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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祖三下南唐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23 分钟 · 18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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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第四十七回因兵败李景残臣欺敌劣余兆殁阵
诗曰:
一劳永逸在于兹,三载披坚未敢辞。
从此金陵平定日,凯旋弃唱乐班师。
却说余兆败阵,斯时不敢即回关。到次日,奔归清流城,进至帅堂,只见唐主君臣哭泣。李景要自尽寻此短见。余兆劝曰:“均之一死,千岁何不偕城一死战未迟,况今日之败,皆因他各师下凡相助大宋,所以一阵各仙中他计败亡。彼刘郑诸人有师尊,山人亦有师尊,但吾一向不敢回山禀请者,只惧老师责罚山人不劝归余鸿师兄耳。故吾屡屡欲进又却。今既一败如斯,祸延众友,同类皆亡,此仇此恨梦寐难忘,即回山受责有亏,必要力恳家师到来伸雪此恨,宁可粉身碎骨,亦所甘心。倘得吾师下山,不时刘郑冯诸人扫灭,即孙瞑陈官圣母等仙要甘辞下风。”斯时李景正在进退两难,闻余兆此夕话,还有侥幸于万一之心,自然暂且免寻短见,看余兆可是真否请得老祖下山。再作处置。此是人人贪生,物物畏死常情耳。再隔一天,余兆又探听真各仙师一众,三位师□□及众位圣母已回山洞中去了,并将大宋所有法门弟子往常所用的法物宝贝皆为师所取还携去,那时将宋之将士不在目中。
刘金锭等又失所侍,何足惧哉!且不必往请师傅,如今山人可复此众道之仇也。
余兆原是邪教修成,野鸟成道,与余鸿好胜留恋凡俗之心未改,故逆天心,不顾再三至败,伤残过多,该当此野道罚之不守清规,定有杀身之祸,今孙子付下五雷阵图,他若回头改念,悄悄奔山岛悔过潜修,不五百年后,身登大罗神仙之列,岂不美哉?无奈魔幛不修,凡心迷细,死而不悟。岂料五位仙师先见失明。五雷阵一排,又是他授首之日也。
唐主闻余兆探真,宋营各仙已去,又将各法门男女宝物尽收回山,于是君臣破哭涕为欢。且萧引凤、艾银屏、郁生香三女皆本国人,其父现居有职,前相着他三女是圣母高弟,恐其为患。唐主久知他是从夫偕父归宋,尚不敢杀其家口者,只忧他见父母受害起杀心,无所顾虑,只死力来攻。今闻众女失了法物所恃,正要将他父母正法以快投敌之心,以绝内患。君臣筹划已定,发旨一道,命将前往洋子关召萧升郁瑞前来共议恢复土地之谋。二将闻主召命,不俟驾而行,飞赶至清流关中,唐主传见,萧郁二将齐入,暗令重门随入随封,二人那里得知,上前行君臣礼,唐主一见,发来暗号,左右已先埋伏下三百刀斧手,一齐走出,将二将牵下,不由分辩一言,即刻乱刀杀却。
又命偏将带领一千铁甲军,再去艾家庄,不分男女,一刀一个,不半刻,不留一人。然后发火一炬烧此庄,数天有火焰不灭,堪磋李景自救死而恐不服,犹有闲心诛害萧郁诸人,况引凤生香二女背父归宋,他两父不纳其女,不与往来。不与其事,今竟以此见杀害,还算属无辜,残忍之心也。
当此三家诛杀殆尽,又令再整兵马,召集各关守兵,还不下十万之众。
此回军师将号令仍交余兆职掌,唐主只自日夜取佰在内与爱妃醇醉,沉湎解闷消忧。一日,余兆自发兵二万,不暇告知唐主,自率领而行,到了寿州城讨战。有军兵飞报入,有高冯杨郑五员少将皆欲出马,刘金锭阻劝之,又言有预备乃可无患,且忍耐迟二三日再收灭除此妖未迟,五将遂止之。余兆骂了半天,只见城门紧闭,绝无一骑出阵,竟候午刻下,兆只得带军而转。明①殁(m ò,音莫)阵——死在阵中。
日又到讨战,一连两天,城内诸人无有应者,一近城壕巨石弓箭齐下,反伤唐兵数百而退,军士亦渐斩懈慢。自此三天后,不复来。
刘金锭知他不过渐,且究竟此妖道恨已深,岂有收心之理,正所谓不死不体,杀机已萌炽,不日又来索战,难道又不出敌。是日取出孙真人付下阵图细寻绎过,遂命冯茂多带兵丁出城,就在东南隅枕近山隈,找个方平所在,掘地五尺,上下火药填实其中,上用泥土掩盖,四面周围树起青竹四条,中央一条,名为五雷阵。冯茂领令去讫。又令郑印带兵五千,用鸟枪手,在山后埋伏阵外,待吾信一响发,即便扒上山颠,齐向五雷阵内绕环发枪,不得有违。又令高君保选二十五名老弱发疾残兵,假扮为敌,将左阵守以诱敌。
分咐妥当,自己沐浴更衣,亲来阵上,将真人付下的灵符分贴在五条青竹梢上,以为栖神之所,然后烧焚心香,祷告天地,为诛妖道,为主天事,咒毕,忽闻轰天雷震一声,往来于阵上。金锭礼拜一番,然后请雷神各归方位,便令高君保前往对敌。余兆闻报大悦,即持双剑上马,君保一见余兆曰:“今日不须力斗兵,又相加尔等前日摆下一阵,为我各仙所破辱而丧师,尔们五妖道今皆沦亡,尚不高潜远避,还要与南唐争气,尔智穷力竭杀却尔且不难,但我家女将军摆下一个奇阵,要尔前往观看,若能识得,并说明破法,我们君臣即回汴梁城,不与李景争此江南土地。”余兆曰:“尔既有阵兵,山人定必来观看,难道惧敌不成?”君保见他允看,一程先跑曰:“如此,且随后来。”余兆果随君保缓马而往。君保先回阵中说知,金锭来迎对他。未几,余兆匹马亦到,金锭指阵相视,且曰:“余兆,尔敢阵中出入三次,我等自愿回恳太祖,将东南一带让与南唐,若不能入,尔且归山潜迹,不必在此混扰。”余兆举目一观,见他阵内并无入门法纪,不见天兵神将把守,毫无杀气红光,只树下青竹五条,分四方中央,颇有隐隐霞光冲起,意是抄土有火一点,是必金锭将出用火烧吾兵丁之意,但吾一卒不带来,岂忧人阵不能飞遁的。且观阵中既无神将天兵,即精捍将兵也无所把守者,二十余名老将何得是阵中之利害者。料他众人不过困师长取回法宝,并无得胜之役,又恐被君王斥破他,故特设此疑阵假树,令人不识,为孔明智退司马之计,故弄得假阵,冷冷落落耳,向不进去,令他失计,然后吐出五内真火烧他未迟。酌量定,即呼:“刘金锭,尔之阵山人不独三次出入,只三十次何难。”金锭即作假失色,复节成勉强激他一般。余兆别无所疑。原来此阵内布下天罗地网,中央陷坑不过五尺阔倒有三丈深,尽是雷火炮,四边围的阵脚,密布地网,要遁不能。在中央大坑中尽是雷炮火药。五方青竹,立五道灵符,是雷神所伏。孙真人只虑摆得齐整,神将法宝当现,诱余兆不入,故特索办此冷落难当,令妖道欺藐,姑允进阵。余兆一马飞跑入阵来,有二十五名老将,举刀枪便砍刺,余兆双剑斗树倒。入至中央,金锭信炮先发一响,城中五千人马乌枪手空起阵中,山后五千乌枪手亦齐集,将山中四面围定,满山烈火腾空,连环炮响不绝,喧振数十里,下面四围地雷人炮人药齐发。金锭念咒有词,顷刻雷神发恼,闪电交加,轰天裂地一般,在余兆头上震响。余兆方知不好,那里敢吐五内真火烧别人,只得念念有词,飞上云头,不想被五位雷神围定,打回阵中,心下惊惶,方知中计,不免遁去,弃了马匹。岂知四下铁网,遁穿不入,大惊,只见阵中火势地雷更烈,只思人中央借火遁,岂料一入足,已仆跌下火坑,一路飞起,幸念着避火诀,不然早死于坑中。金锭见他逃生不脱,只曰:“雷神不诛妖道何待?”五雷一齐响振,火光透天,已将余兆击死阵中,化出原形成灰。不知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第四十八回缘城破乞恩准降悼亲亡奏主阴封
诗曰:
两郡华邦属宋君,三年争战复开恩。
于今寇敌从无譬,归马牧牛颂圣人。
却说余兆当时飞遁不得,已被金锭敕五雷神轰震死于阵中,烧成灰烬,原形烧现、腥臭异常。当时刘金锭知余兆死于阵中,即将五雷阵散去,请雷神遂天,单损老兵卒二十五人。又虑着唐主李景风闻逃走往别关,不知复有雄兵猛将否?又要费动干戈,合议连夜进兵,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即刻回城,尽起三军,众将调齐,执持火把灯球,飞至清流关外。各大兵驾起云梯,五阳将奋勇先登扒城,越险而入,杀却守城兵将,大开关门,来师大队拥进,直杀入帅堂,四下觅寻唐主。一至内室中,唐主仍与妃嫔等数人围炉下酒,犹不知城外宋兵踩入。当时君保弟兄入见,喝令军兵挑而缚之,一后四妃左右嫔监一概下跪乞命受降。刘金锭准之,皆免执,封宫门,不许一兵一卒入乱,加违,按军法首。严肃军令,谁敢不遵。是夜将李景缚解回寿州城,天色光亮,将景献于宋太祖驾前。太祖赦其罪,命左右解其缚绑。李景谢恩感激,不觉泣下拜命,自陈翻悔,误听左道并众武将唆言,自后改过自新,世守臣节,罔敢异萌邪念。悔陈一番,太祖初时责罚多,后见景位涕奏陈之诚,悔过之语,遂准之,又进封他为顺南王,仍命他镇守金陵一带地方。自此东南太平无他事。至宋仁宗时翰林学士欧阳修作《美堂记》曰:金陵钱塘二邦皆僭窃于乱世。及圣宋受命,海内为一,金陵以后服见诛,今其江山虽在,而颓垣废址,过而览者,莫不为之踌躇而凄怆。
庐陵数语,正指宋太祖三下南唐擒李景时事。太祖自讨伐李景,被困于寿州,三年有余,始成功于一夕,自然喜之不胜。又念及南征将士三年于外,各宜回家拜见双亲,下抚妻子,少息征尘之劳苦,是太祖深知将兵之心也。
今喜得:
止戈下斧归金统,牧马放牛祝万年。
当时苗军师只见圣上要急于班师,又请主上失出靖民榜以安反侧,并且设立官员守土以防不虞,乃可撤兵而回。太祖准旨,即命军师秉笔,倚马成□□□,略曰:两日不并丽,两帝不并立,王者大一统,弘九有非从,以拓宇开疆为黩武计也。盖以天生烝民,无主则乱,主多亦乱,故天经地纬,理有大正。自残唐失政以来,奸雄割据,所在风起,民生其间者,争地则杀人盈野,争城则杀人盈濠,无他,各为其主也。朕起自布衣,为周室辅居恤,然念五代分争,今日则彼胜此败,明日则彼败此胜,究之肝脑涂地,中原膏润万草民者耳。势必使天下定一德,然后可以放牛归马,使民不见锋镝之忧。所以朕自黄袍加身,□欲使臣民日本正朔,视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无有彼疆此界,以日事分争。故朕自承世宗遗召以来十八年,戎马倥偬,不敢少爱其身,诚者皆为此耳。尚赖皇天眷佑之诚,大兵所到功成,宇宙绝无梗化。不料李景,伪称唐代宗蕃,除州割据,惟朕一旦有事于西陲是以未逞爰整大师。后又闻其招集妖徒,鱼肉苍生,驱民为伥,朕复不惜九重之尊,大兴天讨,幸邪不胜正,妖随无常,加以将帅用命,士卒一心,用是伪唐君臣相寻知罪,三年困苦,始获臣服,朕非有所贪,实欲掘平袅虏,使百姓无复进载退戮,从此卖刀买牛也。固负者皆已服刑。至于诚意归降,忠心来附,不论军民人等悉赦,即或归属伪官,与景亲谊,倘知革命革心,亦概置不究,务宜归告其长,而父兄奔走偕来,同咀太平,咸谕示知,毋违旨命。
此谕旨一出,果然人心安然,并无前来与旧主报仇者。此是善于调停靖乱之雄才者。宋太祖依议处之甚善、又可以令李景死心不敢复萌邪念。
当日又有女将萧引凤与郁生香自破却清流关以来,绝不见父亲在戎伍一走,并且音信全无。即暗惊骇,后风闻被李景执杀了,并同艾银屏三人各跑回家中寻觅,但见家门冷落,庭牖蓁燕①,骇极大呼,无一人出应。入内,人影皆希,潸然下泪,始意归宋后,双亲必被李景所害,不禁哭晕倒地。诸女从侍人抉起急救,数次乃苏,只得含泪遍访,后遇旧日家人,于被害时逃出者,细细说明,三人父母,果为为女遇刀而亡。不得已回至寿州,合议重赏寻拾得各父母骨骸者,依次重赏。有三婿闻知,且以奏闻,太祖又念着三女战功,彼父母皆因女归宋受害,太祖叹息,遂命人书下赏格数百,分投四处遍贴,倘有指寻出萧、郁、艾三老骨骸者,官赏银三千两,不三二日即有投报者,原来萧尸为同学友所收,郁尸为旧将所收,艾尸为园公所收,皆说昔日曾沐他深恩,以义相报答,不顾罪之累及,密地逾尸蒿葬,幸当李景正在兵戈危急之秋,不暇搜察得以掩过,今日报投非因重赏,不过见大宋念功忘仇,特来相报。三女闻报,急出叩谢。艾夫人尚能识认向日园丁,即引凤、生香回忆膝下时,约略见过父亲的旧友、旧将一般,谅所报说,悉属无讹,且求引指葬地之所,三婿亦潸然泣下,六人皆去分头往寻。到了此处,各夫妇不觉哭倒山窝,诸婢仆劝解,正请回去蠲吉①择地,复备棺椁衣衾之类,然后破土寻尸,诸婿依议,与妻封树乃回。及见了太祖,先问事体若何,三女跪奏,且以情恳主阴封起庇,再行礼葬,少续不孝之罪。太祖曰:“此请正合朕意。”即命风监各地卜定牛眠,迁葬有日,仍命随以南唐将军冠带,负身安葬。又招复旧人,各家人仆从等守管宅墓,并拨金陵一县钱粮,为三姓庙食费用。章程草定,到期各棺椁具备,自太祖以及诸巨文武,无不临山吊祭,诸女披麻执杖,三婿亦半子如礼循行,一时奠帛焚,黄香灼,遍山光冲霄汉,远近来观,何下千百万人,无不羡美宋圣天子隆恩重典,各家追封,歌声载道,又转羡诸将均之一死,与其败后死于宋人之手,倒不如未败死于李景之手,今藉邀荣也。岂得天子亲驾吊祭,诸王公大臣同奠,实乃千古重光,不孝中之大孝者。
住语旁人争羡,埋土已毕,墓上重加封植,高竖将军旗,石马石台,威仪与别墓不同。太祖发出白金十万两,旨交府允县主督修,不多烦述。诸男女天子将士徐徐回城。又有刘金锭,一天想来,念及前日摆五雷阵引敌二十五名老卒,虽则死于王事,但斯时实将他拘入死所,与别人遇敌而亡的大是不同,遂要延请泫师真人,超度此亡魂。请过旨命,即差冯茂驾一云头,请得法师真人到来,金锭并将张十灵,杜女等辈,皆登入灵位。有萧、郁、艾三位夫人,见父母家属人口婢仆众人皆死于非命,亦有此心超度之,故将一众各家兵将百十名,皆登灵位,以便早登仙界。这四位夫人不约同心,以行此善果。其时请到真人,登坛朗诵真咒经符忏礼九书,连宵追荐超升,果然苦海群生,绝不与俗世贪婪僧人,骗煽道士,掩耳盗铃,愚哄俗人者同科。
当时超度已毕,真人辞别归山,不知宋人何日班师,且看下回分解。
①庭牖(yǒu
,音友)蓁(zhēn ,音真)燕——形容家门败落,荆棘丛生,房子无门窗。没有燕子在飞,一派荒凉景色。
①蠲(juān
,音捐)吉——选择好的日子。
第四十九回报预兆金锭请卜听来谗赤眉下凡
诗曰:
由来祸福有先机,玉匣全书岂尽非。
不察亦能分剖处,果然苗子可前知。
住语四位佳人追荐俗事完毕。一大,刘金锭忽觉心惊肉跳,未知主何应兆,意中念着别家日久,或父亲之值风烛之期,吉凶未可知,虽人生祸福皆前定,但意中甚属忧疑,不免决个趋吉避凶占断。但军师苗从善数学得家传,龟鉴有准,何不奏请他起个吉凶之课,以定休咎①,或应在身边,或应在家中老父,以免惑疑不安也。当时请上苗军师,将爻数排开,卜断一番,相生相克判明,曰:“刘夫人,据卜理断,应在夫人身上;有一虚惊,是阴鬼魂暗害。但据人事断之,夫人所行青顺天也,所杀戮者,逆命也,有何阴鬼为祟的?即有小惊恐,亦心获神仙护庇无妨。”刘金锭闻军师所说,色一变而惊曰:“奴正因近日先灭余鸿,后戮余兆,正虑及他赤眉祖一闻,到来与两徒报仇。据军师卜上所断,正合他冤鬼为祟也,教奴安得不惧?故今一刻心惊肉颤,已应此妖鬼为祸无疑,但不知应于何时,有劳军师再加细阅示知。”
军师再细订来,又曰:“此事应于近者,不出三天,事必有见,但再冤之,此鬼既不能为害。再逢凶,还得五仙化解,夫人无优虑。”断毕,军师辞别过,金锭想来,军师卜断有准,且待三天如何打算,祸福皆由天命。
住语金锭忧患,再说余兆虽则被雷诛灭,他原有根行,将入仙班,有几分道行,与别妖一遇诛死,化了原形,便尔魂飞魄散,是根行浅薄,未闻道器的有不同也。他肉身受雷火熄后,一点灵魂复合魄聚成枯形,自念轻身受毙,精卫难只,既已一死,夏何可惧,少不免终要回至金鳌岛中,以苦情上恳,或能钦动老祖尊师与我弟子等□□小未可知。是时果然乘着阴风云云,望鳌岛仙山而来,可幸身体比生时更轻,千里瞬息,果然到山门,方欲通报,忽然有同学弟子栖云出见曰:“来的可是余兆师兄否?兄何以形貌若肖,而头色枯槁,又见焦头烂额,何也?”余兆凄然告以故,且求待禀师尊。一进见赤眉,可悲可怒,兆哭拜在地。赤眉骂曰:“为师着汝拘回余鸿上山责罚,汝既不能依命鸣鼓,汝之反去助逆攻顺,古往今来不论三教九流满则招损,谦则受益,今尔二人心头好胜,不知退步自新,那有不败坏之理,今一死于人何尤?实乃自取杀身之祸也。”余兆又呼:“老师,弟子奉命之初,正欲拘劝他回山,但鸿言此行乃奉师父之命以佐南唐,是至弟子不敢十分强逼。”
赤眉祖曰:“以他东南之行,所命不过因宋君屈杀手足功臣郑子明,为师乘其否运三载,持命鸿去困之,捣乱他一番,微微示罚,非必着他去扶唐灭宋,及至惊动了真人圣母等,事关非小,应当奔走回,报知为师,宁无处分。难道任其鱼肉,乃擅敢自专,不谅德力,与众师叔辈为仇。此是自取其祸,以至于死而不悟。”余兆又曰:“当初鸿见七宝书与宝剑秘书一概被冯茂所取,又■却神魂,实见大失老师面目,是以一时起念,弟子也去同索取回各宝,然后敢与鸿携回洞中领罪。不料刘金锭冒充吾师,用计诱鸿擒杀之,即扬尸野外,绝无念及我师情面,且当轻恕之意,吾是以奋不顾身,为师门争气。
不料陈传、黄石公、真人、梨山圣母、金光、金花等皆左庇其门徒,特地设下恶阵,将吾一命清灭,又骂着吾师左道惑众,出此妖孽门徒,我教与彼教①休咎(jiù,音救)——吉凶。
势无两立。兆今一死何惜,只虑着各师叔因门徒争气,他是党类太多,要与吾师作对,师虽然法力高强,且恐他教人广碓以遍门,故弟子九泉路上难瞑目,特冒罪回来禀知,求恳师尊明见参详。依着曹孟德之深心,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是所便宜。”赤眉冷笑曰:“那席话分明是一片胡说,鸿徒因不遵教训,恋于凡俗富贵,魔幛缠身,是堕落杀身之祸,尔统死亦然。但为师念着函杖情深,好歹亦怜悯,起度汝数人等,俾得转轮,再收训海,岂可凭此三寸舌要为师与各师叔圣母作对,替汝复仇?况为师修先天四千年以来,除却上幽玄洞府上仙师,天下断无敢藐视为师的,徒弟勿妄说,口是心非。”兆又曰:“弟子已真体灭亡,即诛却群仙亦非所益,果然事出于有因,金锭冯茂等出阵屡次多骂吾师为妖仙,不久当灭尽,除了我一概左道,以免上惑人主,下哄愚民,为世之大害,果有其词,至弟子深恨其骂辱师尊,是杀身之祸下计较耳。今师傅偏偏不信,至弟子死还心不息也。且刘金锭不过后学之人,与弟子一辈同班,还称我师为师伯,一时下此辣手,将吾六人一朝诛灭罢了,惟他冒充吾师来赚捉去师兄,一时诛戮,有此大胆,冒读吾师,非藐视而何?”当时余兆一派胡言,委实入理可听的。正是君子可欺,以其太甚也。赤眉祖一想来,心已动恼,后又被兆再三实其言。禀罢,仍凄凄痛哭,赤眉不觉被其所惑,遂骂一声:“好淫丫头,安敢欺藐过甚,且众道友亦不该护短,轻动下凡,特伤我徒众多。”且又忆起余鸿所失的宝书,皆是不轻传的秘诀,正合前去取回。遂吩咐栖云等谨守洞门,又命余兆灵魂跟去复往。余兆自知说谎,恐露出真情妄语,反为不美,意欲不往,是师命难违,只得强从。此时师在前,徒在后,一刻已到了寿州城。原赤眉已经四千余年道行振深,岁与天同体,万载不坏金身,他是尧舜时潜修大道,足下欲轻下凡尘,今看师徒情深,又被余兆再三乞恳,只得勉强来寿州城耳,
正是:
一时覆醢①闻凶信,不特情深悼丧予。
再说赤眉仙一到寿州,少不免要见一个棘手利害,以报知宋君臣。老祖不用恃着法物符咒便可旋转乾坤。一时煞住云头,浮立于空中,向着寿州城中把长袖一拂。当时城中宋之君臣正在帅堂上共叙议择日班师,一众见日正方中,忽一刻变为晦冥,人人骇异。一时间阴风霎霎,遍地皆震,如浮在海浪行舟一般,摇荡不稳。太祖众将文武皆惧地裂丧命,于此人人惊怯,正在喧哗。有苗军师上三天占卜刘夫人有祸,是知此故也。即启奏圣上,此非地裂危陷也。臣卜测赤眉祖临我寿州城,在空显圣以责罚我们,圣上可焚香,待我众臣拜恳,自有处分。太祖急令侍官摆列香案,御手焚香恳告,大宋有罪,乞求高仙明现指示领罪,不至株连满城百姓。赤眉祖慧目一观,赤龙真主求请,只得俯从,旋即收大袖,一时宇宙光明,地中摇荡忽定,将真身现在檐头上,将手一拱揖见,太祖答礼。太祖开言曰:“仙师何以辱临凡土,有何指示?”赤眉祖遂将余兆回山之言,群女骂辱之故,是以特来领教之也。
太祖力辩其诬,刘金锭、萧引凤、郁生香、艾银屏、花解语五女一认见赤眉师,便跪在香案之下,及闻他所说,合口齐称尊师伯,不必妄听此谗言,致我等获罪于师。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