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宋太祖三下南唐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23 分钟 · 18 / 20

会员可开白话

第四十七回因兵败李景残臣欺敌劣余兆殁阵

诗曰:

一劳永逸在于兹,三载披坚未敢辞。

从此金陵平定日,凯旋弃唱乐班师。

却说余兆败阵,斯时不敢即回关。到次日,奔归清流城,进至帅堂,只见唐主君臣哭泣。李景要自尽寻此短见。余兆劝曰:“均之一死,千岁何不偕城一死战未迟,况今日之败,皆因他各师下凡相助大宋,所以一阵各仙中他计败亡。彼刘郑诸人有师尊,山人亦有师尊,但吾一向不敢回山禀请者,只惧老师责罚山人不劝归余鸿师兄耳。故吾屡屡欲进又却。今既一败如斯,祸延众友,同类皆亡,此仇此恨梦寐难忘,即回山受责有亏,必要力恳家师到来伸雪此恨,宁可粉身碎骨,亦所甘心。倘得吾师下山,不时刘郑冯诸人扫灭,即孙瞑陈官圣母等仙要甘辞下风。”斯时李景正在进退两难,闻余兆此夕话,还有侥幸于万一之心,自然暂且免寻短见,看余兆可是真否请得老祖下山。再作处置。此是人人贪生,物物畏死常情耳。再隔一天,余兆又探听真各仙师一众,三位师□□及众位圣母已回山洞中去了,并将大宋所有法门弟子往常所用的法物宝贝皆为师所取还携去,那时将宋之将士不在目中。

刘金锭等又失所侍,何足惧哉!且不必往请师傅,如今山人可复此众道之仇也。

余兆原是邪教修成,野鸟成道,与余鸿好胜留恋凡俗之心未改,故逆天心,不顾再三至败,伤残过多,该当此野道罚之不守清规,定有杀身之祸,今孙子付下五雷阵图,他若回头改念,悄悄奔山岛悔过潜修,不五百年后,身登大罗神仙之列,岂不美哉?无奈魔幛不修,凡心迷细,死而不悟。岂料五位仙师先见失明。五雷阵一排,又是他授首之日也。

唐主闻余兆探真,宋营各仙已去,又将各法门男女宝物尽收回山,于是君臣破哭涕为欢。且萧引凤、艾银屏、郁生香三女皆本国人,其父现居有职,前相着他三女是圣母高弟,恐其为患。唐主久知他是从夫偕父归宋,尚不敢杀其家口者,只忧他见父母受害起杀心,无所顾虑,只死力来攻。今闻众女失了法物所恃,正要将他父母正法以快投敌之心,以绝内患。君臣筹划已定,发旨一道,命将前往洋子关召萧升郁瑞前来共议恢复土地之谋。二将闻主召命,不俟驾而行,飞赶至清流关中,唐主传见,萧郁二将齐入,暗令重门随入随封,二人那里得知,上前行君臣礼,唐主一见,发来暗号,左右已先埋伏下三百刀斧手,一齐走出,将二将牵下,不由分辩一言,即刻乱刀杀却。

又命偏将带领一千铁甲军,再去艾家庄,不分男女,一刀一个,不半刻,不留一人。然后发火一炬烧此庄,数天有火焰不灭,堪磋李景自救死而恐不服,犹有闲心诛害萧郁诸人,况引凤生香二女背父归宋,他两父不纳其女,不与往来。不与其事,今竟以此见杀害,还算属无辜,残忍之心也。

当此三家诛杀殆尽,又令再整兵马,召集各关守兵,还不下十万之众。

此回军师将号令仍交余兆职掌,唐主只自日夜取佰在内与爱妃醇醉,沉湎解闷消忧。一日,余兆自发兵二万,不暇告知唐主,自率领而行,到了寿州城讨战。有军兵飞报入,有高冯杨郑五员少将皆欲出马,刘金锭阻劝之,又言有预备乃可无患,且忍耐迟二三日再收灭除此妖未迟,五将遂止之。余兆骂了半天,只见城门紧闭,绝无一骑出阵,竟候午刻下,兆只得带军而转。明①殁(m ò,音莫)阵——死在阵中。

日又到讨战,一连两天,城内诸人无有应者,一近城壕巨石弓箭齐下,反伤唐兵数百而退,军士亦渐斩懈慢。自此三天后,不复来。

刘金锭知他不过渐,且究竟此妖道恨已深,岂有收心之理,正所谓不死不体,杀机已萌炽,不日又来索战,难道又不出敌。是日取出孙真人付下阵图细寻绎过,遂命冯茂多带兵丁出城,就在东南隅枕近山隈,找个方平所在,掘地五尺,上下火药填实其中,上用泥土掩盖,四面周围树起青竹四条,中央一条,名为五雷阵。冯茂领令去讫。又令郑印带兵五千,用鸟枪手,在山后埋伏阵外,待吾信一响发,即便扒上山颠,齐向五雷阵内绕环发枪,不得有违。又令高君保选二十五名老弱发疾残兵,假扮为敌,将左阵守以诱敌。

分咐妥当,自己沐浴更衣,亲来阵上,将真人付下的灵符分贴在五条青竹梢上,以为栖神之所,然后烧焚心香,祷告天地,为诛妖道,为主天事,咒毕,忽闻轰天雷震一声,往来于阵上。金锭礼拜一番,然后请雷神各归方位,便令高君保前往对敌。余兆闻报大悦,即持双剑上马,君保一见余兆曰:“今日不须力斗兵,又相加尔等前日摆下一阵,为我各仙所破辱而丧师,尔们五妖道今皆沦亡,尚不高潜远避,还要与南唐争气,尔智穷力竭杀却尔且不难,但我家女将军摆下一个奇阵,要尔前往观看,若能识得,并说明破法,我们君臣即回汴梁城,不与李景争此江南土地。”余兆曰:“尔既有阵兵,山人定必来观看,难道惧敌不成?”君保见他允看,一程先跑曰:“如此,且随后来。”余兆果随君保缓马而往。君保先回阵中说知,金锭来迎对他。未几,余兆匹马亦到,金锭指阵相视,且曰:“余兆,尔敢阵中出入三次,我等自愿回恳太祖,将东南一带让与南唐,若不能入,尔且归山潜迹,不必在此混扰。”余兆举目一观,见他阵内并无入门法纪,不见天兵神将把守,毫无杀气红光,只树下青竹五条,分四方中央,颇有隐隐霞光冲起,意是抄土有火一点,是必金锭将出用火烧吾兵丁之意,但吾一卒不带来,岂忧人阵不能飞遁的。且观阵中既无神将天兵,即精捍将兵也无所把守者,二十余名老将何得是阵中之利害者。料他众人不过困师长取回法宝,并无得胜之役,又恐被君王斥破他,故特设此疑阵假树,令人不识,为孔明智退司马之计,故弄得假阵,冷冷落落耳,向不进去,令他失计,然后吐出五内真火烧他未迟。酌量定,即呼:“刘金锭,尔之阵山人不独三次出入,只三十次何难。”金锭即作假失色,复节成勉强激他一般。余兆别无所疑。原来此阵内布下天罗地网,中央陷坑不过五尺阔倒有三丈深,尽是雷火炮,四边围的阵脚,密布地网,要遁不能。在中央大坑中尽是雷炮火药。五方青竹,立五道灵符,是雷神所伏。孙真人只虑摆得齐整,神将法宝当现,诱余兆不入,故特索办此冷落难当,令妖道欺藐,姑允进阵。余兆一马飞跑入阵来,有二十五名老将,举刀枪便砍刺,余兆双剑斗树倒。入至中央,金锭信炮先发一响,城中五千人马乌枪手空起阵中,山后五千乌枪手亦齐集,将山中四面围定,满山烈火腾空,连环炮响不绝,喧振数十里,下面四围地雷人炮人药齐发。金锭念咒有词,顷刻雷神发恼,闪电交加,轰天裂地一般,在余兆头上震响。余兆方知不好,那里敢吐五内真火烧别人,只得念念有词,飞上云头,不想被五位雷神围定,打回阵中,心下惊惶,方知中计,不免遁去,弃了马匹。岂知四下铁网,遁穿不入,大惊,只见阵中火势地雷更烈,只思人中央借火遁,岂料一入足,已仆跌下火坑,一路飞起,幸念着避火诀,不然早死于坑中。金锭见他逃生不脱,只曰:“雷神不诛妖道何待?”五雷一齐响振,火光透天,已将余兆击死阵中,化出原形成灰。不知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第四十八回缘城破乞恩准降悼亲亡奏主阴封

诗曰:

两郡华邦属宋君,三年争战复开恩。

于今寇敌从无譬,归马牧牛颂圣人。

却说余兆当时飞遁不得,已被金锭敕五雷神轰震死于阵中,烧成灰烬,原形烧现、腥臭异常。当时刘金锭知余兆死于阵中,即将五雷阵散去,请雷神遂天,单损老兵卒二十五人。又虑着唐主李景风闻逃走往别关,不知复有雄兵猛将否?又要费动干戈,合议连夜进兵,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即刻回城,尽起三军,众将调齐,执持火把灯球,飞至清流关外。各大兵驾起云梯,五阳将奋勇先登扒城,越险而入,杀却守城兵将,大开关门,来师大队拥进,直杀入帅堂,四下觅寻唐主。一至内室中,唐主仍与妃嫔等数人围炉下酒,犹不知城外宋兵踩入。当时君保弟兄入见,喝令军兵挑而缚之,一后四妃左右嫔监一概下跪乞命受降。刘金锭准之,皆免执,封宫门,不许一兵一卒入乱,加违,按军法首。严肃军令,谁敢不遵。是夜将李景缚解回寿州城,天色光亮,将景献于宋太祖驾前。太祖赦其罪,命左右解其缚绑。李景谢恩感激,不觉泣下拜命,自陈翻悔,误听左道并众武将唆言,自后改过自新,世守臣节,罔敢异萌邪念。悔陈一番,太祖初时责罚多,后见景位涕奏陈之诚,悔过之语,遂准之,又进封他为顺南王,仍命他镇守金陵一带地方。自此东南太平无他事。至宋仁宗时翰林学士欧阳修作《美堂记》曰:金陵钱塘二邦皆僭窃于乱世。及圣宋受命,海内为一,金陵以后服见诛,今其江山虽在,而颓垣废址,过而览者,莫不为之踌躇而凄怆。

庐陵数语,正指宋太祖三下南唐擒李景时事。太祖自讨伐李景,被困于寿州,三年有余,始成功于一夕,自然喜之不胜。又念及南征将士三年于外,各宜回家拜见双亲,下抚妻子,少息征尘之劳苦,是太祖深知将兵之心也。

今喜得:

止戈下斧归金统,牧马放牛祝万年。

当时苗军师只见圣上要急于班师,又请主上失出靖民榜以安反侧,并且设立官员守土以防不虞,乃可撤兵而回。太祖准旨,即命军师秉笔,倚马成□□□,略曰:两日不并丽,两帝不并立,王者大一统,弘九有非从,以拓宇开疆为黩武计也。盖以天生烝民,无主则乱,主多亦乱,故天经地纬,理有大正。自残唐失政以来,奸雄割据,所在风起,民生其间者,争地则杀人盈野,争城则杀人盈濠,无他,各为其主也。朕起自布衣,为周室辅居恤,然念五代分争,今日则彼胜此败,明日则彼败此胜,究之肝脑涂地,中原膏润万草民者耳。势必使天下定一德,然后可以放牛归马,使民不见锋镝之忧。所以朕自黄袍加身,□欲使臣民日本正朔,视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无有彼疆此界,以日事分争。故朕自承世宗遗召以来十八年,戎马倥偬,不敢少爱其身,诚者皆为此耳。尚赖皇天眷佑之诚,大兵所到功成,宇宙绝无梗化。不料李景,伪称唐代宗蕃,除州割据,惟朕一旦有事于西陲是以未逞爰整大师。后又闻其招集妖徒,鱼肉苍生,驱民为伥,朕复不惜九重之尊,大兴天讨,幸邪不胜正,妖随无常,加以将帅用命,士卒一心,用是伪唐君臣相寻知罪,三年困苦,始获臣服,朕非有所贪,实欲掘平袅虏,使百姓无复进载退戮,从此卖刀买牛也。固负者皆已服刑。至于诚意归降,忠心来附,不论军民人等悉赦,即或归属伪官,与景亲谊,倘知革命革心,亦概置不究,务宜归告其长,而父兄奔走偕来,同咀太平,咸谕示知,毋违旨命。

此谕旨一出,果然人心安然,并无前来与旧主报仇者。此是善于调停靖乱之雄才者。宋太祖依议处之甚善、又可以令李景死心不敢复萌邪念。

当日又有女将萧引凤与郁生香自破却清流关以来,绝不见父亲在戎伍一走,并且音信全无。即暗惊骇,后风闻被李景执杀了,并同艾银屏三人各跑回家中寻觅,但见家门冷落,庭牖蓁燕①,骇极大呼,无一人出应。入内,人影皆希,潸然下泪,始意归宋后,双亲必被李景所害,不禁哭晕倒地。诸女从侍人抉起急救,数次乃苏,只得含泪遍访,后遇旧日家人,于被害时逃出者,细细说明,三人父母,果为为女遇刀而亡。不得已回至寿州,合议重赏寻拾得各父母骨骸者,依次重赏。有三婿闻知,且以奏闻,太祖又念着三女战功,彼父母皆因女归宋受害,太祖叹息,遂命人书下赏格数百,分投四处遍贴,倘有指寻出萧、郁、艾三老骨骸者,官赏银三千两,不三二日即有投报者,原来萧尸为同学友所收,郁尸为旧将所收,艾尸为园公所收,皆说昔日曾沐他深恩,以义相报答,不顾罪之累及,密地逾尸蒿葬,幸当李景正在兵戈危急之秋,不暇搜察得以掩过,今日报投非因重赏,不过见大宋念功忘仇,特来相报。三女闻报,急出叩谢。艾夫人尚能识认向日园丁,即引凤、生香回忆膝下时,约略见过父亲的旧友、旧将一般,谅所报说,悉属无讹,且求引指葬地之所,三婿亦潸然泣下,六人皆去分头往寻。到了此处,各夫妇不觉哭倒山窝,诸婢仆劝解,正请回去蠲吉①择地,复备棺椁衣衾之类,然后破土寻尸,诸婿依议,与妻封树乃回。及见了太祖,先问事体若何,三女跪奏,且以情恳主阴封起庇,再行礼葬,少续不孝之罪。太祖曰:“此请正合朕意。”即命风监各地卜定牛眠,迁葬有日,仍命随以南唐将军冠带,负身安葬。又招复旧人,各家人仆从等守管宅墓,并拨金陵一县钱粮,为三姓庙食费用。章程草定,到期各棺椁具备,自太祖以及诸巨文武,无不临山吊祭,诸女披麻执杖,三婿亦半子如礼循行,一时奠帛焚,黄香灼,遍山光冲霄汉,远近来观,何下千百万人,无不羡美宋圣天子隆恩重典,各家追封,歌声载道,又转羡诸将均之一死,与其败后死于宋人之手,倒不如未败死于李景之手,今藉邀荣也。岂得天子亲驾吊祭,诸王公大臣同奠,实乃千古重光,不孝中之大孝者。

住语旁人争羡,埋土已毕,墓上重加封植,高竖将军旗,石马石台,威仪与别墓不同。太祖发出白金十万两,旨交府允县主督修,不多烦述。诸男女天子将士徐徐回城。又有刘金锭,一天想来,念及前日摆五雷阵引敌二十五名老卒,虽则死于王事,但斯时实将他拘入死所,与别人遇敌而亡的大是不同,遂要延请泫师真人,超度此亡魂。请过旨命,即差冯茂驾一云头,请得法师真人到来,金锭并将张十灵,杜女等辈,皆登入灵位。有萧、郁、艾三位夫人,见父母家属人口婢仆众人皆死于非命,亦有此心超度之,故将一众各家兵将百十名,皆登灵位,以便早登仙界。这四位夫人不约同心,以行此善果。其时请到真人,登坛朗诵真咒经符忏礼九书,连宵追荐超升,果然苦海群生,绝不与俗世贪婪僧人,骗煽道士,掩耳盗铃,愚哄俗人者同科。

当时超度已毕,真人辞别归山,不知宋人何日班师,且看下回分解。

①庭牖(yǒu

,音友)蓁(zhēn ,音真)燕——形容家门败落,荆棘丛生,房子无门窗。没有燕子在飞,一派荒凉景色。

①蠲(juān

,音捐)吉——选择好的日子。

第四十九回报预兆金锭请卜听来谗赤眉下凡

诗曰:

由来祸福有先机,玉匣全书岂尽非。

不察亦能分剖处,果然苗子可前知。

住语四位佳人追荐俗事完毕。一大,刘金锭忽觉心惊肉跳,未知主何应兆,意中念着别家日久,或父亲之值风烛之期,吉凶未可知,虽人生祸福皆前定,但意中甚属忧疑,不免决个趋吉避凶占断。但军师苗从善数学得家传,龟鉴有准,何不奏请他起个吉凶之课,以定休咎①,或应在身边,或应在家中老父,以免惑疑不安也。当时请上苗军师,将爻数排开,卜断一番,相生相克判明,曰:“刘夫人,据卜理断,应在夫人身上;有一虚惊,是阴鬼魂暗害。但据人事断之,夫人所行青顺天也,所杀戮者,逆命也,有何阴鬼为祟的?即有小惊恐,亦心获神仙护庇无妨。”刘金锭闻军师所说,色一变而惊曰:“奴正因近日先灭余鸿,后戮余兆,正虑及他赤眉祖一闻,到来与两徒报仇。据军师卜上所断,正合他冤鬼为祟也,教奴安得不惧?故今一刻心惊肉颤,已应此妖鬼为祸无疑,但不知应于何时,有劳军师再加细阅示知。”

军师再细订来,又曰:“此事应于近者,不出三天,事必有见,但再冤之,此鬼既不能为害。再逢凶,还得五仙化解,夫人无优虑。”断毕,军师辞别过,金锭想来,军师卜断有准,且待三天如何打算,祸福皆由天命。

住语金锭忧患,再说余兆虽则被雷诛灭,他原有根行,将入仙班,有几分道行,与别妖一遇诛死,化了原形,便尔魂飞魄散,是根行浅薄,未闻道器的有不同也。他肉身受雷火熄后,一点灵魂复合魄聚成枯形,自念轻身受毙,精卫难只,既已一死,夏何可惧,少不免终要回至金鳌岛中,以苦情上恳,或能钦动老祖尊师与我弟子等□□小未可知。是时果然乘着阴风云云,望鳌岛仙山而来,可幸身体比生时更轻,千里瞬息,果然到山门,方欲通报,忽然有同学弟子栖云出见曰:“来的可是余兆师兄否?兄何以形貌若肖,而头色枯槁,又见焦头烂额,何也?”余兆凄然告以故,且求待禀师尊。一进见赤眉,可悲可怒,兆哭拜在地。赤眉骂曰:“为师着汝拘回余鸿上山责罚,汝既不能依命鸣鼓,汝之反去助逆攻顺,古往今来不论三教九流满则招损,谦则受益,今尔二人心头好胜,不知退步自新,那有不败坏之理,今一死于人何尤?实乃自取杀身之祸也。”余兆又呼:“老师,弟子奉命之初,正欲拘劝他回山,但鸿言此行乃奉师父之命以佐南唐,是至弟子不敢十分强逼。”

赤眉祖曰:“以他东南之行,所命不过因宋君屈杀手足功臣郑子明,为师乘其否运三载,持命鸿去困之,捣乱他一番,微微示罚,非必着他去扶唐灭宋,及至惊动了真人圣母等,事关非小,应当奔走回,报知为师,宁无处分。难道任其鱼肉,乃擅敢自专,不谅德力,与众师叔辈为仇。此是自取其祸,以至于死而不悟。”余兆又曰:“当初鸿见七宝书与宝剑秘书一概被冯茂所取,又■却神魂,实见大失老师面目,是以一时起念,弟子也去同索取回各宝,然后敢与鸿携回洞中领罪。不料刘金锭冒充吾师,用计诱鸿擒杀之,即扬尸野外,绝无念及我师情面,且当轻恕之意,吾是以奋不顾身,为师门争气。

不料陈传、黄石公、真人、梨山圣母、金光、金花等皆左庇其门徒,特地设下恶阵,将吾一命清灭,又骂着吾师左道惑众,出此妖孽门徒,我教与彼教①休咎(jiù,音救)——吉凶。

势无两立。兆今一死何惜,只虑着各师叔因门徒争气,他是党类太多,要与吾师作对,师虽然法力高强,且恐他教人广碓以遍门,故弟子九泉路上难瞑目,特冒罪回来禀知,求恳师尊明见参详。依着曹孟德之深心,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是所便宜。”赤眉冷笑曰:“那席话分明是一片胡说,鸿徒因不遵教训,恋于凡俗富贵,魔幛缠身,是堕落杀身之祸,尔统死亦然。但为师念着函杖情深,好歹亦怜悯,起度汝数人等,俾得转轮,再收训海,岂可凭此三寸舌要为师与各师叔圣母作对,替汝复仇?况为师修先天四千年以来,除却上幽玄洞府上仙师,天下断无敢藐视为师的,徒弟勿妄说,口是心非。”兆又曰:“弟子已真体灭亡,即诛却群仙亦非所益,果然事出于有因,金锭冯茂等出阵屡次多骂吾师为妖仙,不久当灭尽,除了我一概左道,以免上惑人主,下哄愚民,为世之大害,果有其词,至弟子深恨其骂辱师尊,是杀身之祸下计较耳。今师傅偏偏不信,至弟子死还心不息也。且刘金锭不过后学之人,与弟子一辈同班,还称我师为师伯,一时下此辣手,将吾六人一朝诛灭罢了,惟他冒充吾师来赚捉去师兄,一时诛戮,有此大胆,冒读吾师,非藐视而何?”当时余兆一派胡言,委实入理可听的。正是君子可欺,以其太甚也。赤眉祖一想来,心已动恼,后又被兆再三实其言。禀罢,仍凄凄痛哭,赤眉不觉被其所惑,遂骂一声:“好淫丫头,安敢欺藐过甚,且众道友亦不该护短,轻动下凡,特伤我徒众多。”且又忆起余鸿所失的宝书,皆是不轻传的秘诀,正合前去取回。遂吩咐栖云等谨守洞门,又命余兆灵魂跟去复往。余兆自知说谎,恐露出真情妄语,反为不美,意欲不往,是师命难违,只得强从。此时师在前,徒在后,一刻已到了寿州城。原赤眉已经四千余年道行振深,岁与天同体,万载不坏金身,他是尧舜时潜修大道,足下欲轻下凡尘,今看师徒情深,又被余兆再三乞恳,只得勉强来寿州城耳,

正是:

一时覆醢①闻凶信,不特情深悼丧予。

再说赤眉仙一到寿州,少不免要见一个棘手利害,以报知宋君臣。老祖不用恃着法物符咒便可旋转乾坤。一时煞住云头,浮立于空中,向着寿州城中把长袖一拂。当时城中宋之君臣正在帅堂上共叙议择日班师,一众见日正方中,忽一刻变为晦冥,人人骇异。一时间阴风霎霎,遍地皆震,如浮在海浪行舟一般,摇荡不稳。太祖众将文武皆惧地裂丧命,于此人人惊怯,正在喧哗。有苗军师上三天占卜刘夫人有祸,是知此故也。即启奏圣上,此非地裂危陷也。臣卜测赤眉祖临我寿州城,在空显圣以责罚我们,圣上可焚香,待我众臣拜恳,自有处分。太祖急令侍官摆列香案,御手焚香恳告,大宋有罪,乞求高仙明现指示领罪,不至株连满城百姓。赤眉祖慧目一观,赤龙真主求请,只得俯从,旋即收大袖,一时宇宙光明,地中摇荡忽定,将真身现在檐头上,将手一拱揖见,太祖答礼。太祖开言曰:“仙师何以辱临凡土,有何指示?”赤眉祖遂将余兆回山之言,群女骂辱之故,是以特来领教之也。

太祖力辩其诬,刘金锭、萧引凤、郁生香、艾银屏、花解语五女一认见赤眉师,便跪在香案之下,及闻他所说,合口齐称尊师伯,不必妄听此谗言,致我等获罪于师。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宋太祖三下南唐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