来,便起身迎接,口呼:“大哥久违了!相别尊容已将两月有余,无日不驰左右。但观兄之貌,何以瘦得如此?有甚心烦,何妨对弟一剖衷曲呢?”李广闻言,暗喜,便近前答曰:“孤之貌瘦,非他故,为念卿故耳!今日幸亲芳泽,庶可慰昔日相思了。” 侍儿把房门倒掩,让他二人好云雨巫山。那知楚云并无此心,一任李广殷勤殆尽,他终是百折不回,所有一种私语喁喁,勿庸细表。

二人见天已明,正欲和衣而睡,侍儿已推门进来,送面水。梳洗已毕,二人到后堂参见李太王妃,并一众亲戚。三朝已罢,上自李太王妃,下至侍儿众人,皆不知他二人并未和偕,直至过了十日之后,洪氏王妃瞥见楚云手腕上之一点守宫砂依然鲜明。心中暗想:王爷与他成婚十多日,怎么这守宫砂依然如故?此砂难道不足为凭?心中纳闷,至晚间,洪氏王妃见李广从房前经过,洪氏王妃便将李广唤住,问曰:“妾有一句闲话动问,日间偶见颦卿那守宫砂依然鲜明光耀,难道王爷尚未与他成婚,抑此守宫砂毫无应验?妾甚疑焉。”李广见问,叹曰:“ 卿有所不知,他那执一之性,实在令人强他不得。孤本欲告卿知,奈不便启齿,窃恐为卿所笑耳。”洪氏王妃曰:“真有此事么?” 李广曰:“ 孤焉骗卿。”洪氏王妃曰:“ 既如此,妾有一计,可以如此如此,管教王爷可遂昔日相思如何?” 李广闻言,喜曰:“ 若得卿如此周旋,孤当感激不尽了。” 便有不走之意。洪氏王妃口呼:“王爷,今日为何在此留恋?若不去,明日便不偕矣。”李广只得退出,仍至楚云屋内,一宿无话。

次晨,洪氏王妃走了过来,向楚云口呼:“妹妹,今日愚姐特备一樽,咱姊妹对饮一番,不晓妹妹能赏脸否?” 楚云答曰:“姐姐言重了,既蒙姐姐见爱,小妹何敢推却。有劳费事,妹心不安耳。” 洪氏王妃曰:“ 何论费事,今日愚姐不过奉约小酌,闲叙而已,改日愚姐未尝不可再扰妹妹的盛筵。所谓南阡北陌,互为主客,此亦常情,何必如此客气。”楚云曰:“既如此,今日叨扰姐姐,改日小妹再作东道主人罢。”于是一齐到后堂李太王妃前请安。

到了晚间,洪氏王妃将已上各情形并设计的话,暗禀明太王妃,太王妃闻言欢喜。洪氏王妃在自己房内摆了一桌盛筵,将楚云请了过来。彼此对坐,满斟低饮。尚未三巡,李广走进房来。洪氏王妃便起身迎接,含笑曰:“王爷,你来做甚么?今日无你座。” 李广曰:“你二人对饮,连我都不约请,岂有此理。”洪氏王妃口呼:“ 王爷,妾今日专为与颦卿小酌,为何约请你?理当王爷请请妾身,才是正理,反教我请你,那有此理?”李广问;“为何要孤请你?” 洪氏王妃曰:“颦卿不嫁,因此王爷病害相思;若非妾冒昧前往东邻,以苏秦不烂之舌,颦卿焉能今归李姓?以此看来,应该请一请大媒。不但不谢媒,反要媒人请你。” 李广尚欲答言,楚云把李广一推曰:“你就坐下罢,那里来的这许多闲话。”李广趁势坐下。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十九回 楚颦卿因醉偕鸾侣 玉清王无意得贤妃

眼底光阴,箭也似疾。要一日快乐,乐一日。但随时过,遗无求备。呀!携酒小亭西,花落海棠梢,那人儿不来,哦!等个甚的。———右调《河西六娘子》

话表李广被楚云扯他坐下,洪氏王妃趁势斟了一杯酒,送到李广面前,复又斟了一杯与楚云,自斟一杯,三个人便畅饮起来。李太王妃故意命使女到此曰:“ 启王爷、王妃:太王妃命婢子传谕王爷与王妃知晓,太王妃连日辛苦,早已安歇,请王爷王妃勿庸进内定省了。” 言罢,退了出去。李广闻言甚喜,便假意向洪氏王妃曰:“ 孤连日在西院住宿,心甚不安,今夜一宿卿室,明日再住西院,望勿推却。” 洪氏王妃知晓他的意思,遂口尊:“ 王爷此话所言不在理上,妾想王爷与楚妹妹才新婚十日,就思宿妾室,妾固不便相留,就便楚妹妹心内未必不嗔。王爷还是在楚妹妹室中住宿,满月之后,再作商量罢。” 楚云闻言,赶着口呼:“ 姐姐说那里话来。王爷所言正合小妹心路,待小妹借花献佛,转敬贤姐三杯,然后小妹再当奉陪,今日 不 到 酩 酊 不 回室。”洪氏王妃闻言大喜,遂命使女换大杯畅饮含欢,自己先饮了三杯,然后频频相劝楚云饮酒,李广也轮流把盏。楚云略有醉意,不由故态复萌,登时雄辩高谈,顾失闺中仪节。不移时,只见他玉面生红,玉山已颓。洪氏王妃又斟三杯,送与楚云饮。楚云曰:“ 小妹醉矣!不能再饮了。” 洪氏王妃口呼:“贤妹再饮此三杯,便着人送你归西院。” 楚云曰:“是否王爷住在姐姐寝室,小妹方饮此三杯。” 洪氏王妃笑曰:“非愚姐不留王爷在此,惟恐贤妹见怪。今贤妹既如此说,愚姐只得遵命,明日再请王爷在贤妹那里住。”楚云不知是计,立饮三杯。这三杯酒饮毕,自觉头眩身软,不能动,便伏在桌上思睡。洪氏王妃一见大悦,遂近前呼唤:“贤妹醒来!” 唤了数声,便对李广道:“ 妹妹果醉了,立刻令侍女扶侍他回西院安歇去罢。” 李广含笑,先奔西院去了。

洪氏王妃却命伴兰、小凤搀扶,慢慢出了房门,洪氏王妃随后相送。不移时,已到西院,将楚云送入房。洪氏王妃代他宽衣解带,扶入罗帏,遂向李广笑曰:“今夕何夕,这一朵娇媚花枝,交付东君,勿要孟浪,须好好护持便了。”言罢,嫣然一笑,便退身而出。李广相送至回廊,笑呼:“卿卿,拙夫改日再谢你。”洪氏王妃回头一笑而去。

李广也就回房,自向鸳枕香衾,去寻好梦,神娥醉后,独会襄王。说不尽“ 云迷巫峡春无恨,粉蝶穿花另有香”,三载相思,于今始毕。此时楚云也知中计,怎奈四肢无力,主张全无,一任他倒凤颠鸾,偎香倚玉,惟有银牙咬碎,暗恨粉郎而已。正是春宵苦短,永昼偏长,曾几何时,纱窗已曙色。楚云见并头鸳枕,好不自羞,但木已成舟,只好付之无可如何而已。李广软语殷勤,慰藉了一番。又把他玉腕握在手中,那知一点守宫砂,已消于乌有了。停了一会,二人便起来梳洗,一同到上房请安。洪氏王妃已先与太王妃定省了。楚云一见洪氏王妃,不由讨愧,洪氏王妃望他嫣然一笑,楚云更觉难以为情。三人退出上房。从此夫倡妇随,阖家欢乐。明年生了一位小爵主,起名麟儿,趁此交代,以后便不再表。到了满月,自然往母家归宁,这也勿庸细言。

这日楚云想起表妹林梦月来,理应进宫太后面前请安,将此事奏明太后,然后再到林梅芳家说合。却巧太后有旨宣召楚云进宫,正合楚云心意,遂备宝辇,带领宫娥侍女,禀明李太王妃,进宫谢恩。不移时,已到宫门外,有内侍报进宫去,太后便即宣召入宫。楚云入宫,朝参太后已毕,太后赐坐,问曰:“ 皇儿,你自于归李广,堂上姑嫜,闺中洪氏,尚优待汝否?”楚云裣衽答曰:“ 承母后下问,臣女姑嫜极其慈善,王妃,洪氏亦极谦和,臣女遭逢,皆母后天恩所赐,臣女清夜自思,实深感激不尽。” 宫娥献上茶来,楚云饮了一口,复又奏曰:“臣女启上母后:臣女之继母有一侄女,现任刑部尚书林梅芳之女,名唤梦月,今岁年方二九,生得端庄贤淑,才德兼备,现尚待字闺中。臣女拟代玉清王兄立为正妃,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太后闻奏,喜曰:“既据皇儿所奏,这林梦月人品定然俊秀了。” 楚云又奏曰:“若有貌无德,或有德无貌,二者缺一,臣女焉敢妄奏。闻林梦月实系才德双全,且貌亦绝伦,正堪 与 王 兄 册 立 为妃。”太后曰:“既如此则就妙极了。待明日即令皇帝下诏,册立为妃,想林梅芳当亦应允。” 楚云奏曰:“如蒙皇上下诏,林梅芳焉敢违旨不遵。” 太后大喜。楚云又奏曰:“ 臣女欲参见皇嫂,母后准否?” 太后依奏,楚云便由宫女内侍引领,前往正宫见了皇后,自然也是参拜。皇后设宴正宫款待,直至夕阳西下,筵宴方散。楚云辞别正宫皇后,又至太后前告退,方乘辇出宫,回转王府。

次日,楚云便到东邻,将联姻之事禀明楚太王妃。此时林梦月已经回府。楚太王妃闻言,欢喜无限,即日到了母家,通知兄长。却好林梅芳已接到圣旨,阖家已是欢喜。朝廷已择于清和月二十四日成婚。于是阖家大忙起来,足忙了两个月,已届册立之期。百官朝贺,勿庸细表。

少时,梦月小姐宫装已毕,扶上宝辇,阖家不免一番伤感。辇至王府,方巾挑去,玉清王一见,真如心愿。遂大排筵宴,比英武王吉日更觉繁华十倍。筵宴之后,玉清王入宫安寝。春风一度,真个销魂。到了三朝,便双双进宫,朝见太后并皇兄皇嫂。太后与武宗及皇后一见,甚为欢喜。太后向武宗曰:“官家,你看这梦月,虽不及楚云丰姿,静逸端庄,似较楚云尤胜。” 武宗曰:“ 母后所言甚是。” 太后赐宴,待日暮,方告退回王府。由此玉清王每日温香伴玉,不是那终日相思了。

这日,楚云思想起花咏香年已及笄,虽然碧玉小家,却又端庄淑静,拟欲代他匹与人。忽然想到范相年已半百,尚未有子,虽然骆照、木林过继,终久是谓他人父,谓他人子,不若将花咏香送过去,劝他纳为姬人,将来尚可望育一麟儿,为范氏传宗接代。主意已定。过了数日,到范相府内,将此事向范太夫人说明。范太夫人口呼:“贤甥女我早有此心,怎奈你舅舅执一不化,我也无可奈何。今既承你所言,我必向你舅舅说明,苦苦劝他回心转意,着人去接他来府便了。” 楚云口呼:“舅母须要善言解说,务令舅舅纳此姬人,非甥女偏见,这花咏香果真端庄贤淑,舅母也曾见过,况且此女甚有福相,将来必育麟儿,望舅母勉力为之,勿使舅舅心不开化。”范太夫人称是。楚云告辞回府。

当日范太夫人将此事细细与范相言说,又切实解劝了一遍。却好范相并未推却,已然有允意。范太夫人暗喜,于是择了吉日,便到楚府将花咏香接过相府,是日就令范相纳为姬妾。也是天缘凑巧,不但咏香深得主人欢心,至第二年就生了一位公子,从此有了亲生的儿郎。趁此交代明白。再言史锦屏自于归徐氏,夫妇和偕,姑媳相德,妯娌相安。怎奈他终日思念祖母,欲往杭州去见一面。不知能见面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二十回 赠金图报义女酬恩 衣锦还乡功臣祭祖

数花甲重逢戊子,比彭#还是婴儿。怎甘心,鸾燕心,再不展&鹏翅,对金樽。几朵花枝,百岁常叫。像如此说,甚么腰金衣紫。右调《沉醉东风》

话表史锦屏思念祖母史太郡尚在杭州尼庵,昼夜思想,与徐文亮言欲回杭州省视祖母,并安葬乃父灵柩。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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