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康熙侠义传
69 万字 · 约 32 小时 56 分钟 · 2 /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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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诸事诚实,原籍三河县人。今日住店,他见忠孝兄妹二人入店,想道:“ 他车上行车足值五六百银,这两个骡子也值三百余两。莫若我将他拐了一走,可以发财回家。”随手执鞭子,将梢子一领,出广成店,往正东去了。忠孝听店小二一说,慌忙出店观看,四顾并无车辆,无奈转回上房,闷闷不乐。姑娘说:“哥哥不必发愁,明天到姑夫那里禀官再拿他,大概也不晚。” 忠孝点头,要菜吃饭;吃饭已毕,撤去残桌,安歇睡觉,一夜无词。
次日天明,净面吃茶,用罢早饭,自己出店,叫赛花在店中等候,直奔菜市口汛守备衙门来了。见一当兵头目,素日认识忠孝是郝老爷的内侄,说:“少爷,你好,从哪里来?”忠孝说:“自家中来,三头儿你好。”那人说:“郝老爷随新放查办外洋钦差朱大人上东洋去了。”忠孝一听,说:“家眷可在这里?”那人说:“他一同出京。”忠孝长叹一声,无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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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店内,心中烦闷,叫小二备酒遣闷。正是:恨路难行钱作马,愁城易破酒为兵。遂与赛花说明姑夫出差外洋之事,兄妹叹息,无计可施。忠孝酒醉,蒙头便睡,醒来觉四肢发软,头痛眼黑,口干舌燥,不能起床;连急带气,被困异乡,有心要走,病又不能起床,幸亏妹妹头上有簪环首饰,拿去典当,但典当已空。
一月有余,病体虽好,衣履早已罄尽;店内有不教住之意,手无分文,无奈买瓦罐,兄妹意欲讨饭归家;来至菜市口,见街东人烟稠密,上挂花红,知是铺户开张,意欲上前讨饭,正遇小秦椒胡大相问,遂说明来历。
圣上在旁听的明明白白,只见小秦椒说:“当家子,你等着,我见见我们东家,周济周济你回家。”说罢,走进东上房去了。片刻由屋内出来,站在台阶上,招手叫忠孝说:“你这里来,见见我家少东家,要行个礼儿,必周济你回家。”忠孝随同他进东上房北里间屋内。屋中陈设甚多,墙上挂着线枪五条,路东八仙桌一张,是花梨木的。
南边椅子上坐一少年人,约有二十上下,面黄,身穿蓝绸裤褂,漂白袜子,镶缎双脸鞋,散着裤脚,手内托着银水烟袋一支。忠孝慌忙躬身施礼,说:“大爷,你好。”他把脸一扬,嘴一歪,说:“不必行礼,你是哪里的人?”忠孝说:“河南卫辉府人氏。”说:“你回家可用多少银子?”忠孝说:“多少不拘。”少掌柜的说:“我给你五十两银子,行不行?”忠孝一听,心中暗想说:“还是北京城天子脚底下大邦之地,真有这样仗义疏财之人!”赶紧道谢。此人由那边箱子拿元宝一个,说:“给你吧。”忠孝按银在手,说:“大爷,我兄妹如回家之后,多则一年,少则半载,必要前来登门叩谢!请问大爷贵姓?”小秦椒说:“我们大爷姓佟,别号人称佟百万。”
说:“你去吧。”忠孝转身往外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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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只听里面说:“胡大,你对他说明白了,也不用立个字儿,就把人留下么。”小秦椒说:“我去向他说明。”出来至外间屋,说:“你别走。” 叫忠孝至南里间屋内坐下,说:“我们大爷为什么给你银子?”忠孝说:“周济我。”胡大说:“呸,别不要脸,你听我告诉你:我们大爷见你妹妹长的好看,给你这五十两银子,将你妹妹留下,作我大爷的侍妾。”忠孝一闻此言,正是:怒从心上起,气向胆边生。将元宝向胡大扔去,站起身往外就走。只听北屋里说:“别放他走!叫打手拿家伙,抢他这个女子!”只见小秦椒站在台阶之上,说:“我们大爷周济了你,你还敢偷东西!”一声喊嚷,南院出来二十多名打手,全着紫花布裤褂,青缎子抓地虎靴子,俱是二十多岁,手拿把打棍,将胡忠孝围在院中要打。圣上在那里心中说道:“看此人不像作贼的模样,其中必有缘故。”
正说之间,听到门外喊嚷说:“别打,我来也!”只见蹿进一人。圣上睁眼看,见此人年有二十上下,身高七尺,细腰窄背;身穿蓝春绸长衫,足登三镶抓地虎靴子;面皮微黄,细眉大眼,精神百倍;手架平果青一个,来至众打手面前,说:“不准打!打外乡人,为什么?”忠孝言道:“我在此讨饭,他要买我妹妹,我不愿依从他,他叫打手要打我。”然后又把投亲之事说了一遍。此人大喊一声,说:“你们这些个东西胆大,楞敢抢人!来,来!”拉住忠孝就要走,自道名姓。
此人家住在安定门里国子监,姓马,双名梦太,自幼家中学练艺业。达摩肃王府中比过武,摔过大公牛,踢过二公牛,前门外头打过四霸天;后来在地坛跟老山海学过艺,练过弹腿、地躺拳、十八滚、十八翻,横推八匹马,倒拽九牛回,油锤贯顶,两太阳砸砖,有恨地无环之力。今天给义弟铁头孙兆英庆贺广庆茶园新张之喜,邀请四方九城人物字号,在广庆茶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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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四霸天打架。今天是来至菜市口找朋友,偶遇此事,走进镖店,自道名姓。
康熙爷在那里听得明白,心中说道:“朕今日出宫,未带保驾之人,要带保驾之人,将一干贼人俱皆拿获!”口中说道:“胡忠孝、马梦太,你等自管打,打死俱有朕当与你等作主!”
梦太带忠孝分开众人,方才要走,只听东上房少东人说:“小秦椒胡大,连这个拉马的一齐打!”外面打手一声喊嚷,手使棍棒,将二人围住,小秦椒带人来抢姑娘赛花。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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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病二郎镖店遇友王河龙救驾拿贼
词曰:
游手好闲有损,专心务本无亏。
赌博场中抖雄威,金宝银钱俱费。
多少英雄落魄,也教富贵成灰。
劝君及早把头回,免受饥寒之累。
话说小秦椒来至姑娘面前,笑嘻嘻的。他欺侮姑娘是个女子,过去伸手就拉,打算带到上房见少东家,前去献功。谁知道姑娘全身武艺,正见群贼围住哥哥,有心过去帮着动手,自己又是个女子。正在进退两难之际,只见小秦椒来至面前,姑娘蛾眉直立,杏眼圆睁,举手一掌,正打在贼人脸上,遂夺贼人兵刃,过去帮助哥哥动手。忠孝说:“赛花留神!”圣上在那里听见,知道此女名叫胡赛花,站在板凳上,面向正东,观看贼人动手。
只听到上房屋内少东人说:“请教师爷带一百名打手,关上店门,给我打!”早有人往北院中去了。不大的时刻,有二位英雄,带打手一百名,俱是短衣裳,小打扮,手使杀威棒,从北院中出来。望天棚底下观看,瞧见天棚架上插着平果青鸟儿,有一少年帮着忠孝兄妹动手。二教师口中说道:“忠孝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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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为何来至此处,落得这般光景?贤妹亦在此处,不知所因何故?说明来历,弟等替你作主!”忠孝抬头一看,正是: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
说话的这位教师,身高八尺,面黄肌瘦,微带病形;手拿三尖两刃刀,身穿蓝绸裤褂,薄底兜根窄腰快靴。此人姓李,名庆龙,别号人称病二郎。后跟一人,身高六尺,白面模儿,手持双锏,此人姓薛,名叫应龙,别号人称小丙灵。俱是卫辉府连三庄的人,一个住李家堡,一个住薛家庄,与忠孝自幼同师学艺,总角相交,一处长大成人,结义兄弟。忠孝居长,庆龙次之,应龙行三,情投意合。正是:异姓有情非异姓,同胞无义枉同胞。
这二人因在家中赌钱,被人用假宝暗算,现钱输净,欠下帐目。有心要还,家中财帛俱有老人家作主,不由二人经管。
二人难见债主,遂带盘费来至北京,住西河沿天成店。盘费用尽,当卖已空,在店中发愁。小二见二人素日相待甚好,今见二人为难,说:“你们二位不是会把势吗?何不上天桥前去卖艺?”二人遂带自己单刀、花枪出店,顺大街到珠市口南边空宽之所,开了一块场子。当中一站,走了一趟弹腿,耍了一趟单刀,然后自己将拳脚拉开,正是:拳似流星眼似电,腰似蛇行腿似钻。怎见得?有赞为证:太祖神拳丢四平,协身绕步逞英雄。迎门使上刀入鞘,倒退一步不留情。上使高蹄马,下使底似平。低水势,扫地龙,十二连拳往上攻。拳打南山斑斓虎,脚踢北海混江龙。
练罢拳脚要钱。众人说:“好俊武艺!”大家称赞,望里扔钱。头一天挣铜制钱十吊有余。二人回店甚是喜悦,还了所欠的饭帐,用饭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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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明,薛应龙说:“ 哥哥,咱们天天卖艺倒也不错,以济燃眉之急。”正是:君子身可大可小,丈夫志能屈能伸。
二人出店,又去卖艺,一连半月有余。
这一日,正练之间,天约正午,从外面钻进一人,身高六尺有余,面黄,细眉圆眼,嘴唇发薄,两耳发削;身穿蓝绸中衣,白鸡皮绉短汗衫,足登青缎快靴,抱拳拱手,口中说道:“朋友,你练得不错!”李庆龙把眼一瞪,过去一腿将来人踢倒,骂道:“混帐东西,来在爷爷跟前讨打!”只听后面有人喊嚷说:“好两个卖艺的胆大,敢踢弟子老师!我今天务必将你等赶开!”此时众人上前解劝。只见一位黑花脸老人,拉着被踢的少年,说:“你两个姓什么?在哪里住?” 李庆龙道:“我住在西河沿天成店,别号人称病二郎李庆龙的便是。他是吾的义弟,小丙灵薛应龙。”通罢名姓,那老人并不回答,竟自去了。旁边有看热闹之人说:“ 你两个快走吧,惹下祸了!
方才那老人名叫鬼脸太岁佟起亮,被踢的少年是他儿子佟德英,在前门外开镖店为生。现今又在菜市口盖房,又要开镖局子。
手下英雄最多,无人敢惹。这一回去必定带人前来找你,决不善罢甘休。”二人闻听,说:“你不必多管闲事,我二人在此等候于他。”那人默默不语。正是:无益言语休开口,不干己事少出头。
二人等至日色已落,并不见有人来找。二人无奈回店,忿忿不平,在店中晚饭饮酒,心中烦闷,天将二鼓,撤去残桌安歇。
次日天明,方才起来净面,只见小二进来报道:“外面有人来请你们二位。”庆龙心想:“异乡之地,并无亲故,何人来请?叫他进来,问明便知。”小二带此人来至屋内,只见手拿大红请帖一张,双手送将过来。笑吟吟说:“我们主人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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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来请二位教师爷来了。”庆龙见帖上书写:“特请老师傅赐教。”下书:“ 佟起亮顿首拜。”原来昨日佟起亮回家想:“这两个卖艺的必是英雄,何不将他请在我家,传教吾儿?”
想罢,自己写帖一封,次日遣人至店中聘请。二人看罢来帖,不知是何缘故,一想:“跟他前去,一见便知端底。”遂同来人至米市胡同路西大门,到门房等候。
这人进去通禀,只见那花面老人出来迎接,请二人至上房,摆酒款待。说明本意,每年修金各三百两。遂带他儿子佟德英拜见两位师傅,就是昨天被踢之人。带至西后院外,有打手一百名,也随学练拳脚、棍棒。二人遂在此处安住,着人到店内搬取行李,算还店帐。二人即在佟宅教练拳棒、各样武艺,三月有余。见东人处夜聚无数老少人等,听说俱是异样之事,暗问徒弟德英,方知是天地会八卦教之贼。二人不胜惊异,就有退缩之心,岂奈无由可退。
这日正教练徒弟,忽有人来说:“今天兴顺镖店开张,少东人与人打架,请教师爷带打手人等前往。”二人来至店的后门,进里面从北院出来,只见打手带伤,当中围着二男一女,内有义兄胡忠孝、义妹赛花,那少年之人并不认识。二人说:“你们这店内真好大胆,敢打我的朋友!我二人不与你善罢甘休!”李庆龙说罢,把三尖两刃刀抡起来,帮着胡忠孝打店内的打手。薛应龙也来动手,二人各通名姓。众打手齐声喊嚷说:“二位教师爷反向着外人!”少东人在上房连连跺脚,说:“吃着我,喝着我,还打我的人!叫人快去请老东人与五路达官来!”
正喊闹之间,只见众英雄各携枪刀兵刃,从南院出来,一齐动手。马梦太正打之间,心中想道:“我今天本来有事,在广庆茶园约请朋友,等候四霸天。今天在此我并不认识这个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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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的,何必多管闲事!我看这事越闹越大,我不如趁此走了吧。” 想罢,自己拔下平果青,跳出圈外,竟自出大门去了。
康熙圣上在板凳上站着,口中说道:“ 可惜!此人虎头蛇尾,终无大用!”圣上这一说,御口就把此人封坏了,直等后来二打剪子峪,方才转运。后话不提。
圣上见忠孝等四人被众人围住,甚是可怜,心中想:“我的保驾之人又未带来一个。”口中说道:“ 胡忠孝、李庆龙、薛应龙,你等自管打,打死自有我,朕与你等作主!”圣主虽然说话,人多口杂,声音一片,胡、李等并未听见。五路达官个个英雄,有南路镖头贪花浪子小蝴蝶侯瑞,飞行太保侯芳,神刀无敌李猛。众人将四个人困在当中,忠孝带伤,薛应龙吁吁带喘,李庆龙堪堪不行。
正在危急之间,忽听外面说:“哥哥,就是这里么?”从外面来了二人:一个身高,贯字身体,穿蓝绉绸长衫,白袜云履,面如紫玉,浓眉阔目,鼻直口方。后面一人身高七尺有余,身穿青绉绸长衫,足登青缎薄底兜根窄腰快靴,面如晚霞,眉分八彩,目如朗星;左手架鹞子一个。二人分开众人,进大门而来。圣主回头一看,原来是跟班的来了,口中传旨,吩咐二人:“进顺兴镖店,帮着忠孝等拿贼!”不知二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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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马成龙穷困投母舅柳金铎大义赠多金
词曰:
可叹中年运拙,世人把我颠夺。
布衣焉能把体遮,时常见受饥饿。
旧亲渐渐疏退,自己辗转思跎。
一家骨肉两看着,世态炎凉不错。
任他桃柳争春,俺这里独守松柏。
蛟龙被困冰河,单等春雷一过。
话说前头穿蓝绸长衫的姓王,河间府献县人,乾清门花翎二等侍卫,名河龙;穿青绸衫的,姓龙,名恩,正红旗满洲头甲喇人,当大宫门头等侍卫。今天早起,从他家西四牌楼驴肉胡同起身,上平则门宫门口找王河龙。王河龙有豆腐坊一个,是他叔父、婶母开的,在宫门口多年,铺中伙计十数个人。他叔父、婶母已然回家,王河龙就在此豆腐铺居住。铺中之事,另有掌柜赵成管理。
龙恩来至豆腐坊门首,见众伙友俱将铺盖搬出要走,龙老爷说:“你等如此为何?”遂拉赵成至柜房,见王河龙怒气冲冲,不知所因何故。龙老爷是常往这里来,与王河龙是至好的朋友,今天不能不管,问:“赵成,所因何故?”王河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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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不必管,让他等去吧!”只见赵成说:“龙老爷,我们东家后院子有单耳子技勇石一块,重有三百八十斤,他天天练拿这块石头,老没有拿起来。夜晚他在柜房床上安歇,我在床下搭铺,睡至三更以后,见我东家由床上跳将下来,一手将我脖颈掐住,一手将我大腿抓住,将我举将起来,双手一扔,摔在就地,他上床竟自睡了。幸亏没有拿我耍大刀,若要拿我耍大刀,我就摔坏了。早起我问他,他羞恼变成怒,说:‘你等不必找邪岔,全给我去!'就是为这个事。”龙老爷说:“兄弟,你别闹了。”赶紧将此事说合完毕,大家合好,赵成依旧照料豆腐坊的事务。龙恩说:“贤弟,明天一早,咱们哥儿两个在平则门外路南羊肉馆那里见。”说罢,龙老爷回家。
王河龙一天无事,只等到第三天早晨起来,换好衣服,出离豆腐坊,至城外羊肉馆,见龙老爷早在那里等候。二人落座,吃茶要饭,吃完算还饭帐,出离饭馆。龙老爷说:“贤弟,咱们逛逛青儿,顺城根往南,奔西便门。”四月天气,甚是炎热。
即至便门,一直往东走。王河龙本吃的又多,天热一走就渴了,想要喝茶。龙老爷说:“兄弟,使不得!你吃好些个硬头东西,一喝水,就坏了。” 王爷渴极了,见那边有一人挑着一挑水,他从后面也不言语,端起后边水桶,前头的就洒了。那人把眼一瞪,说:“喝就喝,你可把我的桶给摔坏了!”王河龙并不答言,端起就喝,喝完,将水桶扔在就地。龙爷说:“你吃一肚子荤东西,你又喝凉水,又把人家的桶也给摔了。”龙老爷拿小票儿两千,给这挑水之人,叫他收拾桶去。
二人来至顺治门,王河龙腹中直响,想要出恭。龙爷故意说道:“咱们作官的茅房,在菜市口挂红的地方。”王河龙是外乡人,初当侍卫,在京日子不多所说,信以为真,顺大街往南就走,来至镖店门首,见上挂花红,认作是茅房,往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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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众人围着,不知是何缘故。自己说道:“ 此处人真不开眼,拉屎瞧个什么劲!” 自己腹中大便甚急,分开众人往里就走。
见天棚底下无数人围着一个男子、一个女子在那里打架;康熙爷在板凳上站着。二人一见,跪倒叩头。圣主吩咐二人帮助胡忠孝等拿贼,说:“不准放贼人逃走,将开店之人拿获!”二侍卫夺贼人木棍,与贼人打在一处。佟起亮在那里指挥保镖、达官动手,见有一老头儿在那里站在板凳上,手拿丝鞭,口中嚷打。自己想:“此人五官端正,大概并非俗等之人。常听人传言,康熙爷常常私访,不知这老头是谁?”自己到屋内墙上摘下线枪,转身来至南边,面向西,手拿火绳,照定圣上点火就放。只听“当”的一声,直扑圣上而来。正是:真天子百灵相助,大将军八面威风。圣上一回头,砂子从旁边过去,正在那秃瓦匠迎面头上打了一个穿堂儿,反身栽倒就地,立时身死。
只见那小工把眼睛一瞪,说:“好一个狗日的,打死我白大哥了!”手拿九斤十二两大瓦刀,直扑群贼。
此人乃山东登州府文登县马家庄人,姓马,名成龙,字德海。自幼读书,文章全篇,下场一次并未取中,改学弓箭。父母双亡,轻财仗义,颇有孟尝君好友之名。家业一败如洗,只剩孤身一人,亲朋俱皆贱之。此人素有大志,无奈时运未通,当初有钱之时,呼兄唤弟,朋友不少;及至一穷,俱皆远离。
君子之友,见面常常周济,无奈不能济事,只能应燃眉之急。
小人见面则远避,背谈:“ 成龙当初有钱自大,如今该当现眼!”正是:立志不交无义友,存心当报有恩人。
这一年,时逢冬月,天气寒冷,大雪纷纷。成龙身穿单裤褂一身,在村背后人家场院房内居住。由早晨水米未进,身上无衣,不由长叹一声,想起有钱之时,何等快乐,朋友成群,高楼赏雪,暖阁吟诗;到如今,朋友又在哪里?正是:时来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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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来,时不来谁来!自己思前想后,不由掉下几点英雄泪来,想:“自己父母早丧,又无兄弟,又无姐妹,孤苦零丁,并无一个知疼着热之人。只有母舅,远在宁夏贸易,音信阻隔,道路遥远,缺少盘费,不能投奔。”正是:英雄频洒穷途泪,命不如人可奈何?越想越惨,不由大放悲声。自己一想:“生不如死。” 正悲惨之际,狂风甚大,冷气侵人。睁眼望外一看,好一阵大雪。怎见得?有赞为证;遍地洒琼瑶,舞舞长空蝶翅飘。白茫茫占断了阳关道,玉床玻璃,银铺小桥。剪鹅毛,山童来报:压折了老梅梢。
成龙看罢:“我今日莫若一死,我虽然没有儿子,倒是百草穿孝。”自己拿绳子一根,拴在上门槛上,将套儿拴好,伸脖子就要上吊。只见从外面来了一位老人,口中说:“成龙在这里吗?我昨天才回来,这一年有余,你我未见,我听说你穷困至此,我特冒雪而来,给你送几两银子,以济燃眉之急。”
正是:雪中送炭人间少,锦上添花世上多。
成龙睁眼一看,原来是老师柳金铎先生,从他亲戚那里方才回来。他待成龙至厚,虽则师生,却是患难之交。成龙羞惭满面,将绳儿解下来,慌忙施礼。说:“老师,你好!从哪里来?”那先生一瞧成龙身穿单衣,面带泪容,不似当初的那等模样,长吁一声,由怀中掏出白银五十两,交与成龙,又将皮马褂儿脱下给成龙穿上。二人谈心,叙话多时,雪已住了,拉着成龙至村头酒馆之内吃酒,问成龙意欲何为。成龙将要投奔母舅的缘故细说一遍。柳先生说:“好,我有白银五十两送你作路费,你何时起身?”成龙说:“有了银子,明日就走。”
二人说至天晚方散。
第二天,成龙置办衣服,辞别柳金铎,离马家庄,顺阳关大道,投奔宁夏去了。一路饥食渴饮,夜住晓行,非止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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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尽春来,时逢新春,瞬息至四月十五日,至宁夏府城内苏州街路南太山泉黄酒糟访,进里面落座。酒保儿过来问:“吃什么酒?要什么菜?”成龙说:“我不喝酒,我跟你打听一个人。”跑堂的说:“你打听哪个?”成龙说:“有个苗掌柜的在这里吗?”伙计说:“不错,在这里。你姓什么?”成龙说明来历。跑堂的说:“我们掌柜的,是山东登州府文登县苗家集的人,并无当家,又无儿女,只有一个亲外甥在马家庄住,莫非你就是马家庄的吗?”成龙说:“不错。”伙计又道:“我们苗掌柜的病要至死,正望亲人,你来了甚好。”说着,倒过一碗茶来,说:“你喝茶,我到后边给你说一声。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