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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夷梦海国春秋

48 万字 · 约 23 小时 5 分钟 · 32 / 62

会员可开白话

至,始各归营。

信恒道:“不意于此处又遇劲敌。”甘淡道:“我已深入重地,冈势陡,而拦路又有骁将殷守,鼓椽等未知可能寻到。

而今非出奇无以为生。”信恒道:“出奇只有潜往夺门。客卿布置的当,如能开关,自必有救应。但丁宣亦系浮金名将,岂不料及?恐难遂意。莫若仍系由兹拚命而进。”甘淡道:“奋攻向前,固为谨慎,然所带之饷粮将尽,而又无所掠,奈何?

请将军留寨内待敌,末将循冈而西,或得到关,则劈门以招外兵;如不得到,仍回原路未晚。”信恒道:“所谋亦善,且待黄昏带兵士同往。我去冈上,敌人亦未能知也。”便商量并力。”甘淡道:“如此更好。”

直至更深,雨止风息,暗令军士饱餐,衔枚走有五里,见道途为木石垒断,即于木石上行。忽然炮响,火把齐起,许多兵将挡住路口。信恒令众道:“今吾等在于绝地,诸将士须舍死以求生!”说罢,挥双戟直进,突溃重围。转视军将,俱隔断未曾带得过来。复返身杀回,见军士被困,奋勇打开血路,带出军将,单不见甘淡,当头又有敌军拦住。原来冈下往关、止有此途,丁宣恐浮石偷越,使裨将危高领军士屯守防备,用木石堵塞。信恒等兵到,危高放起号炮,丁宣亲来救应,前后夹攻,信恒只得尽力抵当,军士竭力争持,俱受重伤。正在窘迫之际,忽闻炮声震天,丁宣阵动;信恒飞戟刺杀,危高、丁

宣挥锏缠紧不休。只听得甘淡喊道:“信将军可奋勇破敌,甘淡已开关引大兵进也!”军士闻得,气增百倍。丁宣料难取胜,领众退走。信恒慌取银镖跟定发去,丁宣应镖而倒,将裨争夺救逃。

信恒见甘淡间道:“将军如何得建大功?”甘淡道:“将军迎敌时,末将在阵旁见竹木丛杂,趁着黑势绕出林后,直到第三层关,砍倒两将,兵俱散了,便把锁斩落,正遇车泉、蒲倜抢入。蒲倜守瓮城以待大兵,车泉杀往衙署,末将前来报知。”信恒欣然道:“我寻不见将军,正在着急,何意出奇早成大功?可喜,可喜!”乃合兵同行。

东方渐白,来至关前,见客卿已到,向前缴令。客卿慰道:“二位将军这件功劳不小!”齐答道:“皆客卿神机,末将等遵奉指使。”客卿令取食盒内熟饽饽与信恒道:“丁宣虽伤,逄琛未除,郭晟,蒲倜前进不足了事。卿饥矣,带此于马上食之,速往勿迟!”信恒得令,领了饽饽上路,雕鞍如飞而去。

却说当夜逄琛听得炮响,知系信恒偷奔。顷刻探车报道:“敌营仅存空帐。”罗伸道:“可尾而击之。”逄琛道:“不可。丁将军既有埋伏以备潜行之兵,岂无取截善计?今吾等若动,或被设伏于途,或诱开我等而暗来取冈,岂不反中他的计?

且待天亮再看如何。”须臾又闻连珠炮响,东边反黑,西南远近两道火光,逄琛惊道:“敌已进门矣!”令房韩、罗伸、危显分兵助丁宣,独领军士守在冈上。只见探军报道“敌将军泉领军杀到帅府,勇不可当,危将军已被杀死,房将军受伤,罗将军保护往东去了。”逄琛惊道:“关不可守矣!”令军士加餐,上马赶回,正遇车泉,挥刀直劈。斗有十余合,蒲倜、郭晟齐至,围住大杀。逄琛料难取胜,拨开兵器夺路向东。三将紧迫,逄琛将金钢琢就左手底下向郭晟抛去,正中面门,仰翻

落马。车泉赶上,逄琛将骑带闪让开,车泉刀掠不着,逄琛使锤飞击,打着车泉脊背,口吐鲜红,伏鞍逃脱。蒲倜大骂,信恒已到,逄琛早将丝绦收回,琢锤在手,迎住信恒鏖战。蒲倜领兵四处剿杀尽绝,又来夹攻。逄琛见军士俱殁,打开血路而走,蒲倜旁抡戟刺倒坐骑,逄琛仗琢挥锤步斗,鼓椽等亦俱寻来,团团围住。逄琛遍体受伤,使琢向信恒迅击,落中马项,信桓亦旋身下地。逄琛料不能脱,乃解盔,挥锤拍头,碎脑而死。蒲倜欲取首级,信恒道:“不可。”使以礼埋之。

军士报道:“客卿已前进矣。”信恒、蒲倜守关候今。再赶军前,沿路观看形势,虽非崎岖,却少平坦,俱系高高低低,山回水湍。远远望见半壁青白,色泽叠叠,纵横冈峦堆积在霄汉之下,愈行愈见高巍,不觉早到营外。但见两岭环抱川河,峰峻流急,半腰有倚斜栈道:“又为毁断。正遇客卿看毕回来,向前禀明折了盛欣、郭晟,伤了车泉,逄琛自行击碎头颅而死。

客卿道:“可惜父子二将!”令田受禄去守关,换蒲倜来营,并带丹药调理车泉。问信恒道:“峡险已极,如何可破?”信恒道:“幼时听说羊肠峡千回百折,声音相闻,行过半天仍不得到,又有曲户深岩,设伏强弩毒箭,况栈道多被拆毁,殊艰攻进。”客卿道:“石俱光滑,莫能立足,逾越非易,但未知体质坚脆若何?”信恒道:“素知峡内多产锡铅,凿下石块煮之即成。”客卿道:“果如此,便可图矣。”诸将请示,客卿道:“栈隘攻难守易,已经毁断,如待造成再进,费月日矣!

惟有另造生途于其上,离远八九百步,使彼弩箭仰施莫及。用锄耙斧凿采取石块,以之抛击,又使盾军循底蹑进,明暗并发,敌人何暇兼御!或可前也。”诸将称善。

客卿令甘淡领三百狼头军由顶开路,信恒领三百虎翼军由麓潜入。二将去后,果然守峡军士两头难顾。终日连报占得九

十余里。次晨至午仍未见报,客卿大疑,令蒲倜往视。回禀:“敌人俱用竹笆架木以挡滚石。上既无所伤,下即不能行。”

客卿想了片时,令蒲倜挑壮健军士二百二十名,一百名抬炉二十五副、锅二十五口,将取下的土石俱搬入锅内。五副火猛,二十副火平——猛火以熔铅锡,平火以预热,挨次逐加于猛火锅内,以便速化。用长柄铁勺舀熔化之锡往竹笆上浇。二十名管加添舀浇,一百名替换。蒲倜得令,挑选前去,依计而行。

果然竹笆着了热锡,不但烧穿,笆俱燃着,连架尽焚,守栈军士纷纷逃命,半日便攻夺二百余里,直抵羊肚山。这山是峡中高冈,约有三里宽阔,上面石形俱系成纹,坑凹恰似羊肚,故以名山。浮金主自交纽关退回,屯扎冈间,及浮石熔锡破笆,惊惶无措。国万年奏道:“烛相国曾称天井关可守,而不言交纽关、羊肠峡,定有所见。应请旋驻天井,再看如何。”浮金主无策,只得依行。方才出口,信恒等早到冈边,蜂拥而上。

军士望着,四散奔逃。信恒通夜追赶,直至峡外,安营以待后军。

却说浮金主率众退进天井,杨善迎入行宫。浮金主见军士不多,士民稀少,愁道:“交纽、羊肠何等隘塞,尚为所破,今看此关远逊十倍,定然难守。相国这次所见却差了。”杨善奏道:“心齐力协,乘高御下,皆用武胜着,客卿知兵,定不履险,主上无庸忧虑。”浮金主因知桂子壑等处俱被浮石占断,回国又愁为所邀截,无可奈何,只得慰道:“卿劳瘁率众御敌,寡人荣辱共之。”杨善领命出来,分派守备。

且说客卿入羊肠峡,过羊肚冈,出羊肝岭,信恒等迎接,随同东行。次日望见一石山自左边来,结成如屏一带高冈,跌伏数百丈,中起坪墩又复跌伏,如左边结作,腾高往右而行。

关城设于石墩之上,色如黑漆,高约三丈,而峭如墙壁。客卿

令退依山口屯扎,待左右两处兵到,另作道理。信恒请道:“看此险不过羊肠,峻不及交纽,正可乘其新败、智莫能谋、勇莫能战之时,乘我三军锐气,振鼓而下之,如何却退依山口?”客卿道:“汝知其大概,而未谙其根由。关内守将姓杨名善,与金汤随子邮最久,任为腹心。今烛隐又特委任,则其才干已见,非如上二处有隙可乘,须待龙逊、平无累绊断彼援,方能议之。”信恒道:“请飞邀二将,速为攻出,大军从此破入,莫不胜矣。”客卿道:“龙逊虽是猛勇之夫,龙街却通谋略,平无累则练达形势而智勇超群。浮金两边将官无彼等敌手。白龙、丹凤可以必得,二将据城,定然断其要道。今不必檄会,惟每天早晚,放百里炮一枚使其闻知,自放应炮。彼时再为斟酌也。”信恒半信半疑,只办按时放炮。至第四日晨起,炮响传音未尽,亦闻轰轰声接续。客卿道:“我兵入彼腹矣。信恒、蒲倜可领虎翼飞盾兵五百,依山脚隙过,逢敌不可浪战,须要小心。传谕二将,切莫有误!”信恒、蒲倜得令而去。

再说平无累在桂子壑别了龙街,回到白龙城,铁柱迎问道:“信息若何?”平无累道:“龙将军果得丹凤,余先欲袭龟息,计败被执。我同龙小将军夺得桂子塞垒,但恐势孤,计算分五百兵与将军前往,于兰花岩依形筑险,以为唇齿,断彼归路,客卿定然帅师追赶。浮金援绝粮尽,大众可图,不夜湖东,皆国家有也。”铁柱喜道:“将军料敌如视指掌罗文,只系末将未经历览山川。殊难措置,请守于此,将军仍去应敌,不识以为何如?”平无累道:“所言亦合机宜。客卿自然有接应兵到,可以放心。”铁柱道:“遵令!”

平无累选锐卒五百,自带裨将陆倚、包式连夜趋兰花岩。

次日天亮到时,望见那岩上已有旌旗壁垒,平无累惊道:“何神速也!”原来桂子壑被夺,败军报往龟息城,烛相国道:“

谁使他出战?”乃令裨将王丰星夜赴兰花岩筑垒,昼夜趱成,毋许迎敌,待后将兵至,再复桂子壑。王丰系王台沼之子,得令前来,迅速办理坚固。当下平无累只得退回,与二将商议道:“外边通桂子壑,闻无路道,惟里面双熊谷有径可达黄梅岭,旋下即近兰花岩。今分兵二百与陆倚,埋伏于苍藤洞,约明后日闻有炮响,便衔枚夺兰花寨。”陆倚领令而去。平无累同包式领兵入谷,次日逾岭而下,就于脚边坡上筑垒。王丰惊道:“桂子壑已为彼夺占,岭坡若复任其筑成,吾前后无路矣!相国虽令毋许出战,今不得不乘其新集未定而击之。”乃开寨门,奋勇冲来。平无累率众退回,王丰也不追赶,就屯于坡上。平无累令军士饱餐,顺势冲下,王丰使两条钢鞭,率众迎敌。平无累且前且却,渐渐旋截,两边立刻放炮。王丰情知中计,连忙鼓励军将冲锋夺路。平无累见其拚命,恐多伤士卒,便令包式截杀敌军,自来拦住王丰。战斗多时,又闻炮响,知陆倚已得了寨,便放王丰奔逃,卒众随着掩杀。又闻后面炮响,转身观看,却见浮金将军王厚——乃王丰之弟,勇略兼全,举烛相国令,领兵来同王丰夺桂子壑,使的系拨风刀,平无累便挂住剑,取出弹弓金丸,认定射去。王厚已瞥见,用刀迎隔,金丸在刀口上砰出火星。王厚将马夹催,平无累纵步直前,王厚亦离雕鞍,挥刀恶战,不分胜败。王丰回到寨口,见已被占,谅难夺复,只得返杀,从后夹攻,天晚方退。

平无累使军士先报与陆倚,密令暗暗退归寨内。次早王丰、王厚等到,不见一人。王丰道:“奉令守寨,为彼夺取,如何回见相国?”拔剑欲自刎,王厚止住道:“不可。这里由黄梅岭出双能谷,经独藤冈,便系鸲鹆坞,哥哥速领两员副将,带兵一千,前往截守,以绝白龙来路。坞东有径通墨麟城,可令人从兹报信。弟同将士逾诸香岫北,过天花坪,趋石鼠山,以

断丹凤往来之途。然后禀请相国遣将,绕出桂子壑西以阻之,无需与战,彼自困矣。”王丰乃收剑分兵,各爬山越岭而行。

不说王丰往鸲鹆坞,单说王厚抵石鼠山,令将士筑成壁垒,使副将李陶紧守。自带黄秋、同祉二将,军士三千,由水路到鹆坞,即令人到相国处请兵接应。烛相国即令杨善领兵三千,由桂子壑断敌人之路。杨善得令,领军而去。王厚自思,此时谅相国接应之兵已到,自即带领众将开船至木兰渡,起身上岸。

一路观看山形何处可以伏兵,何处可进可退。正看间,忽见一人空手而来,遂立住问道:“足下何往?请暂留步。”那人细看,知非等闲之士,遂拱手答道:“有何赐教?”王厚道:“请问此处地名,前面往东是何地方?祈求指示。”那人道:“金风岭往来九十里是墨麟城,转北百八十里是天井关。”言乞拱手而去。王厚自思:“此路并无可伏兵之处,不若下寨于木兰渡左,再探可也。”正是:欲图定国安邦计,预备擎龙捉虎人。

再言王厚次日五更聚众将商议道:“前为敌人夜袭劫寨致

败,我军令虽屯兵于此,未得胜之之策,诸将有何良谋以报败之辱?”黄秋道:“不若今夜整兵去劫他寨。”周祉道:“劫寨之计虽攻其无备,今我军惟其劫寨所袭,彼岂不先自备乎?

我军若出,中其计矣。不若坚守以待其毙。”王厚道:“既系众心各异,则不必劫寨,明晨进战可也。”点齐三百壮军上船安歇。

次日,五鼓造饭,饱餐。须臾抵埠,令百人伏于舱内,百人伏于涯畔,带百人乘黑登岸过盘根谷。行到关东天已大亮,望见信恒、龙街等即绕城观看。原来龙街令将士紧守桂子壑,不许出战,自带精卒由小径上玉书峦以看墨麟城。见势恶难攻,仍回桂子壑,登锦屏冈,逾展诰岭,出仙人洞,过芦竹渡,到

天井关东北枝岭头,闻号炮声,亦放炮接应,然后下岭。只见信恒、蒲倜哨巡已到,会合一处,依冈结寨。次日带三百军士出营看看形势,遇见王厚率众杀来。龙街迎着战了五十余合,信恒见龙街不能胜王厚,加鞭向前。王厚眼快,认得信恒,想道:“小将锤法未乱,信恒又系劲敌,须以计取。”乃拨开锤,转骑飞跑。信恒喊道:“小将军可准备城中冲突,待我擒此匹夫!”龙街分兵提防。

信恒追到渡口,只见涯旁百余敌军拥出拦住,王厚舍骑奔船。信恒使戟打开壮士,直闯埠头,下马猛省道:“渡船何这般沉重?况敌将并非武艺低微,其奔逃明系诱敌,莫要中他的计!”乃跨马回营。忽见军将冲近,仰首看时,却系浮金旗号,旗上一个“杨”字。信恒惊道:“杨善何处至此?”原来杨善在城上眺望,见王厚在盘根谷前斗龙街,及信恒到,便不战而走,知系诱敌。认得龙街却认不得蒲倜,看他指挥军士,料也是员勇将,乃令陆续招回家乡在雁翼、天井邻近各校内秋峦、隙立、谷嵩、聂揆四将,领五百军士分绊二将,令惠贞、崔及领二百军士往夺营寨,令却孚、怀斗各领二百利斧兵截杀敌众,令方沤协守东关,自带印业、莫裘二将,领三百钩镰套索手专袭信恒,开关同时拥出。

龙街见兵马出城,便令军士退后结阵,蒲倜挥锏迎战,秋峦使枪当着,战个平敌。惠贞、崔及领军夺营,龙街赶上抵住。

却孚、怀斗冲入阵内,稗将裴淦、游丸接战。杨善将鞭指去,隙立、谷嵩、聂揆奋勇齐出,杨善便率将士作混战之状绕出阵后。印业、莫裘自背突入,因见盘根谷口有将防备,便斜向前来,恰恰迎着信恒。印业、莫裘同上,信恒双戟如飞,印业马项遭打断折,印业倒地,信恒挺戟赶刺,莫裘使枪拦开,印业逃脱。信恒右戟击入,莫裘慌抡枪隔离,右戟忽横扫至,莫裘

措手不及,耳门受伤,目珠突落而死。杨善正欲展矛向前,渡中王厚领三百军士早登岸杀回,挥刀直砍。二将战到三十余合,兵士争斗,各负重伤。杨善视王厚难胜信恒,便令钩镰套索手张翼圈围。信恒虽勇,为王厚缠定,如何能拨得开许多钩索!

马被绊倒,跃于平地步战,钩镰如雨点般紧密,王厚大刀向空处飞,砍遮拦已极费力,套索复纷纷攒盖,万不能当。正为钩枪拖翻被擒,杨善道:“王将军请仍守木兰渡。”王厚答应去了,乃令军士负莫裘尸首回关。将到门边,闻得鼓声大震,旋转看时,秋峦等正将浮石兵将赶入寨内,浮石又有大军过来接应,所以鼓声动地。杨善见既挫其锐气,士卒已倦,恐多伤损,令鸣金收兵,诸将回城,亲自断后。蒲倜不舍,领着新到的健将郗珑、於珍并数十精骑追赶。杨善回马拨开钢矛,力敌三将。

城上康珊彀弩认定於珍发机,恰中马股,於珍倾侧,杨善趋着顺矛刺倒。郗珑慌来救援,杨善又掣铜鞭打得口吐鲜血,伏鞍而逃。蒲倜不敢恋战,保护郗珑回营。杨善追杀,军士多被伤残。这边龙街驱逐却孚、怀斗,领军冲出,杨善率将迎上。龙街见众寡莫敌,收兵退归。杨善乃缓缓进城,闭关查点,折了莫裘、聂揆,杀得裴淦、於珍足以相抵。令将信恒用犀革金链槛笼囚入狱中,诸将照旧把守不提。

却说信恒在底牢囚笼内,寂静漆黑,愈想愈怒,咬牙切齿,吞声痛恨。忽闻大声问道:“懊恼者何来?吾居此许久,若似足下这般不耐烦,死多时了。”信恒听得系本国口音,便问道:“愿闻大名。”答道:“说起姓字,真正羞死!”信恒道:“同灾共难,这又何妨?”答道:“请教!”信恒道:“吾乃信恒便是。”那人听得,默默无言。信恒想道:“奇怪!如何听得姓名,反无声息?这口音却是相熟的。”猛然想起道:“你莫非黄广多么?”亦不闻回答。信恒道:“将军差矣!日前虽

有小嫌,此刻岂可记挂?当念国家,相与计议,于死里建立奇功,方不愧平生豪杰。”始应道:“将军之言是也。末将果系黄广多,请勿加怪!”信恒道:“此中滋味如何?”黄广多道:“一切苦恼消除,百般妄想断绝,惟有听天由命耳。末将先同江彩两人,彼缘情性浮躁,前月物故。”信恒道:“杨善这厮果然狡猾,用兜革裹缠,复加金链网织,何能解脱?”黄广多道:“似此尤好如我哦乃系枪锋撑颐,刀口碍腕,动弹不得,饮食俱系逐顿喂吃。”信恒道:“有人喂么?倒还蒙他情。”

黄广多道:“先原是这样殷勤,后因冠军被我国劫去,故欲将末将调养以易冠军。”信恒道:“如此,吾宁绝食而死。”黄广多道:“这便误了。且到其时更作商量。”信恒道:“狸犴重地,狱卒颇少,想来俱在外边。只系黑暗却是难过。”黄广多道:“将军不知,众役棱穿,旦夕皆然,今月因司刑衙内有喜庆事,牢头家又酬神,且见链粗革固,料道无妨。留人看守俱领赏散福去了。”信恒道:“大好机会!若过今夜,何能再得?必须作法脱离,相势而行。”黄广多道:“所见最妙。将军既无锐锋,单系革链,便可先磨革破,后断铜链。现在黑暗,无有巡警,实好施为。”信恒道:“将军之言是也。然须静听,以防人知。”黄广多道:“这班畜生,想必不要命的狼餐虎咽哩。”

信恒乃将槛笼底木踏折榫头,正数穿出,忽有微茫亮光影子,黄广多慌招呼道:“馈饭来也。”信恒缩住。只见门开,二人同进,提灯者先行,担钵桶者随后,到黄广多跟前喂食,桶内系面,钵内系鲸鱼肉。广多浑身俱系刑具,仍有大链锁定。

广多故问道:“先似槛囚入牢,在那边呻吟,而今无声气,看看是死是活?”提灯者走近照道:“犹未曾死。”广多道,“着尔作些阴功,给他些鱼面。”担钵者道:“有他们的在内。

你且快吃。今日司刑老爷母亲太太八十寿,众人送礼,都去饮酒,我们难久待了。”

广多食毕,即提桶担钵这边来喂。信恒那里管好歹,将面鱼尽量吃完。提灯的说道:“上面犹有人,莫非该饿的么?担钵的道:“是耶!偶尔忘记。此刻已是时候,讲不得,明日补罢。”说毕,收拾同去。信恒乃从槛底爬出,滚到石磉边,力将臂肘擦磨,革破链松,挣脱右手,解落左边,两手齐全,便扭断锁管,将金链兕革层层剥卸。挨摸到广多身旁问道:“吾桎梏俱去,将军有何所苦。”广多道:“烦代把喉间锐锋向外弯倒,末将便可施展也。”信恒用手探得刃薄锋尖,乃取敝革包住双手,左手当中执定,右手往怀内扳屈。不觉用力太猛,正折下来。广多道:“将军可取敝革代围两腕。”信恒即为裹好。广多便拆散手扭,信恒又代除去各件,广多道:“好了!

我们无有器械,可将金链结作链锤。”信恒道:“很是。”立即结成。

摸到底牢门口,却系大木栅栏锁着。正欲算计作法,只见有人提灯来开栅栏,喃喃的道:“伺候三天,方才得饮几杯,正好睡着,又要提甚么鸟囚。内班众人都去趱食禄,偏偏着我们顶缸。”两人同样埋怨,将栅栏开开,不觉齐齐扑入。黄广多夹住一个;另一个倒地,信恒便踏翻,将衣帽剥下穿起。再看那人脊梁折断,夹住的肋骨陷折,俱经气绝。随后又有二人把火进来,亦俱打死。即拖到旁边,放步走出。只见几个灯笼、数十兵卒引着一员将官,持有令箭,叱道:“管牢各项人役都在哪里?”信恒便走近道:“有。”那将官道:“只你单身么?”信恒道:“大都往司刑府上领赏寿酒;有买办的适去买办未归;有上班的,回家取铺盖未来。”那将官道:“囚狱重地,成何体统?现奉帅爷钧令,言牢中有浮石骁将黄广多,今又获

住信恒,亦非善类,不可同置,使狼狈成奸。令提黄广多安置西牢。”信恒应道:“遵令!”便往前关门。将官道:“做甚么?”信恒道:“囚狱重地,规矩如此。”拴好了门,始同诸人入内。广多便当头击下,将官叫声:“呵哟!”转身就走,信恒飞腿掀翻,并将随兵结果。广多也剥得将官衣帽,笑嘻嘻穿戴起来,欲拾火把,信恒道:“将军可持令箭。”广多拿着令箭,信恒执着火把,藏好链锤,开门直出,却不知东西南北。

忽见灯光雪亮,许多巡军行到,见广多手有令箭,问道:“差官何干?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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