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明珠缘

33 万字 · 约 15 小时 34 分钟 · 33 / 43

会员可开白话

百。流三千里。辛云拟杖八十解堂。刘公料得无人代他出罪。候大审时便说道。一时功名有限。恐千秋公论难逃。大堂听了怒道。

我又没有问差了人。怎么这等说。打了二十板。照招具题。

谁知还大拂忠贤之意。挑下来道刘铎左道为妖。罪仅拟绞过轻。曾云龙等既系同谋。岂止徒杖。司官不遵堂批。徇情卖法。本当惩治。姑从宽著重依律。另拟具奏。众司官烦恼道。

拟绞已是冤屈。旨上叫依律另拟。有甚律可依。怎么再重得。

又难以抗旨。没奈何只得又改拟道。刘铎合依卑幼谋杀尊长律。拟斩监候。题上去。批道刘铎曾云龙彭文柄刘福等著即处斩。辛云加恩从宽遣戍。方景阳虽已监毙。仍著戮尸。刑部堂官高默等。初拟徇情赏罚。及严行申饬。方行更正。但著降三级补外用。可惜那四个司官。

已知棘寺多丛棘。不若山林赋小山。

竟将刘铎等遵旨皆斩于西郊。只见斩首者热血淋漓。疑是丹心蹴地。绞死者断肠声咽。犹惊死口号天。可怜刘知府一经至贵。竟成五字杀身:一经致贵传清白。五马行春惠泽流。

花外子规燕市月。犹随客梦到扬州。

魏忠贤以一首诗又杀了一个知府。那班奸党。更扬扬得意。

惟有傅应星心中愈加不快道。前此杀了熊经略。已是冤枉。今又无故以一首诗杀了刘知府。屈杀五条性命。这班人将来必做不出好事来。不止于杀身之祸。我母亲却有先见之明。叫我莫依附权贵。因此来辞忠贤要回家养亲。忠贤哪里肯放。再四恳求。只是不允。忠贤对田尔耕道。傅家哥儿只是要回去。不知何意。你表妹分上我一毫也没有尽情。若他嫌官校我就转他为都督。先差人送了许多宝玩与他。应星一件不收。只得又著魏良卿送去。应星道多承母舅厚赐,表兄高谊。奈弟一介乡民。

生性淡泊。受此物也无用处。良卿道这固是老表兄高尚之意。

岂不闻长者赐却之不恭。应星没奈何只得收下。又过了几日。

心中终是抑郁。那班众弟兄见他不乐。便论流置酒与他解闷。

顽耍散心。一日论到侯国兴做主人。一班俱到。饮酒作乐。戏完换席行令。崔呈秀是令官。

张体乾是照察。体乾自害了刘铎。升为都督之后。想呈秀是个尚书。自己是个都督。就是田尔耕也在他下。便做张做势的狂放起来。在席上胡言乱语。目中无人。寻事罚酒。众人已是不快。傅应星忍着气。把眼聪着他。他也不懂。也是合当有事。恰值一杯酒轮到应星。应星道弟不吃酒求代罢。

体乾道不准人代。定是要吃的。你平日是个大量。今何以假推。应星道非好为推辞。因有小恙。故不敢饮。就是昨日在家母舅处。也未曾饮。体乾道你拿这大帽子来压我。再罚一大杯。拿一只大梅花金?T杯斟满送来。魏良卿道委实傅表兄昨在家叔处却未曾吃酒。小弟代吃罢。体乾道兄要代饮。另敬一杯。

良卿道也罢。遂吃了两大杯。应星只得忍着气。吃了一小杯。

体乾道如何。你们看我老张的手段罢。不怕你不吃。应星吃完。

体乾又取过杯子去查滴。倪文焕道原先无查滴之令。这是朝四暮三了。体乾道令无一定。因人而施。应星听了勃然大怒道。

放你的狗屁。甚么因人而施。就把手中的梅花杯劈面打去。正中体乾的鼻梁。杯上的枝梗。打了陷在脸上。打得血流满面。

休乾急了跳起来骂道。你这小忙。

忍住口没有骂出来。应星也立起来。二人隔席大骂。体乾醉了。应星却未吃酒。兼之少年精壮。隔席把张体乾轻轻一把。

提过来丢翻在地。拳打脚踢。众人上前劝祝应星骂道。

我把你这害人媚人的禽兽。你不过在我母舅门下做犬马。才赏你个官做的。你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本该打死你这畜生。

为那些无辜的报恨。只是便宜了你。且留你等那些冤魂来追你的狗命。碎剐你的皮肉。众人见打了他。心中也觉畅快。

及听见后来骂的话。连众人也觉没趣。只得做好做歹的劝得应星去了。扶起张体乾来看时。眼都打肿了。头脸都踢破了。

衣服也扯碎了。侯家取水来与他洗脸,又拿出衣服与他换了。

送他上轿。体乾满面羞惭而回。众长班见了不服道。老爷官居一品。还有人敢打。老爷何不拿他到衙门去一顿夹打。害了他的命才快心。岂有受他的凌辱就罢了的。体乾叹口气道。

他是太岁头上的土。动也不敢动的。罢了。这也是我平日屈害人之报。莫怨他。是自取也。次日应星便推病不出。

体乾怕忠贤怪他。又来应星处百般陪罪。忠贤后来晓得了。

又见教了体乾一常又亲来看应星。忙叫太医院官来看脉。

应星只是不服药。推病要回家。忠贤死也不肯放他。对田尔耕道你表妹只有这条根。我要留他在此同享富贵。这个痴孩子性情偏直。医官用药不效怎么处。尔耕道太医院不过执定官方。不能变通。须招个草泽名医。才有奇效。忠贤忙叫出告示招医。正是药医不死玻果然佛度有缘人。毕竟不知有人医得傅应星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八回

孟婆师飞剑褫奸魄魏忠贤开例玷儒绅

诗曰

五云深处凤楼开。中外欣欣尽子来。

道是鸬鹚能割股。须知鹦鹉可禳灾。

司空见惯浑闲事。村仆无知叹破财。

安得黄金高北斗。即教三殿赛蓬菜。

话说傅应星推病只要回家。魏监执意不放。见太医用药无效。只得依田尔耕之言。出示招医。早?x动了一座京城。凡一应挂牌有名的医生。不消说是不用求人引荐。就是提包摇铃推车牵驴摆摊卖药的。也都来鬼混。总指望撞太岁。

医好了便有一个小富贵。数日之间。来了无数的,这些人何尝晓得甚么素问内经章旨。张李刘朱的议论。有的不过记几句王叔和脉诀。并医方捷径的歌词。还竟有一字不识的。也来满口胡扯。心中黑漆一般的。也来乱闹。这正是:奇秘良方值万金。国医曾费一生心。

谁知?p髻提筐者。也向人前说点针。

整整闹了十多日。不论煎剂丸散。应星接来放在半边。

何尝一滴入口。众人见没效验。才败兴而去。忠贤十分烦闷。那班干儿子都来候问。田吉道刻下有个星士。闻得他推算极灵。现在京城。何不请他来算算。忠贤道住在哪里。姓甚么。

田吉道姓白。寓在前门上。随即叫差入去请。他如同奉了旨的一般。少顷飞马接来。走到阶下叩头。忠贤细看。原来就是白太始。当日在边上曾代忠贤算命的。忠贤忙起身下阶扶起道。

原来是故交白先生。请坐。二人行宾主礼坐下。忠贤道久别了。一向在何处。白太始道连年在江南。去岁游福建。今同兵部吴淳夫来京。别爷金面。不觉又十多年了。星士之言。可为不谬。

忠贤道承教一一不爽。常时渴想。今日才见。又对众人道。咱当日微时。在边上遇见白先生代咱算命。说咱日后必定富贵至极。咱也半信半疑。谁知至今所历之事。一字不差。就是个活神仙。你们都请先生推算推算。随即差人到傅应星处讨了八字来。太始排下五星运限。

细细查了一遍。说道这个贵造。四柱清奇。官禄也旺。只是目下有些晦暗。忠贤道这是舍亲病在这里。服药不效。大限还不妨么。太始道若说死。却也不得死。要说不死。却又运限阴煞。流星扰乱。须向山林幽僻之地。躲些时再来才好。

过了三年。才身离五浊之中。神游八极之表。后来一段清贵的福分。不可限量。忠贤道先生之言定然不错。等他略平复些。叫他到西山习静三年。再来做官。说毕随置酒相待。只见门上进来禀道。外面有个婆子揭了榜,说善医奇症。忠贤道叫他进来。少刻门役领了一个老年婆子进来。但见他:手拄香藤拐杖。身穿百衲缁衣。萧萧短发领头齐。

行路?k趄少气。清健身躯奇古。昏花老眼迷离。花篮药袋手中提。腹有神方妙技。

那婆子一手拄杖。一手搀着个小孩子。才有十余岁。走至檐前放下杖。合起双手。打了个问讯道。贫道稽首了。两边人喝道。村野乞婆要死了。怎么见祖爷不叩头。婆子道我们山野之人。不知尘俗的礼。就见至尊。也不过是如此。忠贤道你这老乞婆三分像人。七分似鬼。有甚奇方可以疗玻婆子道有有有。绝妙奇方。能医古怪跷蹊玻来救忠良正直人。忠贤淡笑道。这等胡说。你药在哪里。就来医玻婆子向那孩子道药拿来。只见那孩子将双手向两耳边扑了几下。取出两个小小弹丸子来。拿在手中道。这不是药。婆子道我这两丸药。不但可医人。且能医国。可救人。亦能杀人。忠贤笑道胡说。药只可医人。怎么医得国。婆子道我这药方儿是出仁义道德为君。以贤良方正为臣。以孝弟忠信为佐。以礼义廉耻为使。岂不是可以医国么。忠贤道既是救人的。怎么又可以杀人。婆子道若是忠臣孝子义士仁人。服之不独疗玻且可延年。若欺君罔上。昧理瞒人。陷害忠良。阴谋不轨的权奸。

只须我这双丸子轻轻飞去。就可取他的首级来。

忠贤听了大怒道。你这老乞婆敢于在此胡说。把药拿来看。

左右接上来看时。却是两个泥丸子。益发大怒道。这泥丸子医得甚么玻打这奴才。李永贞道这老婆子与鬼为邻。怎敢来祖爷前胡言。必有指使之人。可送他到镇抚司拷问去。忠贤依言。即差人拿送镇抚司。见了许显纯。免不得一顿夹打。那婆子只当不知。口中也不叫痛。身上也不变色。显纯道自来多少豪杰。一打便昏。从未见这样个病婆子。转熬得住刑。便大喝道你这乞婆。不招我直夹死你。婆子道招甚么。

显纯道谁使你来讪谤魏爷的。婆子道哪个魏爷。我未曾见他,显纯道这疯乞婆。你在他府里与你说话的。就是魏爷。

婆子道就是魏忠贤那个奸贼么。我还要骂他哩。显纯喝道谁使你来骂他的。婆子道没人使我。就是你指使的。左右皆掩口而笑。显纯恐打坏了他。叫且收监。娘儿两个倒在丹墀下。

酣呼如雷。摇也摇不醒。叫也叫不应。众人没奈何。只得把他们抬到狱中上起刑具而散。二人直睡到半夜才醒。只见:萧条圜土已三更。铃柝时传四壁声。

寂寂空庭月正午。墙阴鬼火尚?k?k。

婆子道是时候了。起来做正经事去。看看手脚皆被栓锁。

忙把手一拂。轻轻脱了下来。门已锁着。口中念动真言使一个解锁法。那门好好自开。二人走出门来。飞出层垣。

竟到傅应星寓所来。应星因长夜无卿。尚未去睡。在花阴下步月解闷。只见树下一支小狗儿口牢口牢的乱叫。应星喝了一声。那狗跑过去。少刻又来叫。应星仰面看时。只见树上跳下一个人来。应星吃了一惊。细看时却是空空儿。忙上前挽住手道。师兄何以到此。空空儿道。兄忘了临别之言。时日至矣。

应星道小弟在此。度日如年。不能脱身而去。师兄此来何以救我。空空儿道兄可能摆脱得尽否。应星道弟一无所恋。时刻怕陷入奸党。身家不保。早去一日。免受一日熬煎。空空儿道我母子昨借医为名。到他府中。指望一席话点化他回头。谁知触恼了他。送我母子到镇抚司拷打了一顿。受了半夜的囹圄。应星道老师何在。可曾受伤么。

空空儿笑道。尘世中刑法。岂能伤我母子。应星道我们就此去罢。空空儿道缓些。你若就这样去。他只当你逃去。必要到你家中找寻。反添一番骚扰。我有个法使他绝望。走向竹丛边折了一根竹子。同应星一样长。放在应星床上。仍将被盖好。

口中念动咒语。吹上一口气。顷刻变成应星的模样。睡在床上。

却是个没气的。二人走到天井里。空空儿将指头在应星腿上画了一道符。在他腿上一拍。喝声道起。搀著手二人腾空飞出墙头。过了正阳门。一齐住下。见孟婆已在那里。应星上前倒身下拜。婆子拉他起来道。郎君能不恋繁华。超脱恶业。可羡可敬。昨日那奸贼拿了双丸去。本该就取他的首级。但他气数未终。冤债未完。还有几处人民。

尚有罪孽未消。我今且吓他一吓。三人席地而坐。孟婆口中念念有词。没一刻只见两道清气从空而下。空空儿忙伸手接牵著一头青牛。两头骑来伺候。三人骑上。飞也似的去了。

这正是:脱却樊笼汗漫游。飞空一剑度沧洲。

回思昔日繁华境。赢犊纷纷未得休。

话分两头。却说魏忠贤袖了两个丸子进宫来。夜间同印月对坐饮酒。袖中摸出两个弹丸子来笑说道。日间有件好笑的事。

细说了一遍。把丸子递与印月看。印月看时果然是黄泥弹丸两个。上面却有几道红丝现出。看罢放在桌上一张小几子上边。

二人遂去饮酒看月。令宫女们吹弹唱曲。直饮到三更时分。正欲去睡。忽见那两个丸子突的跳在地上。

就如活的一般。在地下一上一下乱跳。二人吃了一惊。忙叫拿祝一班小内侍并宫女们满地乱扑。哪里扑得祝跳了一会。忽然嗖的一声响。化为两条白练。在二人身上旋绕不定。

二人吓得哎呀一声。都倒在地下。少刻又化作两口雪亮的宝剑。

旋绕离身寸许。险些儿砍著。二人魂不附体。伏在地下。只叫饶命。但见舞了有顿饭时。仍旧化为白练向空飞去。二人在地下几乎吓死。有一个更次。惊魂才定。听不见响。忠贤才敢抬头细看。哪里有甚么刀剑。还是月明如昼。

爬起来叫人。哪里有个人。宫女内侍都躲个罄荆只有印月在地下哼。忠贤抱他起来。犹自抖战不已。说道吓死我了。

忠贤道去了莫怕。印月才睁眼说道。可是见鬼了。忠贤把他抱了坐在床上。才出来叫人点起灯看时。屋内丝毫未动。只不见了两个丸子。印月道那婆子必是个妖人。忠贤道已收他在监内。不怕他飞上天去。二人说毕。收拾安寝。次早宫门上传进来说。傅应星昨夜身故。忠贤听见痛哭不已。随即出宫来到他的寓所。又痛哭一常忙备衣衾棺?N,请田尔耕来代他主丧。

满朝大小文武都来□慰。许显纯来说。昨夜狱门封锁完好。那婆子并小孩子都不见了。众人有的道他是妖怪。有的说他是神仙。有的说是幻术。纷纷议论不已。且说魏忠贤因夜间之事。吓得不敢深究。忙叫僧道代傅应星修斋醮设祭。著田尔耕告假。

护送灵柩回峄山村安葬。及回到家。始知应星即忠贤之子。傅如玉尚在。一月前同个老婆子朝峨嵋去了。田尔耕安葬毕回京。

把此话向忠贤说了。忠贤更加伤感。众义子并那班掌家都来宽慰道。死者不可复生。

恐过哀有伤贵体。致失天下臣民之望。忠贤才勉强起来。

心中只是闷闷不乐。便著人吩咐东阿县著落峄山村傅家庄乡保。

访到如玉朝山回时。星夜来京报知。他依旧入宫办事去了。一月中不觉积下许多事来。小事总是李永贞刘若愚分发。大事俱等忠贤裁决。足足忙了数日才打发清楚。内中只有工部议覆大兴三殿的本内道。钱粮不敷。忠贤道田舍翁多收十斛麦。尚且修造房屋。况堂堂大明天子。没有临御的正殿。何以壮观。遂批下去道。该部再速妥议具奏。工部见了本。都面面相觑道。

部库钱粮皆有定数。三殿需用。非百万不可。今纵设处。能添几何。尚书著人请工科来会议。科里复上一本道。三殿工程费用浩大。钱粮无从出处。况今辽左多事。海内空虚。民不聊生。

即使神运鬼输。亦难一时毕集。伏恳圣恩俯念生民膏血。暂行停止。以舒民力。忠贤见了大怒。即批旨将工科概行削夺。即日传旨兴工。那工部各官哪个再敢直奏。现有万郎中的样子。

谁敢向内里搜刮。只得议开捐例。先因辽饷不足。户部开了个捐贡例。那些有钱的秀才。都来纳银加贡。监生亦来加捐。就是布衣。既纳之后。府县也都送旗匾。这些贡监也备几色厚礼茶果申谢。又当贽敬。终日得意扬扬。在府县前如跳傀儡。及至上京廷试,便央人代考。只拚著银子讨科道翰林的分上。又有向选司讲铨选的。价目一千两选通判。二千两选知县。三司首领州同州判皆有定价。人又加些银子。不论年分。即刻选出。

时人有诗嘲之云:虎榜龙门总未经。青灯黄卷亦何曾。

时人不识玉簪子。乌帽红袍罩白叮

又有人作一支曲子笑他们道:

这官儿何处来。闹烘烘仪注排。四围暖轿三檐盖。

门前高佳郎官第。架上双悬锡落牌。不登科忽系起光银带。

这正是官生财旺。利去名来。

此时那些有钱的出去做官。无非图个名色好看。?I送上司。

骗个升调。还不敢十分诈害百姓。回家时补服乌纱。也杂在缙绅摇摆。做一个赔钱货。还有一等不足的。也去设法做官。才到任。席还未?r。债主就来索逋。原是想来寻钱复本的。又经欠户逼迫。如何熬得祝只得见一个上司去了。

便谋去护樱有差出便去钻谋。不管批行。便去需索。就如饿绳见血。苦打成招。屈陷百姓。时人也有诗笑这等人道:非关故把心肠坏。无奈目前来逼债。

只图自己橐囊充。那管群黎皮骨败。

这总是因工开例之弊。忠贤又与李永贞等创议。著百官捐俸助工。又要结武官的心。除武职不捐外。那些文官有钱寻的。

捐还不难。那穷苦的如何捐得起。那些杂职佐贰微员。无处设法。少不得在百姓身上剥削。这正是:辽左征求未息肩。又穷土木费骚然。

却将弱肉滋强食。营得功成骨已煎。

先因辽饷不足。户部请开了个辽生例。纳银一百两准充附学纳监。这还是白借秀才之名。此番纳银一百三十两。竟准作附学生。同生员等一体附考。大县十名。小县五名。若县中不足。即着乡保举报四乡八镇富户家子弟充补。也有一字不识的。

都带起头巾来入学。等学院按临之日。才行文候一齐送学。那些人家的彩亭旗仗鼓乐。摆列得十分齐整。图炫耀人之耳目。谁知那班新进生员。耻与他们为伍。不肯与他们一同送学。那些村子不知世事。乱嚷道。你们不过是哪里抄来的现成文章。

于国家何补。我们是白晃晃的大锭与国家助工。反不如你们这无济于世的字纸么。于是争竞到府县面前。官长虽心鄙其人。

无如开例的旨上。明叫有司一体作养。且又利其厚?I。教官利其贽仪。相与计较。竟不等天明。不待诸生齐集。竟先把这班人送了学。只可惜许多极盛的彩亭旗仗。没人看见。他们却独自扬扬得意。送府县的谢礼。乘此走动衙门。居然称老公祖老父母太宗师。备厚礼拜门生。遇时节送贺礼。遇寿诞制锦轴围屏称祝。渐渐熟识。

出入衙门。包揽词讼。告债追租。生事诈钱。恐吓乡民。

动不动便道凌辱斯文。时人便编出美谈来嘲之道:数合论升田舍郎。也充俊秀入宫墙。

孔门当日多如此。陈蔡如何得绝粮。

又曰

俗状俚言意气憨。乌巾在首袖拖蓝。

问伊文字知多少。惟道家中有百三。

自忠贤开了这个例。玷辱宫墙。真堪发指。就将这宗银子聚来。终是工大费少。仍旧难支。只得又要百官捐助。内而京堂科道。以及部寺各属。外而督抚以至州县。哪得敢不遵旨捐输。就如挑雪填井。如何足用。又行文各省搜查税契银两。变卖入官的田产赃物。竭力搜刮。那时白太始举荐吴纯夫李夔龙来拜为义子。忠贤留众人饮酒。在席上谈起大工之事。吴纯夫道。舍亲徐缙芳曾巡盐两淮。他说运司库内存积下挖河银。余约有数十万。再者有商人加罚的银子。也有数十万。扬州府库还有鲁公公的家私。这都是无用之项。何不着人去查查。也可济大工之用。刘若愚道。扬州这宗钱粮。确是有的。只恐被前官取去了。崔二哥曾巡察过江北的。可请来问问便知。呈秀因在工上。故是日席间无他。次日差人请来。忠贤问道。崔二哥大工需用甚多。急切难得。这些尚缺的物料怎处。昨日吴七哥说起。扬州尚有开河并鲁保加罚等项。约有百十万银子。可以协济大工。你可知其详细。

呈秀道这各项银子。或者是有的。大约只得监院项下有些。

倪文焕道。银子或者有些。也未必有这许多。可着人去查一查。也难定数目。吴纯夫道。每当清理钱粮。部里行文抚按。

再批到州县耽搁时日。及盘查皆为前任官取去。都为着体面不肯纠举。或时书吏侵挪。把册籍改补。用钱搁起。总是模?y了事。还是差个内里人去方好。忠贤道有理。随与众人议差内官去清查。这正是已纵豺狼吞海内。又驱虎豹入淮南。毕竟不知差个甚么人去清查,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九回

广搜刮扬民受毒攘功名贼子分茅

诗曰

野人日日习禾黍。荷钅且宁复辞寒暑。

无奈连年水旱多。徵输况又如狼虎。

闻是朝廷兴大工。可怜十室九家空。

权且广把青衿卖。捐俸哪顾寮庶穷。

司徒仰屋叹无粮。补疮谁肯怜黎苍。

我闻此语心欲碎。从军自古多艰伤。

话说魏忠贤与众义子商议。差内官到扬州清查开河等项钱粮。内中就有人钻刺李永贞谋差。于是差了一个刘文耀。一个胡良辅。二人领了敕。星夜驰驿前来。一路上骚扰不必言。那扬州官吏不知为何。百姓亦都惊悸。一到时即忙迎接。预备下齐整公馆安插。逐日送的都是上等供应。他们还装模做样的。

竟俨然以钦差上司自居。要运司府县行属官礼。讨册籍要将这几项钱粮即日起解。其时扬州知府颜茂暄。才到任月余。运司汪承爵到任也才三个月。都不知这事的首尾。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明珠缘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