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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夷梦海国春秋

48 万字 · 约 23 小时 5 分钟 · 34 / 62

会员可开白话

眺望,不多时,果然浮石军士皆全装排列,密令作乐,半时乐止,两处各将突门放倒,领将士衔枚飞进,到浮石营边发起喊来,俱系钢刀利斧,奋劈直前。守将赶上时,后军接着施杀。盛坚冲溃南围,见有百余将校拥着单车缓缓向

东,便催骑紧迫。将校散走,车上端坐一人,不问好歹,擒过雕鞍,仍回旧路,欲入南突门。何方楼领兵赶着抢夺,盛坚将人交与副校,举斧迎敌,十合抵挡不住,恰好汤开由西绕到助战,芮充复率众救援,何方楼始退。三将同归。何舟驰来,已属无及,望见金汤同将士彀弩在女墙头,乃收兵归营。金汤令筑堵两处突门,下城看那擒住者,挺立阶旁。金汤问道:“汝系何人?”答道:“吾乃客卿的亲随。”金汤道:“客卿何在?”答道:“先在车中,闻得发喊,便乘马转东,往何将军营内去了。”金汤笑道:“我只道系解浮金宝器的将官,或解名人经过,哪里料道客卿回岭同西庶长议事?若知系他,也不作此蛇足。”戚远道:“擒得客卿,便可议换冠军,可惜未曾获住,如何反说蛇足?”金汤道:“用兵最要知彼知己。客卿有移步换计之机,安能擒得?徒妄想耳!”又问那人道:“可知韩冠军现今怎样?”答道:“岛主昨日同载还朝矣。”金汤道:“留汝也无所用。”令给马匹放释。汤开道:“恐实系客卿,错误非小。”金汤道:“有诸内,必形诸外。这人貌虽魁伟,然目昏声细。若客卿恁般,岂足为奇?”戚远遵令开东关,使出随闭不提。

原来,客卿送岛主、子邮回都,次日别安太医下岭,经鸳鸯北山里,忽闻喊声,料系城内有兵冲突,便舍车上骑,令家丁乘坐,道虽被擒去,不致伤命。又令军士道:“浮金兵到,可散归何将军营。”乃策马前行。何舟接着,客卿道:“可往北山救应。”何舟领将士赶追,散开的军士陆续俱到,报言:“亲随已被捉去。”逾时何舟亦回,少刻又报:“亲随逃脱,旋归矣。”客卿唤问,亲随将情形禀明,客卿笑道:“可人!”当日于营内歇宿,次早起程,又次日到天井关。西庶长迎入道:“闻主上为韩先生亲调枣汁,足见爱贤之盛意。后却如何?

”客卿将并载旋黄云等事说知,西庶长大喜,命童子取书一函,交道:“浮金烛相国有函投到。”客卿接着,写道:卢田自立国以来,各保疆宇,聘问如期,有无相济,未尝相恶。不幸敝邑慢亵神祗,降生妖孽,以蛊或寡君而糜烂士庶。

——此不佞之所悲伤,亦老庶长之所不忍也。今赖祖宗之灵,妖孽次第死亡矣。忆不佞髫年与老庶长周旋,瞬息又皆白首,深渐诚不足以格寡君,致获咎于上国。若不与老庶长共议,则兵戈构结,生灵涂炭,无有已时。敢请不念旧事,释怨修好,使两国百姓得终其天年,共戴仁君贤相之大德!不亦善乎?冒昧谨陈,希俯鉴察。

封内仍有一书与子邮,客卿拆看,写道:仆与足下邂逅而成莫逆,原期鸿才大展,宣畅国威,不意用非其用,而非用复不能终,致使连枝分于异国。闻足下与客卿原系异姓腹心,而今完聚甚于胶漆,自能使两国休兵息民,永修旧好。足下调和于其间而镇定百岛,此仆之所甚愿,足下其有意乎?

客卿看毕道:“事虽如此,现在龙逊亦为彼所截断。然和自有和法,岂可凭一纸书而即休允之乎?”西庶长道:“老夫且归,看子邮如何。”客卿道:“金汤正在鸳鸯城,前日出兵邀截,将替身擒去,今庶长当加护从。”庶长道:“无庸。”

老夫所乘之马迅速莫比,浑身黄毫,名曰“金电光”,蒙主上所赐。如有缓急,足以无虞。”乃别客卿返云平岭,将两书飞递子邮。

第五日,回书已到,大意云:“两国军旅,不便置喙。然休兵息民,实君相体上苍好生之仁也。”庶长并将自覆烛相之书又飞递来,客卿看毕,置于案旁。密令各营每十伍备芦苇十束联成,其宽一丈,披以五色布帛,齐全伺候。黄昏时分,客卿传令:每十联作一排,下置木轮,列如屏帐,派兵三十名推近城边五十步外便回,待鸣金去收,毋得遗失。又令坚甲将士,复加兕皮,戴厚铁钢盔,推云梯二十道前进,勿靠着城,声张发喊,候敌停止,又往旁移。众将得令。

且说天井关内,粮盈薪广,物料俱备,惟安心静守以待敌衰救到。日夜接班巡城,凡夜更严于日。缘何兵校众多,粮薪正不匮竭,却系当年卢生初至浮山相择形胜时,爱此幽静,周围石壁如垣,中间平坦如台,因安炉修炼大丹,真正洁净虔诚,只待九九功成。何期到七十天,外有二鹰飞交空际,卢生若不管他,也还可保,缘恐其秽恶滴落,慌取镇邪杀妖矢,仰面发去,射个正着,两鹰直坠下来,不歪不斜,扑在火上,炉内轰然,震动山谷。卢生知丹被触,要走,慌将双鹰塞入炉内以压止之。谁知那丹莫能上冲,竟将炉底爆开,炉腾霄汉,大丹溢流入地去了。卢生叹息,收拾往元珠岛复炼,方得完全。嗣后,人因形势有似天井,呼为天井。谷内产黑白石子,黑者燃之则着而为炭,沃之复返而为石,烧焚九次,始化为灰。白者用炭煮之,软于鸡卵,食之生津益气。黑白石子各分产处,北畔产的皆系白石,南畔产的皆系墨石,其下搬去三尺,皆是清淡泉水。石子之间又生草疏——黑石间生草,白石间生蔬,蔬供人用草足喂畜。复产鳅鳝等鱼,终岁取之不竭。所以烛相广积五金、布帛、胶漆、羽毛、骨角等件于中,而以天井为可守,使杨善于此经营,将旧炉基草创行宫,杨善教以道义,兵民同心,各分处所,更替守巡。

当夜见远远有行动影状,便报:“西边有兵偷劫。”杨善令东南北三处诸人勿得擅离派地。又令将士非到七十步内毋许发矢,守军俱彀以待。及见云梯至近,方施号令,万弩齐发,矢如雨注。过有两个时辰,或散或聚,并不退走,另换生力手射,仍然似前。杨善疑心,传令且缓,抛火把于城下看时,只见云梯又到。杨善令用火箭攒射焚烧,客卿乃令鸣金。诸兵各将木轮草屏牵回营,上面密密箭枝,何止二三十万。客卿使各将草束毁废。

至次日薄暮时,又令每伍备办排木二根,上带水囊,令甲士推飞桥十道,于上安置持盾傀儡伺候。这排木系一根大木,腰后一根小木撑住,两脚各有铁戗夯于濠边,并排立起如墙,以遮矢石,又名排城飞桥。上列絮囊贮水,以防火攻,且遮盖圈内将士,上有蒺藜撞竿、炮机强弩。天色深黑,令分南北向前。

再说关内忙了通宵,次日杨善上城细看,并未射死有人,地上箭亦无多。与监巡将军康珊道:“昨夜中彼计矣!”康珊问道:“中他甚么计?”杨善道:“客卿知城内粮草充足,惟器械须资于外,必以诡计诱取我矢。”康珊道:“强弩射不退时,情知有故,奈云梯又骤然而来,何能终止?”杨善道:“这里吾逆知其是伪,却虑明攻暗袭,从他处入耳。”康珊道:“于无敌地方加倍严防,明至之处以火箭射烧。”杨善道:“彼既设心,断非一次。此后再来,当令死士往劫其营,以报数十万箭之失。”传知谋将预备。

至更深时,忽见南边火亮鼓鸣,众木横列而进,飞桥随后又前,矢石越过女墙,守兵受伤。康珊令放火箭,飞桥放下水囊,火箭俱熄,桥上复有撞竿伸缩如梭,着者皆倒。康珊情急,慌令发弩。杨善在北边监押巡警,使上校惠贞同三百名壮士缒

下。忽然鼓声震起,火把架地而来。杨善令惠贞等看时,却系排城飞桥。杨善令用木板以遮矢石,用长钩勾住飞桥,以长矛撞刺。不知傀儡手足活动轮旋扑击,器械多被格落。人在桥中暗远机括,叉竿攒集,守军多伤。杨善令用戈拒木,阻住飞桥,使莫能进退,复以麻松火把烧之。桥上水絮放下,火燃不着,桥头被木勾拒,又折桥尾横来。城上抵挡不住,弓弩只得齐发。

桥上复用巨斧砍断勾拒木,沿埤挨靠。杨善用车轮大钺,运机极速,将桥斫断,用飞戈揭开排城,浮石方才鸣金,南边亦随收去。清晨缴箭,北边五万余枝,南边六万余枝。客卿喜道:“天井积器虽多,箭矢则去其八九,足以丧其胆矣!”

自此,或日或夜,或远或近,用所得之箭炮攻打不休。崔及中弩而死,杨善晨昏皆于城上巡察,浮金主大惧道:“于兹所恃者杨将军耳,突有伤损,全城岂不为俘!”左右皆泣。浮金主道:“而今惟有求和,谁为寡人一行?”群臣默默。浮金主叹道:“诸卿皆寡人亲爱之臣,素所认为股肱而分首共乐,曷当危迫无为寡人分忧者?”国太医道:“若辈非举选能贤,不过承颐顺意,随同喜怒。现是军国大事,焉能肩承?其未敢应者,虑败政务。——却系若辈好处,可勿怪也!臣愚,窃谓此事当与杨将军议之。”浮金主道:“看他执意与相国相似,虽然勤劳,却安闲得很。说到求和二字,他岂肯依?”国太医道:“不与杨将军共议,则非臣所敢预闻。”康珊道:“如乏行人,臣愿前往。”浮金主乃喜,命作自责谦逊文函,交康珊,待杨善巡到东边即开门出去。

康珊赍书直至营前,令人先报:“浮金国有使臣奉书,与大国之主。”客卿传入,见道:“汝岛弃好寻仇,今围困于孤城,势若累卵,仅将空言,有何所欲?”康珊道:“寡君始而误信佞臣,致获戾于上国,今方悔过,请修旧好。”客卿道:

“将军差矣!军旅之际,诡谲百端。此函非不佞办理,奚能得进。须先订和礼,后议和法,二事皆定,不佞始可申达。请西、顾二庶长奏闻,静听寡君可否。兹并未曾定议,率尔请成,何其妄诞?”康珊道:“敢问何为和礼?何为和法?”客卿道:“失礼出施,浮金今存亡呼吸,即不称降,亦当用表:此和礼也。以不夜湖为界,湖东属浮金,湖西归浮石:此和法也。二事如成,然后商量。将军须回去斟酌再来。”

康珊无策奈何,只得旋归天井。顶头撞见杨善,大声向道:“将军既在敌营,胡为瞒着末将?”康珊道:“未奉命通知将军。”杨善道:“今可言否?”康珊道:“既未奉命通知,似仍未可言也。”杨善道:“若辱国家,请尝宝剑!”康珊道:“不敢!不敢!”说罢,径入行宫见浮金主,将客卿对话奏明。

浮金主踌躇忧惧,复问情形,康珊又将兵多将广景状大略告诉,左右涕泣失声。浮金主道:“卿意若何?”康珊道:“白龙、丹凤俱为彼有,今又遭围困,外援截断。莫若权从之,以图后日乘机兴复。”浮金主道:“亦难全依,且先以温凉川为界,川东属浮金,川西属浮石。果不称降,虽用表,这次何妨?”

康珊道:“观彼声势,未必肯允。”只见杨善上殿奏道:“臣奉命督理,事无大小,应俱使臣与闻。今虽在围中大亏损,浮石极力攻击,所伤自必非细。再二三年亦属无虞,胡为不气求和?况相国四处招收散亡将士,已得数千,又结交诸岛,使各于沿边侵袭浮石。且闻双龙、天印起兵复仇,客卿虽智,安能孤军久悬于外乎?惟宜坚守以待其惫。”浮金主道:“寡人朝夕为金鼓声震,寝食俱废,若仍持久,难保平安。卿毋逆命!”国太医道:“只木兰渡、温凉川为界,事却可行。”杨善道:“莫非为丹凤等处皆归于我,只换天井一城,此时权从,随后便袭夺还原乎?”国太医道:“然。”杨善道:“盟誓既定,

举动皆为背信。况前飞奴传书来言,老蜂峡为冷大夫所袭,谷裕兵备双龙侵边,未能兼顾接应;龙逊困于丹凤,计日可擒;白龙城势低下,山水发时堰断黄沙川口,群流汇向白龙而泄,平无累全军岂能逃脱?则木兰渡以东转瞬皆可坐复,两路俱归兰花岩,桂子壑彼如何守?渡西之营寨安能当我夹攻?是不求和则不失地,不下气;求和则下气,失险,几时恢复湔洗乎?”国太医道:“雄论剖析甚明,求和非是。”浮金主持疑莫能决断,忽报道:“东门攻打甚急,秋峦在城上防备,身中七矢,狼狈之至!”杨善道:“臣去视来,‘和’字勿议!”说罢出宫。

康珊道:“秋峦也系帮说求和非的,今存亡呼吸,若杨将军亦如秋峦,敌人敢不肯和矣广浮金主道:“寡人心定,今将书换作表,并用温凉河以西地图册籍送去,看彼意思。”康珊道:“臣先往彼营内,胆几骇破,犹赖客卿威内寓温,得命回来。而今请另选贤良前往。”浮金主道:“若有贤良,初时不烦卿矣。客卿既温和,料不妨事。”

康珊无奈,只得捧表并图籍依旧到浮石营。客卿迎下,康珊将表件呈上。客卿视毕道:“此事须大夫亲临敝邑启奏,待寡君可否行止,不佞从兹缓攻。大夫宽怀前往。”康珊称谢。

客卿令郗珑带二十骑陪护而行。过云平岭,西庶长已先知道,并无停留,直到黄云城公馆住下。郗珑细达于交邻,通客司,立刻转禀顾庶长,当日奏明,次早宣召上殿。康珊朝毕,捧呈表册,侍卫取进。浮石主览阅,怒道:“图内之地皆寡人所有,今表求解围释放,又欲使我退回丹凤等城,寡人何乐而为之?

且汝若真心求和,胡为又使郎福厚、子直与天印、双龙连衡谋岛,扰我边疆?显是缓兵之计,可谓欺人太甚。且先斩汝首,随命三路作速攻打,看汝那暴君往哪里躲!”当下顾庶长奏道:

“请主上息怒,古称相争弗斩使,况老庶长偕广望君将到,议而后行可也。”浮石主始命监押着。尔道广望君是谁?乃是浮石岛主因韩子邮坚辞官职又立大功,兼有望诸君乐毅、广武君李左车之才德,而行迹相似,故封为广望君,虚名而无实职,使子邮不得推辞。

且说子邮如何得立大功?却因子直自交渡津载货南窜,回顾蒙供等船俱被窃逃,幸喜细软皆在此舰,乃放出口,正遇着天印败兵的沙虎同残伤士卒被迫,潜避屯扎在洋中沙滩上,叫道:“船可摆拢说话。”子直疑系浮石的,慌令速开,只见数十岛兵将藤牌放水内坐着,用刀划动赶来。子直令放箭,藤牌上的兵见箭射到,俱翻身没下,藤牌亦覆,浮如萍藻,渐渐逼近。子直令用枪矛捣刺,将牌勾起看时并无人影,船头忽不向南行,返望西去。子直慌得无法。只见滩上喊道:“无庸着急,我等系天印败兵,巨舰俱为浮石焚毁,岛主被擒,将士丧亡大半,沿边莫能存身,非船难过大洋,因逃脱暂守于此。今见你们浮金旗号,又只存孤舟,料想系同病之人,故请商量。勿相猜忌!”子直方稍放心,乃大着胆推窗问道:“将官在天印居何职分?”沙虎道:“吾乃先锋将军沙虎是也。你属浮金甚么人?”子直拱手道:“原来系沙将军,失敬了!吾乃子直也。”沙虎视道:“原来系子大夫。”子直道:“久违台教!贵岛怎样失利?请将军示知。”沙虎进舱坐定,问道:“大夫缘何到这里?”子直将谗杀冠军,浮金主罪及恐诛的话诳说掩饰。

沙虎道:“今将焉往?”子直道:“欲往南边说诸岛屿。”沙虎道:“诸岛皆须珍贝,若徒恃口舌,恐无所益。”子直笑指道:“舰中系何物件?”沙虎喜道:“既饶宝货,诸岛皆在掌握。请先到敝岛安歇,定计后再施行。”子直见沙虎虽是凶神,因日前曾交馈送,今又同病相怜,况船上水内俱系彼等牙爪,

如何不依?只得假作欣然道:“得将军指教,国耻可雪矣。但物重人多,如何尽载?”沙虎道:“小岛军将皆能潜入龙宫鼍窟寻珠觅宝,却不畏海,今使轮班歇息可也。”子直大喜。兵士在波涛中扶行,较棹桨更快。

约两个时辰,见洋面上浮着许多黑片,聚散不定。子直问道:“沙将军,浮者什么东西?”沙虎视之,垂泪道:“敝岛战舰遭浮石焚烧,此乃毁未尽剩余的焦底,随潮往来也。”子直叹息。军士迎着黑片,都拉来傍着,坐于其上催船趱行。

次晨,遥见远远有带苍山,迎着渐近渐高。沙虎指道:“将到敝岛了。”子直前次因夜里行过未曾看得,今闻沙虎所言,便定睛望去,乃是横列无际一带悬岩。凡山形俱是头拢脚开,这却系陡削峭峙,并无路径。船泊壁下,岩中守卒见系自家人,问知缘故,将事体写清,系于鸽尾,往上系放。片时闻得响,放下十数道悬梯竹笼,沙虎同将士呼呼的盘旋而登。子直白着眼望,只见沙虎又缒落,问道:“大夫不习登梯,请乘笋舆。”子直走下竹笼,高头收动辘轳,须臾已到。看时却是半山,约有二百余兵把守,船中货物亦俱陆续提上。转过边角方见关门,乃山腹石洞,由之而升,曲折数次,陟百步石阶,始系平壤。乘马前进,沿路田广房稀,遥见宫阙楼台,便觉人民丛杂。

行近跟前,百姓老幼俱来问信。沙虎令军士分头回答,哭声震地,埋怨海鳅无故兴师,以致伤民丧命。沙虎又将海鳅并将士被烧苦死形状详细说知,大众共忿,俱要复仇。沙虎便拨使将官载宝四出,说素所结交之岛屿自于国内造船,选将练兵。不多时日,诸将纷纷回头,带领各岛头目参见,听受约束。将官内尤云亦带得双龙童体仁并郎福厚的书,约速进兵。沙虎、子直大喜,剔选各岛兵将共计三万五千,真正人人壮健,个个精强。

择期正欲起行,忽报双龙又有使者到。正是:兵马集时军势锐,旗旌开处使臣来。

欲知使者系何等人也,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五回

五猴掣天印百雉炬双毫

却就童体仁兵马丧于乌枫岭,又折却铁鹞,再使石犴往独锁渡请救,只落得单身独骑,连夜逃回双龙。使燕钟、乌豪、林坚、吴艾等将所护廉能、贺德各城邑资财,分与死亡将士的父母、妻子,军民大悦。铁鹞之弟铁雕、铁鹏上殿泣恳兴兵复仇。童体仁垂泪道:“卿等勿过悲伤,待石丞相来,便图雪耻。”铁雕道:“臣弟兄二人奉命巡视东、西诸岛,无不欢洽,今愿仍往前去,邀同齐心进取,土地归双龙,宝货给诸岛,自然畏威怀德,竭力听命。”童体仁道:“连横之策固善,奈器用未全。”铁雕道:“敢问缺少何物?”童体仁道:“大海茫茫,甲马尽丧,军将辎重必须渡洋。诸岛既乏大材,船岂易造?”

铁雕沉吟,铁鹏奏道:“岛主洪福,无庸虑渡洋。臣前巡至金莲岛,见本年所产金莲花异常茂盛,往时止于千余朵,今岁有数千朵。其花一茎或三座或两座,每座十二瓣,每瓣长五六尺,宽二三尺;长七八尺,宽五六尺不等。岛人用以为舟,一人乘坐有余,入水不濡,风涛愈大,浮泛愈稳,随波上下,从无失误。且瓣性遇软则柔,遇硬则坚,可为甲片,刀矢莫能入。”

童体仁喜道:“有此奇物,是天赐寡人复仇也!当用甚么交易?”铁鹏道:“闻彼处钢贵,以铁馈之,应乐从命。”

童体仁依允,即使二臣载货往结各处,自于国内抚孤问疾,

收得精壮五千人,朝夕赏奖训练。石犴亦归,将浮金主兵败,舍独锁渡还国。郎福厚恐陷不测,以行军所蓄先附载来,又令家属取向所积聚陆续密送,寄顷于本岛的话次第告明。童体仁大喜道:“闻余大忠、郎福厚乃男色中之绝顶,今福厚蓄积既来,其人不久当至,须设榻以待之。今且与卿商议兴兵。”石犴道:“须先往浮金收集木料。”童体仁道:“不必用舰,铁鹏往取金莲瓣矣。”石犴道:“臣闻耆老云,乘金莲用武者虽安逸,而终有咎。”童体仁道:“乘之以往,到岸则夺彼船,何愁终咎乎!”石犴遵办各事。

数日后,铁雕、铁鹏俱回。铁雕带得飞鹅岛头儿终亭、卧

虎岛头儿居冉、鸣钟岛头儿步钜、奔獒岛头儿样车、擎拳岛头

儿文驹、仙弓岛头儿匡晶、大团岛头儿广地,铁鹏带得斗牛岛

头儿既皎、碧天岛头儿衡始、金莲岛头儿郁廷、万峰岛头儿汰

琚蛾眉岛头儿关疆、鲲眷岛头儿寇靖、自蛙岛头儿越彤,各领雄兵一千,前来听令,过洋争斗。童体仁出城观看,各队军士形容装束虽不相同,却都精悍壮健,俱加赏劳,令与本岛锐卒掺搭习练阵势。郁廷呈上金莲瓣八百石,童体仁大喜,另给酬谢。

当日,石犴正在殿上同议取进之途,忽报有浮金郎大夫到,在郊外候命。童体仁连忙排驾出城。定睛看时,质如瑞雪且多芳泽;色似芙蓉更有光辉。石犴向前告郎福厚道:“寡君闻大夫降临,特赐亲迎。”郎福厚趋进拜见,童体仁下乘扶起道:“寡人闻石相所言,逆料禅帏将照小岛,日夕悬望。今获追随,实由天授。”说毕,携手上辇。郎福厚谦辞,童体仁哪里肯依,同载入宫,接连数日不理政务。铁雕叩门请见,内侍报知。郎福厚问道:“为甚事情?”童体仁道:“乃铁鹞之弟铁雕,痛兄念切,催速进兵。”郎福厚道:“夙聆铁家五虎俱系英豪,

虽念私仇,亦属岛耻,微臣愿护驾进取。”童体仁大喜,即点铁雕领飞鹅等六岛将士为前锋,铁鹏副之,自领本岛兵五千为中军,石犴领斗牛等七岛将士为后护,尽给金莲瓣为甲片。童体仁与郎福厚乘船,石犴骑马,其余将士、兵丁并辎重,俱用金莲瓣载装运行。不由南路,而由西南过洋。

次日,铁鹏获得一只沙鳅船,解来报功。童体仁问所捉头领道:“你系何处人氏?”答道:“小臣系天印岛驿官,名唤尤云,奉令往南西各处借兵,飘到五沙岛,为强人所追逐,拚命驶来。冒犯之罪,叩求宽恕!”童体仁令解绑,问道:“尔岛进攻亦败绩么?”尤云道:“不但兵败,岛主遭擒,尚未获有生死实信。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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