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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夷梦海国春秋

48 万字 · 约 23 小时 5 分钟 · 56 / 62

会员可开白话

船出玉带围,分头查访,互相通报,若有情况,则会聚相机剿灭。”佘佑、冰珠道:“将军之令是也。”

不说龙街等商议,再说牛达自阵破奔回岛口,见官兵陆续俱到,乃使石中赶立排墙,自同诸将退壁屏冈,使卫斯屯守,再与陈英杰回斧倚城。英杰道:“西有卫斯守壁屏冈,万不致失,北边曳城,前令文三畏往调番拉箪守赤炉,亦可无碍。惟番拉箪嗜酒可虑。”牛达道:“可使番扳山相帮协守,以保无虑。”陈英杰道:“并令扳山戒拉箪勿饮。”牛达传到番扳山,分付往赤炉把守,禁拉箪饮酒——此乃最重责任,须要小心!”扳山得令而去。牛达问陈英杰道:“斧倚之南并无路径,东、西、北俱厉隘塞,防守严密,今再令阎观射、钱万隆各领五千骑,川梭救应,三处可犹有虑否?”铁鹫道:“以一时而论,诚为万全。但石多于上,不产五谷,人口繁重,龙街等以重兵拣地而长守,留饿殍耳。”牛达道:“然则如何?”铁鹫道:“欲得长久无虞之所,非金莲岛不可。金莲石质胜钢,上大下小,百万官兵无能为力,茎叶之丝可织为衣,耐寒却暑,莲实可春为粮,少食赖饥,无需他求。虽千百载断绝客货,亦不致饥寒。为今之计,莫若令陈将军先将宝货家眷尽行迁移,安于金莲,留下兵将粮食,紧守屏风,小心伺便,可攻则攻之,如彼守定三面,绝我生途,则死战而出,亦无累赘也。”牛达等齐道:“此谋甚善。”即将细软并各家妻子、货物尽交陈英杰,同铁鹫、家丁将书出城上船。次日,护骑回报平安出巷前去。

牛达传令将士:“今俱安息,来日往壁屏冈迎敌。”分付去讫。

且说番扳山当时得令,飞骑前往,傍晚即到。番拉箪接着道:“牛将军等过于忧天坠,这个口城有为兄的在此,又令贤弟来做什么?”番扳山道:“哥哥,敌人不可轻视。原知哥哥

足守此城,因恐酒后有失,故令弟来劝兄勿饮。”番拉箪道:“人生何可一刻无酒!既系军令,明日断饮。弟守此城,愚兄苍盘几坞杀敌,回来开戒如何?”番扳山道:“军令:驱尽龙街等,始准持怀。”番拉箪道:“却不渴杀我也!今且痛饮一次,待杀尽敌人再开。”分付看酒。番扳山料想一晚亦无妨事,令加百骑于城外远出探报。番拉箪笑道:“敌岂不知射工取命、连环追魂乎?兄弟可谓多虑。”乃令歌童舞女齐来侑酒,又分赏将士席宴。帐下欢声如沸,直至金鸡三唱,东方渐白,不觉遗簪错舄,杯盘狼藉。这里兵将入城,全不晓得。直至涌上大堂,番拉箪哪能移动!番扳山始终智勇兼全,心内有事,未曾尽量。见宾兵来,怀中取射工钱,照先进的面上发来,击着便倒,并无虚发。后面军士见向前者俱道伤痛,便立住脚。金耀赶到问清,令左手持盾,右手仗剑,低头齐入,只听得盾上咯咯连声,已到席谤。番扳山抽刀直砍,金耀将盾撇开,还剑拦腰削下,番扳山躲时,已中左腿。众将齐上,乱刀剁倒。陪宴寇党尽行擒下,单不见了番拉箪。仔细搜寻,并无踪迹。乃拿舞女查问,方知被家将负去。金耀正欲追赶,只见冰珠已将番拉箪并家眷尽行拿到。宿酒已醒,见浑身被缠,怒吼如雷,绳索挣断。冰珠赶上,用力加鞭,将项拿折,倒于地下乱滚,令俱拿去正法。再看被伤军士,或系钱入脑中,或断鼻梁入于颅内,已致毙命。金耀视所持盾上有二金钱半嵌入中,讶道:“若非此盾,亦丧于贼手矣!向来只知番拉箪得异授的连环标利害无比,此钱已是这般凶狠,其标又不知如何也?”冰珠道:“闻番姓兄弟各有绝技,曰‘连环标’,曰‘射工钱’,皆取面目手腕。射工钱者其即此乎?二贼若非酒后,不知伤多少兵将也。今既诛夷,其余勿问。哈将军领三百兵守西门,不许人民出去,入者则系之。全营军将休息晚行。”

且说斧倚城东面守将姜昌襄,睡觉小便,忽闻城下土囊激水响亮,只道系战鼓声音,惊慌起来,披甲带盔,提刀上马,率领军士巡看,出营撞着金耀,提刀便砍,金耀举锏相迎。斗有三十合,金耀腿受箭伤,抵敌不住。姜昌襄愈压入来,幸亏哈祥赶到,姜昌襄见有添兵,恐军士饥疲,难以久战,便退下阵去。金耀见姜昌襄并非真败,也不紧逼,只在后追。姜昌襄心慌之际,当头遇见冰珠。原来冰珠见前军相杀,便由北边抄过来夹攻,不期撞个正着。挥起虎眼金鞭喝道:“贼将休走!”姜昌襄大怒,使刀抵住大杀。冰珠后兵忽乱,却系钱万隆巡察,知有敌兵入城,趋迎而来。冰珠大怒,拌擞神威,挥鞭打伤姜昌襄右手,刀落于地,冲阵而逃。金耀等兵到,合齐前进。

哈祥使两柄狼牙棒,早巳接着钱万隆,金耀赶上帮助,钱万隆如何力敌得住,率众奔逃。冰珠令仍分三路,追杀向前,以张声势。

当日,牛达危楼上守将,望见东边火光冲天,心中惊慌,飞报到营。牛达齐集将士,将练成的弩炮等车装,齐望见东北,东南又有火光烛天。姜昌襄奔到,说:“敌兵不知多少,勇猛难挡,俱已入城,小将遭鞭伤臂,逃回请罪。”牛达道:“敌人入城,全岛更无可守之处,请将各收拾往曳城伺候。并传知壁屏冈卫斯,悄悄回曳城,不得有误!”分付毕,提叉上马,领众将兵前行救应。又遇着钱万隆败回道:“将军不可轻身迎敌,前面有无数黑影,似人非人,必系邪术,恐受暗器伤损性命。”牛达不信,率领强车壮士,利斧雄兵,往前进发,欲埋伏邀击。只见数道黑气挡着,左走右行,皆在面前,隐隐似铁柱等形状。牛达大惊,始同诸军将退回,收拾出得北门,天已大亮。牛达亲自断后,来到曳城屯住。

第二日,卫斯兵马亦到,幸喜俱未伤折。乃焚炮弩等车,

同上号船出港,折向西行。次日转往南去,复旋向西北,俱系逆风。到平几岛,只见洋内有个莲瓣,载浮忽沉。牛达令看系何人。快船驶近看时,却系屏风岛土膏斑阶簪,因有膂力,现充裨将,在陈英杰帐下。牛达惊问道:“汝随阵将军押护家眷细软往金莲岛,如何却在这里?汝今乘莲瓣船可无虞?”斑阶簪道:“小将随陈将军护家眷辎重,陈将军使小将殿后。到金莲岛时,陈将军把铁将军书交岛上巡查的兵士,送去看过后,便放落练阶竹筐,将将士货物陆续搬上。已经九分,忽有艨艟赶到,将船尽行掳去。小将因带有金莲瓣,见天将暮,乃由艄后逃来报信。”牛达惊道:“此刻敌兵必在金莲岛下,我等舟小,万不能敌。今此地虽无冈陵险隘,却树木丛杂,且暂安营,将舟尽入港中,可战则战,否则,相势而往金莲,亦无不可。”石中道:“此刻亦无他计可施,权令将士停泊,尽上岛屯扎,再作道理。”

布置甫毕,只见洋内风帆雪片般到。牛达认得系龙街、佘佑带着众将登岸杀来,牛达使叉迎住龙街双锤。斗有三十余合,寇内麻螳螂忍耐不住,挺筅耙前来夹攻。蓝倚望见,使宣花斧截着。斗有五十合,被蓝倚挑开耙,转爷砍下右臂,麻螳螂弃耙逃回。石中使月牙铲赶出,蓝倚一心赶奔牛达,也不回顾。

石中随后忿迫将来,佘佑策马横刀而出。石中正赶蓝倚时,听见后面铃声,回头见佘佑一马向前,便带转马头旋战佘佑。蓝倚同龙街困住牛达,铁鹫、阎观射双矛并出,奔蓝倚背后来。

龙街看见,丢了牛达迎住二将。冰珠后船赶到,见岛内杀气连天,烟尘满地,领众将腾涌上岸,卫斯亦使将士尽行杀出。混战直到天晚,方各收兵。龙街令军士搬运石块抛入港内,使寇不能出口,无所逃遁,方回船,分付停泊,派军巡了。

再说牛达回营,与众将道:“龙街名不虚传。”石中道:

“不仅龙街,其余将士无不骁勇,后来者尤为难当。若非卫将军救应,后果难堪衄。”卫斯道:“幸赖天色,不然,未必肯休。”铁鹫道:“依小将愚见,可趁黑夜逃往金莲岛,养精蓄锐,以图后举。若在此争持,彼败可以益兵,我等更无救应,未见其善也。”牛达道:“铁将军之言甚是。令三军衔枚,开船进发。”铁鹫道:“不可。行动有声,敌人必赶。昏黑之际,彼此莫能识认,岂不自相伤损?小将船内仍多金莲瓣,分给乘之,由西而去,敌自不觉也。”石中、卫斯齐道:“铁将军谋虑周到。可令取上金莲瓣来,各人卸弃盔甲,带瓣往岛西,置于水中,陆续乘上。”铁鹫领头,令金莲岛军士分批间搭而去。

正是:

起初残虐何其狠,败后潜逃不足怜。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八回

金莲瓣倒垂群英智竭紫竹根斜画众鄙魂穷

金莲岛为西北大岛,周围百有余里,出水三千丈。上聚,中宽,下束,耸矗攒簇,俨若莲华。顶中平坦,有三十六池,俱产金色莲花,每孕结实,可得八升,两月开花一次。凡茎一花,即为歉产。两花、三花,乃为常年。花上生茎,复起花二三座,则为大有。其叶盈丈,葱翠不枯,可以为瓦、为逢。其室与茎皆有素丝,可织为衣,且除寒却暑。其实,食之耐饥除烦,壮精神,益容颜。池内之水,淡而香冽,破愁懑,消积痞。

旋涡围内淡水只有三处:一是天井关,一是上池峰,一是金莲岛。惟金莲之水寒冽。所以居民单传者多,有二子便为丁口茂盛,三子者则称人端。然绝者亦少。凡产必男女并生,从无天折。婚配以出腹七千日为期。七千日未足不婚配,七千二百日必配定。未产育者不离家。凡下岛,必夫妇偕行,装束一样,无男女之别。死则同死,以瓣为棺,以叶为椁,或葬于岛下洲屿,或葬于金莲隙中。岛上居民,各事不求于外,亦无官吏凌虐、强豪欺压等事。

起初,原非人境。有十峰屿卜氏,泛舟过此,爱其奇特而不能上,料度顶巅必非寻常,乃用微缴引坚线,系着驯鹤于东放之,使飞过西,以引粗索,复用船收鹤,掣得粗索,以提竹笼。卜氏乘坐而登,见形势殊异,乃带亲族移来居住。因上下

不便,熔金作链六十道,分锁四面峰头。自卜氏移居以来,浮石碧沙屿、双丁洲荒歉。边州大夫喻常、邑大夫史泰,遭荒不报,已赦之粮复行催征。岛主访知洲屿铠荒,发下赈济,史泰悉行侵渔,与喻常入橐。百姓上诉,又俱受辱。怨不得舒,发愤祖呼,半日聚有五行余人,将喻常、吏泰拿出啮尽,妻子家人悉行打毙,囊橐分给而散。岛主接得边报,遣大夫樊光前带兵五千巡察北边,诛首恶,赈百姓。光前有子名嗣昌,年幼而勇冠三军。乱民闻知,只道是来征剿,素识光前守法严整,嗣昌智勇无双,料不能敌,连夜齐集,各带家眷,逃上金莲。推正直者为首,而群遵之,将金莲一概收上。相延数十余年,并不改移。岛首郁廷因广望君归,深自悔过。十余年后得病而死,众人共尊伍彩为首。伍彩因父兄从兵,为金粟伤归而死,痛切于心,是以童据仁来投,慨然收入。童据仁等败死,立催铁鹫引兵复仇。及牛达兵败,令陈英杰带眷属细软,将书先来相恳。

伍彩得知,便令盘上。陈英杰诉说父亲被杀,痛哭流涕,伍彩想起先世,亦为呜咽,指示安顿。

话说牛达等到,铁鹫射起鸣钟,岛腰缒下金链,铁鹫盘上,与伍彩说明,始将六十道金链尽行放垂,众人陆续登上。

卫斯看着形势,以目视石中,石中暗与陈英杰道:“此天府也,素知各事,无仰于外,何不取之?”陈英杰道:“我昨已有此意,闲暇可同牛将军计议。”及夜间,心腹叙集,牛达称赞金莲岛天险,可以放心安居。当下,苟新道:“据老夫看来,周围广百余里,没有一人异心,敌即可上,何为天险?”

石中、卫斯、陈英杰齐声道:“老将军之虑是也!请教防卫久安之计。”郎费道:“有何难事?虽役众我寡,然彼弱我强。

密往而尽擒之,患既可除,岛复独有。岂不为妙?”牛达道:“我亦知之,其如人心不服何?”苟新道:“此计正为人心不

服耳。若全岛军民相怜保固,又何必为此也?”牛达道:“然则不宜太迟。”令军士饱餐衔枚,使陈英杰同先来的兵士为首引路,各用短兵前去。可怜伍彩等并将士人众俱在梦中,尽被杀死。

次日,铁鹫早起,闻知大惊,忿然来责牛达道:“逃命得所,反戕恩人,何也?”牛达道:“亦为将军计。彼等与浮石无怨,非如我们不共戴天。彼苦暗引浮石兵上,我们死无所矣!”铁鹫道:“伍彩因父从郁廷为浮石所伤,刻思复仇,何谓无怨?若非彼借金莲容身,此刻岂有死所,狼子野心,恩半仇报,天岂容汝!我不能同汝作累囚也。我负金莲、伍彩矣!”说罢痛哭,拔剑自刭而亡。

再说龙街,次晨令将士饱餐,以备鏖战。只见巡军报道:“贼兵全营遁矣。”龙街问道:“船可在否?”巡军道:“仍泊如故。”龙街笑道:“宿于船内,以佚待我劳耳。”佘佑道:“未必然也,立阵而压之,去存即见。”龙街恍然道:“伯护其虑莲瓣乎?”佘佑道:“然。”龙街道:“我先往视,伯护结阵后来可也。”佘佑道:“遵命!”龙街领百骑驰到港边,不见动静。令军士以芦苇缚石燃火,击于船上,舱逢焚着,亦无人出。龙街悔道:“便宜群贼,俱逃走了。”佘佑在后赶到,道:“不必着恼,追往金莲岛便知。”

龙街乃回船,拽满各篷追来,仰望岛形,挺然直立,其半腰间有垂崖悬出如盖。船到周围巡视,四面皆然,西、南、北水流湍急,东边又系回涡,殊难下锚。龙街道:“似此,如何攻取?”佘佑道:“攻既不能,诱亦难致,惟有分隅围而困之,役内或烃,自有降而效力者。其时方可得志。”龙街道:“殊为旷日持久也。只有如此”乃派诸将士周环分方,依洲傍屿,泊船伺察。再将始末奏上,并申详广望君。岛主命下,铁

柱等诸尽节阵亡将官悉赐封赠荫袭屏风岛使牛忠嗣镇守,晋中大夫之职,所获贺德、廉能、苟新、郎费四犯家口资产悉赐忠嗣。其余有功将官,俟寇平再定升赏。士卒给饷一年。将士无不欢呼,益加切望寇贼困惫,投降收功。

且说牛达等夺得全岛,分派军士,每队令三名丁瓣峰隙内架盖荷叶为逢、为室,替换了守。诸将练习武艺,安然无虑。

过了月余,与众商议道:“龙街等久居无事,必然懈怠,船可劫而焚之,亦奇道也。”卫斯道:“西、南、北皆不可行,以其水势不顺也。”石中道:“众船大营,似泊英蓉屿,正在东边,须候风顺烧之殊易。”牛达道:“如何烧法?”石中道:“在莲瓣内贮炸药蒺藜炮,扎走线于香尾,置盘香于罐中,黑夜认清风头下岛,对定方向放去,自漂入泊船边,并无响动,敌人不觉,香尽线走,药燃炮炸,各件飞碰,粘刺着者,无不焚烧。”牛达喜道:“可即办就,待时而行。”陈英杰笑道:“若为办就,他们如何得知?”牛达道:“今日天色要漆黑方好。”石中道:“此刻正是东风,晚间天色如何得黑?”卫斯道:“东风已起三日,晚间应转,且待黄昏看势可也。”陈英杰仰视道:“什么黄昏,而今已转动南风了。”牛达道:“须由南而西,务必赶备夜间定系西风。”

众人遵命,收拾齐全,抬到岛边,天色已黑。照定风鸟,看其尾羽渐对东边,始令军士缒下,三十莲舟为一排,共有百排分列放去。又令勇士八十名,驾着莲瓣,派作十处,各带短棹,随后保护。牛达等在峰隙中守待。去有半时,远望火发炮炸,众人大喜,须臾俱熄。石中惊道:“樯桅都照得明白,难道不曾着船么?奇怪!奇怪!”陈英杰道:“且待随去的士卒归来便知。”牛达同众将回营,直到五更,方有了军报道:“随去的回来了。”牛达令进。只见五十余名军士垂头丧气入帐,

牛达问道:“如何失去二十余名?”军士泣道:“若非二十余人,小的们性命俱休矣!牛达道:“二十余人如何救得汝等?”军士道:“小的们八十人乘风随往,不期敌船外边有木关拦,阻住炮瓣,意欲砍断木关,恐有声响,为敌惊恐,乃扶炮瓣跨入。方才过得三排,哪知走线一时俱着,关内关外药发炮炸,照得明亮,胜于灯火。那料里面复有浮木将已入炮排悉行隔住,不得近船。浮木虽俱烧毁,奈火炮发尽无遗。不防敌人箭矢蜂到,小的们返棹赶回,在后者已受重伤,倒下立死。小的们只得四人划桨,余者将死尸负着,以护遮身体。各军尸首现在边上。”陈英杰道:“且去调养。”又令将众尸掩埋。

诸人退出,陈英杰道:“今晚西风仍盛,可照样备造,令每炮着一卒,乘莲瓣随行,遇关扶过,复将所乘莲瓣翻入,随前燃着走线便趁风飞进,速行退回,炮无不着船,船无不着矣。”石中道:“须使两卒各捆莲甲,随往互扶,更为妥贴。”牛达道:“所谋诚善,飞速备就,即便行之。”

陈英杰又制造百炮,当夜令二百水军随往。天色黑暗如旧,直到关边,共扶过去,复同翻莲舟入内,随近浮木,见里面约隔三尺,仍有浮木一道,又抬炮跨过,忽觉瓣底俱如腐烂,随手破损,药湿渐沉,众兵大惊,知中暗计。有的急急返棹,翻出逃回,有的仍在浮木边观望。忽听得梆响,箭矢如雨,虽俱有莲瓣包裹,哪知箭箭入肉,着者尽倒,二百水军逃回无几。

你说这系什么缘故?原来官军分泊之时,恐遭暗算,令造叉竿浮木以护船,外造浮关,用长竿叉之,以挡来寇,前头复用水絮挡遮。所以莲甲内火燃炮发,蒺藜飞花、火蜂火蝗等件,纷纷乱窜,多着于水絮之上,虽不成害,水絮俱被焚穿。当夜见火发,便令救护,并令强弩迎面认着黑影子发机,直见船去无人方止。龙街道:“曾闻金莲华瓣可以为舟,今再见之,实

为深患,须要加意防备。”冰珠道:“家君昔用油布烟破金莲甲,思莲舟亦畏桐油,应于浮木之外,加用浮木一道,中虚三尺以贮桐油,油浮水面,水上有油,可保无虞。莲瓣过此,遭油自败。”龙街令如法造办。果然贼寇又到,先入遇桐油者皆损坏溺沉;其未入者,又俱遭弩矢蘸浸桐油射毙。惟在后面数船,见机逃去,未曾丧命。

龙街等仍向远望,忽闻喊道:“不好了,木船烧着了!”

大众回头看时,龙街的坐舰船内喷出火来,乃系莲瓣炮发,窜入之火。龙街忙令兵将俱上邻船开去,丢下任其烧毁,片时即尽,幸未伤人。龙街怒道:“衣甲兵器俱不足惜,有祖遗狮筋鹰爪天罡钩亦遭烧毁,殊为可恼。天明往岛下细看,可有上去之法,便可杀贼,以泄此恨。”众将齐道:“遵令!”谷裕道:“武侯昔巡四镇有狮筋钩,用擒牛市,钩之妙处,愿悉其详。”龙街道:“闻当年西边簸箕岛下狂风骤雨,腾起红赤云雾,直上天空,经国内至浮金之无量潭落下,火光数里,三日方息。

后民往视,见一金毛大狮、赤白二龙,又有二蛟,纵横倒毙潭边,只有赤龙身体未直,渐渐活动,翻没水中,后即名此潭曰赤龙潭。附近居民剥狮,屠龙,斩蛟。我祖施公出使浮金,闻得此异,用重价购狮。可惜皮骨俱已售去,只得其筋。此筋晶莹轻软,有质无形,遇坚愈坚,映物同色。狮食五金,故筋着五金则胶粘吃紧,一钩着,三十六钩尽着。虽离娄之明,无所措手。”冰珠道:“有如此好处,真可惜也广佘佑道:“西风犹紧,可令军士分班安歇。待天明看风势开船。”龙街道:“伯护之言是也。令诸将士歇息,末将与小将军、佘将军共待天亮如何?”冰珠道:“甚善。”佘佑道:“借杯酌闲谈,以消长夜,庶免寂寞。”乃命上酒。就在佘佑船上,并值夜将佐三十余人计议破岛奇谋。

不觉渐渐天亮,大小将士收拾齐备,只待乌转拽篷。无奈西风势犹劲盛,佘佑道:“何不摺戗前往?”众将得令,齐解缆起锚,摺戗而前,两个时辰方进得四五里。次后风渐转头,片刻便到。分南北两路而行,回环察看,佘佑咨嗟,龙街叹息,无策可施,令俱下锚,奈停泊不住。冰珠道:“且用长金链周围箍转。”将士得令,便俱转柁回到洲边,令每伍安炉,煅金成链,接联长条,每条长五十丈。七日俱齐,复开船到岛下,运桨驰篷,棹挽并使,傍石依岸,各相联接。匝转头来,绞关绞起,结成大箍,终日成就。众船下锚缆于链上,方才得泊。

再凿石壁,钻断斧缺,锤俱碰回,其坚无比。龙街令道:“无论将士人等,有奇谋上岛,算平寇第一功。”令出三日,并无献策者。龙街道:“非不尽心竭力,奈遇此险隘,智力全无所用。只好仍泊沙洲,将实情奏明,请广望君指示耳。”佘佑与众将齐道:“将军所见极是。”

话说广望君自接龙街详文,见群凶皆逃于金莲岛,向来虽知峻险,尚未悉其详,乃问墨珠金莲岛上风士人情。墨珠检册呈图,广望君细阅道:“似此上有悬岩,下深无量,破之殊难。”正思良策,忽闻岛主命召,随入朝见。岛主道:“驸马免礼。

今据西部水曹大夫奏称,西边自去岁久旱,河道浅涸,船只断绝。因查当年西老庶长制度,畜水盘驳,粮储始得挽运,今汉河俱干,有何水放往下河,百货不能得上,无计可施。又据征北将士奏道,隅于金莲岛。寡人想金莲隘塞,为诸岛之冠,先王曾传遗训:‘如有缓急,金莲可避。’盖谓其巅风土民情,粮草充足,不必外求。五年、十年俱可无虑也。今逆党尽往,既莫收仰攻,又无由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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