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明珠缘
33 万字 · 约 15 小时 34 分钟 · 42 /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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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秀赃私既经查明。着解进内库。钦此。后来崔铎复试时。幸还写得出来。不过止于补革而已。又有都察院司务许九白丰劾田尔耕一本。奉旨田尔耕职司要地。滥冒锦衣。荣及仆隶。鲸吞虎占。惨害生民。不可胜计。盈室所积。莫非脂膏。
不啻元凶之富。侵占故相赐宅。擅毁先帝御碑。尤可痛恨。着削籍为民。其家产着原籍该抚籍没。
解交内库。抚院得旨前往抄出他家的金银珠宝。虽不及客魏两家。却也不减崔氏。一并查解内库不说。田尔耕枉法害人。诈得财物。尽数一空。连他祖父田乐做司马时挣下的家私。也都抄去了。这个锦衣千户。却是田尚书的恩荫。也革去了。数日间连灭三个大奸。不一月内抄没三家的家产。这才天理大明。
人心痛快。又有个江西道御史安某上疏道。方震孺以划疆争论死。耿如杞以不拜生祠。几至杀身。李承恩违禁之罪。于亲当有。刘铎之死。冤惨弥天。惠世杨李柱明皆为无事。法所当释。
旨下诸臣既然被枉。准俱释放。刘铎既有深冤。着提当日问官严究。张体乾忙出揭申辩。刑科奏道奸弁媚权杀人之罪。自供甚明。谨据原揭奏闻。仰祈圣明立赐诛戮。以雪沉冤。以正通内之罪。奉旨张体乾罗织之罪既确。着三法司会勘。从重定拟具奏。刑部得旨。先着司官会同河南道御史。大理寺寺副。把张体乾谷应选等一干人犯提来。先问张体乾道。此案捉人是谷应眩定罪是刑部。与犯官无干。范郎中道你说定罪是刑部。
只因你的本参重了。倒把部中几个执法的司官削夺了。如今还乱推么。掌嘴。两边一齐动手。也不免受用几个铜巴掌。将众犯一一夹打成招。
呈堂后。三法司又把众犯提出来重审过。才拟罪上去道。
会勘得张体乾蓄媚奸之心。逞害忠良之毒手。知魏忠贤素憾刘铎。遂同谷应选同谋捏造符书。诬坐诅咒。致使黄堂郡守与曾云龙彭文炳刘福等一时骈西市。体乾应选犹扬扬以杀人媚奸。
冒非常之擢,道路为之嗟伤。天日为之愁惨。从来横诬冤惨。
未有若是之甚者。借五人之首领。博一身之富贵。即戮二人于市。尚不足以偿五命之冤。察得当日拷审刘福。逼令诬招刘铎诅咒者。系张体乾。有原疏可据。谷应选为捕方景阳。即借收符帖以成之。二犯虽共谋诬杀。献媚邀功。而体乾之罪为尤重。
张体乾合依反坐律。应斩立决。谷应选例应绞监候。秋后处决。庶情罪各当。孙守贵缉获假番。事属可原。应请宽免。又将前奉钦依及司招。俱载在本上。旨下。览奏刘铎一案。
罗织衣冠。骈首西市。献媚权奸。立毙多命。神人共愤。
不可胜诛。张体乾着即处斩。谷应选着即处绞。余依议。可笑二人平日杀人媚奸。酷刑煅炼。今日也不免斩首西郊。同归乌有。此时客魏崔三犯虽故。罪恶不可不彰。皇上屡下三法司拟罪。刑部又差司官会同浙江道御史。大理寺寺正。将魏良卿侯国兴崔铎等提来。细加审问。先叫侯魏二人上来问道:你叔子魏忠贤与母亲客氏。内外交通。摧陷裕妃。革退成妃。逼逐皇亲。摇撼中宫等事。二犯俱推道这事属宫禁。犯官等实不知情。又问良卿道。那矫旨打死万火景逮系杨涟左光斗周朝瑞魏大中袁化中顾大章王之?M周宗建缪昌期夏之令等。先后毙于狱。又唆使李实上本捏参高攀龙等。以致高攀龙自溺。
周起元冤死。你有何说。良卿道这都是我叔子做的事。犯官一字不知。又问他以诗句陷刘铎。立杀五命。诱吴天荣首告家主。
以致吴养春全家冤死。又将吏部尚书张问达诬赃追比。又将耿如杞唐绍尧等诬赃问罪。良卿道这虽是我叔子不是。却也因外边迎合诬奏所致。与犯官无干。又问他多养死士。阴谋不轨。
遍置心腹以便呼应。可是有的。良卿才无言可对。
又叫崔铎上来回道:你父结拜义父。计杀高攀龙。假借门户。排陷忠良。怨苏继欧?令自荆移邱志充赃银陷害李思诚。
闻母丧不请守制。不由会推。竟转兵部。又准亲弟越升总兵。乐户萧惟中补密云都司。妄称功德。广建生祠。滥冒边功。
妄叼恩荫。崔铎也只推是父亲做的事。犯人俱不得知。问他道你们当日享荣华富贵。冒膺封爵时。也道不干己事么。
就是你等父母。若不是为子孙计。怎肯下这样毒手。你们想是要尝尝各样的刑具哩。三人听了。都怨恨起父母叔子来。
侯国兴道你们的父叔还是个男人。也罢了。我母亲是个女人。何苦也做出这样事。我实是一字不知。这冤从何处伸去。崔铎道这也说不得了。当初勘问杨左诸人时。哪个容他分辨的。这也就是个还报了。良卿道我本是个乡农。叔子止荫个中书与我罢了。他们外官要奉承我叔子。今日请封侯。明日请封公。都是他们请功受赏与我。到今日又要我死了。没得说。请定个罪。
等我们书招罢。问官依律拟定罪。具招呈堂。又将侯魏盗宝一案提出。二人隔别再审。他二人犹自强辩。问官道夫以宝物出自内库。俱一一载明册上。便是真赃实证。如何赖得去。叫都夹起来。二人受不过刑。只得画供立案。具本题覆道:会勘得。
魏良卿市井佣奴。逆党犹子。值忠贤窃柄之日。胆大包天。
乘爵赏?昧之秋。荣张盖世。亲颁五等。有何汗马奇勋。冒爵上公。已犯刑书重辟。而且内结妖姆。表里为奸。外扌勾国兴。
朋比共济。盗内藏归私□。则窃帑窃珍。隐然有窃国之势。视祖制若弁髦。则无章无法。居然存无上之心。幸遇皇上宪天为刑。既殪四凶之恶。与众共弃。宜昭两观之诛。魏良卿除文职非有大功奇勋。彻封公侯者罪当斩不坐外。良卿国兴俱应照擅盗内库物乘舆服御例。律应斩立决。至客光先客?扬杨六奇等。
或借假兄之威。毒流乡国。或仗妇寺之势。殃及忠良。滥冒续貂。冠羞沐猴。久估磨牙奋爪。翼添饿虎饥鹰。所当发往烟瘴地方。永远充军。特题。批下本来道。魏良卿市井佣奴。冒叨上爵。全恃妖姆逆党。表里交通。僭窃无等。阴谋叵测。侯国兴与崔铎既问明。着与张体乾等一并即行处决。余依议。十二月二十日命下。次日将众犯斩首西郊。魏良卿时年二十。侯国兴年仅十九。这才是:妖魔小丑窃冠裳。佩玉横犀立庙廊。
终身难他三尺法。却将颈血溅鱼肠。
正是蔓草几年承雨露。冰山一旦碎雷霆。毕竟不知侯魏等人伏诛后。彪虎并假子等又是如何处治。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回
明怀宗旌忠诛众恶碧霞君说劫解沉冤
词曰昏昏尘世皆蕉鹿。蚁附蝇营。何事常征逐。刘项功名如转轴。乱蝉声后秋容促。谁能享尽人间福。及至完成。却又添蛇足。稳一枝饮满腹,回头一笑寒山绿。
话说法司既报斩了侯魏等人。因其时岁阑年荆把一切案件都到灯节后才会议定了。将魏忠贤客氏崔呈秀三人的罪状上闻道:人臣无将。将则必诛。况刀锯之余孽乎。魏忠贤要先帝之宠灵。箝制中外。结交客氏。睥睨宫闱。其大者如嗔怒张国纪。
则立枷而杀数命。且连纵鹰犬。意必动摇乎中宫。私憾成裕二妃。则矫诏而革封衔。至摧抑难堪。
竟甘心于非命。是不知上有君父矣。其余臣僚何有。于是言官死杖。大臣死狱。守臣死于市。缇骑一出。道路魂惊。密告一闻。都民重足。生祠遍海内。半割素王之宫。谀颂满公车。
宛如新莽之世。至尊在上。而自命上公。开国何勋。而数封茅土。尚嗾无耻之秽侯。欲骈九锡,叠出心腹之内党。遍据雄边。
至于出入内门。陈兵自卫。战马死士。充满私家。此则路人知司马之心蓄异谋。非指鹿之下者也。天讨宜首加寸磔为快。客氏妖嫫食月。翼虎生风。辇上声息必闻。禁中摇手戒成。使国母常怀忧愤。致二妃久抱沉冤。且当先帝弥留之日。诈传荫子。
尚以五等为私。盗内藏在册之赃。绝代奇珍。
皆据尚方之积。通天为罪。盗国难容。呈秀则人类鸱枭。
衣冠狗彘。谁无母子。而金绯蟒玉。忍不奔丧。自有亲父。而婢膝奴颜。作阉干子。握中枢而推弟总镇。兵权尽出其家。
位司马而仍总兰台。威势欲箝乎言路。睚眦之仇必报。威福之焰日熏。总宪夙仇。迫为池中之鬼。
铨郎年氵虎。惊悬梁上之环。凡逆党之屠戮缙绅。皆本犯之预谋帷幄。选娼挟妓。歌舞达于朝昏。鬻爵卖官。价直高乎北斗。假山冰泮。游釜魂消。虽已幽快于鬼诛。
犹当明示乎阳法。其魏云鹏魏良栋魏鹏翼魏志德崔镗崔一等。或赤身狙狯。或黄口婴孩。济恶而玷贤书。无功而撄世职。
俱应投之荒服。以大快乎舆情。臣等会议得首犯魏忠贤。应着该抚行文河间府。开棺凌迟。崔呈秀于蓟州开棺枭首。客氏着臣部司官开棺凌迟。其魏志德等应请发往边远烟瘴之地充军。
各犯诰券。概行追夺奏缴。恭候圣明裁夺。饬下臣部施行。谨题:二十六日旨下。览奏魏忠贤扫除厮役。凭藉宠灵。睥睨宫闱。荼毒忠良。非开国而妄分茅土。逼至尊而僭号上公。盗帑弄兵。阴谋不轨,交通客氏。传递消息。把持内外。崔呈秀委身奸阉。无君无亲。擅攘威福之权。大开缙绅之祸。无将之诛。
国有明典。既会勘明白。众犯诰券。概行追缴。魏良栋崔镗等。
既系孩稚无知。着加恩免戍。以彰法外之仁。余依议。刑部得旨。即刻行文各处。巡抚行文地方官。将魏忠贤开棺凌迟。崔呈秀开棺枭首。其时俱在寒天。尸尚未坏。都正于法。不独见者抚掌称快。即天下闻之。莫不庆奸雄之伏诛。
正是:
共食侯景肉。争燃董卓脐。
人心皆畅快。王法定无私。
只有客氏尸首遍寻不见。逃了数十刀之罪。法司又于二月间。将勘问五虎五彪的招款。拟定罪具奏道:国家立法。百司所以律身。故奉法惟谨。不敢趋权开贿赂之门。守法不阿,何至杀人为媚奸之具。乃有身居缙绅之列。
名为彪虎之凶。若李夔龙田尔耕者。钦奉明旨。再将纠参之疏查究。其参五虎。有谓典铨不公。李夔龙立地为堂。皆知抉卖官之资。以至吴纯夫不数月便跻卿罚虽蔡邕一岁九迁。速不过是。又与崔呈秀受孙织锦银六千两。有谓河南道报升。呈秀欲推倪文焕。心俟其差满时。始具题坐补。又与呈秀植党骗财。
赃至巨万。有谓田吉已被激变良民之参。瓦全已幸。乃三载曹郎,骤至尚书极品。满载而归。总之如圣明云。附权骤擢。机锋势焰。赫奕逼人。足以蔽其罪矣。按律例云。职宫受赃至满贯者。罪应绞。减等。发边远充军。如吴纯夫以六千计。倪文焕以万计。皆明明私受,列于参疏。可以追缴。至于李夔龙田吉。虽疏中赃数未开。乃一称挟卖官之资。一称累陶朱之富。
非纳贿何以至此。既经参劾。
难以轻宥二犯。应各追赃二万。众犯事同一体。俱应遣戌。
以警官邪。乞敕行该抚追比。以助边需。赃完日发遣可也。至于五彪有谓田尔耕许显纯孙云鹤崔应元杨寰等狐假鸱张。戕害多命。皆出于二人之手。许显纯鞭扑缙绅。淋漓血肉。尸伤虫钻。绝不一瞬。许显纯署镇抚司。田尔耕掌锦衣卫。忠贤草菅人命。皆二人为门下之刽子手。许显纯孙云鹤杨寰崔应元等。
网罗煅炼。株连无辜。惨于炮烙。冤魂摄于公庭。受害如杨涟左光斗周顺昌等十余人。皆毙于镇抚之狱。总如明旨云。受指怙威。杀人草菅。幽囚缙绅。沉冤莫白。足以蔽其辜矣。
按律以官刑勘人。因而致死者。罪应斩。同僚知情共助者。
同罪。不致死者。减等。杖一百流三千里。武职官发边远充军。
许显纯田尔耕系掌印参勘之官。应照律议斩。崔应元等其在勘问之列。应照末减例。尽投之边裔。以御魑魅可也。谨奏。旨下奸逆盗权。阴谋叵测。凡厥党羽。尽当严惩。五虎五彪既会勘明确。着行文与该抚照数追赃。缴完日归于该处概行处决。追缴各犯诰敕。以为附权蠹奸之戒。命下行文各省遵行。
正是:
张牙舞爪佐奸权。多少忠良丧九泉。
机阱一朝还自陷。问君入瓮有谁怜。
不惟驱除了几个大奸。又翦除了一班羽党。朝廷肃清。
一时整理。还有那说杨熊诸党的人。不该起用。这还是门户二字未化。但那班忠臣。身死之惨。追比之苦。皇上久已洞鉴。一日就户部郎中刘应选本上批出道。逮死诸臣。所追赃银。
其已经奏报者。着该抚按所给还。其未完者概行蠲免。
家属等着俱释放。追赃一事。拖累堪怜。如熊廷弼之妻。
杨涟之母。俱着宽释。其梅之焕程注着该抚即与查豁具奏。翰林院编修倪元昭又上疏道。门户二字宜破。不可以讲学锢人。
如已故赵南星邹元标。俱当于清介中议。这本一上。便是大翻从前积案。他条奏极明。议论极正。其中备说杨涟之死为劾忠贤。缪昌期为代杨涟删润本稿。万火景为论忠贤。李应升为申救万火景。
并阻忠贤陵上叙功。魏大中为不肯与阉奸通谱为女至。周顺昌为魏大中寄子。左光斗袁化中周朝瑞皆为触奸。高攀龙为劾崔呈秀贪赃。夏之令为奸细傅孟春之事与呈秀相忤。周起元黄尊素俱是太监李实诬害。此数人者。俱系为国锄奸。无辜受害。并无赃证。何为朋党。况魏良卿招词内说是因挟私枉害。
极是明白。皇上见表。不觉恻然道。移宫一事。也是人臣忧国防微之苦心。杨涟劾他二十四款。款款皆真。他上本明说与奸党势不两立。竟被他惨刑所害。以至家破人亡。八旬老母。追比几死。至如高攀龙死以执法。其余皆因触忤奸权。今逆党已诛。诸臣若不隆加赠谥。则无以鼓劝后入。遂传谕各衙门道。
朕承祖宗基业。嗣统大宝。夙夜思维。锐精图治。稔知巨恶魏忠贤等。窃先帝之宠灵。擅朝廷之威福。
密结群奸。矫诬善类。稍有忤触。即行惨杀。年来戕害削衿。不知凡几。幽囚蔽日。沉冤弥天。屈抑不伸。上干元象。
以致星郧地裂。岁?J兵溥。不可谓非逆辈所致。今元恶典刑已极。臣民之怨稍舒。而在狱游瑰犹郁。沉冤未雪。岂足以照朕维新之治意。着各该衙门。即将以前杀害诸臣。从公酌议。
采择官评。有非法禁死。情理可悯。应褒赠者。即予褒赠。应荫恤者。即予荫恤。其削夺牵连。应复官者复之。应起用者用之。有身故捏赃难结。及家属被累犹羁者。应请开释。勿致久淹狱底。负朕好生之意。呜呼。天网恢恢。无奸不烛。王道荡荡。有侧宜平。朕兹宽恩解?|。咸与昭苏。阶之正直。以后诸臣。咸以国事为重。毋寻元黄之争。体朕平明之治。钦此。各衙门奉旨。会议拟将高攀龙加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忠宪。
追封四代。杨涟加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
谥忠烈。追封四代。周起元赠兵部左侍郎。苏继欧赠太常寺卿。周顺昌魏大中俱赠太常寺卿。万火景赠太常寺少卿。袁化中周朝瑞周宗健俱赠太仆寺少卿。缪昌期赠詹事府詹事。左光斗赠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刘铎顾大章吴裕中李应升黄尊素夏之令俱赠太仆寺少卿。卞朝宗赠侍读学士。张汶赠刑部员外。
各追封三代。俱荫一子入监。旨下依议。着将杨涟已追在官赃银八百两。给还生母养赡。可怜一班忠臣。当时虽稿葬荒土丘。今日也得重叨谕葬。列石坟前。那些禁锢的子孙。才脱去囚衫。换了衣冠。到坟前改葬。焚黄设祭。展拜。宣示皇仁。
岂不可荣可羡。那个过往的莫不啧啧称叹道。这是忠臣之墓。正是:死忠原是完臣节。岂为褒封纸一张。
却喜大奸新伏法。殊恩荣赐九泉光。
回想当日杨涟劾忠贤的祖墓牌坊上镂龙凤。僭拟宸居。
万火景劾他制模陵寝。今在何处。此时也是荒烟蔓草。与人牧放牛马而已。吏部又将应起用的袁崇焕文震孟王永光霍维华李思诚等二十余人。又将应起用待缺会推者七十一人。具题。
批下道。自古帝王御极。首眷亲亲。嘉与贤贤。财赋系百姓之脂膏。刑法关民生之命脉。鹰□搏击。兰蕙诛锄。若不除根,难免再发。张国纪系先帝懿亲。王仲良乃皇祖妣之嫡姓。逆党敢行无忌。张国纪着即召还供职。王祚盛着袭祖职。太监王安系先帝勤劳旧臣。遭诬冤死。着追复原职。荫一女至为锦衣卫千户。所籍家产。着给还。许志吉以参革秽吏。投身逆党。鱼肉乡里。几至激变。吴天荣以奴诬主。冤杀一家。深可痛恨。
俱着拿问。严审定罪。黄山着给还吴养春幼子。坐赃免追。许其进逢党图禄。萘毒伤民。亦着拿问治罪。钦赃免追。太监李实逢奸害正。情罪难。即着扭解来京。苏杭织造着派外官管理。
各差太监俱着撤回。皆派外官更换。各问刑衙门。着刑部查看刑具。非祖制者。概行毁去。不得再用。刑部奉旨行文各剩将众犯解到三法司严审。众犯也无可辩。会议将许志吉李永贞刘若愚崔文升等照律拟绞。吴天荣害主全家。照叛逆例拟凌迟。
许其进拟绞。本上奉旨依议。刑部即于九月间将众犯行刑西市。
正是:
狼贪虎噬气何豪。恶满今朝斩市曹。
最是千年遗臭在。书生笔底秽名标。
是时群奸尽戮。朝野一清。吏部又奉上谕道。大恶既诛。
小过宜宥。所有拥戴依附建祠称颂赞导者。按律推情。再三定拟。首正奸恶之案。丽于五刑。稍宽协从之谋。宏开-面。其情罪轻减者。另疏处分。此外原心宥过。纵有漏网。亦置不究。
只陆万龄等妄分太学建生祠。为媚奸之具。
毁辱先圣。着国子监各杖一百发戌。余俱免究。着该部定为逆案。颁示中外知之。此时天下人民欢欣鼓舞。快者见新政初更。于是四方传诵。恩遍草野。谁知惊动了-个人。你道此人是谁。乃魏忠贤的妻子傅如玉。自从孟婆救了傅应星回来。
又怕忠贤差人来庄上查访。遂假进香为名。带了儿媳到云梦山焚修。把家产交与族人管理。他便去精心修炼。此时功夫已有八九分了。傅应星随着空空儿学导引击刺之法。一日如玉听得人传说。朝中新君即位。魏党皆诛。不觉动了慈悯之心。遂合掌向孟婆师说道。弟子一向蒙吾师教诲。已脱尘缘。今闻朝廷新诛大恶。因悯孽夫积恶深重。虽受阳诛。难逃阴谴。冤仇山积。何时得解。弟子欲发宏誓至愿。尽捐家产。修建无碍道常超度幽魂。永离苦海。孟婆道善哉善哉。正是人心生一念。天地尽皆知。你既有此善念。天必佑之。但他们罪恶如山。非寻常忏悔可解。你可先去备办钱粮。我代你到岱岳东峰历代封禅坛傍。起建道常列佛道两家功德。释家忏悔。道家炼度。我再代你出入三界。访求一位真人来作证盟。说罢乘云而去。如玉母子儿媳即日下山。回到庄上。至族家将历年租粒。尽卖出千金。带至泰山进香。择于正月初九日启建。至十五日上元圆满。七昼夜道常坛上列着僧道两家法事。请了高僧道侣各二十四众。那道场却也十分齐整。但见:幡□飞舞。音乐和鸣。巍峨列九品之莲台。清一建三层之宝座。金身璀璨。西方释老真容。玉貌端严。东极慈尊圣像。
满堂功德。排着十地九幽。四壁庄严。高挂四生六道。三官四圣度雍容。罗汉金刚威猛烈。瓶插仙花。锦树辉辉幔宝刹。炉焚沉降。香烟霭霭透青霄。
朱盘内供养新鲜。彩桌上斋筵丰盛。高僧说偈。振锡杖敲开铁锁重门。羽上飞符。执玉简惊破酆都黑狱。咸冀冤愆齐解释。欲教孤独尽超升。
傅如玉至心朝礼。终日在坛上跪拜忏诵。四外来看的人如山积。也有施钱粮的。坛上挂着济孤榜文道。伏以金身入梦。
檀那阐二百字之真诠。紫气迎黄。
太上氵曳五千言之秘典。灵通三界。洞彻九幽。统摄阴阳。
上归无始。今据大明国山东兖州府东阿县信女傅如玉。同男傅应星。媳王氏。共秉丹诚。拜于洪造。伏为亡夫魏忠贤。积恶如山。沉冤似海。罄南山之竹。书孽无穷。竭东海之波。流恶何极。谨发宏深至愿。仰祈佛力神功。大开方便门庭。广运慈悲舟辑。普济群生。免耽六道。四方佛老。指灵路以遐升。南极真人。放祥光而接引。邀赏清都绛阙。脱离地狱樊笼。早登极乐任逍遥。永注天堂真自在。谨疏。
崇祯三年正月十三日给示一连数日。到十四日午斋后。众僧道放参去了。如玉执香。向各神前舒身下拜。忽见一个老僧走上坛来。四边看了一回。叹息道可惜费了许多钱粮精力。付之流水。如玉听见。忙持香来向老僧叩首道。师父敢是弟子心不虔。斋筵不整齐么。老僧道心也虔斋也好。只是终归无用。
如玉道佛道二圣。设立斋醮,救度亡魂。老师怎说没用。老僧道二教虽以救苦为心。悯念地狱泥犁。设为斋醮。此不过是皮毛外像。其中精微奥妙。岂在这几卷经典上。况如今主坛的。
又非出世名魄。解脱沉冤。岂不是水中捞月。如玉道老师见教极是。但如今怎得名师。老僧道你若是真心求礼。自然有得。
应星夫妇也跪下道。恳求老师慈悲救度。三人再三衷求。请他到方丈中献茶。老僧道既是你母子心虔。今日且为大众说法。茶毕上坛。鼓乐法器一齐响动。老僧先礼拜了四方神圣。
先说些外象比喻。后谈些五蕴三乘。说一回法。谈一会禅。果然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下坛时已将晚。如玉等又拜求普度。
明彰报应。老僧道要明彰报应。却也不难。只要你母子精虔。
舍身救苦。不顾皮肉疼痛。方可。如玉道但凭吩咐。虽粉身碎骨。亦所不辞。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