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平金川
9.6 万字 · 约 4 小时 35 分钟 · 6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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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选精兵十万去敌清兵。策妄带着众兵,浩浩荡荡,来到土尔扈特部。那头目单济勒接着,看见军容,十分欢喜。问起近日军情,单济勒道:“官兵到此已经十余日。却还不见动静,未知何故?”策妄便叫人去打探不表。
话说官兵自雪山关键关起身,一路都是沙漠,绝少人烟。一日来到土尔扈特部,看见已经筑起碉楼,竖起营堡,守得十分巩固。大将军便吩咐在此扎营,待看过地势,再行定夺。乃与军师张仁谋商量,先往各处观览,只见那处山势险峻,人马难行,况且山上并无草术,俱是童山;再看那边的碉楼,异常坚固,足足看了十日左右,实觉无可设法。况且这土尔扈特部地方,是西方第一险要之处,周围的山又高又峻,蜿蜒褒斜,如铁桶相似,东西只有两条路可通出入,西路是往金川的,东路便是单济勒扎营的所在,在此等天险的地方,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入的,所以大将军看了十余日,实也觉无从入手。一日,忽见金川营后尘头大起,忙叫探子往探,方知是策妄阿拉布坦做了元帅,又带精兵十万,前来对敌。大将军便传令先下战书,明日交锋。金川那边批准了。
待到次日,年、岳二公带了众将出阵,只见金川那边来了一个长人,约有三丈长身体,面如锅底,手内拿了两个铜锤,宛如两扇城门一样,喊一声犹如霹雳。平常的人走上去一比,还不到他的脚膝头。官兵看见,人人惊惶起来,刚想跑回本阵,只见那长人舞动两扇城门大的铜锤,灵便异常,一直追过来。大将军忙叫放洋枪敌住,不料洋枪打在面上,如同打在铁板上,当的一声就弹下来。说时迟,那时快,这长人已冲进阵来,当者身伤,遇者命绝,足足退了二十余里,那长人方才回阵。官兵吃了这一场亏,大将军闷闷不乐。岳公道:“贼人恃一夫之勇,何是挂怀。依某愚见,只须掘下陷坑,这长人便要中计。”大将军依言,令人掘了一个十丈深的陷坑,上面铺了草皮,然后诱他来厮杀。到了此地,果然这长人落在陷坑内,刚想用枪炮打下去,不料这长人一跃而上,反把官兵杀伤无数。
看官须知,大凡陷坑之内必有留客住、钩镰枪,绳索等类,上面有人跌下去,下面便可就缚,因这个长人力大无穷,大将军诚恐下面的奈何不得他,所以连自己的人也不顾,想用枪炮打下去,一齐打死。不科长人看这十丈深陷坑,只当平常人在地下跳上杌子一般,只消双脚一蹭,已跳上来,反把底下的人,一齐踏死,踏不着的也被铁锤碰死。大将军等虽有智谋,如何料得他如此利害。
话休烦絮,言归本事。当日长人麦坚利阿在陷坑跳出后,奋起双锤,杀死官兵无数,官兵又退了三十余里,这长人方才退回。官兵营内查点,死伤不下数千名。南国泰道:“这长人如此利害,只可智取,断难力敌。为今之计,宜先觅一险要之地,诱他进来,只须如此如此,便可得手。”军师张仁谋道:“不才也想如此,但没有一个能与他略战一两合的,如何可以诱得他来?”南国泰道:“这到不妨,吾自有计。”当下张仁谋在前后左右一看,便向那乡导官道:“左右这一带树林是什么所在?”乡导官道:“那处是胡桃林,中间一条大路是往安集延去的,两边都是胡桃树,我们西边最多胡桃,此处胡桃尤为佳美,所以这土尔扈特地方的胡桃林甚是出名。”张仁谋听了,便亲自前去看了一回,吩咐都司裕周、千总徐元栻,在此摆布一切。
隔了数日,这麦坚利阿又来搦战。大将军一面指拨人马,一面推出一个长人来,比那麦坚利阿还要高大,手内也拿一双铁锤,比麦坚利阿的还要大些。麦坚利阿看见大惊,心想:“我是天下最长的人,何以还有比我更高的?”便大声喊道:“来将通名。”官兵那边长人并不答话,拿起铁锤就打。麦坚利阿大怒,刚想一锤打下来,不料这长人就倒退下来。那麦坚利阿想:此人虚有其表,原来是不济事的,待我捉住他来。一面暗想,一面紧追,偏这长人跑得甚快,麦坚利阿不舍,看看追上,只见两面都是桃林,这长人跑到桃林边,双脚忽被桃林绊住,便跌了下去。麦坚利阿连忙用铁锤打来,只听见一声响亮,好像晴天里起了一个霹雳,霎时胡桃林一带烟焰薰天,火星迸裂,可怜一位金川著名大将,烧成灰屑一样。年公看见得手,催动人马,先锋陈国瑞,左军陆景云,右军瞿德明,一齐杀上。金川兵如何抵挡得住,纷纷退回碉楼去了。原来大将军用的长人,不是真人,却是南国泰用机器造成扮。里面满贮火药,又会行动,但只能倒退,不能前行,退到胡桃林边,预在那边地上做好机关,使他跌下,桃杯两边已预先装好地雷、炸药。麦坚利阿打这长人—下,便是他自己点火一样,洋人的机巧算是绝顶的丁。也是圣朝洪福齐天,所以有此等异人来相辅助。
闲话休提。再说策妄阿拉布坦见焚死了麦坚利阿,十分悲悼。军师胡用道:“元帅不必忧虑,官兵远来,利在速战,吾若深沟高垒,使他欲战不得,然后以奇计破他,岂不甚妙?”便在策妄耳边,说了如此如此,策妄大喜道:“军师此计,必定成功。”便依计而行,不表。再说年公杀到碉楼之下,被碉楼上金川兵枪炮全施,不能前进,只得在此扎营住下。足足停了十日,不见金川兵出战,就去搦战也不出来。张仁谋道:“这个叫固守之计,知我远来,利在速战,所以如此。我想贼人所恃者,粮足耳,如能设法将他的粮路断了,方能反客为主。”大将军道:“金川并无粮米。只以牛,羊、驴、马为粮,四处分屯,如何断得?”张仁谋道:“我如何不知。但他的牛羊驴马都在近水的地方畜牧,我想用毒物放在水内,毒死他的畜类,最少也要一二年方能再生,岂不是好?”岳公道:“计虽甚佳,恐怕不能行,你看这土尔扈特的地方,周围都有高山围住,料他的畜牧都在山里,那山如此险峻,必须打得进去,然后可毒他的畜牧呢。”张仁谋道:“话虽如此,但我总要设法。”言未罢,忽见一位将官禀道:“军师之谋甚合小将之意,不才愿带部下两营兵丁,越过高山,去毒死他的畜牧。”
众人一看,乃是都司裕周。岳公道:“你有何能,敢行邓艾阴平之计?”裕周道:“小将虽是不才,但有一个小女,名唤十三妹,随营在此。他自幼便能飞檐走壁,身轻如燕,一跃能高至四五十丈。此计虽险,若得小女同去,包可成功。况小将手下有几十个兵丁,都是本土人氏,于地理尤为熟识,故而敢去。”年公道:“话既如此,必须立下军令状。”裕周道:“事若不成,小将等方为敌人所虏,就想回来听死,也属不成,这军令状似可不必立。”大将军听了大怒道:“我的吩咐,谁敢有违!”把棋子一拍,喝令斩了。岳公与众人再三告免。大将军道:“限你一个月成功,如不成,休来见我。”裕周唯唯而退。大将军对众人道:“这裕周如此可恶,本想斩他,既诸君代求,后若有罪,一并责罚。”恨恨入帐而去。
再说这裕周是正蓝旗人,武进士出身,选拔甘肃凉州营都司。他有一个女儿,年方十八岁,生得绝代容颜。五岁时有个尼姑到他家募化,见了便道:“这位姑娘福大寿高,可惜没有根本,将来恐被人陷害,不如给了贫尼,待我教导他些本领,使他护卫护卫,候学成了再送回来。”裕周夫妇并无子息,只有一女,如何肯听,谁知到了晚上,那女儿竟不见了。夫妇两个哭了一夜,次日找寻毫无踪迹,只索当他死了。不料到十三岁的时候,这十三妹便回来了。问他缘由,方知是那尼姑带他去学成了剑术,才送回来的。裕周初尚不信,后来见他飞檐走壁,果然本领高强,更加喜悦,出征时也便带了他同来。因他是个女儿,平常交锋的事不肯叫他出面露相,今闻要行阴平之计,自然要卖弄了。不料出话卤莽,得罪了大将军,几乎性命不保。正是:
满怀报国忠君志,竟变冰消瓦解来。
究竟裕周去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 十三妹过岭呈英豪 余润之说亲倚权势
却说裕周当下回营,与女儿一五一十的说了,十三妹道:“那年赓尧如此无理,父荣何必与他出力?”裕周道:“都是吾自己不好,惹出此事。如今没得说了,还是去的好。”便叫了营内土著回兵,一同商议,允于成功之后重重谢他。回兵道:“土尔扈特部四围都是险峻的高山,飞鸟也难过去,唯离此西南一带有一里路一座稍低的山,名叫欢喜岭。这山上广有树木,俱是极大的松树。若是平常的人,断难过去,素知小姐善于飞腾,除非请小姐先自飞腾上去,多带些长绳,缚于松树之上,然后挑选矫捷兵丁,猿猱而上,到了山顶,想下山的事总容易些了。”裕周于是选了两营步兵,叫女儿十三妹做先锋,于黄昏时候悄悄前来。行到天明,果见此处的山是低些,且树木繁多,易于布置,心下大喜。来到山脚,见这山险峻异常,恍如壁立,十三妹道:“上去容易,但许多绳索如何拿得上?”踌躇了一回,说道“有了。”便先怀了一条细些的绳子,一跃而上,坐在一报极大的松树上,将绳子一头系在树上,一头放了下来。裕周忙叫兵士将粗绳缚上,等他牵了上去。约到了十来丈,看见半山有些平地方,将兵丁度上,歇息片时,再行向上跃去。看官须知,这样过山,一日能行几多路?这欢喜岭就算极低,也有二三千丈,饶你十分本领,一日夜只好上得百数十丈。计裕周自山下上去,足足一个多月,方能上得山顶,你说辛苦不辛苦呢?大家来到山顶,查点人数,毫无损伤。不料往下一看,叫苦起来,原来此山,外面看见如此之高,里面因地土高耸,这山反而低下,由山顶到地,大约不过数十丈。如此说来,应该欢喜,何以叫苦?因为金川的营盘,就在此山底下。在上望下,甚是清楚;他们在下望上,自然也是一样了,所以弄得裕周等叫苦连天,蜷伏在山顶上,动也不敢动。伏了一夜,忽见金川兵向前移动,底下的营盘都不见了,单单剩了些牛羊猪狗驴马等类,裕周大喜。原来此处下山,甚是平坦,便悄悄而下,将他的牛羊狗马不计其数,都被裕周杀完。要想前进,见前面山谷口,金川兵败回来,后头似乎有官兵追赶的样子。裕周看见,忙奋勇杀出,内外夹攻。
看官须知,作书的只有一枝笔,不能写两面的事,你想裕周一个月内过此险地,难道此一个月中就没有事么?官兵因裕周行那险计,自然还可静候。至金川那边,岂有如此安静?现在先讲官兵那边。
且说自从裕周去后,大将军吩咐不许轻动,候裕周回来,再作道理,足足候了一月左右。一夜三更时候,大将军刚要睡觉,忽见左右报道:“军师有机密事求见。”大将军传令请进。张仁谋匆匆的向大将军道:“求元帅快传令退兵。”大将军问:“是何故?”仁谋道:“说出来恐有疏虞,不如快些退兵为要。”大将军听见,即刻叫人传谕,从速退兵,先退三十里,再行定夺,要快走,不许迟延。一声号令,诸军齐退。众人不解何故,足退了三十里,传令再退三十里,共退了六十里。方想扎营,忽见前面从前扎营之地方,烘的一声,飞沙走石,周围十余里地,尽成陷坑。大将军看见,以手加额道:“天赐贤人,免我大难。”即请仁谋问道:“军师何以知此事?”仁谋道:“这事显而易见,众人不留心耳。你想此一月之内,我们有一支兵去千事,还可忍耐;若敌人那边,岂有不定计破我们之理?昨夜三更以前,我听见营中习斗之声,散漫异常。大凡金鼓之声,必然结实,若在空地,或地中空虚,这金鼓的声,方才散漫。我所以想到,敌人必然把地中挖空了,埋藏火药、地雷等物,来害我们。此计甚危,别无别样法术破他,只有倒退避去,方为上策。又不敢砚言,恐军中惊慌,自相践踏故也。”诸将叹服不置。那时已是五更天气,张仁谋道:“元帅不必扎营了,想金川贼将,以为我们必然中计,定然带兵出来截杀,我们此刻即速前进,出其不意,分两头攻去,包管可以得一胜仗。”大将军依言,使带兵分左右杀来。
在半途果遇金川兵,大杀一场。策妄以为官兵必然中计,不料毫无损伤,疑为天助,正惊惶间,后面裕周又杀来,竟不知他的兵在何处来的。内外夹攻,杀得贼兵死伤无算。十三妹又骁勇异常,当着便死,遇着便亡,所有碉楼均被裕周夺去。策妄知难扎住,只得弃了土尔扈特部逃往土鲁番去了。
再说大将军得了土尔扈特,论功行赏,本以裕周为第一,奈因他从前出言鲁莽,所以只得一个寻常劳绩的记功,裕周怏怏而退。各事部署已定,便又前进不表。
再说大将军有一个公子,名唤年德灿,年纪刚刚二十岁,生得满面麻子,文不识论、孟之书,武不懂刀枪之法,生平一味渔色,见有美貌的女子,便要设法算计到手。偏偏大将军又最欢喜他,所以出征时,也带他在营。一日,大兵经过一处地方,地名萨菩喇,那处山青水秀,似江浙间。那年德灿见此景色甚好,便带了数十名家将,让大兵先行,他就落在后面,想游玩游玩,一来猎些飞禽走兽,以充庖厨之用。正在得意之时,想见树林里一声锣响,走出百来个喽罗,为头一个大王手拿一枝笔挝,甚是粗笨,约重百斤左右,大喝:“蛮子休走!留下马匹行李来。”德灿大惊,那些家将上去同这个大王厮杀,无如那大王骁勇异常,不上片时,将那家将打得七零八落。年德灿正在手足无措,忽见一个女将,十分美丽,手持一对鸳鸯剑,骑着一匹胭脂马,飞向那大王大喝道:“贼人,休得无礼!”说声未了,剑光落处,那大王的头已落在地,登时杀退贼兵,救了年德灿。年德灿欢喜不已,忙向女将称谢道:“多蒙小姐垂救,感激之至,特未悉小姐尊姓大名,何处人氏。”那女将忙下马裣衽道:“妾乃都司裕周之女,因大兵先行,妾喜看山水,所以落后,不料遇着公子。”年德灿久闻十三妹之名,不过未曾见过,今日见他如此美貌,武艺超群,登时把惊慌之意,丢在九霄云外,反生一肚淫欲之心。当时笑吟吟的说道:“原来是裕小姐,失敬,失敬。”说话之间,那轻狂之态都流露出来。十三妹看见如此,知他不是正路人,忙跳上马叫声得罪,加着鞭已去了。年德灿如醉如痴,半日方说出话来道:“我营内有如此美人,我竞不知道,惭愧,惭愧。”一头想,一头同家将追到大营,与一个心腹幕友余润之商议,想设法弄这个女子。余润之道:“这又何难?公子现在尚未娶亲,待小生这里向令尊大人处说一声,说公子喜欢这女子,你想以大将军之势,同一都司对亲,有何不肯?”年德灿听见大喜,再三拜托余润之。
等到晚上扎了营,便来到中军,告禀大将军道:“适有一件喜事,特来报与大将军知道。”大将军问何喜事,余润之道:“令郎于今日路过萨菩喇,忽遇一班强人。几乎连性命都不能保。后来遇着都司裕周之姑娘,名唤十三妹,救了他,方得无事。令郎说那裕姑娘的武艺,十分了得,就是男子汉也不及他。令郎意思想要娶他做一个正宣。晚生想此等英雄女子,真是世间难得的,若与公子结为配偶,真是天生一对。”年大将军微微一笑,道:“这个女子,我却也听得人家说他利害,但我与都司对亲,未免惹人笑话。”余润之道:“虽如此说,但古人有言,嫁娶勿计家资,看来也无妨碍。况裕周这人也颇去得,现在麾下,大将军若肯抬举他,莫说提镇,就是封侯晋爵也在意中的。”年大将军道:“既如此说,你便对裕周说罢。”余润之回来对德灿说了。德灿道:“我父亲虽肯,不知那裕周那边肯也不肯。”余润之道:“公子你真呆么,谅这裕周不要说不肯,他还望也望不到哩。”德灿又道:“或者他幼时已经许配与人,如何再肯许给我?”余润之道:“公子,你真呆了,他现在令尊麾下,富贵功名都在令尊手上,就女儿已经许配与人,一见大将军去求亲,他自会向前途退亲,以迎合上意,岂容公子担忧。”公子道:“既如此说,老兄快去说罢。”正是:
得意满怀来作伐,倚权恃势把亲求。
未知裕周允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 裕都司崛强辞婚 土耳其借兵助战
话说余润之以为此等亲事一定成功,所以居之不疑,自请做媒。当下一直来到裕周营盘里,兵丁通报,裕周连忙请进相见。余润之道:“现有一件天大的喜事,特来报知将军。大将军有一位公子,名唤年德灿,年方二十,满腹文章锦绣,有班马之才,大将军甚喜欢他,所以带他随营,所有奏章都是他一人拟稿。今日在萨菩喇地方,几被贼人所害,幸得女公子相救,回来诉知他父亲,大将军也久仰女公子的威名,所以十分欢喜,说他们两人不期而遇,正是天缘凑合,况且男女文武恰配,当世美谈,故特委兄弟前来求亲。如荷允诺,即日便可成亲,想将军处自必允从的。”裕周道:“承大将军如此钟爱,先生又如此照顾,卑职万分感激。但小女性情古怪,况自幼失教,嫁出去一定惹人笑话,所以卑职意思,只愿他嫁一个村夫俗子,若大将军的门第,实实不敢仰攀。”原来裕周并无子息,只有一个女儿,所以格外钟爱。他的意思要想赘婿在家,靠其承奉香烟。今见大将军来求亲,他也不敢说谎,老老实实的说了。
他若说谎,说小女早已定与某旗的旗人,到也无事,不料他真实说了,反弄出事来。余润之道:“将军说那里话来,大将军的门第如此赫耀,反不愿意,岂有将女儿倒嫁村夫俗子的,将军还要三思。”裕周道:“既如此说,待与女儿商量过,再行奉禀。”说完,向帐内进去,细细的向十三妹说了一遍。十三妹道:“父亲,若把我许了年小杂种,女儿情愿当堂服剑而死。”裕周道:“你何必性急,我知这年赓尧怙恶残忍,久后必定败灭。因为在他手下,由他调遣,所以不得不来与你商议。你既决意不肯,不若你先进关,免致他们时来算计。”十三妹道:“父亲说得有理,但我若回去,他必来谋害父亲的。不若我假意回去,仍旧暗中跟随父亲前进,方为妥当。”裕周道:“求亲不遂,那有谋害之理,但你既想如此做法,为父的也觉放心。”主意已定,便出对余润之道:“卑职刚才去与女儿商议,奈他的性情十分古怪,见我说要嫁他,他已赌气即刻回转北京去了。先生你想,这样的孩子,可恶不可恶?”余润之见他如此说,少不得发话道:“将军,你的前程都在元帅手里,他好意来求亲,你反推却,岂不自取其祸?如能相从,富贵功名真有不可限量,你还须三思。”裕周道:“先生原是金玉之言,争奈小女性情固执,做父母的也难挽回。大将军如能原谅,则卑职感恩不浅,若不能原谅,也只好付之无可如何了。”余润之知难成事,便冷笑而回。这里裕周来到后营,十三妹已经出营,不知那里去了。
余润之回来,把这件事情诉与年德灿,德灿道:“争耐裕周如此可恶,先生有何计较。”润之道:“待我回禀大将军,再作道理。”便来告诉了大将军。大将军大怒道:“这裕周屡次得罪我,我还没有罪他,今我好意去求亲,他反推宕,可恶已极。”传令将他斩了,再作道理。润之道:“大将军且息雷霆之怒,晚生有一计较在此。裕周才破了金川兵,今无辜将他斩首,不但他死不甘心,旁人看见也不舒服。现在正当军务紧急之时,朝晚寻些事务斩他,岂不大妙。”大将军依允再作商议,不表。
话说策妄阿拉布坦逃到土鲁番,与军师胡用商量道:“不料清兵如此利害,坏了我的大将,又夺了我的土尔扈特的要隘,我在大王前说下大话,如今将何处置?况我金川的地方已失去一半,言之令人寒心。”胡用道:“元帅何必如此灭自己威风?古人匹夫起义,尚能成王成霸,何况我金川虽曰失去一半地土,尚有数千里险要之地,大可奋发有为。依我愚见,莫若往土耳其求救,他那边兵精粮足,况且他的洋枪兵名闻邻国,元帅若去求救,说以利害,他一定肯来。”策妄道:“此计甚妙,但何人可去?”胡用道:“我颇通土耳其的言语,元帅修起书来,待我带去,保不辱命。”策妄从言,即行修好了请兵的文书,加了印交与胡用,胡用星夜起程前行,不日到了土耳其,通报了国王,国王便传胡用进见,问了详细,便道:“官兵如此利害,恐我们去也是无用。”胡用道:“素仰贵国洋枪兵最为利害,且敝国与贵邦壤地相连,真所谓唇齿之邦,俗话说得好,唇亡则齿寒,若敝国亡了,恐贵邦未必可以逍遥自在,况年赓尧黩武无厌,得了敝国,一定来打贵邦,莫若暂行往救,一来为敝国解厄,二来贵邦也布些威名。”土耳其王见说得有理,便道:“既如此说,我委大将一员,稗将十员,带领精兵二万,即日同你前去罢了。”胡用大喜,拜谢而回。
原来这员大将名叫萨得麻,头大如斗,身长只得四尺,两只手反大如蒲扇,面孔黑如浓墨,形容古怪,相貌稀希,生得力大无穷,曾在深山之中一拳打死三只老虎——看官,这一拳如何打死三只老虎?内中有一个缘故:因为这萨得麻赶三只老虎,进一个洞内,一拳向最后这一只老虎打去,这一只老虎一跌,撞在第二只老虎身上,第二只又撞在第三只老虎身上,萨得麻气力不比寻常,莫说打着要死,即撞着也不能生,所以人人都说他一拳打死三只老虎。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