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巧冤家
6.0 万字 · 约 2 小时 51 分钟 · 5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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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敢侵犯边疆,然后将此情节奏闻皇上,请旨用优礼送哪咭归国 。” 张居正道 :“倘若倭王亲提大兵逼近城池,又不焚抢百姓, 又不明言索取哪咭,只管日日骂战,在你话该与他战不战呢?”
素娟道 :“他若如此行为,官兵与他交战必然中计 。”
张居正道 :“这是什么计?”
素娟道 :“必系我国叛臣赵全等教他设计诱敌,想生擒我 国上将做个当戙,得来与哪咭相替换。必须提防他出我不意,攻我不备,千祈紧守营寨,切勿轻易与他交战。纵然他露出可攻可破的破绽出来与我看,都不可命将出马,免中他诡计。务要多义亲伍走入,时时窥探他虚实,或在山林隐密之地,多插旗帜,作为疑兵,令他心中惶惑不定。然后暗调精兵,从私路绕出,捣他巢穴,烧他粮道,使他粮草不敷,又野无抢掠。不出十日,他军中必然绝食。势穷力尽,自然逃走。何必杀兵斩将,乃为功劳 。”
张公听她言语,不知心中合与不合,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 获王孙众询首相 平倭寇女赛千军
话说张居正闻素娟之言,大惊道 :“不意你一个闺中幼女, 有此等奇谋!揣情度势,言言合理,句句中窍。你有如此绝世聪明,想必是个张良复生,孔明再世 。”
素娟道 :“邹荛之论,敢读尊听。实以大人相度休容,故 效铅刀一割之用,何须过誉。吾有一胞弟名贵保,有通彻三教九流之学,有经天纬地之才,武略文韬识见,胜吾十倍 。”张 居正便问 :“你弟在家作何事业?”答道:“吾弟在家得一名 师教习韬略,是以奴家亦学得些小 。”居正大喜,随吩咐左右, 凡遇京中有黄贵保其人,速来报之。众人应命。
明日,众官员请张居正到抚台衙门商议。张居正就把素娟的计策,教众官照式行事。住了数日,即别众官回京。
张居正去后,巡抚方金湖就差鲍德往倭王俺达大营,把哪咭之事对他说之,并用好言安慰他。过了数日,倭王即带兵到济南帝城十里下寨,攻打各城。督抚依张居正计策,闭门不战,暗在山林隐密之地,数处暗设旌旗,或三更或午后,一日数次鼓角齐鸣。倭王见各处有伏兵埋伏,不敢出战。督抚调精兵从私路抄出,剿他巢穴,烧他粮道。弄得俺达求战不得,守又不能。被他烧去粮萆,劫去巢穴,进退两难,只得卑辞哀恳交回哪咭,自愿来朝入贡,求请天朝封爵,以压服邻邦,作为中国的附庸;照申准两国贸易,又愿把赵全等献出;倘若不肯,定必起了倾国之兵,攻破城池,寸草不留。王崇古即修书一封,差一心腹之将,把此情节入京报知相府,求张居正早设方略。
张居正把来书与素娟同看。看罢,对素娟道 :“据来书所说,你前言已验。今番宜用何计策?”
素娟道 :“倭王之言,虽未可尽信为实,但爱孙心切,想 得他回归国中,似是个真情 。”张居正道 :“俺达既想王孙归国,为何不即把赵全等替换,其中或有奸诈。”
素娟道 :“他不肯即交赵全等叛臣一齐替换,实心中嫌将 贱换贵,将轻换重,似觉羞辱一般,原不是爱惜这几个叛臣,不忍伤他性命也。哪咭这个番狗,留养他何用?不过想留下这个当戙。今俺达着急,等他有求于我中国,使中国受益。为今之计,当差人对倭王说:‘天朝恩典,极喜悦你王孙,甚是优礼相待。’令俺达心安。又叫哪咭穿戴起,赏赐蟒袍玉带登城搂,与俺达相见。俺达见哪咭得中国如此敬重,可以夸压邻邦,人人以为荣幸,想得哪咭回国的心更急。斯时俺达心头之宝在我掌扼揸拿,任我出什么难题,不怕他不依了。但如今倭王言辞虽然哀恳,不肯退兵犹恃强挟制,何曾是个真心输服呢?如果真心输服,必要责他先把赵全等罪官尽数送入我境内,把人马退去,然后差官以礼送他王孙归国。若仍旧屯兵逼勒阵前替换,只怕倭人反复难信,临时变局,或只把当日跟随赵全的手下无名小卒缚来兑换,岂不大失天朝体统。至于封爵、贡市二事,都在可不可之间。至若边疆治乱,不重在哪咭的去留,重在倭人求和的真假。他若真心和好,何妨封地官爵,何妨准他贸易呢?战争暂息,我得闲暇,操练军马,修葺城池,烽火不惊,田禾成熟。倭肯依期朝贡,把他当作外臣看待;若他背盟抗逆,我即兴兵问罪。在我能操必胜之权,必享数世太平之福。
他若肯先缚赵全等入境,预将哪咭移住界口,若赵全等一到,然后将哪咭送出,即将赵全等解京正法,把首级传示各处边关,令奸臣畏惧。若移徙哪咭之时,被他伏兵抢夺当同戈,就将哪咭斩首示众,紧闭关门,出兵与他大战。是他理偏,人心不服,我理直气壮,定必全胜 。”
张居正道 :“阿力哥与哪咭一齐同降的,留他不留呢?” 素娟答道 :“阿力哥原系劝哪咭投降的,若送他回国,必 遭俺达毒手。今他兼留周元,则阿力哥亦可羁留,以抵当断,不可无故交出。留住此人,将来亦有用处 。”张居正听罢大喜, 遂将这段议论对差官说知,叫督抚依计而行,必无败事。
这差官领命去到济南,直情禀上。王崇古即命中军到倭营,檄他先交出赵全等入境。俺达不肯,只把掳掠的男妇八十余人交与中军带回,便要索取哪咭。王崇古不肯受。俺达大怒,遂提兵攻打石云堡。崇古见事势中变,急与守备范宗儒商议,宗儒无奈何,命长子范国囿,胞弟范宗伟、宗依,亲到倭营作当戙,替换赵全等。俺达大喜,即擒住赵全,锁上囚车,命一员上将赤猛克,押入官军营中。不知赵全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五回 哪咭回国换奸臣 素娟让功拜义父
话说倭王俺达命上将赤猛克,解赵全到官军营中。周元闻祸事发作,自知性命难保,遂自刎而亡。俺达命割取首级,一齐来献。
王崇古大喜,即把哪咭及阿力哥交与赤猛克带回,又命裨将康纶奉送王孙回国。哪咭与阿力哥泣别而去。临行,巡抚方金湖致嘱赤猛克,劝倭王不可伤害阿力哥性命。
却说哪咭回至大营,与俺达相见,祖孙二人抱头大哭,感谢天朝不杀之恩,同向北拜了五拜。俺达差行人哒儿汉等齐谢表到来。表内言 :“天朝赦我承重嫡孙回国,得他接承国嗣, 真是莫大功德。恳天朝大皇帝恩准和好,愿年年贡献土产,作为外臣。并恳遍谕边省军民人等,依旧与我国贸易,誓无反叛。
皇天后土,实鉴此心 。”总督王崇古遂带哒儿汉进京朝见,并 将张居正前后策划情节,一一奏闻。
神宗皇帝大喜,赞张居正道 :“张太师真正有王佐之才能, 今日本国倭王称臣归服,昔年与日本议和,因开马市,两相交易。后来屡被倭人杀伤我中国百姓,两国遂起争端,兵连祸结,致令干戈不息。群臣见前朝南宋懦弱,其祸皆由与大金国和议,是以屡被外国欺凌,因此共劝孤家征剿立威,不与倭和。今张卿独主和议,乃得倭人臣服,太平无事,真莫大之功 。” 张居正奏道 :“昔者马市起衅,满朝文武都话祸因中国与 敌和好,失威示弱,致启兵端。殊不知今日之和,与前朝之和大不相同。如汉朝把昭君送出塞外,宋朝将金帛献与大金国,都是外国强盛,中国恳求他和好,本非他情愿。故贾谊有倒悬之譬喻,寇准不主和议。今日乃外国恳和,自愿称臣乞封,是制和者权操在中国,不是权操在外夷,比汉、宋懦弱求和,万万不同。昔年奏闻马市倭人带兵入境,恃强辖买,把无用的瘦马要求数倍之利,故贸易未久,遂致抢夺相杀,故先帝遂禁马市,不许交易。今日因他到来进贡,官开墟市,令他与边地百姓贸易,或三日一墟,或两日一市,设兵弹压,毫无争斗,与前时马市不同。至于坚守边关,讲究武备,乃治国的常规,不因他朝贡不朝贡然后增减。若话倭人无信,反复不常,试看我中国父子、兄弟骨肉相约,都不能包管有始有终,何况夷狄之人,怎得万年和好?只要在我有钳制之法,应如此举行就行。
无识之臣,动辄话夷狄之人最无信义,与他和好必有背盟之祸,难道近来数十年,屡被他攻劫,都因背盟之故么?即将来背盟之祸至,甚亦不过如此。朝臣动辄以杀戮贪功,不颐生民涂炭,只图私利,不计公害,外国愿和都不肯和,遂失此机会。此等臣子,不独不忠,兼之不智 。”
神宗皇帝闻奏大喜,遂册封俺达为顺义王,年年进贡,岁岁来朝。又准他与边民贸易。行人叩谢领旨,欢喜回国。于是神宗皇帝设下太平宴,君臣庆饮,尽欢而退。
张居正蒙皇上赏赐许多金银宝物,大喜回府,对素娟道:
“日本息兵归顺,今日宴饮太平,蒙皇上优旨褒赏。这场功劳 实出自你暗中摆布的。待我明日上朝,将此情节奏明,以免屈你之功 。”
素娟道 :“倭人归顺,皆赖天地泰运之兴,君相燮理之德, 奴家怎敢冒功?若将此事渎奏天庭,则堂堂宰相计谋,出自闺中。在奴家虽是甚荣,在相爷颇觉为辱。奴家前蒙相爷活命之恩,虽粉骨碎身未足云报,今略施小计以相帮,未足答鸿恩于万一。愿相爷将此事寝搁罢了 。”
张居正大喜道 :“你立此大功,不矜不伐,不独有才,兼且有德。你既肯将这场大功相让,不愿奏明,待我明日上朝,单把铁威害你之事入奏,请旨拿京问罪罢了 。” 素娟道 :“民间之事,自有地方官所理,不经该县先禀, 大员依例尚有越诉之罪,况敢惊动君相。所以当日汉相丙吉,路见杀人命案,过而不问,以存宰相体统。况铁威虽陷害奴家,奴家现未曾死,又得与相爷相聚,若非铁威之力,奴家怎得到此,以受相爷知遇之恩。铁威虽有大罪,实有大功。况天网恢恢,小人必无幸免之理,不须出自我手。吾愿相爷不必把民间一件私事渎奏天廷 。”
谁知素娟说出这段议论?不愿收除铁威,不是蒙耻忘仇,实有一段深意。自思婚姻乃终身一件大事,怎可误配愚夫?若屈处家乡,必真才难得,父母为我择婿,屡不合意,目中只有一个朱能。京师乃聚才之地,宰相有论才之权。我幸依附相门,或可藉此以择佳配,再得一个如朱能这样才貌者,亦未可知。
若把铁威这宗冤仇奏明,例必委一钦差前去,必把我带回原籍,与铁威对质。虽把仇人定罪,何益自己终身?况他图奸未成,谋杀未遂,不比朱能这个不共戴天之仇,何妨容忍于他,以待天诛。此是素娟的机权作用,张居正哪里得知?只赞她 :“有 沧海之量,可称得做世间生佛、女中丈夫。我意欲收你为干女,暂居我膝下,替你择一贤贵佳婿,得以后日衣锦还乡,归谒父母,你意下如何?”
素娟道;“若得如此栽培,真是恩深罔极了。干爹请上,受干女八拜 。”张居正大喜,笑吟吟端坐,受了素娟八拜。自 后父女相称,相府家人改口称素娟做小姐。
小姐即写家书对于父说知,差一个家人,带到家中报喜。
张居正又自己加一封书,书内大约言 :“令爱素娟有功于我,我已经收她为干女,替她权作主婚,选择佳婿 。”差官去后, 却说张氏接得素娟之书,见她未死,又做了丞相干女,满怀欢喜,即修书回转。张居正得接回书,遂择定正月十五日午时,高搭彩楼抛球招婿。后来不知招得谁人为婿,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 张太师彩楼择婿 李建良劝友招婚
话说张居正择定正月十五日午时,命素娟在彩楼抛绣球招婿,此事远近喧传。传到李建良酒店,建良对朱能说道 :“闻 得相府小姐抛球择婿。贤侄尚未结亲,何不去走一遭 。” 朱能道 :“小侄报仇念切,刻不能忘。今日宰相虽有彩楼 招婿之事,但我仇未报,父在监中,固不宜图及婚姻之事。况向富贵中求淑女,犹如从科目中求真才,岂可得么?”又话:
“天下虽大,知心朋友除贵保一人之外,犹难再得一个。同心 之人,谈何容易。只管从叔父之命,往走一遭。亦不过信步观场,稍散郁滞耳 。”出店而去。
建良与贵保说道 :“据朱能所说之论知,他今日去观抛球 容或有之,想招此婚恐未必 。”
正在谈论之间,忽见朱能回到店中。建良、贵保问其许久不回,得毋彩楼招赘不成?朱能见问,遂将彩楼观场之事,从头说出。
原来朱能是日从早出门而去,随着众人直到相府门前。只见人山人海,塞遍通衢,真个连衽成帷,举袂成幕。但见彩楼搭得十分华美,楼下坐了数十个相府家人,个个锦帽皂袍,手执长棍藤鞭,在此弹压。
到了午时,相国小姐簇拥着十数个丫环、仆妇,登上彩楼,摆齐香案,祷告天地、月老。站起身来,旁有丫环捧过绣球。
楼下有个老家人,手执告示牌,高声向众宣道 :“太师有 示,今日小姐抛球择配。你等少年未定亲者,站立楼下,待小姐抛球掷中,招他为婿,不论贫富仕宦。惟有仆隶优卒、道士僧人,及已婚者,俱不许乱进。倘球掷中此人,不许别人恃强争夺。如违,从重究治 。”
众人闻谕,即挤身楼下。惟有朱能从远处站立,看众人待掷球,只见众人个个仰面争看。
小姐将绣球高抛半空中,有值日功曹送一阵轻风,把绣球远远送到朱能头上,落将下来,跌在朱能膊肩。朱能用手一摸,众人正欲争夺,被张府家人喝住,各人纷纷散去。小姐同丫环仆妇下楼去了。
张府家人簇拥朱能入见。早有家人先入报喜。张居正与各官、堵亲友俱在厅前,闻报大喜,请朱能入见。朱能入厅先谒张居正,后与各官见礼。礼毕,站立。张居正赐坐,问及乡贯、姓名、家世、父母。
朱能道 :“晚生系顺天新科经魁朱能,湖广人氏,家父百 容,母杜氏。现寓羊肉街李家酒楼。今闻大师彩楼择婿,晚生偶尔观场,却被彩球误中 。”
张居正道 :“殿元公今日彩球掷中,与小女正是天缘,怎 好说个误字?”
朱能道 :“某初进步书生,怎敢做相门之婿?一则恐辱没 太师;二则无父母之命,无媒妁之言;三则某有大事羁身。婚姻之事,禀过父母,然后才定。晚生就此告退 。” 张居正道 :“少年登科,他日前程定然远大,若谓有事羁 身,我想婚姻乃人道之始,事之大者,还更有大得过此么?至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乃大礼所在,自不待言。一面修书禀请父命,一面差媒备行小礼。今秋闱在即,更望大魁天下,然后荣谐花烛。难道绣球一掷,就草草成亲,与戏场一般么?”
朱能见相爷谈吐镇定从容,不甚逼迫,遂放下心肠,不好当面峻拒。遂讲几句谦词套话,然后起身告别而去。
去到店中,见建良、贵保相问,遂把这段情由说出。又对贵保道 :“愚兄随众观场,不意彩球掷中。贤弟平日精通易理, 烦与愚兄卜一婚姻之卦何如?”贵保排成一卦,说道:“此卦大吉之兆,扳仇尽在此举 。”朱能接了彩球,欲想报仇,不知 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 黄贵保金殿对策 神宗皇御案考才
却说神宗皇帝自见贵保之后,心中喜他少年博学高才,想格外封赏于他。然心已定,是日坐朝,群臣朝罢,皇帝宣谕,纶音道 :“朕昨日微行观看景色,到羊肉街李家酒楼,见一幼 年书生,十分博学高才,朕意欲宣他上殿,待卿等面试。如果真才实学,将以不次封他。卿等以为何如?”
众臣未及裁答,旁有丞相张居正出班奏道 :“既有高才, 即当选用,业经万岁圣鉴,何用臣等面试。但不知此生姓名籍贯,在处可有戚属否?”神宗道:“此人姓黄名贵保,本籍湖广,迁居襄阳,现寓李家酒楼。就命兵部尚书何维柏,明日带他上殿,待朕再试,将他选用 。”
维柏领旨谢恩,退朝回府。用过早膳,即带了家人摆道直到羊肉街李家酒楼,命家人通报。贵保闻兵部尚书到来,不知何事,忙出迎接。维柏下轿,贵保上前打恭。维柏扶手问道:
“此位就是黄贵保先生么?”贵保道:“不敢,小子就是黄贵 保 。”维柏见他容貌英俊,大喜,握手登楼与贵保重新见礼。 建良、朱能上前参拜,一齐坐下进茶。
茶罢,维柏对贵保道 :“恭喜先生,福运到了。前日曾与 谁人饮酒联对?”贵保道:“同一朱先生饮酒。”维柏说道:
“你道他是何等人?”贵保道:“实未曾问及 。”维柏道 :“ 算足下头等福命。前日与饮者。非比别人,乃当今万岁。万岁爱你才学,今早临朝,命我召你明日上殿,不次封赏,岂不可喜?”
贵保闻言喜道 :“皆赖大人鸿福。”
维柏即起身辞道 :“足下好早些收拾,顷刻进敝衙,明日 五更一同上朝陛见 。”贵保遵命,相送下楼,俟维柏上轿,打 恭相送,退入店中。建良、朱能旋与贵保贺喜。贵保回房收拾书籍、琴剑,谓朱能道 :“兄暂寓此,待我面圣后,再来相聚。 ”朱能道:“贤弟此番面圣,定必身荣。愚兄与你看守行囊,待弟实授何官,然后亲送到贵衙就是。倘得进身,祈为雪冤 。” 贵保道 :“这个自然。倘得侥幸,定必效力 。”
俄顷,何府家人随带一轿到店,相请贵保。贵保辞了建良、朱能,上轿直到兵部衙门,参谒维柏。维柏下座见礼,茶罢,历问行藏。贵保从头细述,维柏十分嗟叹。相谈未久,晚筵早备,两人入席畅饮高谈。贵保对答风生,言辞博雅。维柏十分爱敬,说道 :“足下有此高才,明日天廷面圣,务须大展鸿才, 包管至尊不次擢用 。”贵保逊谢不当。席散,命家人引贵保入 书房安歇。
到了五更,维柏命贵保换过新洁衣服,相随上朝,命贵保暂在朝门候旨听复。净鞭三响,朝臣鹄立,天子登极,群臣俯伏朝参。参毕,各归班肃立。神宗皇帝宣动纶音道 :“众卿有 何本章,当殿启奏 。”兵部何维柏出班奏道 :“奉旨召黄贵保,现在午门,请旨定夺 。”
神宗大喜,即命侍臣宣他上殿。贵保闻召,膝行至金阶,舞蹈山呼,俯伏在地。神宗传谕道 :“朕曩晚微行遇卿,见卿 高才,欲破格擢用。今召卿到廷面试,尔其务展经纶 。”即御 笔亲拟题目,敕他对策三章。贵保领旨,跪在金阶,手不停书,顷刻写就三篇,交与内侍,进呈神宗皇帝御览。
第一题:《拟汉王拜大将军后谕将相大臣》
定天下之大乱者,必待天下之将才,有天下之将才,必当付之以天下之大任。今项羽背约毒民,堵侯王效尤,天下煽动,寡人欲安之而未能,虽良、平无所施其智。今丞相何言,治粟都尉信,国士无双,足当大任。故择日斋戒,设坛具礼,拜为大将。将责以覆楚下齐,平三秦、燕、赵、魏而一天下,如反手也。
夫骏马逸群,孙阳乃识,国狗之,见猎乃噬。将相大臣毋少信,当思寡人所以为信。屈者,奉其教令以济乃公事。
第二题:《拟汉高帝召故乡父老迁新丰诏》
朕经营天下,不得常与父老游久矣。父老其无恙,朕常念之,而皇上之念父老尤甚。盖桑梓故田,非富贵所能易好,人有同情也。而谓父老能忘我皇上哉!
然安土重迁,父老徒有室远之叹,朕甚悉焉。兹遣胡宽作新丰。田园室庐,悉如故里,以休我父老。庶乎肯来,以为我皇上欢,毋以畴昔恃酒谩骂薄朕而有遐心,俾朕不能养志也。有司其备安车以迎,毋若故乡子弟。
第三题:《拟曹孟德下所司修弥衡墓教》
处士弥正平,俊才兀优,非世所识,诚如父举,所谓一鹗也。孤非不能容之,第欲容之诸侯,使天下知有此不羁之才,且自裁其狂耳。黄袒小人,置之大缪,有负孤怀。兹闻其蓑葬荒洲,当今所司修治墓田,置守冢数家,毋滋宿莽。异日或过其下,孤将有只鸡头酒之奠,岂忍弃此冢中枯骨,而俾千金买骏,擅美于前哉。
神宗皇帝览罢大喜,御笔加上圈批,赐与阁臣同阅,道:
“卿等试看三篇,方知朕赏鉴不谬。科目中所取八股之士,哪 得有此古致华墨?俨然两汉古文一样,不独才希,班马兼之;字敌钟王,可称得做天朝人瑞了 。”众臣阅过,俱十分叹赏, 同奏道:“贵保天廷奇才,光辅陛下,伏乞格外褒封 。”不知 神宗准奏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八回 施厚泽敕赐状元 雪深冤本奏叛逆
诗曰:
喜得身荣显,还思剪势奸。
玉堂频起草,金阙奏天颜。
话说神宗皇帝见群臣请封贵保,遂沉愁许久,对众臣说道:
“本朝二百年来,俱依洪武旧制,以春秋两科场取士。今朕欲 破格褒封贵保,又恐坏祖宗成规,贻天下后世讥诮。卿等之意若何?”
丞相张居正奏道 :“科场取士虽是国家旧规,但历考前朝, 亦有格外之典加。唐明皇之于李白,特赐翰林学士。臣看贵保之才不减李白,既为圣心所赏,又为廷臣所推,正当额外优封,以鼓励天下读书稽古之士。异日史臣载笔,应推陛下为圣明之君 。”
神宗闻奏大喜,敕赐贵保状元及第,授翰林院修撰之职。
旨下,内侍奉过冠带簪花,赐酒游街三日。黄贵保舞蹈谢恩。
朝退,各朝臣向贵保道喜,贵保谦谢一番。
何维柏命家人送贵保到翰林公署。有长班投手本拜迎。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