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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祖三下南唐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23 分钟 · 2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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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不止,徒陈留无益,未必帝心允回,只得饯别送行贺喜而已。
未知何日起程御驾亲征,且看下回分解。
①堤封——通共,总共。也称“提封”。
第三回高元帅兵进寿州余军师计困真主
诗曰:
一时勇愤义从王,虽属孩提切远将。
优恐相逢强敌处,六军失却白鸠扬。
住语宋太祖在宫中与诸皇后妃子饯别长言,却说东平王高怀德受了太祖拜授统兵招讨大元帅,是日退朝,回归王府中,进内堂,有皇姑赵美容迎接王爷,夫妻见礼下座,请问王爷今天五更天上朝,何至午刻之晏方回,有何朝政酬议?高王爷将南唐不肯臣服,书下,反出强逆之辞,触怒圣上,今要御驾亲征,命着本藩为督师主帅。王姑听了,即曰:“君命所差,固不得推委,但王爷方得数载卸下马上辛劳,今又要涉险沙场,妾心颇不乐也。”东平王冷笑曰:“为臣本当忠劳王事,为子本当尽孝双亲,是人生立品之大节,岂以劳逸为辞。况本藩叨蒙汝兄恩宠,以极人巨,一家显贵,谁谁可及,正报不尽王恩也,岂敢少言推委。但母亲耄耋①之年,儿子年少,全赖王姑代劳,敬奉小心。严训孩儿,教文则外师,技武则王姑,不可使他安逸首重,不许外出游荡,三五为群,欺压招灾,有私心□清白高门。”王姑领从,语未毕,庖官②早已送进酒筵徘上,说不尽许多山珍美酒,海味琼浆,侯王门不啻③天子丰著,不须多表。
当日夫妻畅叙交酢④,两旁音乐齐呜。此时高琼公子,表字君保,年方二九,一闻父王奉旨远征,即来上禀,言儿在家,一无所事,不若跟随父王同往,一来可以左右随从,二来与国家出力,立微功于朝廷,以报些小圣上隆恩。王姑闻言,冷笑曰:“小小年纪,便口出大言,真乃不知年少,不明汗马功劳匪易也。”君保曰:“母亲勿将孩儿小觐为一劣夫,儿今已习操得枪怯精通,弓马纯熟,各府王子那人出得孩儿之右。今跟随父王出征,原要学些进退兵怯,以为日后与国家出力,方不愧我高家功臣之后,望求父王母亲准允,了却孩儿素志。”有平王爷闻言喜悦曰:“我儿出此智量之百,虽未见诸实行,但立心高远,爱国忠君已见于大概了,果不愧高门有后也。兹汝虽有其志,年纪尚轻,且婆婆年纪已高,母亲一人,汝又无弟妹,不若汝在家代为父敬奉婆婆,孝顺母亲。今思起汝叔怀亮,身亡于沙场,想来令人下泪,为父不时伤感折此雁行,今幸婶娘李氏十分贤慧,抚养成汝弟君佩,与汝恍惚,生来气质不凡,后日亦能继父志。惟当弟兄一心,同习文武世业,切不可外游放荡招灾,恃世宦欺压别人,以取怨忿,方为成器之儿。今不必随征,依母亲在家可也。”君保又见父王如此吩咐,料必不允,只得揖别,闷闷退出。此天高王爷祭祀过家庙祖宗,然后与王姑饯别,婶母子侄送行,有许多天性分别离感之言,不多细表。王姑复进朝往内宫送别皇兄宋太祖,也无交代。
单说高元帅誓师日期已至,一众武臣将士早在教场伺候,十万虎贲①两旁站立,杀气腾腾,誓师祭旗,申明军令,炮响三声登程。一众文武大小朝臣,①耄耋(m àodi é,音冒叠)——指八九十岁年纪的人,泛指老年。
②庖(p áo ,音袍)官——厨师。
③不啻(chì,音赤)——不但;不仅;不只。
④文酢(zuò,音坐)——以酒回敬。
①虎贲(ben ,音奔)——勇士之称。
王子公侯何下千余,皆叙于教场中,送别主上銮驾。朱太祖嘱咐御弟主勤劳监国,次及左相赵普,及六部大臣,一众一品大员,要依肤政令处置得宜,一一不须过述,文武全称领旨,送出皇城十甲外。太祖传旨,御弟众王子大小臣回城,不须远送,众臣领旨,行程望不见旗幡之影方回。各文武回府,按下休提。
单言宋太祖登程,高元帅大乓所到,秋毫无扰,军令森严,百姓淆安,实乃军威势锐,杀气冲霄,旌旗耀日,盔甲鲜明。未入东南境,先有南唐探子越境打听明白大宋天子御驾亲征,一报知唐主。唐主闻报,心下惊惶不安。
此日,召余鸿国帅、大无帅黄晖、威武大将军林文豹、镇殿大将军林文旦、
世袭平辽王薛吕、护国公秦风、越国公罗英、鲁国公程飞虎一班武将上银安
殿。唐主即曰:“前者批回表文尾于宋君,料必他愤怒,今兴发大兵亲行征伐,孤想他天下已得十之八九,兵雄将勇,孤以一掌之地,与彼相恃,何异犬与虎争,故特宣请国师与众卿酌议,抑或投降,定夺战守,以早定主见为宜,以免兵临城下之日,一群生灵皆作刀头之鬼。”余军师奏曰:“我主勿忧,宋兵将虽然强盛,只可别压诸邦,倘要胜我主,除非山人不在此金陵土地,波兵若来,个个遭擒,方显山人手段。少立奇功,以报千岁平日相知雅托。且一切放心,勿坠三军锐气。”唐主曰:“军师乃法门高弟,今既一力担当,孤固已安忱无虑。惟今宋主御驾亲征,兵雄将猛,亦当准备迎敌。古云兵骄必败,但须早定个胜算,方不至兵到忙惶,岂不为上。”余军帅曰:“臣料定宋师此来,必由寿州发进。”唐主曰:“军师何以预知?”余鸿曰:“宋君万里兴兵,先计粮草,乃敢深入重地敌境。宋主在马上一十八载,久证惯战,几老于兵,今外涉吾上,必先人此平庄大道,必言得了寿州,一路由凤阳府直取金陵,便成破竹之势。”唐主曰:“如此须命一员上将有勇略者,以重兵驻扎,方能保守此要害地也。”余鸿曰:“不须将兵驻守,他兵新到,正在锐盛,与战断非我军之利,不若投个空城之计以困之,一绝彼之粮草,不忧十万兵为饿鬼,宋邦随征大小君臣一概断绝了。”唐主闻言,大悦曰:“得军师如此妙算,岂惧大宋将兵凶勇。”是日,余军师即差勇将林文豹、黄甫晖授计前往寿州城,传令知尽行城厢内外众百姓,民间军兵,不分贵贱,往速迁运入皇城内地,以避宋兵攻征。不然,彼大兵一来,皆要尽杀。令一下,吓得寿州城众百姓数十万,人人惊惧,个个凄惶,急急搬迁,纷纷跑走皇城避兵,拖男带女,一路嚎哭之声,可怜悯也。再说林黄二将,令军士数千,将寿州城仓库钱粮,一概日夜督令北运讫,些少不留,然后回城缴令,余军师另有机谋慢表。
再说宋太沮一路大兵,一月久方入金陵城境界,已攻破了界牌关,杀却唐兵万余。有败残逃奔散去,高元帅将兵拨一万五千与潘美把守界牌。连日君臣酌议渡江进取,太祖要从寿州攻入,高元帅曰:“寿州乃金陵咽喉之地,重扼之方,唐人知我军攻破界牌关,定必严加守御,抑或设伏奇兵算汁,趁我军初到,地土未捻熟,反中他计。依臣愚见,不若从卢州府迸兵,暗攻合淝,出其不意,尚易成功。”有苗军师亦以为然,请帝准依。太祖曰:“朕菲不知附马之谋是慎重之行,然施诸强敌必须如此,今伪唐兵单将弱,找兵一到,即攻了界牌,可知运筹无策的,谅今直攻直进无不克之理。况卢州水险山岖,我军不时要运粮接济,寿州平坦大路,夫马易于往来,先攻他一阵,看彼如何,再作设施。”众将领旨,一程向寿州攻进。已近城五十里,高元帅发令下寨。苗军师吩咐军兵掘井取泉,不许食南唐城濠之水,众军遵令。
次日,高元帅下了战书,南唐差遣大将林文豹、黄甫晖统领一万五千军马出敌。高元帅即差发史圭、石守信出营与林晖二将对垒。一万雄兵杀上,将兵交手,宋兵甚锐,唐兵抵悄不往,大败而奔,林晖等押止不得,见兵卒散乱,死亡数千,收兵入城躲避。高元帅令将人马将寿州城只要围困攻打,不料林文豹二将受了余军师之计,许败不许胜,此日一败,即领归众兵入却皇城,弃寿州不守。再说宋太祖催令高元帅进兵,差史石二将带兵要攻打杀人,二将心雄先登,喝令抢关,三军奋勇争先,须臾,城门大开,宋将兵杀人,并无将兵把守。史石二将暗自称奇,不知何意,只道南唐君臣等人人俱敌不战,弃城而走之,岂知乃余鸿用计。此日得了寿州城,即回营中报知,太祖大悦,深以势如破竹,指日攻破金陵。高元帅传令,不要追逐甫唐败散之军,多伤杀害,一同护驾大小三军拔銮进城。正在传令毕启行,方登帅堂,命将查点仓库回报,上其仓库上俱空,粒粟全无。城中百姓,所查城厢内外井无一人。
宋太祖大惊,已知中计,有高元帅低首不言,知太祖拒谏败事,但君上过处难以面执而责之。有苗军师曰:“此乃空城之计,岂有重地要害之城,如此而无兵丁把守之理。今当速退,再扎大营,以免中他空城之计为高。”正在宋太祖悔错之际,高元帅发令,众军退出,只听得轰天炮响发振,有军士入报,四边城濠外有军马数十万杀来,灯球火箭,打个不绝,喊杀如雷喧哗,宋兵大惊,不敢出城。太祖悔恨不及,高元帅只发令王侯四大将军紧闭四方城门。元帅军师复请太祖登上城楼一观,果见城外重重叠叠,雄兵猛将围困得犹如铁桶相似,真乃令人可法也。远远只见队伍中拥出一道人,纶巾羽扇,八卦道衣,头尖颔阔,双目星光,门牙突出。手中提了一条杖棍,在城下指向宋太祖骂曰:“可恼宋君,假托着陈桥兵变,窃了幼主天下,一得无义江山,复又枉杀有功之臣。我师乃大罗上仙,今命山人下罚,知事者投于我主大唐,倘恃兵力意谓灭却诸邦,天下无故,擅自兴兵,窥睨①吾主金陵,休思妄想。今日身临远土,正当亡灭也。却被山人用着小小机谋,即令汝十万军兵,数十员猛将,困围了如在宠中之鸟,釜内之鱼一般矣,还想望什么纵横宇宙,霸土争雄,倒不如写下降表文书,将大军且攘与我主大唐,尚不失为藩王宾位,是汝知机之处。”不知宋唐交兵如何,下回分解。
①窥睨(n ì,音逆)——暗中察看。
第四回落魂锣连擒敌将风火扇惊退宋军
诗曰:
万人辟易有奇能,擒纵随心号妖僧。
个个英雄难用武,牢笼何日脱鞲莺。
当时余鸿将宋太祖骂辱一番。太祖又惊又恼。大喝:“何方野道,出此恶逆大言。”喝令左右放箭。城上数千弓矢手,纷纷箭如雨点打下。余鸿一见,冷笑曰:“勿道几枝小矢,即万刃刀山,贫道岂介于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矢到飞开,并无半点沾身。当时,宋将人人忿怒,见道人大言恶骂,恼了石守信,请旨杀下城,以擒妖道。高元帅曰:“石将军,妖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犹恐妖道有妖法伤人,胜不可穷追,须要小心提防为上也。”石先锋领令,带铁甲军五千,放炮出城,渡濠桥,飞马大喝:“妖道看刀。”
大刀劈下,余鸿茶条杖架开。暗想此将英勇,定然宋之有名也。只见他恶狠不通名姓,大刀乱砍,只得招架,十合上下,将条杖一晃,扭转梅花鹿,一连打三鞭,退下数步,取出一宝,名落魂锣,对着石守信一击,响振喧天,石将军不觉坠下马,人事不醒,由南唐兵拖去拿下。宋太祖城上看见大惊。
有刚谷侯史圭大怒曰:“可恼妖道,战不过用妖物拿人,好猖狂也。”复请旨出马,祖曰:“不可,妖道有邪术拿人,怎能以力胜他?”高元帅也劝止之,史圭不听,飞马杀出城外,大喝:“妖道本事平常,专恃妖术伤人,若不还我石河阳侯,将汝命送在本侯枪尖之上。”余鸿冷笑曰:“宋将好不识时务也,我主唐王,乃真命之主,自高祖开基三百余年,岂料汝宋王不明天意,恃却兵强将勇,无故加兵于我金陵,杀我乔元帅,攻破界牌关,好生猖獗。前起兵又杀害我大将军刘仁胆,只道天下无敌,岂知今日自投罗网,兴兵深入,困在我境孤城,谅汝君臣插翅难飞也。倘知天命者,回城对宋君言知,书下降表称臣,放尔君臣回国。如若逞强执迷不悟,即见十万性命休望生还,岂独活擒尔石守信一人也。”史圭听了余鸿一夕强言,气火烧天,怒声如雷,喝声:“妖道胡说,看枪。”把长茅照面上刺去。余鸿知他凶狠,茶条杖不上十合迎冲,将梅花鹿扭转,向本阵营奔走,史圭怒气不息,拍马追赶上,落魂锣一响,史圭落马,又被捉拿,有军士捆绑往唐营去了。有太原王国舅曹彬不忿,带怒出马,仍被余鸿拿去。
此日南唐主见余军师一日之间连连拿捉了宋朝三员上将回城。好生喜悦,对着众将文臣等曰:“余军师有此法高强,一刻生擒了宋邦三员猛将,且困围了宋军,观此何难灭宋以兴复孤大唐天下,再整李氏江山。”诸丈武皆称,首贺我主得人佐弼当兴。
却说宋太祖此日一连失了三将,心头纳闷,只得命人闭守城池。不准别将复出。次日,唐兵又到城下骂战,有把守城军士人报,高元帅大怒:“可恼妖道,擒却我三将,又来城下猖狂,若不亲临出敌,反被妖道所轻,待臣今出城与此逆道拼个死生。”太祖曰:“非言勇战可以对此妖道,若论驸马枪法,天下无其匹,奈何妖道以邪术弄人。即卸马被擒,今失去史曹石三将,他并非欠能被捉的,汝所共睹。今三将失陷,朕心实优之,但汝为三军之主,朕之首托,岂可轻躁而出,以迎妖道之锋乎?万一有失,朕倚向何人护驾,三军哪人主持?驸马且忍耐,暂发出免战,决策于军师,救解三将为上。”
高元帅曰:“臣为督师缈之任,今日妖道逞强,羞辱主上,连擒三将,耻辱太甚。他虽有妖术伤人,臣何惧之?且藉陛下洪福,必要出敌杀却妖道,才得恨消。”语毕,上马提枪,带兵一万,放炮开城,杀出吊桥,大喝:“妖道,来祭本藩之枪尖。”当时余鸿正讨战之间,只闻城中炮响轰天,冲出一支军马,盔明甲亮,一杆大蠢旗①高悬,一将银盔雪甲,手执丈八长枪,面如银盆,三络清须,年方四十上下,真乃生得威严凛凛的福相。余鸿一见,谅得此将是东平王高怀德,只暗暗叹羡曰:“怪不得赵宋功劳魁首,沙场破敌班头。”遂将梅花鹿一拍上前,茶条杖一指,喝声:“宋将通报名来以受死。”
高元帅大喝声:“妖道不知天命可畏,妄唆一隅弱主致动于戈,伤害生灵,罪逆难逃,方知后悔。倘知醒悟者,速回与唐主,诚命谢罪称臣,罪尚可兔。
不然,隅土地踏平,万众遭殃。吾乃宋主驾下东平王高怀德也,唯独妖道不知大名么?”余鸿冷笑一声,曰:“山人知汝是宋君之胆,今遇山人,只恐往日功劳一旦付于流水。休得望沽。”语罢,一茶杖打去、高元帅长枪架开,余鸿倒退梅花鹿数步,双手振疼,已知高元帅本领高强,难以力敌,发打脚奔走。高元帅一想,妖道以邪物伤人,倘若追赶去,又陷于妖道之手,蹈却三将之辙,即竟勒马不追。余鸿回头暗骂一声,好狡猾的高怀德也,他住马不赶,难道今便由尔逃脱不成。只得扭回神鹿一拍,近取出落魂锣,对高元帅连连响击,元帅不觉一发昏迷。已是人事不醒了,即刻坠于尘埃,宋兵追救不及,已被南唐铁甲军拖拿人城中。宋兵大惊,奔走回城。余鸿戒杀不追,鸣金收兵,进步银銮殿。有唐主李景闻报大喜,想来余军师果然法力高强,一连拿捉敌将四人。且高怀德乃宋邦主帅,今已被拿,大唐天下指日可恢复了。
住语唐城内大排筵宴贺功。再言宋太祖在城中闻报,高元帅又被余鸿擒捉去,吓得大惊失色,一心苦恼,众将士安慰一番,太祖开言曰:“朕有兴兵以来,赖众将兵之力,创得江山。今已四方颇得平宁,土宇已当平服,今只有金陵伪唐主以一掌弱弱之土,横梗不服宾王,朕于万不得已用兵,不料南唐有此妖道用术拿去四将,顷刻败兵,眼见得江山难保。倘若返戈低下以求乞南唐,岂不丧辱开基伟业,老耻千秋,众卿家有何良谋以解此危厄,方免主忧臣辱也。”有苗军师奏上:“我主龙心且安,自古兵家胜败无常,我大宋承运开基,上天垂象,真主御世,李景乃伪唐一灭,岂能再兴。况周文王尚有囚于羑里②之日,汉光武还逢困于昆阳,后皆脱难,死中得活,以成帝业。今四将被拿,谅区区南唐,必不敢加害,我主放开龙心。但想来此空城中,其奸计难以孤驻,不若趁此唐人得胜,少懈攻城,我等尽将本部人马趋势冲出此孤城,离此火坑,待圣驾回朝,臣文武等仍再行征讨决雌雄,以天下全土之盛,难道反倒倾于小小一隅哉?今只军退方为胜算也。”太祖闻言,只得依奏。次早五更时候,各军将士饱用餐膳,苗军师传令,武将张光远、罗彦威、罗彦刽、■加进王彦升、陈青、张英等一班文武将士,三王四侯,九门节度使一齐上马提刀,带了大小三军,拥护赵太祖纷纷杀出南城。
再说唐城中,余鸿道人袖占一课,已知来人保太祖逃走出寿州回朝之意,想他乃宋朝开基受命之主,不能祸及真命之君,不过奉师之命下山,将他围困迫罚,以警之杀戮功臣之过,勒他与唐主讲和,两相罢兵,亦可报唐主恩遇之隆,岂可妄然伤他将士。主意一定,辞过唐主,出至南城,取出风火扇,除了火记,对着大宋军伍中连连数扇,狂风嗖嗖大作,呼呼响振,已将宋邦①纛(d ào ,音道)旗——指古时军队或仪仗队的大旗。
②羑(yǒu
,音有)里——古城名。故址在今河南汤阴北。
军队人人吹起,已是身不由主,立足不定,不能住步,人人退后被吹回,个个打归入城中。一日苗军师也知妖道用着邪法,借此风势吹打回,亦无可如何,只得吩咐众军,将四城紧守防御,仍入牢笼。有太祖惊心,日日不乐,众文武人人切齿忿恨妖道一刻难消,此日不奉。(原本下缺)
第五回弄幻术高王险死明妖法太祖释疑
诗曰:
奇奇怪怪展神通,驱遣随心夺化工。
只恐皇天难纵恶,定然获罪竟无容。
当日宋太祖一闻众将被余道人擒去一半,吓得胆落魂飞的恐惧。当时余鸿又率将兵大队直逼城濠下骂曰:“宋人君臣,恃勇自投罗网,涉吾疆土,即可称臣纳献降书,一众十万性命尚留一线。如若迟延违逆,要汝君臣人人白刃加千首项中,方悔之晚矣。”宋太祖闻言,惊上加忧。有苗军师见太祖一心惶恐,只得权词,于城上对余鸿曰:“两相对敌,胜负未分,献降称臣有大邦下国之别,岂有尊卑倒置者?我君臣自有定见,汝须量力而夸,何须以一小胜为强,不用晓舌,相煎太急。”余道人闻言,想来此语知他也有畏怯之日,只得不深求,吩咐退解内围之兵,暂缓攻城,回见唐主领功。唐主喜迎曰:“全仗军师法力,一连拿下宋将十余名,足丧宋君之胆了。孤早排下贺功之筵,上敬三杯。”亲离宝座,双手递上,余军师接酒,双手拱持言曰:“蒙我主千岁隆恩,今之小小功劳,奚当过奖重赐,臣感激无涯也,但君赐加恩敢胆逆命。”一连三杯吃吸讫,然后谢主,众丈武依次坐位同畅饮贺功。酒筵席间多言军师法力无边,睹此宋将个个英雄猛勇连日擒拿,至今人人魂迷未醒。唐营筵毕,唐主吩咐:“将擒来十二员宋将牵出枭首,以报昨天破我界排关,杀死朕元帅刘仁胆、乔将军之仇,然后复回寿州界牌,捉下宋君臣。孤家成了一统,兴整大唐天下也。”余军师曰:“宋将伤害不得的,我主有所未知,贫道修炼有年,自得金鳌岛赤眉大仙指点,修行数百纪,传闻大道。今大宋乃受命之君,难以伤他护佐之人,不过且困之以威,方不敢小睹我主金陵一方耳。久必相和,以乐处太平之景运,也是世道当其时。”
唐主曰:“两国相争,那有擒来之将不杀之理,况宋十二名将,世之猛勇者,若放纵回,为唐之患,为宋之利,岂可生置之?”余鸿曰:“宋既不能灭,众将亦阳寿未该终,今迷而不醒者,非真死,刀魂未伏舍耳,故以昏沉未觉。
待山人教他醒回,背宋仕唐,混弄宋君臣一番,自然惊乱,他无措之处,定必与我主讲和,不敢侵扰。且借宋人之力,他得其势,我得其逸,又借宋之刀,以杀宋人耳,岂不更善乎?”唐主曰:”人已死怎能却复生,且事已奇也,且能使来将反戈投我,背宋仕唐。但云宋将十二人,乃大宋开疆展土,内有王亲御戚,父母妻儿皆在汴梁京中,他等即可回苏,焉有弃居亲以事仇敌之理?”余军师冷笑曰:“仙家妙术,果有可还魂之技,并有灵符迷其真性,定然依令呼喝,即君臣父子妻儿皆不能认识,只随其木,令之呼使耳。
至于降我唐之往攻宋者,是山人可定主也。”唐主闻言,疑信交半,只得曰:“有此奇事,军师且试演可也。”余鸿应允曰:“真事果非谬言,待臣弄事便见。”是日唐主退回宫去,余军师吩咐将十二员宋将尸骸安放阶下,备办下砂丹、毫笔、纸之用度,有十二幅乌鸡、乌犬之血秽物,将黄纸染糊,用剪裁成纸人十二个,各像人上书符章一道,向空中喷上一口法水,一阵旋风,十二纸人空中飞舞一回。余军师喝声下来,纸人纷纷落下案上。军师将其折成三角灵符十二道,令军人除下来将头上之金盔,安置于发际之内,复将他原盔戴上,手持七星宝剑,于案上一拍,念着分魂分魄的咒言,一番大喝:“宋将其人某人一魂三魄入体,于二魂四魄庆皈正法,拘禁在纸代人腹于发际中,不得有违。”喝毕,将宝剑向宋将十二人个个一拍背上,大呼:“宋人各各遵法旨还阳,急急如律令。”顷刻宋将十二人冒冒失失扒将起来,性似发呆一般,双目圆睁,不言而立,此乃十二人魂魄未足,神思恍惚,泥玄丸宫被灵符迷去真性,心下糊涂,只由用听,乃余鸿以法咒令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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