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康熙侠义传
69 万字 · 约 32 小时 56 分钟 · 5 /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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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墙上房甚是容易。
这一天正练,又被他舅舅看见,说:“你这孩子还是不改,这是饱暖生闲事,饿两天就好了。你要是再练,就不必在我家住了!”焕章听他舅舅说,默默不语,自己心中怒道:“我父母早丧,又无至亲骨肉,甚是孤苦。虽说舅舅、舅母待我不错,要比起自己父母就大不相同了。我在这里读书,虽则年幼,这下边的使唤人等,我并不敢得罪一个。他二位老人家跟前,连一句话也不能说,虽有自己不愿意的事情,也无处诉委屈,只可自己肚内伤感。正是: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
今天所说之话,分明是要叫我走。男子汉大丈夫,立志于四方,何必受制于人家!”想罢,自己落下几点凄凉眼泪。自己出门信步前行,也不知哪里是安身立命之地。
自己出离苏州省城,走了四五十里路,天色已晚,有心住店,手内无钱。前面有小小一山庄,村东路北有破庙一座,焕章从东往西走来,至破庙门首,望里一看,钟楼裂坏,殿宇歪斜,荒草盈阶。焕章自己信步来至殿内,弹了弹尘土,自己落座,见上面供的是三官圣帝,神像败朽,焕章长叹一声,说:“神圣也有时来时不来,何况人乎?我观看此庙,工程浩大,当初必是兴旺庙宇;如今这凄凉的景况与我一样,不知何年时来运转,方遂英雄之志?”自己愁思之际,靠着那供桌儿,昏昏沉沉竟自睡去。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事不遂心困睡多。
睡至三鼓以后,觉得身上一冷,睁眼一看,破壁透出月色光辉。遂站起身来,来至外面,仰面一看,皓月当空,清光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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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好一派的光华。怎见得?有赞为证:疏影落银河,显清光,映碧波,一钩斜挂水轮柁。到黄昏望着,到中秋赏他,江湖常伴渔翁卧。问嫦娥,分明似镜,谁下苦工磨。
顾焕章看罢,说:“我久后倘要得第,必要重修三官庙。”
自己看罢多时,出庙一直往西。
少时天色大亮,腹中饥饿,前面有一座集镇甚是热闹,无奈脱下一件小汗褂,去当钱四百文,暂吃早饭。找了一个小饭铺坐下,要了一壶酒,要了一个菜,自己喝完,吃了点饭,自己在镇店上观看热闹。钱也花完了,时至天晚,不能住店,围着当铺绕了一个弯。
天至二鼓,翻身上房,望四下一看,并无一人,正是:饱暖生淫欲,饥寒起盗心。跳在人家院里,用手将锁拧开,慢慢推门进去,寻找东西。只听得上房房上有人大嚷说:“当铺伙计听真:号房有贼,急速快将他拿住!”只听外面一声嚷,就将他堵在屋内,焕章甚是着急。当铺中众更夫大家堵住门口,不敢进去。焕章手中无刀,将号房内衣裳卷了一捆,照定门口外一扔,说:“我去!”众人往两旁一闪,只打算是贼人出来。
焕章趁势往外一蹿,翻身上房。
只见北边站定一人,说:“你跟我来!” 焕章追赶此人,出了这个镇店,来至村口以外,见那人站住,焕章临近一看:身高八尺,面皮微黄,环眉阔目,年约半百;身穿青绉绸夹裤夹袄,足下薄底快靴,手持金背刀,在那里站定,口中说道:“朋友,你贵姓?”焕章说:“我姓顾,名焕章,苏州人。今天是头一天作贼,被穷所迫。”此人说:“我瞧兄弟你是个‘力奔' ,还是很难为你。我姓卢,名文龙,绰号人称黄面太岁,住家就在大名府内黄县卢家庄。我是来到此处寻找朋友。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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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还有什么人?为什么干这个呢?”焕章长叹一声,把家中之事细说一遍,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卢文龙说:“ 你跟我走吧,到我家中,我把武艺传授给你。你我一见如故,甚是投缘。”
二人撮土为香,结为兄弟;然后焕章随着奔到他家中。
非止一日,那一日到了卢家庄,家中甚是富丽,使唤人等不少,至家中拜见嫂嫂和四岁童子侄儿卢杰。焕章在这里一住,跟卢文龙学艺,五载的光景,练好了一身武艺,就比当初的能耐大多了。自己一想:“在此住着,虽说是丰衣足食,究竟打扰朋友,莫若告辞。有武艺在身,海角天涯,一则开开眼,二则见见世面。”遂说:“大哥,我要走。”卢文龙说:“哪里去?”焕章说:“闻听西部长安甚是有名,乃古帝王建都之所,弟要前去游玩游玩。”黄面太岁说:“既然贤弟要去,这有盘费银二十两,带着也好作为路费之用。”焕章接银在手,并不推辞,说:“大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年相见,后会有期!”遂拱手作别。卢文龙送至村庄以外,说:“贤弟,如外边事不得意,即早回来。家里八顷田地,够你我弟兄度晚年之乐。”焕章说:“ 弟亲兄台厚恩,教会武艺,在此居住五载。
我此一去,但能得一步地位,必有信前来,叫吾兄得知。”卢文龙说:“一路平安。贤弟,你我就此分手吧。”
焕章遂顺一路往前行走,也有济困扶危的时候,也剪恶安良、杀死恶贼人。夜晚所偷之财,白昼全都济贫,他在陕西地面三载,绿林贼人闻名丧胆,江湖盗寇望影皆惊。故此人送外号,称为赛报应。
那一日来至一所山庄,树木森森,山青水秀,道路平坦,碧水长流,甚是清雅。怎见得?有赞为证。赞曰:青山四五层,茅屋两三家。依水柴门小,临溪石径斜。
老松蟠作壁,新竹织成芭。鸡犬鸣深巷,牛羊卧浅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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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村多水石,十亩足烟霞。门垂陶令柳,畦种邵平瓜。
东渚鱼可钓,西邻酒可赊。山翁与溪友,相对话桑麻。
焕章看罢,甚是赞赏。村东头有野茶馆一个,坐北朝南,房屋三间,天棚一座,周围有花障儿,甚是幽雅。
时逢夏令光景,见里面坐定一老道人,身穿破衲棉袄,头戴旧道冠,面如古月,神清气爽,在那里舍钱。无数的穷人围绕,也有给二百的,也有给一百的。只听那道人口中说道:“明天早来,我在此加倍施舍。”大众一哄而散。那老道站起身就走,自己口中说道:“我家中的银子都没地方存了,早早施舍完了,就结了。” 赛报应一听,心中暗想:“此人甚是古怪。
我跟着他,看他在哪位。若果有银子,我偷他的,替他施舍施舍。”遂暗跟老道往前行走。
行有五六里路,见山坡上有一座古庙,山门上横写“遇仙观”三个大字。老道推门而入。焕章探得了道,等候天晚,进庙偷银子。少时,太阳已下西山,至黄昏时候,翻身上墙,跳在庙的院内,望北一看,东厢房黑暗,西厢房点着灯,正殿无人。焕章来至西房帘子以外,见里面那老道人坐在椅子上,面向着东,八仙桌上放着无数元宝。老道自言自语地说:“今夜晚上要有贼来偷,送给他两个。” 焕章在外听着,也不言语,只等老道睡着,好进去偷他。
等至二鼓以后,见老道精神倍长,并不睡觉。焕章心里想:“这事真怪,怎么天到这般时候,他还不睡觉呢?真是好叫我着急!”等来等去,已至三更时候。那道人在里面鼓掌大笑,说:“ 贼,你好无道理,真当我睡着了,你进来偷就是了。”
焕章进得屋内,说:“你老人家必是侠客,若要不然,如何知道我来?”老道说:“你也不必问我是谁。你有什么能耐,也敢来在我庙里作贼?我在这里坐着,你用刀剁我,我也不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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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只要你剁着我,我这银子你就拿了去。”焕章听那道人之言,说:“我也是个英雄,这老道明明是说大话欺我,我就剁他,看他如何躲避?”想罢,举刀照老道就是一刀。方离道人头顶不远,觉得脉门疼痛,将刀扔在就地,暗暗点头,说:“老侠客真是英雄!你收我作个徒弟,我虽会些武艺,也是不得真传,难以赢得行家。正是妙言不过三两句,不授真传枉劳心。
今天得遇师傅,此乃三生有幸!你收我作个徒弟就是了。”说着,跪在地下不起来。
那老道说:“也罢!你且起来,有话问你。你是哪里的人?
你叫什么?”赛报应说:“姓顾,名焕章,苏州东门外人。父母双亡,孤身一人,跟着拜兄学了点武艺,在绿林中不敢说是行侠作义,所作之事并无奸盗邪淫,不过偷不义之财,济贫寒之家。飘荡四海,到处为家。今朝得遇高人,望求收弟子就是了。”道人说:“我收你就是了。你要学什么哪?”焕章说:“你老人家教弟子什么,弟子就学什么。”说着叩头,问那道人姓名。那道人说:“你要问我,听我漫漫说来。”不知此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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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义士订盟分南北英雄访友走西东
《结交行》:
古人结交为结心,此心好比石与金。金石易销心不易,百年会好共于今。今人结交为结口,往来欢娱等酌酒。只因小事失相酬,从此相嗔便分手。嗟呼,大丈夫!贪财忘义非吾徒,陈雷、管鲍莫再得,结交轻薄不如无。水底鱼,天边雁,高可射,低可钓,万丈深潭终有底,惟有人心不可量。虎熟不可骑,人心隔肚皮,休将心腹事,说与小人知,翻面无情日,反成大是非。
这段诗说的是五伦之内朋友。这五伦乃人之常情,凡人生在世,没有不交朋友的。大概取之于心,以忠信为本,长远之交,君子淡淡如水,日久足成莫逆。小人蜜里调油,转眼成仇。
惟取之友直、友谅、友多闻,便是君子之友。正是:古友尊三益,今人重万金。乾坤无管鲍,何处是知心?
闲言少叙。话说顾焕章问那道人名姓,老道复姓欧阳,双名山真,别号人称聋哑子,住在四明山清妙观。“此处是我居住的小庙场,你既要跟我练,也好,我明天自有道理。”说罢,叫焕章安歇。从此就在此庙中学艺,练鹰爪力重手法、一力混元气、达摩老祖易筋经、分筋挫骨法、点穴的功夫,练会赶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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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短刀一把。过一年之后,又收了一个师弟,姓王,名天宠,别号人称小白龙,也在此处一同学艺。此人乃涿州人氏,在此处学艺二年有余。
这一日,道人说:“你二人今天该走了。焕章,你改变道装,此一去以卖卜为生,某年某月某日,在五虎庄前去救驾,救驾之后,不准作官。这里有锦囊一个,是日打开,照柬帖而行。”说罢,二人不忍分手,见师傅谆谆嘱咐,无奈,叩头说道:“老师,我师弟王天宠,日久以后能作官不能作官?”老道说:“不必多问,你二人去吧。”二人遂站起身,出离庙门,竟自去了。
这二人老在一处,并不分手,在黄河湾教顾焕章练水,一载之后,焕章水性颇通。王天宠得病,多亏焕章日夜地服侍,病好之后,王天宠十分恩感。焕章说:“贤弟,我也该上北边去了,你我兄弟分手。如日久以后谁要得势,必要送信,荣禄共之,有福同事。”说罢,二人洒泪而别。
顾焕章至北方顺天府城西五虎庄,正赶康熙老佛爷私访,叫贼人困住。顾焕章将皇上背出来,正遇官兵前来,将圣驾交与官兵,竟自去了。圣驾回宫,找这顾焕章,各处寻访,并不知哪里去了。
这一日,正在三桥隐名埋姓卖卜,见达摩肃王在正阳门外下车更衣,天有正午,见达摩肃王扑奔广庆茶园,自己随后追赶。方进广庆茶园门首,见铁头孙四与马梦太叙话,他“唔呀唔呀”的乱嚷怪叫的,将孙四抓住说:“掌柜的,吾来听戏来了。”孙四一瞧,认得是相面的从善先生,说:“是先生来了,好说。我正要你们哥俩引见引见,这是我老哥马梦太。”焕章抬头一瞧,见梦太一表非俗,赶紧过来说:“久仰大名!”梦太说:“闻听道爷,人称神相,烦劳给我相相。”焕章说:“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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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端正,二眉带彩,眼有守睛,鼻如梁柱,三山得配。你这相貌所好者,就是准头丰隆。神相书上有四句:准头端正要丰隆,鼻如梁柱作三公。上歪下尖中坍陷,一生贫贱受孤穷。你是木行格局,应该瘦中带神。木瘦金方水主肥,土行格局背如圭,上尖下阔名曰火,五行格局仔细推。”梦太说:“你看我后来可是正印好?偏印好?”焕章说:“大概可奔正途,定非池中之物,必要显达云程。”梦太心中甚是喜悦,说:“劳驾先生!”
孙四旁边听了半天,说:“人称先生神相,今朝果如前言。
我今天早半天有一件事:方要上座之时,来了一个老头儿,我看此人相貌不俗;后来又来两个,还给他磕头。据我一瞧,必是公伯王侯前来私访。老哥与先生跟我上楼瞧瞧去,看这三个相干什么的。”遂带二人上楼。马梦太先自吃惊说:“ 老四,了不得了!你瞧:东边站着那个,是达摩肃王;西边站着那个,是九门提督伊大人;当中那个老头儿,大概是皇上。如果说是皇上,你我今天那个乱可就大了,必有惊驾之罪,此事该当如何?”
正说之间,只听下面乱嚷怪叫。四霸天带许多无数的英雄,来找马梦太与孙四。三人转身下楼,梦太迎住众人说:“你等真要打架?咱们是文打,是武打?”南霸天宋四说:“是文打怎么样?是武打怎么样?”此时唱戏的方要开台演戏,见下面一阵大乱,正是四霸天跟马梦太那里说话。瞧热闹之人甚多,胆小之人俱皆走了,胆大之人还在这里瞧热闹。四霸天南霸天宋四说:“当初夺广庆茶园之事,是铁头孙四开水浇头,披刀贯顶,练的甚为出奇,无人敢与他对手,故此我等俱皆去了。
今天我同了一个朋友来,家住东海,郎口人氏,姓邓,名芳,人称别号八臂膀、飞行太保、九杰邓芳,也在此处练一样能耐;咱们这也不是打群架。”说:“贤弟过来,见见他等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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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人丛中出来一人,一表非俗,身高八尺,面如白玉,环眉阔目,鼻直口方;身穿蓝绸裤褂,薄底快靴;年有三十以外,站当中说:“我是助拳的,你等可不必骂我,可谓了事。哪位姓马?哪位姓孙?”马梦太二人回言说:“我等就是。你练什么?你说吧!”邓芳说:“我姓邓,名芳。我练这样能耐是天下第一,如你二人或你的朋友能照我这样练,我等就走,永不上广庆茶园来扰闹;如若练不上来,你等就此出去,那叫我的朋友在此。”马梦太说:“你练吧,我瞧瞧是什么出乎其类的本事!”邓芳说:“把我的东西拿过来。”
只见有一人拿过五根竹竿,高有六尺,其粗与大核桃相似,就在地下埋有五寸深,离三步远埋一根,一连五根,俱皆如此。
埋好了,见邓芳说:“我先别练,我先说说,你们听听,如有能练的,前来只管练。我从平地蹿上这一根竹竿,在那上头站着,一点不动,这竹竿一倒,就算我输了;歪了也不行,偏了也不行,站不住也不行。”说罢,众观众一怔,连马梦太也是不信,心里说:“我倒看他练练,看他行不行,简直的他是竟吹,拿大话吓唬我。我看他练得了练不了。”说罢,见邓芳就一撤步,“飕”的一声,蹿上了竹竿,端端正正站在那里,一点也不动。马梦太甚是称奇。又见他从头一根竹竿上往第二根竹竿上一纵,站在那根上,仍然不动。马梦太心中说:“不但练之难,看之就不容易,劲儿大了也不行,劲儿小了也不行,真是第一绝妙的功夫!看起来,天下英雄甚多,从此我不可自满。古语说的不错,正是:泰山高矣,泰山之上还有天;沧海深矣,沧海之下还有地。”正想之间,见邓芳一纵一纵,一连五根,俱是照样。大家齐声喝彩。跳将下来,气不涌出,面不改色,一阵狂笑,说:“瘦马马梦太与铁头孙四,你二人可以前来当场练练!” 这两个人默默无言,有心要去练,又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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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不练,又当着好些个人。俗语说的不错:当场不让故,举手不留情。
这两句话是我们说评书说的,要到了鼓儿词大鼓书,他还混批呢!他说:“当堂不让父。”这么要说将起来,连他父亲,他都不让,于礼不通,情理更不通。要是他父亲将他送下来,他还要走动人情,将他父亲押起来,所以鼓儿词、野史,乃齐东野人之语也。若要评书这么着说,就不行了。当场不让故,是故旧之交,遇同人在场面之上,有事说话,谁也不让谁。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马梦太正在游移之际,见邓芳洋洋得意,大声说道:“漫说是你等,就是天底下地上头,有照我这样练的,他就算是我的师傅了。大概除了姓邓的,没有第二个,他连我练的这个名目都叫不上来。”说着,摇头晃脑的笑嘻嘻在那里洋洋得意。
正在口出狂言大话,见从北边楼上下来了一个老头儿:身穿青洋绉大褂,漂白袜子,青缎子双脸鞋;手里揉着一对核桃,年约七旬以外,面似锅铁,重眉大眼,一部银髯,说:“邓芳,你说这话也大了,你这功夫没有练到头,方会半截,就敢这样口吐狂言。你练的这个叫‘草上飞' ,乃是踏雪无陷的功夫。
你只会正着练,不会倒着练。我要上去练,不能照着你那样练法。”邓芳说:“你还有什么出奇的本事?你练练我瞧瞧,你再夸口。你别说了回头不会练!”那位老英雄说:“你这竹竿是东西一溜儿摆着,我从西边上去,照你那样练完,我再背着身子往回跳,如要照样跳回,那才算功夫。倘或倒背身望回一跳,竹竿若是倒了,或者将我摔倒在地,那是我经师不到,学艺不高,我当着大众给你磕头,就算是我输了。还有一节,我要练完了,你也照着我这样练一练,我就给你磕头,也算你赢了。”说罢,这位老英雄将长衫一脱,连核桃放在桌上,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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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竹竿,照他所说俱皆练完,下来将衣服穿好,把四霸天一众贼人俱皆吓怔。马梦太说:“这位老英雄高姓大名?”不知此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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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顾焕章广庆园见驾马成龙提督衙封官
诗曰:
云驱风急马蹄忙,吐气扬眉志激昂。
不怕青云高万丈,只要黄卷两三行。
棘阁门户无关锁,茅屋人家有栋梁。
明日广寒宫里去,桂花折得几枝香。
话说马梦太问那一位老英雄的姓名,顾焕章在楼上暗中观瞧,甚是称奇。回头一瞧圣主,圣主说:“那边莫非是顾焕章?
自五虎庄分手,朕时常想念于你,今朝可巧在此相遇。”焕章正在听下面那位老英雄道姓名,见圣主一说话,慌忙跳下楼来,竟出广庆茶园去了。下面那位老英雄未留名姓,亦就扬长而去。
圣主早就瞧见四霸天带一伙人来,尽是不法之人,甚是有气,竟自把戏给扰了。适才瞧见顾焕章,不觉失声,露出本来的面目。圣上忙传旨意,叫伊哩布传本地面官:“将四霸天等拿交提督衙门,不准放一人漏网。将马梦太、孙四也交提督衙门,只带四霸天。”下边群贼一见圣驾在此,俱皆逃窜。伊哩布下楼望孙四要驴,赶紧鞴好,请圣驾回宫。达摩肃王遂保驾出广庆茶园,竟自去了。伊大人叫地面官人,要拿获四霸天等余党,见一个也没有了,无奈暂将马梦太、孙四送交提督衙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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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回家去了。
地面官人雇车一辆,将马梦太、孙四送在提督衙门。门外一下车,过来好些个人等,有认识马梦太的,说:“老哥,这是为什么?”马梦太将适才之事细说一遍,跟孙四至班房门首。
只听里面有一个山东人说:“我的秃子白大哥,你死的屈,来显魂来了?”孙四进班房说:“ 你这小子玩笑,谁是你的秃子?”
原来马成龙同胡忠孝、李庆龙、薛应龙四个人,头半晌就送到衙门来了。还有兴顺店贼人四十七名,在别的班房收下。
这屋里头,问明四个人的底案,一瞧胡忠孝不像有钱的,说:“姓马的,你有朋友没有?”成龙说:“我不认得人。”看铺说:“ 我姓王,排行在五,你这个差使属我看管,说点好的,我自有照应。照着这么着,伙计把他拉到外头,锁在尿桶上去。”成龙一闻此言,说:“王头儿,你这里来,我看你也是个好人,我跟你有心腹话说,你给我找个人来说吧。”王头来至成龙面前,认着成龙是好意,方才往那里一站,成龙抡圆了就是一掌,打倒在地。成龙说:“已就也已就了,我打死人也无数,这连你也打死了吧。”王头说:“你饶了我吧,我不敢了!”成龙说:“ 你请我喝三斤酒赎罪,我饶了你;若不然,我打死你!”王头说:“我请你喝酒。伙计,快给我拿酒去。”
有一个小伙计拿钱拿瓶子竟自去了。少时回来,将酒交与马成龙。成龙这才把王头放了,坐在旁边喝酒。
三斤酒喝完,喝了一个醉眼朦胧,见孙四同马梦太进来,他一睁眼认错了人了。孙四本是个秃子,他猛一瞧,以为是白德哪。马梦太说:“你们两人谁也不认识谁,俱是难友儿,何必打架!”马梦太方才落座,孙四也就不言语。从外面进来无数人说:“老哥,你这是奏案官司,来到我们这衙门里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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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什么事,我给你回家送信,外头我给你叫来一桌席压惊。
站堂的李头送来了一桌果席,要叫我给带过来了。他为老哥的事很着急,因为他们家里有病人,有一个把他叫了走了。户房的杜先生、刑房的马先生,俱有礼物。”马梦太说:“众位老哥们,不必分心。一来天气热,菜蔬一过夜就坏了。众位哥哥兄弟,我心领了。” 说着,自外边抬进一桌菜来,放在地下,一碗一碗的摆在桌上。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