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明珠缘
33 万字 · 约 15 小时 34 分钟 · 25 / 43
集藏 · 小说
33 万字 · 约 15 小时 34 分钟 · 25 / 43
会员可开白话
火来。后又天昏地暗。走石扬沙。对面不见人。在下只得信马行来。故此轻造惊动。敢问先生上姓台甫。那少年道。学生姓傅。名应星。敝庄唤做傅家庄。不知大人降临。村仆无知。多有得罪。
童子摆上酒肴。二人相逊坐下。应星道夜暮荒村。山看野蔌。
不足以待贵客。萧士仁道夜深扰静。蒙见留宿。已觉不安。何敢当此。数杯之后。上饭吃毕起身。应星道大人鞍马劳顿。请到小斋安置。二人携手从侧首小门进去。三间小卷。说不尽院宇清幽。琴书潇洒。见壁挂几副弓箭。床头悬一口宝剑。萧士仁称羡道。先生青年积学。涵养清幽。真是福人。我辈效力疆常对着不啻天壤。应星道山野村夫。愚蒙失学。自分老于牖下。坐守田园而已。怎如老先生干城腹心。令人仰止。萧游击道你先生正青年美质。博学鸿才。何不出而图南。乃甘泉石。
何也。应星道学生生来命苦。先君早逝。与老母居此。启迪无人。自幼爱习弓马。书史不过粗知大义。心中却也要赴武常奈老母独居。无人侍奉。田园无人料理。故尔未能如愿。萧士仁道男子生而以弧矢射四方。大丈夫以家食为羞。就是老夫人在堂。令正夫人必能承顺。田园租税亦有定额。岂不闻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显荣父母。方成大孝。且今天下多事。以弟菲材。尚忝列簪缨。
以先生之高才。拥麾持节。可操券而得。学生身列戎行。若肯俯如同往。净此妖氛。共成大绩如何。应星道多承指教。
待学生禀过老母。方敢应命。夜深且请安置。草榻不恭。
恕罪恕罪。别过进去。你道傅应星是谁。乃傅如玉之子。自魏忠贤去后。数月而生应星。如玉见丈夫不回。抚养儿子长大。
几年后老母又亡。应星到十六岁时。就与他完了姻。自己立志修真。把田园家事。都付与儿媳掌管。应星夫妇却也十分孝顺。
如玉诚心修炼。也是他夙根所种。已入悟堂。当晚应星来到佛堂候母。如玉道来的是个甚么官长。应星道是庙湾营游击姓萧的。来征白莲教的。将前事说了一遍。如玉道如此妖魔。也恁的利害。应星又将萧游击要他同去剿寇立功的话。对如玉说知。
如玉道男子志在四方。你这年纪也该是进取之时。只是建功立业。也要看你的福分如何。你且去安歇。待我替你看看休咎如何。他夫妇归房。如玉参禅入定。天明时应星起来。吩咐备早饭。只听得佛堂钟磐齐鸣。
如玉念早课念毕。拜过佛。应星夫妇才问安。如玉道夜来我已代你看过。此人可以成功。妖氛不久可净。你的后禄也长。
只是贼中有三四个会法术的。诸人犹可。有一个女子。十分利害。须去寻个人降他。这壁上有三枝竹箭。是你小时出痘时几危。曾有个道人医好。临行留下此箭。说日后你的功名。
就在这箭上。你可取下带去。上阵时须防他飞刀利害。
我有书子在此。你可拿往云梦山水帘洞去访孟婆老师投下。
你须至诚恳求。他自有降妖之法。此老师性最严急。你却不可怠慢他。小心前去立功。应星领命出来。陪萧游击吃了饭。
整顿鞍马。吩咐妻子早晚侍奉母亲。同萧士仁出门上马。
齐奔邹县来。到半路上遇着手下兵丁寻访。同回营中。各官兵俱来参见。说昨晚被沙石打得各不相顾。至二更月上。方各回营。不知老爷在何处过这一宿。萧士仁道我信马而行。投到这傅爷庄上借宿。军士们伤损多少。中军道兵丁虽被打仿。却未丧命。萧游击命谨守营寨。置酒与傅应星接风。忽探子报道。
游御史带了江淮三千兵至郯城。遇着贼兵。被他杀得全军皆没。
王老爷兵已到了。约老爷明早会剿。萧士仁与傅应星出营到王参将营中相会而回。各营传令。五鼓造饭。
平明出阵。次早各自出营。摆下阵常上首王参将。下首萧游击。中间是傅应星。俱是戎装披挂。远远见贼兵纷纷出城。
摆定队伍。上首是陈有德。下首是龙胜。中间马上坐的是右军师元元子。头带竹箨冠。身穿素罗道袍。手持宝剑。
背上挂一个竹筒。官兵阵上擂鼓催战。龙胜手舞大刀。竟奔垓心。大叫道你们不怕又来送死。王参将把马一拍。一条枪竟奔龙胜。二人战到三四十合。王参将兜回马。龙胜赶来。
等到将近。王参将猛番身一声大喝。龙胜的马被他一惊。
前蹄已失。几乎把龙胜掀下来。连忙带起。被王参将一枪刺中左肩。负痛拨马而回。再来追赶。却被陈有德抢出救回。
元元子见王参将追来。忙口中念着咒。把剑向东方虚画一道符。那背上竹筒内嗖的一声响。飞出一把雪亮的刀来。竟奔王参将顶上落来。官兵看见一齐逃奔。傅应星看见飞刀。猛想起母亲曾说以竹箭破之。忙取弓搭上一枝竹箭射去。只听得当的一声响。那刀已落去。元元子见了。心中大怒。复念咒飞起第二把刀来。又被应星射落。一连三次。把三口飞刀都射去了。
元元子急了。口中又念动真言。忽卷起一阵黑风来。吹得官兵驻扎不定。依旧四分五落。他也不来追赶。忙念咒收刀回去。
入得城来。心中闷闷不乐。玉支道仙师动劳。元元子道我的飞刀百发百中。谁知被他射落。费了许多事。才收回来。再取出看时。就如顽铁一般。绝无光彩。元元子道罢了罢了。他不知用甚秽物魇样的。可恨之至。真真子笑道。今夜不得让他们安逸。且闹他一闹。袖中取出一道符来。叫一个头目过来道。你把此符拿到战场拣死尸多处焚之。拨马就回。不可回头。要紧。
那头目领命去了。再说官兵俟风过去。各寻路而回。王参将向傅应星称谢道。若非先生神箭。几为他所害。命营中置酒与应星贺功。饮至更深。
忽听得营外喊声四起。只疑是贼兵劫营。傅应星道此时黑夜玉石不分。只宜谨守寨门。用枪炮箭以御之。只听得人马绕寨喧阗。直至鸡鸣方渐退去。日高时探子才来报道。凡营外中枪中炮中箭的。皆是没足僵尸。并非人马。萧游击道这又是这贼道人的妖法。似此何日才得剿除。傅应星道不难。
二位大人守好营寨。勿与交兵。待学生去请个人来破他。
于是选了个精细伴当。带些干粮。二人上路奔云梦山来。果然好一座天出。只见:遮天碍日。虎踞龙蟠。遮天碍日。高不高顶接青云。虎踞龙蟠。大不大根连地轴。峰峦苍翠削芙蓉。洞壑幽深真窈窕。
远观瀑布。倾岩倒峡若奔雷。近看天池。浪卷飞绡腾紫雾。满山头琪花瑶草。遍峰巅异兽珍禽。妆点山容。花石翠屏堆锦绣。
调和仙乐。疏松丛竹奏笙簧。青黛染成千片石。绛纱笼罩万堆烟。
这山乃鬼谷子修真之所。十分幽秀。与诸山不同。傅应星上得出来。看不尽山中胜景。静悄悄杳无一人。不知孟婆住于何处。来到一座山神庙前。且下马在门槛上小憩。坐了半日。
也不见个人影。渐渐日色西沉。正在?h徨之时。只见远远的来了一个小孩子。渐渐走到面前。入庙中来烧香。应星等他烧过香。上前问道。小哥。问你这里有个孟老师父住在何处。那孩子道这里没有甚么孟老师父。应星道孟婆婆。孩子道孟婆婆么。
过南去那小岭下便是。应星遂同伴当牵着马走过岭。远远望见对面小山下有几间茅屋。下了小岭。来到庵前。真好景致。但见那:苍松夹道。绿柳遮门。小桥流水响泠泠。老竹敲风声戛戛。
传言青鸟。时通丹篆下篷瀛。献果白猿。每捧仙桃求度索。自是高人栖隐处。果然仙子炼丹庐。
傅应星来到门首。见柴扉紧闭。不敢轻敲。少刻见一青衣女童手执花篮。肩荷铁锄而来。问道二位何来。应星道峄山村傅家庄有书奉致孟老师父的。女童推开门进去。一会出来。引应星进去。到堂上见一个老婆子。怎生模样。但见他:头裹花绒手帕。身穿百衲罗袍。腰垂双穗紫丝条。
脚下凤鞋偏俏。鹤发鸡皮古拙。童颜碧眼清标。仙风道骨自逍遥。胜似月婆容貌。
应星见了孟婆倒身下拜。孟婆上前扶起道。郎君不须行礼。
你自何处而来。因何到此。应星向袖中取出书子来。双手呈上。
婆子拆开看罢。收入袖中道。原来是傅老师的令郎。请坐。令堂纳福。应星道托庇粗安。孟婆道自与令堂别后。我习静于此。
今三十余年。郎君青春多少。应星道虚度二十九岁了。婆子道记得当日在贵庄时。令堂正怀着郎君。
不觉今已长成了。可曾出仕么。应星道山野村夫惟知稼穑。
未曾读书。且以老母独居。不能远离。近有官兵来征妖贼。
有一相知萧公。欲引小侄立功。奈妖术难降。故家母奉书老师。乞念生民涂炭。少助一二。足感大德。孟婆道令堂见教。
果是慈悲东土生灵。只是杀戮之事。非我们出家人所应管。
且请安置。明日再议。女童摆上晚斋。吃毕请他到前面小亭上宿。应星心中有事。睡不着。只听得隔壁有人读书。于是披衣起身向壁缝中看时。只见一个童子。只好十余岁。坐在灯下读书。书上尽是鸟书云篆。不敢惊动他。复回寝处睡下。天明起来梳洗毕。女童邀至后堂。婆子摆早斋相待。吃毕。应星又求道。望老师开天地之心。救拔五县生灵于汤火之中。度日如年。惟求俯允。孟婆道妖孽虽横。也是天定之数。那一方该遭此劫。数尽自灭。何须我去。应星又跪下道。邹县五处已遭残毁。白骨如山。伤心惨目。渐渐逼近兖州。小庄亦不能保。
老师若不大发慈悲。吾母子皆死无葬身之地矣。言罢涕泣不已。
孟婆道郎君请起。这事出家人原不该管。但是却不过令堂情意。
与郎君爱民之真诚。老身已离红尘。不便再行杀戮。我着个人同你去。管你成功。便叫道空空儿何在。只见外面走进一个小孩子来。向婆子施礼道。母亲有何吩咐。
婆子道且与客见礼。应星看时正是夜间读书的孩子。二人见过礼。婆子道傅家郎君从征破贼。因妖法难除。傅师父有书来请我。你可代我一走。内中两个僧家是劫内之人。不必说的。
还有两个道家只可善降。不可害他性命。你可收拾。即同了去。
应星想道这样一个小孩子。能干得甚么事。却又不敢言。婆子早已知道。笑说道郎君嫌他小么。他的手段高哩。不要小觑他呀。少顷空空儿收拾了。同应星作别起身。
过了岭来。把伴当的马让与空空儿骑。空空儿道不用。我自有脚力在此。向林子里喝声道孽畜快来。只见那林子内走出一只小小青牛来。他飞身跃上。三人同行。不一日到了官营下马。探子早已报过萧王二人。二人领众将出营迎接。进中军帐内相见过。请空空儿上坐。众人见是个小孩子。个个惊疑。
傅应星道连日曾交兵否。王参将道连日来讨战。我们皆坚守未出。只夜间被他闹得不能安寝。空空儿道怎么样闹。萧游击道黄昏时。每日都有人马绕寨喊杀。直到五鼓方得宁静。
空空儿听了向袖中起了一课。笑道贼婢可恶可笑。此等伎俩。也来哄人。等他今晚再来。自见分晓。军中摆了筵宴。众人饮至黄昏时。中军又来报道。营外又来喊杀了。空空儿起身道。同诸公出营看一看。走到寨外。只见四下里乌黑。萧游击叫人点起火把来。空空儿道火把也不能远照。便口中念动咒语。
向南方吸了一口气吹去。一霎时天地明朗如白日一般。少顷喊声渐近。细看时原来都是些没头的死尸。皆是战死沙场之人。
空空儿把手向空中一招。大风一阵吹过去。来了无数的夜叉。
将死尸一个个叉去。众人见了。才各各心服钦敬。回营称谢。
宁息了一夜。那真真子见破了他的法。心内大惊。次日领大队出城。分成三座阵势。空空儿道。我们也分三队御之。王将军居左。萧将军居右。我同傅兄居中。也将人马列成阵势。远远见贼兵甚是整齐。只见中军竖着火纛。
上面九个金字。是冲天上将军东平王刘。旗下三沿黄桑罩着主帅刘鸿儒金鞍白马。只见他:金甲金盔凤翘新。锦袍花朵簇阳春。
宝刀闪烁龙吞玉。凛凛威风黑煞神。
左首青鬃马上。坐着护国左军师玉支长老。但见他:五彩袈裟七宝妆。玉环挂体紫绦长。
毗芦帽顶黄金嵌。手执昆吾喷火光。
右首黄骠马上。坐着右军师跛李头陀。看他怎生打扮:素色罗袍结束新。梨花万朵垒层阴。
金箍闪烁光灿烂。禅杖狰狞冷气森。
两边摆着二十员大将。各执兵器。后随一班游兵。那左首引军旗上大书金字。乃清真妙道护国仙师元元子。只见他怎生妆束:如意金冠碧玉簪。绛红霞缀簇金纹。
匣中宝剑藏秋水。腹内丹书隐阵云。
左右两员将官乃戚晓张治。引着十数员牙将。右首阵上引军旗上写的是冲应玉真护国女师。那真真子却也打扮的十分俏丽:锦袍护体玉生香。双凤金钗压鬓光。
两瓣金莲藏宝镜。十枝嫩玉绾丝缰。
左右两员将官保护。乃车仁胡镇也。领着十数员牙将。两边弓弩手射住阵脚。官军营里。门旗开处。拥出一员少年骁将。
侧首马上是一个小小孩童。贼将见是中军。如此两个人。
人人皆笑。两边擂鼓催战。一声炮响。贼营中胡镇张治飞马出来。官军队里萧王二公接住厮杀。四马踏起征尘。八臂横生杀气。战有四十余合。张治被王参将一抢刺中左臂。负痛败回。王参将把马赶来。这里玉支忙念动真言。将剑指着官军队里。喝声道。疾。只见就地卷起一阵怪风来。风过处奔出多少豺狼虎豹来。张牙舞爪。蜂拥而来。马见了先自战忄栗不行。
这里空空儿见了亦念动咒。将衣袖一抖。袖中放出无数火来。
把那些猛兽烧得纷纷落地。细看时却是纸剪成的。
这边跛李在阵上。见破了法。旋将背上葫芦揭开。冲出一阵黑气来。霎时间天地昏暗。满天的冰块雪雹。打将下来。空空儿便不慌不忙。向袖中取出一面小杏黄旗儿。迎风一展。
那冰雹应手而散。依旧天明地朗。空空道今日晚了。且待明日再战。贼兵也自着惊。只得将计就计。各自收兵回营。正是劝君且莫夸高手。底事强中更有强。毕竟不知来日怎样破妖。
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八回
魏忠贤忍心杀卜喜李永贞毒计害王安
诗曰
千古兴亡转眼过。乱蝉吟破旧山河。
兵临境地犹弦诵。客过商墟自啸歌。
山气青青余故垒。江声点点送寒波。
图王定霸人何在。衰草斜阳一钓蓑。
话表真真子收兵回城。心中郁郁不乐。玉支道胜负常情。
何须介意。且取酒来解闷。席散各归帐中。真真子终是烦恼。
元元子道那人必非等闲之人。高我们一等哩。真真子道我们数百年修炼之功。被他破了。如何是好。这样一个小孩子。竟有此等手段。元元子道此人亦是我辈中人。真真子道待我今夜用摄魂法。弄他一弄。元元子道不可。一则此法未免太毒。二者恐出不得他的手。反遭其害。且安寝。明日再处。真真子终是郁郁睡不着。起来秉烛而坐。正自寻思。忽听得屋梁上簌簌有声。抬头看时。只见一个柬帖儿凭空飞下。真真子忙拾起。唤元元子起来。拆开同看。只见上面写着道:翻云覆雨笑真真。元元山中自有春。
何事不归空着力。却教铅汞送他人。
后写道空空封寄。元元子看毕。大惊道原来是他。真真子道一向只闻他的名。怎么是这等一个小孩子。元元子道你也数百岁了。怎还这样少年。他是猿公亲授的高徒。为古今剑仙之宗。我等来错了。近来看刘公专以酒色为事。不像个成大事的。
不如见机早去。等他破败之时。再要脱身。就迟了。真真子道我们为跛李所误矣。二人遂收拾了。乘夜飞身跃出城来。真真子向怀中取出纸剪的两个驴子来。吹一口气。喝声道起。就变成两个活的。夫妻各跨一头。向南而去。次早萧王二公升帐。
请空空儿计较道。昨承仙师破了他法。今日必来死战。空空儿道不来了。此刻已去有千里了。傅应星道师兄何以知之。空空儿笑道。略施小计。彼必远去。昨夜我有个帖儿送与他。他见了知道是我。他必含羞而去。只有那个跛头陀。他若不早见机。
今日阵上先结果了他。那和尚越发无能为矣。二公可领兵至城下索战。诱他出战。自有道理。萧王二人便叫传令拔寨起身。
把人马齐集城下催战。贼兵见元元真真去了。正在着忙。刘鸿儒道我们所赖者二位仙师。今日不别而行。后事如何是好。跛李大叫道。主公何以自诿。这样没始终的人。说他做甚么。难道没有他。我们就不能成事么。气愤愤的出来。点齐人马。也不带副将。只自己出城迎敌。官兵见有兵马出来。少退两箭之地。只见跛李头陀匹马当先。手持禅杖。高叫道你那不怕死的速来纳命。这边王参将接祝大战数十合。空空儿取出杏黄旗来望着跛李一展。那手中禅杖。早已坠落。跛李没了兵器。只得掣出戒刀拦祝萧游击又挺枪夹攻。他如何抵挡得祝欲待要走。无奈二人逼祝难得脱身。于是口中念念有词。弃了马。架起一朵广云腾空而上。空空儿将手中棕扇向上一拂。只见他从空中滴溜溜的倒坠下来。傅应星放马上前。手起一戟。刺中咽喉而死。
可怜定霸图王客。化作沙场浪荡魂。贼兵无主。官军乘势掩杀。
直抵城下。城中见杀了头陀。不可出战。官兵围住四面攻打。
空空儿回到寨中。对萧游击道。如今妖人已灭。
贼众气数将荆不过指日间可破。我在此无事。要告辞回山。萧王众人道。感承仙师成此大功。方欲申奏朝廷。题请封号。何以便行。空空儿笑道。山野之人。素不以功名为念。
何须爵禄荣身。傅兄可略送我几步。拱手别了众人。同应星上马。他骑了青牛。走有二三里。到一林子内。空空儿道承兄相招。幸不辱命。兄此去拖金衣紫。且有权贵引援。富贵自不必说。据我看来。兄命中躯禄不长。须及早回头。方能解脱。
若稍贪富贵。祸且不测。切记我言。应星道小弟凡胎浊骨。惟求师兄指教。怎敢贪禄忘亲。空空儿道令堂道行已成。佛果将证。老兄若肯早早回头。千日之内弟自来接你。
三年之后不能脱身矣。慎之慎之。从此一别。后会有期。
说罢竟入林中。转眼已无踪迹。后人有诗曰:云踪雾迹杳难穷。挥手成功一笑中。
片语投机应解脱。谁云仙佛路难通。
傅应星下马望空拜谢。上马回营与萧王二公计议申文抚按。
一面架起云梯架炮。连夜攻打。直到半月。贼军无粮。夜开北门而逸走。不上二里。遇着王参将引兵拦祝贼兵饥饿。无心恋战。队伍杂乱。尽皆被擒。萧游击入城安民。将刘鸿儒玉支并女眷乜淑英等共十七人。俱上了囚车。解上省来。这里大排筵宴。犒赏三军。抚按题名。迟日旨下。俱斩剐于西市示众。
萧士仁王必显傅应星等入京升赏。当日憨山和尚诗上说。
得意须防着赭衣。玉支以为吉兆。今日之着赭色衣。可见数已前定。惟至人先知之。傅应星回庄省亲。将上项事细细说了一遍。如玉道既朝廷命你入京受职。也是你建功一常你可放心前去。只是你富贵虽有。只是你命薄不能保终。若有权贵来引诱你入党。切不可陷身匪类。图不义之富贵。亦不可说出我来。有个姓田的若问我。只说我已死久了。只说你是三母舅傅襄之子。早早抽身回来。免我牵挂。媳妇不必带去。留他与我作伴。应星领命。洒泪拜别而去。三四日间与萧王二公一同入京。先到兵部里过堂。与科道衙门参谒毕。田尔耕知道。先具眷生名帖来拜。相见坐下。问道亲家是那一位的令郎。应星道先君讳襄。尔耕道哦。原来是三哥的令郎。青年伟器。建此大功。可敬可羡。有一位四令姑母孀居多年。
于今安否。应星道久已去世了。尔耕叹息了一回。又问道他曾生了个令郎的。应星道也殁了。尔耕道若论亲家的功。只好授个外卫所之职。此等官清谈。且为人所轻。必须放个京职才好。明日同兄去拜见魏公。他也是府上的至亲。得他的力。
留在厂里就好了。明早奉候同行。说毕别去。次早应星回拜。
田尔耕留饭。饭后道却好今日魏公在私宅。我同兄就去一见。
二人来到魏公府。尔耕先入去。不多时着长班出来。
请到后厅相见。尔耕引应星拜于堂下。魏监答了个半礼道。
亲家不须行此大礼。应星拜毕。扯椅安坐。忠贤上坐。尔耕与应星东西列坐。忠贤问道亲家是三舅的令郎。令尊去世久了。令堂万福。应星道老母多玻忠贤道四令姑母去世有几年了。应星道有四五年了。魏监垂泪道。这是咱不才。负他太甚。
九泉之下。必恨我的。亲家可曾受职否。应星道昨已过了部。
尚未具题。尔耕道论功只好授个外所千户。毕竟是在京衙门。
方成体面。爹爹何不发个帖留在衙里。魏监依允。着人去说。
一面待饭。饭罢。魏监道咱有事要进去。外边若有人问亲家。
只说是咱的外甥。二人答应。别了出来。应星方知是忠贤之子。
为何母亲叫不要认他。心中甚是不解。想道或者我原是舅舅之子。承继来的也未可知。又不敢明言。
这也是魏监亏心短行。以致父子相逢。亦不相认。如此似就绝了一伦了。诗人有诗叹之曰:不来亲者也来亲。父子相逢认不成。
堪叹忠贤不多义。一生从此灭天伦。
不日兵部奉旨。傅应星授为锦衣卫指挥佥士。萧士仁授为登莱镇总兵。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