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平金川
9.6 万字 · 约 4 小时 35 分钟 · 12 / 13
集藏 · 小说
9.6 万字 · 约 4 小时 35 分钟 · 12 / 13
会员可开白话
了晏将军,岂不更省一番周折。”岳公大喜,便令魏仁同往。
当下俄将辞别了岳公,与魏仁同进金川城,见过晏得门,递了俄皇圣旨,便把路遇岳公之事说了一遍,即叫魏仁与晏得门相见。晏得门道:“我国皇帝既不帮助金川,则暗中帮助官军,亦属应当。但金川城外四处城门都是我手下将官看守,献城之事,易于反掌。惟有内城也甚坚固,且俱是罗卜藏丹津亲信人所守,不若待我设法一齐诱开城门,献与官军罢。”魏仁称谢不尽。晏得门道:“后日乃是九月九日,金川王必在宫内讲九皇降世真经,料内城定无防备,吾以见他商议军情为名,带兵进去捉住了他,开门投降,岂不省事。”于是即刻叫齐俄将,通知此事,约期举行。
讵知守西门的俄将国巴,自到金川之后,就在金川取了一个妇人那氏为妻,那氏颇有姿色,国巴甚是宠爱。这日受了晏得门密约,回到家中,便对那氏说道:“我与你在此,不久便要回国共享富贵,免得这般守城辛苦了。”那氏道:“你既在此守城,何以不久便要回国?”国巴道:“你有所不知,现在晏将军私通官军,约于后日捉了你的大王,开城投降,岂不是就可回国么?”那氏听了,假意道:“如此甚好。”
原来那氏有一个哥哥在金川王前侍卫,心想;若捉了大王,我哥哥定要被害。想了一夜,到了明日,那氏以探亲为名,来至母家报与哥哥知道。那哥哥得此消息,慌忙禀知金川王。金川王听了大惊,速请狼军师商议此事。狼军师道:“大王不必忧惧,臣有一计,可除祸害。”就向金川王耳边说如此如此,金川王大喜。即于初八日大排宴席,请众位俄将一齐领宴,两廊埋伏兵丁,俟饮至半酣,一齐举事,做个先下手为强之计。安排已定,于当晚令人请晏将军及四处守城的将官,进宫饮宴。至时,金川王假推有事,进入内宫,那晏得门以金川王时常赐宴,所以心中半点不疑。只听得狼军师呼哨一声,两廊伏兵一拥而出,晏得门与众将手无寸铁,如何抵敌,俱被伏兵砍死于宫中。那那外城的俄兵一无信息,狼军师又令去请,分班进城赴宴,亦杀得一个不留。魏仁得知此消息,忙出城逃回本营去了。金川王另派亲信人分守四城不表。
话说年大将军见岳公布置之后,以为计出万全,金川城指日可得。不料魏仁逃回,诉说前情,大将军与岳公叹息不止,说道:“事成画饼,尚属余事,可怜这一般俄兵俄将,一夜之中全归阴府,真是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实由我而死。为今之计,不必别求妙策,但须设法攻城为要。”岳公道:“目下城内并无猛将,攻打甚易。可恨这炮台炮火甚利,实难上前攻击。”南国泰道:“炮台以火药为本,若绝断其火药,虽有炮台,也属无用。某有一计,可以烧尽他的火药,使炮台一无用处。但此地阴多睛少,务须得一晴天,方可济事。”年大将军问是何计,南国泰道:“我昨日想得一法,用显微镜改作借火镜,先把升天球升在半天,即用这镜一头向日,一头向着驻火药处,量准尺寸,度准远近,不到半日,便可成功。但是烧别物,火力甚微,恐难见效,惟是火药立见成功。”大将军道:“既然如此,你速去干来,如烧了他火药,那炮台也没用了。”南国泰领命,即日配好借火镜,专待天晴。
过了两天,乃九月十二日,是日天气清明,睛光大放。南国泰先把气球升在半空,再用千里镜向城中四周观看,看明贮火药的所在,再用借火镜对准火药向日照去。只见日光闪烁,火焰沸腾,不到半时,只听一声响亮,火焰冲天,恍似天崩地裂,城中尽落,乱纷纷不知是何缘故。火药房平空失事,况火药房原设在僻静无人之处,不许人迹往来,四周都派兵护守。今南国泰用借火镜照进里面,绝无声色,平空霹雳起来,他们何从知觉。金川王即登时查点火药,已经烧得干干净净。左右居民被火轰死者不计其数。南国泰见事已成,即回转升天球来营缴令。年大将军称谢不置,即便对众将道:“现下金川城火药已尽,城上虽有炮台,科他无用,就于今日准备攻城。谁肯前去成这功劳?”话未完,只见众将之中,参将福兴走出来上前禀道:“末将愿往。”大将军道:“如得福将军前去,大事成矣。”福参将得了将令,便带步兵一千,并带云梯、吕公车,一直跃武扬威,来到金川东门城下,便要攻城。
再说金川王自火药失火之后,心中十分危惧,分付四城守将加以严防。忽听得城吏报来,官兵在城下紧紧攻城,金川王命各处守将严守,不可出战。东门守将方德道:“我们火药已失,炮台全无用处,若不出城力战,如何守得住?”金川王听了方德之言,即令方德出城抵敌。福兴正在攻城,只见城门大开,城上飞出一员番将,头缠青布,身穿对襟小袄,足登皮鞋,骑着一匹劣马,手拿三叉两刃刀,一马冲出,并不打话,直奔福兴。福兴将锏挡住,大叫:“来将通名。”谁料那将不通汉语,并不答话,只管用刀乱戳。福兴用锏迎住,战了十合,但觉这将只有蛮力,并无刀法,福兴遂卖了个破绽,俟他一刀撇来,福兴忙用金锏格住,一手向他的腰中一搿,被福兴早已生擒活捉过来,清兵一拥而上,将这番将用绳紧紧缚住,解往营中去了。福兴便麾兵攻城,墟上矢石如雨,不得攻上。
福兴便绕至南门攻打。但见南门守将是一个喇嘛,名唤致真,手执一根禅杖,飞也似下城来,直奔福兴。福兴见是一个和尚,便道:“秃奴,快通名来。”致真道:“俺是金川大王驾前护法大喇嘛致真便是,来将通名。”福兴道:“俺乃大清抚远大将军麾下参将福兴便是,快快献上头来,省得老爷动手。”致真大怒,抡起禅杖,直刺福兴。福兴见这和尚虽是鲁莽,杖法精通,却与那将大不相同,只可以智取,不可以力战。一杖一锏,来来往往,战到四十回合,福兴假意气力不加,回马便走,致真随后追赶,福兴把马一慢,致真追到锏边,福兴便用回马杀手锏向后一撇,致真却不防,将身闪过,已来不及,早把这和尚天灵盖撇了一半,但见和尚混身是血污,登时倒地。福兴便跳下马来,取了首级,交与亲兵,复又攻城。
那知城上早已预备,用矢石一齐打下,福兴见难取胜,却又绕到西门,但西门守将乃是一个女将,名唤郭青梅,本是葛尔丹浑家赛梨花阿奴哈藤的徒弟,生得粉面玉容,柳眉凤眼,十分窈窕,用—对双鞭,听见官兵杀了东南两门守将,心中大怒,便要出城报仇。正是:
军前甫斩双名将,城下又逢娘子军。
未知出战胜负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一回 金川王连夜逃遁 大将军克奏肤功
话说西门守将郭青梅听见东南两门守将被杀,登时柳眉倒竖,凤眼圆睁,便飞马出城,大喝道:“蛮子休得恃强,待奴家来收拾你罢。”当时福兴见这女将生得美丽异常,年纪不过二十上下,手拿一对软鞭,便道:“来将通名。”那女将并不回话,即舞起一对双鞭,卷将过来。福兴将黄金锏挡住,觉着有些沉重,一来郭青梅是金川一员名将,二来福兴战了半日,且力斩一将,生擒一将,未免气力有些疲倦,只得用尽生平之力,战了二十回合,诚恐气力不加,有了不测,即将锏虚晃一晃,拨马向北而逃。郭青梅原要报仇,如何舍得,骤马紧紧追来,将近北门。这北门守将乃是郭青梅的哥哥名唤郭青卿,在城上见官军在前,妹子在后追赶,遂披挂上马,大开城门,一马冲出,想前后夹攻。福兴早瞧见城门开处一将飞出,便心忙意乱,暗想:此番吾命休矣。想犹未了,忽听得后面马蹄响处,哎呀一声,回头一看,那女将马失前蹄,将他掀在地上,两脚朝天,做了一个胡子望天笑。福兴忙回马,向前一锏,把女将打得头破额裂,一命呜呼。说时迟,那时快,福兴正一锏打中时,后面郭青卿已一马飞到,把双戟向福兴背后刺来。福兴眼明手快,将身一闪,那戟直刺了个空,使连人带马向前冲过来。福兴轻舒猿臂,将郭青卿生擒过来,官军大喊助威。福兴见打了四门,生擒两将,杀死两将,自觉十分辛苦,便整旅回营,直到大营中军缴令。年、岳二公执手说道:“将军一日之间攻打四门,生擒两将,杀死两将,真是英雄莫敌,辛苦异常,足使贼人心寒胆破,此功实属不小,请自回营安歇罢。”
福兴便回自己营中,卸了衣甲,不觉周身血汗,染得里衣都成红色。手下兵丁看见,都叹服福参将之勇。当下大将军与众将商议道:“现在金川失了四将,正是飞魂失魄之时,宜乘此机会前行攻打,定可破城。”即升帐发令,便派副将徐元栻攻打北门,都司何长庆攻打西门,总兵瞿德明攻打南门,提督陆景云攻打东门,不论日夜,毋许停止,限三日之内,定要破了此城,如违令者,军法从事。众将得令而去,个个奋勇争先,前去攻打。
再说金川王听得四门守将被杀,越加危惧。便与狼军师商议,狼军师道:“事至今日,只有死守此城而已。吾金川土地只有此处可以死守,其余都是平原畜牧之所,并无险要可扼。若失了此处,大事去矣,大王务宜激厉众心,死守此城。若守到冬天大雪降时,严寒已报,那时官兵纵不冻死,也要被雪压死。”金川王道:“军师之言有理。”便传令众兵丁一齐来到宫中,自己当中坐着演说佛偈,大声说道:“南无阿弥陀佛,孤家昨夜梦见佛祖来到宫中,向孤道说,吾金川人皆因平日不信佛教,不敬君上,临阵畏死,打仗不力,所以佛祖大怒,屡次降罚尔等。自今以后,务须尽心竭力,抗拒清兵,重整江山,如再有异心,佛祖暗中定然加害。若是真心,佛祖暗中亦必庇佑。”又念了几句佛偈,宣了几句佛号,众人听了,个个诚心皈依顶礼,俱念道:“南无阿弥陀佛,吾们定当诚心竭力,帮助大王死守此城。”
原来金川人不论佛教、回教,俱是信教最笃的。今日被罗卜藏丹津鬼混了一回,就个个死心塌地力守此城。城外攻击虽猛,城上守御亦严,官兵一日一夜攻了,毫无破绽。这日,何长庆攻到西门,用大炮轰击,被大炮轰坍了数丈,官兵大喊一声,意欲乘势攻进。不料金川兵自城上杀下,拼命抵御,前队杀了,后队继进,一面抵敌,一面筑城,直杀得城垣修好,方才退回。岳公看了一回,叹道:“语云:蜂虿犹毒,岂不信然。这金川城垣虽小,而百姓个个奋勇,全不以生死为念,真是忠心耿耿,可畏可敬。”年大将军道:“这般小民无知无识,竞自助纣为虐,若不亲自开门,出城投降,俟城破之日,即如朝皇城一般,概行屠戮。”即叫行军官将屠朝皇城故事写告示一道,缚在箭头射入城中。那知金川城内接得此信,军民全不在意,仍死守此城不表。
再说官兵连日攻之不下,至第三日,副将徐元栻亲自督兵,与众盟誓道:“今日必须攻破金川城,若攻打不破,惟有死此城下而已。”便令炮兵在前,洋枪在后,自己提刀纵马,直到城边,见有退后者立斩,再用大炮轰击。一时间炮声震地,北门城垣已被大炮轰倒了数丈,徐元栻大喝一声,匹马飞进,那城上矢石纷纷打下,徐元栻舞起大刀,把矢石纷纷拨开。金川兵见矢石不能取胜,便一拥而下,拼命抵御。无奈官兵前有大炮,后有洋枪,十分奋勇,杀得尸横遍地,血流成渠。城垣缺处,死尸堆积一丈余高,徐元栻就向死尸堆上飞马一跃,已上城头,官兵随后赶上,杀退金川守兵。官兵大进,城内纷纷大乱,东西南三门听见北门已失,也无心恋战。登时间,东门被陆景云破进,西门被瞿德明破进,南门被何长庆破进。罗卜藏丹津闻警,立刻收兵入内城抵御去了。
当下各将官便请大将军入城,大将军重赏徐元栻,便令查点城中钱粮仓库等项,讵知均在内城,外城只有些军械、牛羊等类。大将军又分付大小三军将外城军民人等一概屠戮,先行捆绑,排列跪向内城城下,叫内城军民人等看个榜样,若不先自投降,待城破之日,亦必照此而行。可怜那外城十万余人,被清兵杀了三日三夜,方才杀尽。但见杀得人颈中都流出白血来,大将军全不悔悟。岳公与张仁谋苦劝不昕,只得长叹而已。这数日间,愁云惨淡,惨雾迷漫,日间日色无光,夜间神鬼哭号,有几个官兵杀人太多,杀得自已也不忍起来,又不敢违将令,情愿自刎而死。这都是年大将军的残忍心肠。
闲话休题。再说罗卜藏丹津失了外城,只得内城弹丸之地,自知难以持久,便与狼军师商量道:“官兵势猛,看来难以抵御,况我们都以牛羊牲畜为粮食,今外城被清兵掳去,内城所存不支一月,如何是好?”狼军师道:“为今之计,莫若大王写表投降,或者天朝得能宽宥,可以苟延残喘,也未可知。”罗卜藏丹津摇头道:“军师不见城外军民如此受戳,今我若写表投降,此是自投罗网,俯首受诛耳。”狼军师道:“既不可投降,大王何不逃往他方,再图报复。”罗卜藏丹津道:“我金川地方,王城以东却有数处险要可以把守,王城以西都是空地,虽有些须牲畜,也是无用的。若俄罗斯本可相投,今斩了他的兵将,如何去得?”狼军师道:“吾却闻人说,策元帅在阿尔台,招兵买马,自立为王,今大王逃到彼处,策元帅或念君臣之谊,肯来收纳,也未可定。”当下两人左思右想,只有可以此处逃生,即令军民等来到宫中吩咐道:“现在我金川外城已失,内城难以支持,孤意欲于今夜逃往阿尔台策元帅处去了,尔等愿往者同往,不愿往者出城投降去罢。”众军民听毕,齐声道:“昨日看见城外人民个个受戮,就死不愿投降,情愿跟大王前往。”罗卜藏丹津道:“尔等既然愿跟,立刻拾收行李。”定于二十日三更时分,先把宫内点着了火,大开西门,发一声喊,一齐拥出,向西逃走而去。这里官军立刻破了内城,只见四处火焰冲天。大将军分付先救灭了火,再寻金川王下落,连城内军民人等,一个也没有。再打听金川王时,方知三更时乘官兵救火之时,已连夜投向西门去了。
次日大将军部署己毕,率兵穷追,争奈金川城以西的地方都是山路崎岖,极难行走。况一路俱无人烟,无从寻觅罗卜藏丹津的下落,大将军只得回军班师。
再说金川王那夜逃走,奔到阿尔台,这条路虽是崎岖,但金川人是走惯的,所以马不停蹄,人不留宿,足走了三日三夜,度官兵追不及了,方慢慢而行。又恐策妄阿拉布坦不能相容,先遣狼军师去打听消息,金川王暂在途中相等。等了数日,只见狼军师及策妄阿拉布坦一齐前来迎接。罗卜藏丹津看见策妄阿拉布坦,到惭愧起来。反是策妄阿拉布坦向他安慰了一番,说道:“大王不必忧虑,待孤这里地方安定了当,再与大王兴师报仇,收复金川,重整江山。那时大家结为唇齿之邦,岂不是好。”罗卜藏丹津拜谢不已。于是两人连辔来到阿尔台。只见那处虽不及金川之繁华,但牛羊众多,畜牧繁盛,人马强壮,也算是西方的好所在了。今又舔了金川来的五万余人,自然更见兴旺,罗卜藏丹津至此,到也甚是舒服。后来世宗宪皇帝打听他在此,使人索之,策妄阿拉布坦反庇护他,说不在他处。及策妄阿拉布坦死后,其子噶而单策妄零袭位,凶狡好乱,过于其父,雍正五年竟率兵窥边,由靖远大将军傅尔丹、宁远大将军岳钟琪讨平之,那时罗卜藏丹津方授首正罪。正是:
小丑跳梁终被馘,恢恢天网几时疏。
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二回 平金川功臣受爵 证因果国法特伸
且说年大将军追了罗卜藏丹津一阵之后,见无踪迹,即行回师。一面八百里红旗报捷,一面把金川一带地方应办善后事宜,都办到停妥。又在金川城内设将军一员,总兵两员,其余副将以下等官数十名,分四处扼守,留兵一万二千名在彼驻守。将这情形奏知朝廷,俱蒙允准,然后班师。计收金川地方亘八千余里,斜二千余里,户口五兆有零。自出师之日起,至成功之日止计,为时不过一年零六个月。
雍正二年十一月朔日,年大将军与岳将军统领全军班师回国,一路北风凛凛,瑞雪纷纷,经过争战的地方,死尸遍野,碧血成渠。年大将军问军政司道:“此次交兵,共斩获多少人马?”军政司把功劳簿算了一回道:“计阵上杀死的三十六万七千余名,投降之后杀死的一十四万八千余名,屠城杀死的计五十九万一千余名。”大将军撚须微笑道:“我不辩杀了这许多人。”腊月底来到甘肃,已接到圣旨,叙功封爵:
抚远大将军年赓尧赏戴三眼花翎,封一等公爵。
奋威将军岳钟琪赏戴双眼花翎,封一等侯爵。
军师张仁谋赐翰林院编修,升内阁大学士;封二等轻车都尉世职。
参谋南国泰特授钦天监监正,头品顶藏,赏戴花翎,封二等轻车都尉世职。
提督陈国亮赏戴花翎,封一等轻车都尉世职。
提督陆景云赏戴花翎,封一等轻车都尉世职。
副将徐元栻赏戴花翎,免补总镇,攉升提督,封骑都尉世职。
参将福兴赏藏花翎,擢升湖南提督,封二等轻车都尉世职。
总兵瞿德明赏戴花翎,即升提督,封骑都尉世职。
都司何长庆赏戴蓝翎,免补参将,擢升总兵,封云骑尉世职。
其余各官及兵卒等升官赏赉有差。另阵亡的各将,如先锋余元庆,游击方国梁,都司江长裕等,俱交部优恤。年、岳二公又奏:“初征金川时,贼人屡施妖术,抗拒王师,幸蒙癞头和尚、云谷子两师协助,得以驱除妖术。今两人品高行洁,不受爵禄,乞恩遥加封号,以答师功为荷。”朝廷允奏,遥封癞头和尚为正觉大禅师,云谷子为悟道真人。年、岳二公自封爵之后,朝廷即命年公为陕甘总督,岳公为陕西提督。这岳公后来做到大将军,加封一等公爵,建立许多功业,为本朝一个名臣,其子岳濬年未三十,即做了山东巡抚,大为世宗所赏识,此是后话不表。
再说年公自平定金川回朝,总督陕甘事务,不觉时常精神恍忽,夜中时见鬼魇,一夜口渴,叫从人取过茶来解渴,那茶一进口内,觉着有些血腥,把茶在火光下一看,却是一杯热血。年公大怒,一脚把那从人踢死,再叫换过茶来,茶上口时仍是血腥,年公又将茶一看,却又是一杯热血。年公大叫一声,把茶丢去,气昏在地。直到半个时辰,方才苏转。又一日,年公宴客,饮得半酣,客已渐散。忽闻杯盘中腥臭异常,取来一看,所有盘内尽是人肉。年公大怒,审问厨子,众厨子皆说不知。那未散的宾客劝道:“我们方才吃得好好的肉,何以忽然变出人肉来?此等事大人不必责罚厨子罢。”年公想了一想,知是怪异,遂不追究了。
又一日,年公看毕公事,正觉闲暇,来到署后花园中游玩。其时百花齐放,鲜妍非凡,忽见各花都变成人头模样,忽然渐渐长大起来,口眼耳鼻俱能活动。侍从人等看见,俱吓得倒退。年公却不畏惧,随手取了一枝木棍,刚想打去,不料一阵风起,那花上人头都奔年公面前,口称冤枉,越吹越多,堆在年公面前,不下百千万个。年公大惊,登时昏晕倒地。左右从人忙来扶掖回房,急取姜汤灌下,方才醒来。从此年公合眼时便见人头,夫人等苦劝年公广延有道行的僧道,做一罗天大醮,以慰冤魂,且消了自己罪孽。年公喝道:“我奉天子命,往征不庭,顺我者生,逆我者死,若像你妇人家假仁假义,如何掌得兵权,南征北讨呢?那些冤魂既要来报仇,就做三万六千日功德也是没用。”夫人见劝他不听,只得暗中托人在陕西省城无量寺中,做了一场七七四十九日的罗天大醮。醮事完后,果然年公不甚见鬼怪了。家人等颇觉欣慰。
到了雍正四年正月朔日,各省督抚例须恭缮红摺,奏贺圣禧。年公也随例奏上摺子,摺内刚要用“朝乾夕惕”四字,只因平仄不协,便改用了“夕惕朝乾”,皇上看了大怒,说摺内他倒用“夕惕朝乾”,有意讥嘲,登时传旨申斥,并说他杀戮过重,所以精神恍惚。此等昏愦之人,断难膺此兼圻,即调做杭州将军,毋庸来京陛见,即赴新任。
再说年公自接读圣旨之后,调为杭州将军,便带同家属赴任。来到清江浦,须要缮摺谢恩。想到前次奏章得罪圣上,因是出于幕友之手,今必郑重其事,更加恭敬,亲自起稿缮写,诚恐他人笔墨有误。看官须知,年公文章笔墨,原是超越当世,岂知杀戮过重,暗中如有鬼使神差,把“恭谢天恩”四字,误写了“恭候圣旨”四字。你想,皇上既命他调补杭州将军,这“恭候圣旨”四字,如何用得着呢?岂不是藐视前次的圣旨么?这奏章发后,年公那里知觉,不日来到杭州,择吉接印。
升堂甫毕,忽见辕门巡捕官上前禀道:“辕门外有一个和尚,要禀见大人。”年公不觉思疑,便命传他进来。巡捕官出来道:“大人令你进去。”那和尚道:“须要你大人亲自出来迎接的。”巡捕又到年公面前禀道:“这和尚须要大人亲自出迎。”年公恍然道:“这和尚是癞头的么?”巡捕官禀道:“正是。”年公即令传点开门,出外迎接。一见正是癞头和尚,便道:“弟子久慕函丈,日夜思怀,今得降临,真是万幸。请师父前行,弟子步随。”癞头和尚便挽手而进,来到花厅上,年公行过师生之礼,然后坐下。癞头和尚道:“欣闻贤契成了大功,光荣已极,今日特来拜贺。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