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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明代宫闱史

75 万字 · 约 35 小时 29 分钟 · 11 / 94

会员可开白话

。郭英又和徐达、汤和等能了姓名。

这时大家齐集在一起,吴良进言道:“咱们既到了这个地方,且不要休息,不如乘势攻破了滁州,有了立身之地,就容易做事了。”只见胡大海高声说道:“小弟愿杀滁州去,捉了那州尹来献上。”郭子兴说道:“且慢性急,大家计较好了再说。”大海气愤愤地道:“还议什么?总是厮杀就是了。”子兴说道:“如厮杀时咱要你去,此刻却用不着你多讲。”大海听了,便噘着嘴立在一边。耿再成献计道:“现放着一个好机会,得滁州真如反掌。”子兴忙问怎么缘故。再成道:“咱们擒住的那个参将,只要说得他投降咱们,叫他去赚开城门,滁州不是唾手而得吗?”子兴连说不差,便令喽兵推上陆仲亨来,子兴亲给他解缚,一面安慰他道:“部下人无知,得罪了将军,真叫俺心不安。”胡大海见子兴放了仲亨,便来争道:“咱们不容易把他捉了来,为什么轻轻释放他呢?”说得陆仲亨十分惭愧,子兴忙喝道:“乱世英雄,胜败常有,俺们将来要共图大事,你这黑厮懂得什么!”当下喝退了大海,邀仲亨上坐,置酒相待。郭英、耿再成做着陪客。席间耿再成望着仲亨说道:“目今天下大乱,人人可得争雄。看将军一貌堂堂,怎么不自图立身,却去给蒙人尽忠,彼非我族类,占我汉人天下,百姓个个切齿痛恨,咱们何不趁此弃暗投明,他日匡扶真主,博得个荫子封妻,流芳千古,不较帮着异族要胜的百倍吗?

”仲亨听了,起身拱手道:“非足下一言,我却见不及此,今天真令我茅塞顿开。倘蒙收录,尽愿效命帐下。”子兴、耿再成见说,不觉大喜道:“得将军这样,可算是人民之幸了。”

郭英忙道:“事不宜迟,咱们就进行吧!”于是即刻点起兵马,叫陆仲亨做了前锋,后面郭子兴的大队,却缓缓随着。

到了滁州城下,天色已经微明,只见城门紧闭,城垛上密布刀枪。仲亨一马驰到城下,高声叫道:“我已回来了,快开城门。城上兵士认得是本城参将,忙来开了城门,仲亨领兵人城,郭子兴的大队,也一拥而进。陈桓这时还在署中,得报还想望后衙逃时,喽兵已围住县署,见一个捉一个,把陈桓的一门,都绳穿索缚地捆了起来。

郭子兴进了县署,一面令耿再成出榜安民。郭子兴便亲坐大堂,叫把陈桓推上来,讯问滁州仓库。桓却直立在阶下,只是一言不发。子兴大怒道:“你平时索诈小民,今日还敢倔强吗?”说罢,喝令左右,推下去重打五十大棍,左右正要动手,忽见一个少年,掩面哭上堂来道:“我舅父郭光卿一家,被他弄得家破人亡,舅母李氏惊死在路上,现在所有人口,都吃他监禁起来,就是家私什物,也给陈桓搜刮得干干净净,还求首领替我舅父报仇。”说毕又大哭起来。子兴问那少年是谁,郭英答道:“他便是郭光卿的外甥朱元璋。”子兴见说,细瞧元璋,龙眉凤眼,相貌不凡,心上已有几分欢喜,因对元璋说道:“你不要悲伤了,这里却是你舅父的好友,那仇自然要报的,你且安心在此,俺决不会亏你的。”说着令喽兵去监中放出郭光卿的家属来。元璋数着,除舅母李氏已惊死外,婢仆人等一个也不少,只不见了马秀英姑娘。问那仆人,回说没瞧见。元璋嗟叹了一会,心里却非常地挂念。

原来当陈桓带领亲兵,去捕捉郭光卿家眷的时候,元璋被人惊醒,一骨碌跳起来身,起初还当是盗劫,及至见了官兵,知事不妙,也顾不得秀英姑娘了,便飞跑到天井里,推倒一堵砖墙,黑暗中望荒地上逃走。所以郭英到郭光卿家里时,见墙也倒了,却是元璋推倒的。元璋既逃出虎口,在树林里躲到天明,便去打听他舅父犯罪的缘由,有晓得情形的盐贩,把郭光卿私通大盗图劫县城的话,说给元璋听了,元璋听得舅父已被官兵杀死,就痛哭了一场。又闻得光卿手下的头目,已借兵来占了县城,所以赶进城来哭到堂上要求报仇。郭子兴答应了,就命元璋在县署里住下。

元璋把光卿的家属安顿了,又去寻着他的尸身,就在滁州安葬。那郭子兴因讯问陈桓,得不着实供,便将陈桓用乱棍打死,一面和徐达等计议进取濠州的计策:元璋听了,便来见子兴道:“濠州是我的本乡,首领如派兵进攻,我愿做向导。”

子兴大喜,立命徐达、汤和、胡大海、郭英等四人,领兵一千,同了朱元璋去袭取濠州。

兵马到城下时,濠州州尹黎天石和守备张赫,亲自督兵守城。徐达令兵士攻了一天,丝毫也得不到便宜,那城上矢如飞蝗,又伤了好多兵丁。徐达和汤和商议道:“凤阳这些小城尚不易得手,将来怎样干得大事?”汤和还不曾回答,元璋便进言道:“凤阳濠州城池虽小,却筑得十分坚固,万一久延时日,他们救兵一到,我们就要众寡不敌,眼见得不能成功了。

”徐达点头道:“这话正合我意。但那郭头领原叫你来此做向导的,不知你可有什么计较。”元璋答道:“以我的愚见,此城非里应外合不可,然一时却没有内线;昨日我巡视周围,见西堞最低,可以爬过城去。待我扮作西番僧的模样儿,赚进了城,那里西觉寺的主持,也和我认识的,到了那时,组织起和尚兵,把城门偷开,大队就好进城了。”徐达说道:“法子倒还是不差,只是危险一点,本来他们出家人是胆小的,倘将这事前去告密了州尹,你的性命不是难保吗?”元璋沉吟了半晌道:“城内的西觉寺,本是钟离村皇觉寺的分寺。从前我在皇觉寺里的时候,知道混进西觉寺中很有几个有胆力的和尚,但不识他们的心意怎样。现下等我进了城,再随机应变吧!如其能够成事,我把书绑在箭上射下来。三天之内没有消息,你们再预备攻城就是了。”徐达应允了,只叫元璋小心从事。

当下元璋就回到营后,选了一匹快马,直奔到钟离村的皇寺里,见过了方丈悟心,匆匆寒喧几句,便向悟心要了一套僧衣和鞋帽之类,立时在寺中改扮起来。元璋的身材是很魁伟的,扮起来,倒极似一个西番和尚。元璋打扮停当,在寺里休息一会,看看天色晚了,便上马竟奔城下。离城约半里多路,弃了那匹马,悄悄地来爬城墙。其时城里防备得为严紧,各门上都有兵丁守着。元璋才得上城,已被两个兵士获住,立刻上了绑,拥着去见指挥官。

只见一位指挥官,面貌似曾相识,便喝问元璋道:“你那和尚,不是来此做奸细吗?”元璋见问,却颜色不变地答应道:“小僧是钟离村皇觉寺的和尚,到城内西觉寺来探望师傅的,实不敢做好细。”那指挥官望了元璋一眼道:“你可姓朱吗?

”元璋应道:“正是!”那指挥官笑了笑,吩咐兵丁们,把元璋释放。那旁边一个指挥官说道:“他虽是和尚,夤夜偷进城来,恐也不是个好人。”先前的指挥官接口道:“这和尚是我同村人,为了家贫,才出家做了和尚。他们出家人是慈悲为本的,任他去吧!”元璋见有人放他,忙称谢了声,回身竟望西觉寺来。他一路走着,想起那个指挥官,原来是幼年时代看牛的同伴。

元璋到西觉寺,那方丈名叫悟性,是悟心的师弟,见元璋前来,便留他在寺中安息,一宿无话。第二天早上,元璋打听得城中苦早,百姓令西觉寺里的众僧求雨,后天把龙王舁出来巡行。元璋得了这个好机会,他也不和寺僧说明,到了晚间,把信缚在竹竿上,掷出城去,信里说明天午前举事。到了龙王出巡这天的清晨,已有许多百姓来西觉寺里拈香。

及至午晌,众人便抬了龙王,寺里的和尚跑着,沿路铙钹喧天,朗诵佛号。元璋也夹在里面。将过西门的当儿,元璋忽然大嚷道:“强盗杀进城来了!”一头嚷着抛了手里的法器,竟来开那西门。那些百姓,本和惊弓之鸟一样,听了元璋的话,大家吃了一惊。见元璋去开城门,还当强盗从后边杀来了。大众一拥上前,帮着元璋去开门逃走。守城的兵丁,一时人多阻拦不住,有几个已给众人打倒,西门早已大开,那外面徐达的兵马,呐喊一声,争先冲进城来。大众开了城,原想逃命的,这时见强盗从对面杀来,连连叫苦不迭,各人似没头苍蝇般的,四散乱逃口只苦了西觉诗的一班和尚,弃了龙王,没命地逃走,逃得慢的,被徐达的兵丁砍了脑袋。百姓里面有几个落后的,瞧见元璋去开那城门,放强盗来,便一路连逃带喊:“强盗杀进来了,奸细是和尚!”县尹黎天石和张守备,正在南门巡城,听得西面喊杀连天,知道西门有变,慌忙领了一队兵丁,望西门赶来,见百姓们喊着:“奸细是和尚”,兵丁们一见和尚就砍,可怜西觉寺里逃得性命的和尚,都被官兵杀了。守备张赫首先赶到了西门,劈头正遇着胡大海,两人交马,只一回合,被胡大海一斧砍落马下,官兵纷纷逃走。黎天石见势头不好,忙开了东门落荒逃命去了。

这里徐达得了凤阳,便飞马报知郭子兴,子兴令耿再成和谢润留守滁州,自己带了吴良来到凤阳,见了徐达、汤和等,再三地嘉奖了一番,便命开起庆功筵宴。徐达在席上,将破凤阳的功绩归了朱元璋,说他胆粗心细,确是能干。郭子兴大喜,就加元璋做了领兵的队长。

这一天的诸将,都欢呼畅饮,席散之后,朱元璋记起借来的僧衣僧帽,便包裹好了,亲自送到皇觉寺,去还给悟心。恰巧徐达、汤和、郭英、胡大海、吴良等几个人,也在城外散步。

他们见了元璋,便问到什么地方去,元璋告诉还衣帽的缘故,汤和笑道:“咱们横竖没事,听说皇觉寺有汉钟离的遗迹存着,此刻就去玩耍一会儿吧!”胡在海接口道:“很好,很好,俺在这里正闷得慌,大家一块儿玩去!”徐达点点头,于是一行六人,一齐望皇觉寺来。

到了寺里,元璋把衣帽还了悟心,陪着徐达等闲游了一会,别了悟心,走出皇觉寺,看看天色很早,六个人信步向那村东走去。出了村口,只见碧禾遍地,流水潺潺,一片的野景,好不清幽。徐达不觉叹道:“人生朝露,天天夺利争权,不知何时才得优游林泉,享终身清福哩!”汤和见说,也点头道:“可不是吗?世人庸庸扰扰,无非为的是‘名利’两字,不过没人看得穿罢了。若能知道结果,撒手西归时一点也带不去的,何必拚命地去争呢?”胡大海听了这些话,便不耐烦起来,道:“你们好好的散步,怎么说出那酸溜溜的话来,叫人好不难受!

”汤和笑道:“胡兄弟是直爽人,喜欢谈厮杀的,我们就讲厮杀给你听吧!”胡大海高兴起来道:“那么快讲给俺听!”元璋见大海憨得可笑,便也插口道:“厮杀的故事多着唾,你却喜欢听哪一朝的?”胡大海把大拇指一竖道:“俺最高兴的是杀贼,哪一朝杀贼最多的,就讲哪一朝。”

元璋正要回答,忽听得远远地金鼓震天,徐达遥指道:“胡兄弟,那面方在那里杀贼呢!”众人见说,随着徐达指点的地方望去,果然见尘土蔽天,喊声不绝。汤和诧异道:“那里怕真有了战事吗?”说时恰巧有一个乡人,担着铁锄走过来,胡大海便迎上去,不问什么,将那乡人一把拖住道:“那边可是杀贼吗?”乡人给胡大海臂上一把,痛得似杀猪般直叫起来。汤和忙走过去,叫大海放了手,向那乡人陪礼道:“我们这兄弟是莽夫,因此得罪了尊驾,惭愧得很。”

乡人一边说不打紧,兀是直着臂膊,连连皱那眉头。汤和安慰了乡人几句,便问:“那里为甚有喊声,可是厮杀吗?”

那乡人摇摇头道:“不是厮杀,那边叫白杨村,村中练着防盗的民团,近来新聘来一位教师,这时正在操演哩!”汤和听罢,谢了那乡人一声,回头埋怨大海道:“他是安分的村民,又不是大盗,经得起你把他一拖吗?下次不要再这样得罪人了。”

大海噘着嘴道:“俺又不曾用力,他自己骨头太嫩了,倒反怪别人哩!”这一句话,说得徐达、郭英等,齐笑了起来。当下六个人,便向白杨村走来。到了村口,早望见一片大校场,场里排列着五六百个团丁。走近校场瞧时,却见一个红脸汉子,正演着铁盾的战术。不知铁盾怎样的演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酿笑话大海闹新房献绝技花云斗黑汉

却说朱元璋和徐达、汤和、胡大海、郭英、吴良等六人,走到白杨村,来看民团的操演。到了村中的校场里,只见五六百个团丁,一字儿排着。他们的手中,右执着单刀,左握着一面铁盾。正中立着一个红脸大汉,也是一手刀一手盾,在那里朗声说着用盾舞刀和遇敌抵御的法子。大约那红脸汉,是刚才乡人所说的,就是新聘来的教师了。那红脸汉把用法说明了,便演试给一班团丁们瞧。但见他先把刀一摆,将盾向自己身上一遮,一个翻身滚在地上,忽地又立起来,这样的刀盾齐施,倏上倏下,真是神出鬼没,到了后来,只看见刀光闪闪,盾声呼呼,红脸汉子的人已瞧不见了。

大家看得眼花缭乱,不由得齐齐喝一声采。声未绝处,猛听得砉然的一响,那张盾便覆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看红脸汉子时,不知哪里去了,却见盾旁的四周,刀光霍霍地闪着。似这般地过了半晌,才见红脸汉子提了盾直跳起来,向着众团丁说道:“这一个解数,叫作狡兔拒鹰,施展的当儿,必至遇见了马上的敌人英勇,自己力不能敌,才用这个法儿,砍他的马足。他马足一受伤,人自然堕下来,那就容易对付了。”众团丁见说,唯唯听命,把观看的一班人,看得吐出舌头来,半晌缩不进去。胡大海忍不住,高声喝着采。这一喝好似青天起了巨雷,将众人吓了一跳。那红脸汉也十分注意,便望着胡大海瞧了两眼。徐达埋怨大海道:“你可见人家留心你吗?照你这样的莽撞,早晚要闹出事来呢!”胡大海笑道:“借喝彩是说他好,又不曾说他坏,却瞧瞧做什么?”说着只见那红脸汉子,已走了过来,笑着对徐达拱手道:“你们几位,似从外乡来的,咱这里备着半杯儿淡茶,请诸位到里面少坐一会。”说时便邀了徐达、胡大海,那红脸汉却在前引道。徐达那时不好推辞,只得随着红脸汉,走过村庄中来,回头望着胡大海说道:“如何?不是被你弄出事来了吗?”胡大海见面不相识的人来邀他进去喝茶,不知是好是歹,知道是自己喝彩闹出来,便低着头作声不得。后面汤和、郭英等,见徐达、胡大海跟那红脸汉前去,也不识是吉是凶,四个人就慢慢地跟着走。

不一刻,已到了一座庄院里,庄的四周,掘着一条护庄河,庄中危楼高耸,绿树荫浓,正中一条甬道,两边栽着一排儿的柳树。徐达、胡大海随那红脸汉走过了护庄河,渐渐到了庄前。

只见大门两旁,放着密密的刀枪,一字儿的长凳上,坐着几十个关西的大汉,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他们见了红脸汉子,便齐齐地站立起来,暴雷也似地唱了一个喏。红脸汉子向大汉们略略点头,便回头来让徐达和胡大海先行进了庄门,红脸汉子自己随后也进了庄院。大家到草堂中,红脸汉邀徐达、大海坐下,庄丁一面献茶。那红脸汉却徐徐地向徐达问道:“足下莫非是郭子兴首领部下的徐先锋吗?”徐达见问,不觉吃了一惊道:“小可正是徐达,不知壮士于何处见过?”那红脸汉微笑道:“小子姓常名遇春,祖居濠州怀远人。昔日在濠州城中,酒肆里曾见过一面,后来匆匆各分东西。现闻得你们将有大举,此次已夺取濠州,小子听了,也很有此志,但一时不敢贸然相投,正在这里候着机缘。”说时指着胡大海道:“刚才听得这位黑壮士的喝彩声,一眼瞧见了足下,觉得很是面善,所以冒昧相邀。但不识黑壮士尊姓大名?”徐达答道:“这是我的义弟胡大海。”常遇春听了忙问道:“莫非那年打武场的胡壮士吗?”徐达点首道:“一些也不差,他正为了这件事,才投在郭首领的部下呢!”常遇春说道:“听说你们是领兵来的,为什么却这样闲暇?”徐达见问,将自己同诸将士出城散步的话,大略说了一遍:常遇春笑道:“你们几位幸而逢见小子,不然给庄中人瞧出了行迹,只怕此刻未必能够脱身哩!”徐达大惊道:“这是为何?”遇春大笑道:“足下不听见路人传说吗?这个庄里练着民团,是专门防备邻县盗寇的。你们倘被庄民认出来,岂不要为难呢?”徐达恍然大悟道:“非壮士一言提醒,我几乎忘记自己是什么人了。”

正说着,忽听庄外人声鼎沸,似有人在那里厮打。常遇春忙赶将出来,过了半晌,便领着朱元璋、郭英、汤和等进来,笑着对徐达道:“你们还有四位同伴,为什么留在庄外?倒说庄里人把二位宰割着哩,因此和庄丁们闹了起来。”徐达也忍不住好笑。郭英等见徐达和胡大海没事,气也就平了下去。于是由徐达给常遇春把朱元璋、汤和、吴良、郭英等一一通了姓名。常遇春大喜道:“今天无意之中,倒好算群雄聚会了!”

说罢吩咐庄丁,立时摆上筵席,常遇春让徐达等人了席,自己便在下面相陪。

胡大海一见了酒,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早一觥觥地大喝大吃起来。徐达笑着向常遇春说道:“我们这位胡兄弟是个莽夫,不免被壮士见笑。”常遇春也笑道:“大家一见如故,似胡壮士般的是快人!”说着便你一杯我一杯的,也都欢笑畅饮。徐达在席上,谈起常遇春的铁盾本领来,不禁赞叹一回。原来常遇春的盾法,本是祖传的绝技。他一手施刀,一手执着盾,无论你是一等好汉,终要吃他的亏。因此到了对敌的当儿,他盾可以护身,刀能够砍人,手脚齐施,真可算得军械中一件利器了。还有最后的一个法子,是用力一使劲,能把人躲在盾内,敌人如走近去,他就用刀削足,这一下子就是常遇春在校场中演过的,叫作狡兔拒鹰。但别人要想学他,却是万万办不到的。

那时徐达在白杨村里,经常遇春留着他们欢饮,大家直吃到月上黄昏,才酒阑席散。又讲了些闲话,徐达等便辞过了遇春,回到濠州城内。

一宿过去,第二天早上,徐达令吴良往白杨村请常遇春来赴宴。不一会,遇春和吴良到了,就排起席来,大家入座。这一次可不比在白杨村了,自没什么猜忌,更吃得较那天高兴。

常遇春饮了几杯,便起身告辞。徐达阻拦道:“我们还不曾细谈,为什么要紧便走?”常遇春道:“今天我们邻村的庄主方子春,他女儿柳方娘,在梵村店开擂招婿,清晨就有请柬来的,我们相约是守望相助的,所以不能不去。”胡大海见说,便捋拳擦臂地说道:“常大哥说的不是打擂吗?俺就同去瞧瞧如何?”徐达一面邀常遇春坐下,笑着说道:“时候还早呢,我们胡兄弟既说要去,等一会儿,大家一块去。”常遇春也笑道:“那是最好没有了。”于是众人又饮了几觞,一齐离席。徐达叫兵士们备过了七匹马来,和常遇春等上了马,飞一般地望着梵村走来。

到了村口,徐达对常遇春道:“我们只作看客,不必进庄去,足下但请自便吧!”常遇春见说,只得独自走进庄中,自有庄主方子春和他儿子庄刚,把常遇春迎了进去。这里徐达一行人,慢慢地走入村来,早见梵村的正中搭着一座七八尺高的擂台,台下那些瞧热闹的人,已挤得水泄不通了。胡大海嚷道:“那里已经开擂了,俺们到台前去瞧去!”说时只望人丛中直钻入去。一般闲人,正在大家拥挤着,大海走进去,把两手一挥,已推倒十几人,有几个跌在地上的。险些儿连头也踏破了。

徐达忙上去,把大海喝住道:“你这样的粗暴,又要闯出祸来哩!”大海听了,这才立着不动。大家看那擂台上时,却是方庄主的几个徒弟在那里打着玩耍,因为开擂的时间还不曾到,几个管台的徒弟,一时高兴起来,就在台上练一会功夫。但见一个使刀,一个使枪,两人在台上较量着,虽说是练着玩,却都有家数。胡大海看得技痒,便回头对郭英道:“俺们也上去练一趟吧!”郭英还没有回答,徐达忙拦住道:“他们在那里玩着,又不是真的厮打,你上去倘惹出事来,或是被你打坏了,那又算怎么呢?”胡大海见说,只好立在一边。

过了好半晌,忽听看的人大嚷起来,众人忙看时,只见庄主方子春,同了他儿子方刚,亲送方柳娘到擂台上来,后面的却是一骑马,马上坐着一个豹头环眼的红脸大汉,徐达见是常遇春,便只作不认识似的,并不向他打招呼。那方子春和儿子方刚、女儿柳娘到了台下,看台的徒弟们过来架了小梯,由方刚先行上台,柳娘便跟在后面。方子春回过身,邀了常遇春,到对面的看台里坐下,庄丁们便献上茶来。常遇春一头和子春闲谈,两眼不住地瞧着擂台上。

这时擂台上面,方刚和柳娘,分着东西坐下,方刚便望台下说道:“今天是咱们开擂的第一天。咱们摆擂的原因,是为了一件婚事起见。”说时手指着柳娘道:“这是舍妹柳娘,幼年的时候,也曾跟着俺父亲练过几套拳脚,现在俺父亲要替她招婿,她便设誓,有人能打她一拳或踢她一脚的,才肯把终身托付。俺父亲拗不过她,便设下擂台来征选人材。谅台下不少四海英雄,倘愿上台比试的,万望拳足留情。”方刚说罢,向大众拱了拱手,仍去坐在椅上。其时台下的人,挨来攘去,扰攘得一片的人声。

众人正在议论纷纷的当儿,早见一个少年的壮士,头带着武生巾,足登着麻鞋,穿一身紧靠子,只见他耸身一跃,已轻轻地跳到了台上,向方刚哈了哈腰道:“俺来陪你练一趟儿。

”方刚见说,便慢慢地立起身来,柳娘也走入了后台。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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