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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魅敦伦东度记

45 万字 · 约 21 小时 32 分钟 · 18 / 59

会员可开白话

的鬼使,形怪貌异,宛似持书之人,乃乘在堂众僧早起功课回向之时,他便向尊者前俯囟作礼,赞叹不尽。到得天明,众僧参礼祖师,俱各复位,惟有尼总持向祖师长跪,把夜来事因说出,求祖师度脱。祖师半句不答,也向第一位尊者前,合掌稽首,道了"慈悲"二字,复位而坐。正才坐下,果有使人持书,来请祖师师徒赴斋。祖师辞以匆匆东行,不得荷爱。这使人哪里肯退,苦苦哀求说道:"主人诚意具斋相请。"祖师方才启函,书中说道:"草舍茅檐,凡夫俗子,得闻圣僧东度,一则素斋奉献,一则异事相闻。倘驾下临化解,不胜幸遇。"祖师拆书,见说"异事求解",便动了慈悲演化之心,慨然允去赴斋。道副乃问使人:"汝主何事怪异,求我师尊化解?"道育也问使人:"汝主何姓何名,却是何等职业?"使人答道:"我主人姓向名尚正,曾为国度中执戟郎官,解组多年,生有二子,长子名唤向古,次子名唤向今,二子生来极孝极弟,娶有二妻,又极贤极和。只因主人娶了个继室,忽然变异,如今二子二妻,狠的狠,恶的恶,全然没个道理,把个老主人气恼成病,求医罔效,符忏不灵。今闻师父们东行演化,特来启请。"道副二人听了,乃向尼总持说道:"夜来曰师兄有扰静根因,今此须应这段功果,莫要劳我师尊。当借你神力,解脱这老郎官灾病冤缠。"总持口中答应,心里却疑:"莫非又是非静之扰?"正讲说间,祖师同三弟子到得向尚正家门,使人已先报知向老。向老出门迎接祖师,师徒入得门来,只闻得腥风一阵,祖师把智光大照,已知怪情异事,端在主人一念所招。自不发言,一任徒弟们驱除芟解。那向老迎祖师师徒到得堂中,纳头便拜,说道:"病体不恭,望师真恕慢。"祖师师徒各相答礼。茶罢,即摆出素斋,上首一席,安了祖师坐;旁边三席,三位徒弟坐;老者一席,斜对着。祖师便问:"老大人,郎君如何不设席一会?"向老听得祖师之言,便把双眉一蹙,道:"师父且请用斋。心腹事情,一言难尽。"祖师便不举箸,一毫不沾。三个徒弟也看着祖师不箸吃斋,便也不动。总持欲动箸,他却亏了静里一番警戒提撕而起。向老只是举箸请斋,祖师只是要添郎君一席相会。向老无奈,只得备细把衷肠异事说出,道:"师父在上,听我老拙一言。我当年生得两个儿子,娶了两房媳妇,个个孝顺,只因近日续了一弦之故,一个狠似一个,都变了孝心,成为忤逆。老拙为此气恼成病。"祖师听得,只是合掌,道了一声:"善哉!善哉!这冤愆有自,道副徒弟当为发明。"道副方领师旨,只见屏风后一个汉子嚷骂出来,说道:"和尚吃斋只吃斋,管人家闲事,问人家门风作甚?"把上席一桌斋,一手掀倒在地。尼总持便说道:"善人莫要躁性,这也与僧辈无干。"言未毕,屋内又走出一个汉子来,看着这汉说道:"大哥何必与他讲理,打了罢!"这汉子也把几桌斋都掀倒,举手就打道副。道副只把手一推去,那两汉子便似有绳索缚定手足一般,动也难动,口里只叫"救人"。屋内又走出两个人,手里拿着大棒,恶狠狠骂出。却是何人,下回自晓。

第30回 道副论忤逆根因祖师度续弦说偈

却说屋内走出两个妇人,手执大棒,口里乱骂道:"和尚家吃甚斋!方才素食内,是我们着了些荤油,你都吃了,仍要管人家闲事。却又弄甚手段,打我的丈夫?"向老口里便骂道:"恶妇无知,怎么毁僧谤佛,破人斋戒?幸喜长老都未曾动箸,天使你们掀倒了。"那两妇听得向老怒骂,便执棒要打,被道副念了一声:"善哉!"只见两妇棒随手落在地,二妇目瞪痴呆。向老见了,只叫:"好圣僧!好圣僧!"祖师乃向徒弟们说:"这事原不异怪,自有根由。我等且回寺。"尼总持说道:"不是静中阿罗尊者先有警悟,方才弟子举箸,被他欺也。师父,他家既有不孝之子、不良之妇,我等回寺,收拾东行去罢。"祖师只是不言,辞谢向老道:"老檀越当洗心自思平日冤愆,以至于此。我等回寺,再与你持诵焚修化解。"向老见斋已掀倒,几个凶恶悻悻乱嚷,好生惶愧,只得送祖师出门。道副乃对向老说道:"小僧见你这二子二妇恶生有因。方才见他行凶,没奈何聊施道术,定住他身,却难造次开豁他心。若不解了这术,便是终年他身也不得动一步。"向老道:"这等忤逆子媳,便送了他也当。"道副笑道:"我师尊以演化为心,度脱众生为事,怎肯行霸道剿灭不善之人?你进屋叫他回心转意,便活得心,动得足。"乃在向老手心中,用指画了一个"顺"字,叫向老莫开拳,只叫他可恭敬二亲,皈依三宝,他如应允,把拳一开,包他定身即解。

向老依言,送师徒出路回寺,他却进门,只见二子尚立地不能展足,二妇犹然痴呆似醉。向老乃问道:"你们今后回心转意,不作凶恶地么?我请高僧吃斋,你却破他戒,又行凶打出堂屋,是何道理?你哪知高僧有道能法,定住汝等身体。方才说看我面情,不遣阴兵剿你。你如回心,还有法救;若是不转意,便定住你只到终身。"二子听得,慌惧答道:"依你回心转意。"向老听了他这一句,也不再问他如何回心,如何转意,把平日凶恶事情如何改省,便把拳头一开,只见二子二妇即时活动,依旧嚷骂起来,且说道:"好了,这几个和尚去了。"正闹吵间,只见屋外走进一个人来,却是二子母舅,见向尚正一家闹吵,他却不行解劝,也帮着向古、向今二子毁骂向老,气得个老者往门外走去。后有人说:"人家遇着这忤逆冤愆,当察其根由。有根由自父母使来的,能有几个似大舜圣人,孝顺瞽瞍。说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身从何处生来,虽父母偏心,故意难我,到了个挞之流血,更要起敬孝,只等父母悔心。若是那不明白道理的,或为钱财,伤侮父母;或溺爱妻子,不敬父母;或好勇斗狠,以累父母;或因偏心弟兄姊妹,怨怼父母;或为自身口腹,欺骗父母;或为酒色邪非,不听父母教训,违背父母;或起坐颜色,傲慢父母。天下的道理古怪跷蹊,这等恶业便生出无端的祸害。那为钱财伤侮父母的,贫苦断然在后;溺爱妻子、不敬父母的,不作鼓盆鳏夫,定招责离逆子;那好斗与怨怼父母偏心的,越使父母嫌恶,致入法网,蹈罪不赦;为口腹欺瞒父母的,多生病,食不下咽;那不听父母教训的,为非多犯,王法不饶。还有一等,过于和睦,父立子坐,为他事迁怒,见父母颜色尤厉,不即改容和悦。这一件道理不明,使父母心情不快。一或致父母不快中生出灾疾来。这段根因,为恶不小。这皆是为人子的,爱己身不孝养的过恶。"后有劝人警省,如清溪道人五言四句诗说得好:

父母我前身,我身父母后。

欲肥我后身,安把前身瘦。

却说祖师同三个徒弟,回到万圣寺中,众僧接着,道副把请斋未吃,向家子妇凶恶的事,说与方丈僧人,甚责二子不孝之罪。众僧说道:"向古弟兄不孝,理法难容。只是其父有以使然,事无足怪。"道副道:"其父何以使他不孝?"僧人答道:"向尚正这二子,乃前妻所生。只因前妻弃世,续娶后室。婆媳不睦,生出这一种冤孽。"道副道:"此情果是其责在父,为子的也当委曲和顺。"僧人道:"二子两妇,当后母未娶之先,却也极孝。如今凶恶异常,亲邻劝解,官法警戒,都反做仇。"道副道:"我师尊以度化前行,见此逆理乱常,必须要降伏了他凶恶根因,消除了这忤逆业障。"僧人道:"比如师父要劝解他父子,还当在哪个身上究正。"道副道:于理法只当究子正媳。"僧人道:"有何理法究正?"道副道:"子不顺亲,法所不赦。何必论父母有不是使然?只就他不得亲心,便该罪死。若论以理究正,便是生母弃世,父续后母,人子有八母之义,安可不循义孝敬?纵遇着妒恶不贤,专在这为子的感格。若是子有一片孝敬真诚,蹈汤赴火不辞,那为父的娶了后妻,难道忘前,不顾其子?子再孝敬不违,这其中便积出无量福祉,家门自生吉庆。若是子不明理,怨父继娶,再加继娶妒恶,或生有己子溺爱,或唆使子父不和,或姑媳不相亲爱,再加不贤媳妇怼公怨婆,丈夫易听,或带前夫之子,侵克后夫财产,为子的正当合忍逊顺,更加和颜喜色,亲爱过于平常。乃若理法不明,多起忤逆,子媳无钤治长上之权,却有干犯违拂之事。人伦既逆,家道岂昌?所以还当究正于子。"

道副与僧人正讲论一派道理,只见向尚正老官长来到方丈,先稽首圣像,随稽首祖师,后谢罪三位高僧,说道:"老拙正为家门不幸,出了这顽子恶媳,冲撞列位师父,罪过万千,求圣师慈悲开赦,仍求度托。但不知这种冤愆可得消释?"祖师只是不言,合掌道一句"善哉"。向老再三哀求,祖师但云:"问吾弟子。"向老只得请求道副师解化。道副乃对向老说道:"老檀越,你这事情莫怪其异,实有根因。当初你先室弃世,身既有二子佳媳,正当因其孝以正其伦,谁教你断弦再续?世间断弦再续的,第一无有子嗣,只得娶一继妻为传代计。或中馈乏人,房栊缺侍,不得已寻一个铺床叠被之妇。你岂不知续娶情苦,补房事难,守义贤夫良妇,宁甘鳏寡。"向老答道:"师父,你出家人哪知我俗家闺阃中情苦!当初前妻在,中馈有人,衾枕有伴,裳衣饮食有条。前妻弃去,百事关心,虽有子媳之贤,却少闺阃之助。没奈何寻一继室,谁知生出这番怪异!"道副道:"老檀越,你说怪异,小僧却说是平常事理。比如娶得继室是个女子,你以老年纳个幼妇,纵贤也知半世孤孀,不贤便生嫌忌。只这嫌忌中情节,或与老夫不合,或与子媳为仇。孝子顺孙,能有几个爱敬!人伦多从此坏。若娶个再醮,他两夫较量,其中爱憎偏多,一旦拂意,就里机关难测。再加前妻子媳,少有不顺其心,嫌隙易生争竞。世间多少佳儿佳妇,为此更变了孝顺初心,做了个不明道理匹妇匹夫,以造下逆天犯法之罪。其初原为闺阃有助,到底反成了不幸家门。愚哉,莫此为甚!"向老听了道副之言,合掌道:"师真说的,真是慈悲方便,法门至道。老拙句句明心,言言合我。只是事已到此,悔交迟矣。求示一个解救功德,把子媳仍复善良,不再凶恶。便是这继娶的,也叫她安常处顺,使老拙免得气恼,除去病根。"道副乃向祖师合掌长跪,道:"望乞吾师大垂恻隐。"祖师闭目坐久,闻得徒弟恻隐之言,开眸又见向老亦拜求度脱。乃说了四言四句偈语。说道:

续弦续弦,勿听其言。

无伤子妇,亲友宜贤。

向老听了祖师偈语,如镜照衡平,陡然心地朗彻,气宇和平,忧容变作喜色,病体顿复精强,谢了祖师师徒,辞别众僧,到得家内。只见二子二媳与那外来的人,气尚不平,恶狠狠的问道:"老没正经与和尚议论我等不孝,那和尚不是执法官府,诉冤究罪我等。"向老嘻嘻笑道:"这和尚却不是平常僧众,乃是国叔圣僧,有缘震旦国中,欲东行演化,度脱有情众生。方才我受不过你等气恼,寻他求个解救,他师徒如此如彼讲论了一番,总说是我不明道理,做了个听信继娶之言,伤害了前妻子媳。我想那高僧四句偈语更是明切,他道一末句说'亲友宜贤'。我想人家亲友贤德,也劝解几分。比如继娶的有人唆使,致生嫌隙。再加丈夫听信谗言,果是把孝顺子媳多有变作忤逆儿郎。我如今听了高僧之言,便解了我平日之忿。"向老说罢,往屋内飞走。只听得在内声声叫继娶妻室:"好生和睦人家父子,安静老幼家门。"这二子听得,乃对舅氏说道:"这等看来,方才是我二人无礼,也不曾听那和尚们说些甚话,便造次打出来。若据我父方才言语,果是高僧。我二人合当去寺中探望,也求个方便解脱。"舅氏也道:"我既是亲戚,须问个如何是贤。"只见两妇说道:"我方才不当暗置荤腥,破了僧戒,罪孽怎消?也当去忏悔。"一时各生欢喜,到得万圣寺来。却说寺中众僧,见祖师师徒演化普度有情,不讲禅机微妙梵语,专讲人伦善恶根因。也有向道的,执经问难,祖师句句开发其疑。也有随喜的,就事论事,徒众宗宗指明善恶。这方丈众僧便设个道场,请祖师登座演说上乘法宝。祖师道:"何必费此一番唇舌劳扰,满眼空花。鉴悬堂庑,往来任缘,照人无私,彼此随觉。"祖师说罢,众僧依言静听。当时四方善男信女,却也随喜甚众。只见向古、向今同着舅氏,入得寺门,见了祖师跏趺坐于殿侧,众弟子侍立两旁,他三人便稽首师前,拜谢前非。祖师只是袖手,笑容不答。向古又参礼三位高僧,彼此各各相答。只见向古开口说道:"师父,我方早轻妄触犯,罪过万千。师父们有所不知,只因我父丧了前母,继娶这后母,甚不是贤,搬唆是非,惑乱我父,计害子,凌贱二媳,还有说不尽的不仁不义之处。以致我二子气忿不过,也顾不得违了些人伦道理。"道副答道:"善人,莫要伤害了纲常伦理,造下了逆天罪孽。三父八母之义要知,五伦一孝居先为重。岂不知舜帝事亲,呼号大泣;文王大圣,视膳问安。二位善人,你当尽子道,莫要伤了二亲。若是伤了亲心,王法自是不容,幽冥岂无鬼责!"向今便说道:"师父,你出家人只晓得说现成美语,那舜帝文王,都是圣人天心。我们凡夫俗子,度量窄狭,父母既偏心,不念我等是他前妻遗爱,我等难道甘受这后娶的欺凌!一时冲撞些儿,他便百般唆害。其实含忍不过,以致如此。"尼总持听了道:"善人,你二位为亲某蹈不孝,小僧为报恩出家,只说如今事势到此,你要一家和睦、昌盛为好,还是要一家吵闹祸害为好?"向今道:"我等岂不愿一家和睦昌盛,只是他为父母的心肠偏狭不好。"尼总持笑道:"善人差矣!不必论如今彼此成隙,只说你母弃世之后,子媳若孝,仿那问安视膳的心情,莫使你父忧中馈之无人,房闱食息之无托,他便也不思续娶,以忘前姻之好。只因子无问视心情,便起了续弦之意。"向今又说道:"不欺师父,我弟兄从来也孝,谁叫他娶了这继母不贤,唆使一家不睦?"尼总持道:"且问善人,你父继娶她入门时,难道她便起个不贤的心肠,唆使你父子?她初见你二子二媳,何等爱厚,必是你们存了一个晚继心肠,不使出个孝敬实意。古人说得好:亲娘为儿搔秃,血流满面,人见了说爱之也。若是晚娘,人便说妒。看这根因,还是善人弟兄不看她始初入你门待子媳之意,嫌以生嫌,隙以生隙,浸淫以至于此。依小僧之言,回家乘你老父悔心,急行顺母孝道,你母若不回心转意,报应却又在她也。"向古、向今听了拜谢。

尼总持只见那舅氏在旁笑道:"师父说我甥,叫他尽却子道是矣,你却不知这妇心情恶毒,连我也欺。"道副乃问:"善人是谁?"其人答道:"吾向古舅也。"道副笑道:"我师偈语末句,正为善人发,说'亲友宜贤'。人家遇此事,消祸起祸,都在这一种根因。若是亲友贤,自劝解中生出许多方便,方便不独一家安其阴功,于亲友亦不小。若是亲友不贤,唆使成仇,不独一家受害,他自身也难必善后。万一被唆使的看破,这仇恨又不了。"舅氏听了,便点首说:"师父真是度脱我等。"三人赞叹出寺而去。方出寺门,只见许多妇女,口念着阿弥,手内捧着香帛,见了他三人,乃立着问道:"东度圣僧可容妇女瞻拜?"向古答道:"瞻拜得。"却是哪方妇女,下回自晓。

第31回 度向氏一门复孝化郁全五子邪心

话说向古三人得了圣僧度脱,不独反逆为孝,心情便正大起来。出了寺门遇见许多妇女,老的、小的,丑的、俏的,那小的执扇遮面,这老的捧烛拈香,可怜那丑的无人顾视,独嫌那俏的偏惹人观。他三人便道:"是谁家没礼义男子,放纵闺门妇女外游?有这等不知羞妇女,借口烧香,庵观混杂。虽然是释门,清净慈悲,普度善男信女,只恐藏奸导欲,引惹市井无赖顽心。女菩萨有这善心,何不守妇道,不出闺门,在家堂焚香拜圣;何必瞒丈夫,信僧尼,入寺观,出身露面,见像焚修!清白世家说无,恐有村乡小户,传引偏多。"他三人正说,只见这些妇女中有两个乃是向古弟兄妻小。妯娌二人,见了丈夫,便问道:"演化高僧在何处?"向古答道:"在殿上。为何你二人到此?"其妻答道:"昨见公公回家,回心转意,说了一篇好言好语,都是这东度师父劝化他的。我想这僧人定是高贤圣众,我们前怪公公请和尚来家,说我们不孝,故此把素斋内放了荤腥。谁知他不举箸,天使给你们掀倒了。今日乡村奶奶、大娘,传说万圣寺有高僧演化,故此我们来瞻拜烧香。"向古三人听了,说道:"你为何不同婆婆来?这便还是你等不孝。"二妇道:"我们与婆说,反被她说了几句没好气的言语。"三人道:"圣僧在殿上,你们既有村邻伴来,我们且回家劝母,也来随喜。"舅氏道:"你我方才讲妇女不可出闺门,却怎不叫二媳回家,任她们进寺,还要回家劝母来随喜?"向古笑道:"二妇既回心信佛,已来寺内,且就她这好意。万一高僧再有开度她们好言语,从前罪孽或可消除。我们回家劝母,他系老人家,便出了闺门,也无甚大过。"向今笑道:"千载难逢高僧圣道,只要我们父子们跟从出来,以免嫌疑。"三人回去,两妇同着众女人到了正殿,瞻拜圣像,便走到殿旁。见几多男女,来来往往,观看祖师师徒。二妇上前合掌深深拜倒,口内念佛,忏悔前愆。道副却认得是向古家执棒打出屋来的二妇,便对尼总持说道:"化转二妇之心,便是他一家之幸。"尼总持道:"这理真当,人家每每忤逆公姑,唆使不明的汉子。若是汉子贤孝,不听长舌妇言,世间哪有说公道婆,背前面后搬是非,唆男子,还是个良妇。为丈夫的,只是一味不听,把那偏心溺爱私情,做个光明正大道理。"道育在旁也说道:"人家三代五代积出富贵儿孙,都从此造。"尼总持道:"哪里等三代五代之后,只说眼前,一门欢庆,灾害不生,妇女产育无难,丈夫家道兴隆,皆出于此。"祖师听得,开眼说道:"徒弟言,太迫切了。"当下二妇只是磕头,众妇个个称道好言语,起身出殿门而去。后有赞扬汉子莫听长舌一篇道:

切莫听,切莫听,是非都是妇争竞。

说长道短汉遮拦,枕边耳内何时静;

数公道婆骂小姑,吵邻聒噪亲姻听。

败家门,夫不幸,听了是非乱了性。

多少不孝出此门,多少不义由斯径。

听了不辨惹官非,听了果是生空病。

身家若是行得正,除却忠言俱莫听。

话说二妇听了师徒言语,个个自思,悔想己身不是。回家把这好言,你劝我,我劝你。就有邻家妈妈娘子,说向嫂不当才悔公婆。这二妇省悟,便去孝敬晚婆。却说这晚娶婆子,果然初嫁入门,见前妻子媳虽也贤顺,只因些小拂意,当自想不守前夫之节,失身再醮鳏夫,百事含容忍耐,以图过个平安日子。乃有心情强狠的,说我是母,我是婆便欺凌子媳;遇着那道理不明的,道他是晚,他是继,不忿生嫌。后夫忘了前妻遗爱,只要后娶心欢,偏听成隙,日长岁增,真乃家门不幸。贤的做了不贤,顺的成了不顺。妇人家水性积了些,无处解散闷气,多少染了些没来由的疾病灾危。向家晚婆子正是这宗根因孽障,自揣不明,积忿成病。却得向老闻知祖师东行普度,请斋解救这怪异,谁想子妇又不明,闹吵这一番。费了师徒唇吻,化解得一家复旧欢好。这婆子见了向老,来说些好话,二子一舅又来问安,两个媳妇双双悔过前非,都借着和尚的良言,圣僧的劝解。这婆子一时也悔过更新,心和意快,疾病安愈,梳洗起来,也去会两个尼姑道婆,往寺里忏罪保安。向老好生欢喜,忙备香烛币帛,跟随婆子到万圣寺来。哪知向老平日一家父慈子孝,只因他既有子媳,又复续弦,除了这淫欲根因,便惹了那王阳辈阴中搅扰。他这辈怕圣僧东度,人人崇信正道,不得遂他迷乱人心,乃遇着事机暗生魔阻。却说向老同着婆子入得寺来,她不便上前谒圣,乃叫尼姑引着婆子,近师前瞻拜。祖师知其为向老续娶,酿成这一种根因,乘她悔悟前来,乃说一偈道:

前节既失,后悍作祸。

自不忍心,于人何过。

婆子听了偈语,哪里知道?只是合掌望着祖师拜礼。同着尼姑道婆出得殿门,把偈语念与向老听。向老却明白说道:"高僧偈语,只要你忍耐免灾,把你与二子、两媳从前以后是非过恶俱消释了。只照你初到我家看待子媳的心肠,便无气无恼,那疾病也不生。"婆子满口答应。向老一心欢喜到家,一门仍旧和好。却说人生五体,有个"三尸"魔孽。这三尸不喜人镇静长远,专一鼓弄人作孽为非,凿丧天真,所以修真悟道之家,屏却三尸之魔。世间好事,他使的人不去做,便是那七情六欲,种种邪魔,都依附人心,弄得人七颠八倒,他才遂意。却说王阳辈混迹世间,分门逐类,结构在那不明道理人心。这向家一户,都也是他。今被圣僧点化了,他这些业障,计议道:"世间有正原无邪,有善原无恶,只因人心不古,已生出我等,既有我们,怎肯容他?这僧人一念要演化度脱人心,从了正道善行,必然福寿资生。我辈怎得容留,把世人愚弄?"这些业障,乃就乘着国度中寺院远近,不明道理的愚夫愚妇,使作的那好货财、私妻子,不顾父母养;使作的那博奕好饮酒,不听父母训;使作的好勇斗狠、惹祸生非,连累父母伤;使作的那作恶犯法,把父母身体发肤毁;使作的那违和迁怒,不把父母柔声悦色待;使作的那为利为名、争忿轻生,为父母忧。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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