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春阿氏谋夫案

17 万字 · 约 8 小时 10 分钟 · 4 / 22

会员可开白话

条,好像此案的祝词。全仗乌老兄,视其所以,观其所由了。”说的乌公、市隐,也全都笑了。

用饭已毕,仆人伺候漱口。乌公一面擦脸,忽有仆人来回说:“鹤大人普大人,现在公所相候,等大人问案呢!”乌公点了点头,忙着换了官服,同着市隐二人,步行至左翼公所。早有小队官弁,回了进去。副翼尉鹤春,委翼尉普泰,全都身着公服,迎至阶下。乌公陪笑道:“兄弟来迟,二位早到了。”鹤公陪笑道:“不晚不晚,我也是刚进门儿。”乌公又指道:“这二位是我的至友,对于社会上,很是热心,我特意请了出来,给咱们帮忙的。”鹤、普二人听了,忙的陪笑请安。市隐等亦忙见礼,道了姓名。大家谦谦让让,来至堂中。乌公升了公堂,鹤、普二公,坐在左右两边。市隐、秋水二人,坐了旁厅的坐位。枪队弁兵等,俱在两旁排列。乌公道:“先带春阿氏。”左右亦接声道:“带春阿氏。”只听院子里一片喧嚷,说先带春阿氏。不一时,竹帘掀起,有两个号衣的官人,带春阿氏进来,手腕上带着手铐,颈项上锁着铁练儿。官人喝着道:“跪下!”乌公道:“这是何必。一个妇女,带着大刑具,有怎么用处?”吩咐一声道:“撤下去!”官人连连答应,忙把手铐撤下。

只见春阿氏,年约十六八岁,眉清目秀,脸似梨花,乱发蓬松,跪在地上垂泪。乌公问道:“你今年多大岁数?”阿氏低着头。悲悲切切的应道:“今年十九岁。”乌公问道:“你几时过的门?”阿氏擦着眼泪道:“三月里。”乌公又问道:“你娘家是哪一旗?你父亲叫什么名字?”阿氏擦泪道:“厢黄旗满洲,松昆佐领下人。我父亲叫呵洪阿。”乌公又问道:“素日你的丈夫待你好不好?”阿氏擦着泪,哽哽咽咽的道:“他待我,也没什么不好地方。只是我身子不好,时常有病,因为这个,他时常的骂我,我同他也没有计较过。”乌公又问道:“既是没计较过,如今你因为什么,又害死他呢?”阿氏听至此处,呜呜的大哭起来。乌公连问三遍,方哽哽咽咽的回道:“如今我只求早死,不想看活了。”乌公道:“调查种种证据,这件事情,其中关系你的地方很多,究竟下手行凶的,是你不是?你可只管实说,于你自有益处。不要尽作糊涂想头,往死道儿里追求。”阿氏又哭道:“我的丈夫,业已被人杀死。我又糊里糊涂,落了谋害亲夫的恶名。活着也没有意思了。”说罢,又呜呜的哭个不住。乌公又问道:“你丈夫是怎么死的?你要实话实说。”阿氏擦泪道:“现在我就求一死,大人也不必问了。”乌公听了,不由的皱眉道:“你不必这样心窄。谁把你丈夫害的?你可以从实说说,好给你丈夫报仇。你若是死了,谁给他报仇呢?”

阿氏听到这里,迟了半晌,方慢慢的供道:“昨天早起,我大舅家里接三。我跟着我婆婆,小姑子去行人情。晚间我公公也去了。送三之后,把我接回家去。那时我丈夫已经睡着了。我拆头之后,去厨房洗脸,将一转身,背后来了一人,打了我一棍,我就不省人事了。及至明白之后,就听见有人说,我丈夫被人杀了。又见我母亲也来啦。随着有好些官人进去,把我带到这里来。至于我丈夫是被什么人害的,我一概不知道。”说罢,又呜呜的哭了。乌公道:“你这些话,都是实活么?”阿氏带泪道:“我己然是不假意活的人了,何必不说实话呢。”说到此处,痛哭不止,似有万分难过,说不出来的神气,又哭着道:“活活的冤屈死我。”说罢,颜色大变。

马公叫左右官人,暂将阿氏带下。回首公鹤、市隐等道:“我看这阿氏,不像杀人的原凶。”公鹤亦皱眉道:“我看着也不像。她心里这样难过,想来她的男人。必是旁人害的。”乌公听了此话,亦深以为然。随命左右,再带呵德氏。官人答应一声,不大工夫,把阿氏之母阿德氏,带到案前跪下,眼泪在眼眶里含着,望上叩头道:“夸兰达恩典。替我们母女报仇。”乌公扶着公案,往下看一看,因问道:“你是哪一旗的人?”德氏道:“我是厢黄旗满洲的。”又问道:“你是哪一牛禄的?”德氏道:“松昆佐领下人。”乌公道:“你们没作亲之前,两下里认得不认得?”德氏道:“我们是亲上作亲,原来认得。”乌公又问道:“你女儿过门之后,同你女婿春英,他们和美不和美?”德氏道:“很是和美。”乌公又问道:“既是和美,为什么你女儿杀你女婿呢?”德氏洒泪道:“和美是实在和美。我们姑爷,是被谁给杀的?我一概不知。夜里在家睡觉,我们亲家老爷,遣人来接,说是家里有事。又说我女儿病得很厉害,我赶紧去。我跟着就去了。到我们亲家家里,才知道我们姑爷被人杀死。是谁杀的,我并不知道。若说我女儿杀的,我想着不能。连我女儿头上,还有打伤呢。”乌公道:“你进门的时候,你女儿是什么光景?”德氏道:“我进门的时候,我女儿在地下坐着呢。听我们亲家太太说,她跳了水缸了,是我们亲家老爷,亲手给救上来的。”

乌公听到此处,点了点头,市隐坐在一旁,悄向秋水道:“内中的情形,我已猜至八九。不知你的心里,是怎么揣测?”秋水道:“一时半刻,我捉摸不出来。大概春阿氏,必不是原凶了。”市隐道:“我看她轻轻年纪,连那举动容貌,都不似杀人的凶犯。大略这一案里,又要牵制出事来。”二人一面参详,又听乌公问道:“以后怎么样呢?”德氏道:“我们亲家太太,不依不饶,跟我大闹一场,说是我同我女儿,把我们姑爷害了。我正要根究底细,官人就进来了,不问青红皂白,把我带到这里,究竟我们姑爷是谁给杀的,我是一概不知。夸兰达恩典,您想我那女儿,今年才十九岁。”又哽哽咽咽的哭道:“不但下不去手,而且他们小两口儿,素日很是对劲,焉有无缘无故,杀害男人的道理呢。”说罢,连连叩头,哭着央求道:“要求夸兰达替我作主。”乌公道:“你也不必如此。是非曲直,既然打了官司,自有公论。但人命关系至重,衙门里头,一定要认真办理。自要你女儿说了真情实话,都有我给你做主呢。你下去劝劝她,若将实话招出,我自然设法救她。若是一味撒谎,恐怕堂上有神,此事难逃法网。你听见了没有?”因唤左右道:“把她带下去!把文光给带上来!”

左右一声喝喊,先将德氏带下,把文光带上来,走至案前,向乌公请了个安。此人有五十余岁,赤红脸儿,两撇黑胡子,身穿两截大褂,规规矩矩的垂手站立。乌公道:“你是哪一旗的人。文光道:“领催是镶黄旗满洲,普津佐领下人。”市隐在一旁听了。悄向秋水道:“这件事情,我了然八九了。回头我细同你说,大概杀机之起,必在文光之妾范氏身上,一定是无可疑议了。”秋水点了点头。又听乌公问道:“你儿子有钱粮没有?”文光道:“小儿春英是马甲钱粮。”乌公又问道:“春英死的情形,你要据实的说。”文光叹口气道:“我们亲戚家昨天有事,我们内人,带着我儿妇女儿。去行人情。晚上回家,我已经睡着啦。忽的院子里,一阵脚步声,又听小妾嚷嚷说是有人啦。我仔细一听,院子里并无动静。就听我儿媳妇,在厨房哗啦哗啦的,好像是洗脸的声音。工夫不大,又听西房里,好像是两个人打架似的。那个时候,我恐怕他们打架,我就伏在枕上细听,又听院子里,有脚步声音,厨房里叮当乱响,又是水声,又有水缸声。我问了半天,没人答应。大人想,我哪能放心呢。我急忙起来,跑到厨房里一看,见我儿媳妇阿氏,脑袋向下,浸在水缸里正在挣命呢。我赶紧将水缸拉倒,大声的一喊,贱内范氏,也就赶着来了。七手八脚的,好容易橛活了。忙乱了好半天,因不见小儿春英,我忙叫内人去唤。我内人到西屋叫了好多时,没有人言语。我急燥的了不得,一到西房内,就是一愣,屋里黑洞洞的,没有人声。此时贱内拿过一个灯来,到得屋内一照,敢则是小儿春英。”说到这里,不由得眼泪直流。迟了一时,复又说道:“小儿春英,仰面躺在床底下,已经被人杀了。文光之子,死的太苦,望求大人作主。”说罢,眼泪婆娑的,哭个不往。

乌公道:“你说的这些话,可都是实情么?”文光道:“家中出此横祸,领催不敢撒谎。大人明镜高悬,请替领催作主。”乌公道:“据你这么说法,仿佛杀人的凶犯,没有下落了。”文光擦泪道:“大人明鉴。半夜里小儿被害,屋里并无别人,不是我儿媳妇是谁?”乌公道:“这事也不能断定。听你这前前后后的话,很是矛盾。你们两下里既然是亲上作亲,难道你儿媳妇的品行,你不知道吗?”文光道:“人心隔肚皮。常言说的好:知人知面不知心。要论作亲的时候,我看这孩子,举止大方,品貌端正,素常是极其老实,似不至有这丑事。谁想她竟自如此呢。”说着,又不禁落泪。乌公道:“究竟你儿子儿媳妇,平素是和睦呢,还是不和睦呢?”文光道:“论和睦也不致不和睦,自幼的姐儿们。有什么不对劲的呢?”乌公道:“既然是平日和睦,我想你那儿媳妇,安安静静的,也不致出此逆事,怎么你一味的咬她,莫非这其中有什么缘故吗?”文光道:“缘故却没有,领催所说的俱是实情。小儿死的忒冤,要求大人作主。”乌公道:“作主那却容易,但是你不说实话,一味撒谎,我可就不能办了。你是当差的人,你也明启,我这儿问你,为的是顾惜你。验尸之后,把你们送到衙门,一定要解送法部。你若是帮着掩护,你也要提些罪名的。”文光低着头,连连称是。乌公亦问道:“你不要撒谎,什么话尽管直说。”文光陪笑道:“大人这样恩典,领催不敢撒谎。”乌公道:“你要明白了。大凡谋害亲夫的案子,都是因为奸情的最多。既为奸情,不能不根究奸夫,按你所说的情形,好像是你儿媳妇行的凶。但有一层,一个十九岁的小媳妇,胆儿又小,品行又端正,又不是夫妇不和,怎能够半夜三更下这毒手呢?我想十九岁的小媳妇,无论如何,也没有男人力大,怎能够杀人之后,轻轻的挪到床下,人也不知,鬼也不觉呢?即便是煞神附体,当时长了她力气,我想她白白的衣服上,也该有血迹。今不但没血,连你儿媳妇头上,全都有伤。杀人的凶器,又是东厢房里翻出来的。”说着,又冷笑道:“文光,你仔细想想,这件事,合乎情理吗?”文光道:“大人明鉴,实是有理。无奈小儿春英,遭了这样惨害。半夜三更,没有旁人在家,不是我儿媳妇是谁?至于她如何起的意,领催也不知其详,求大人恩典,派人详细调查。领催有一字虚言,情甘认罪。”乌公道:“那那你先下去。我若调查出来,你可不要赖抵。”文光连连称是,向上请了个安,转身下去。乌公向公鹤道:“这案里头,一定有毛病,我看他闪闪的的,咬定是他儿媳妇,这话里就有了缘故了。”因回头道:“市隐兄,你看看怎么样?”市隐忙站起道:“恪翁问的话,实在入微。我想这案内人,都要挨次问问,方可以水落石出。”公鹤道:“是极是极,咱们先带范氏,看她是如何供认,再作研究。”乌公亦连连称是。乌公向官人道:“带范氏!”

左右答应一声,将文光之妾范氏,带了进来。此人年纪在三十上下,虽然是徐娘半老,而妖娆轻佻,丰韵犹存。两道恶蹙眉,一双圆杏眼,朱唇粉面,媚气迎人。挽着个蟠龙旗髻,梳着极大的燕尾。拖于颈后。穿一身东洋花布的裤褂,外罩浅月白竹布衫,一双瘦小的天足,敞着袜口儿,青缎双脸儿鞋,木底有三分余厚。袅袅娜娜的走来,双膝跪倒。乌公道:“春英被杀的情形,你总该知道罢?”范氏道:“春英被杀,小妇人不知道。”乌公怒道:“胡说!春英之死,你会不知道?你的事情,方才你男子文光,已经都实说了,你怎么还敢附着?”范氏道:“我实在不知道。我爷们不知底细,他也是胡说。”乌公道:“你儿子春英,孝顺你不孝顺你?”范氏道:“春英很知道孝顺。”乌公道:“春英他们夫妇,和美不和美呢?”范氏道:“他们不和美。自过门以后,时常打闹。”乌公冷笑道:“你这嘴可真能撒谎。他们都说和美,独你说不和美,难道你的心思,害了儿子,还要害儿媳妇吗?”又拍案道:“你实话实说,本翼尉慎重人命,铁面无私。你若一味狡展,可要掌嘴了。”范氏低下头去,冷笑着道:“大人高明,小妇人不敢撒谎。春英他们夫妇,素常素往,实在是不和睦。昨儿早晨,还打了一架呢。”乌公又问道:“为什么打架呢?”范氏道:“春英他大舅死啦,我姐姐要带着儿媳妇出门,春英不愿意,不让他媳妇去,所以两口子打起来了。”乌公又问道:“春英不叫她去,是什么意思呢,你知道不知道。”范氏道:“这件事很是难说。”乌公道:“怎么会难说呢?”范氏道:“当初做亲的时节,我就不大愿意。风言风语,说这丫头野调,又有说不老成的。”我姐姐不知底细,总说这孩子安稳,不致有毛病。谁想自过门之后,她扭头别颈的,不与春英合房。据我姐姐合他妈妈说,这孩子年轻,不懂得人间大道理,容再长岁,也就好啦。大人明鉴,如今这个年月,十九岁还小吗?所以他们夫妇总是打吵了,我在暗地里也时常劝解,谁想她认定死扣儿,横竖心里头别有所属,说出油漆来,也不肯从。您想这件事,不是难办吗?”

乌公听到此处,点了点头。心中暗忖道:好个利口的妇人。这一片话,满是陷害儿媳妇,谋害亲夫的根据。若照她这样说来,定然春阿氏是有意谋害了。因问道:“春英打他女人,不叫行人情去,又是什么道理呢?”范氏冷笑道:“大人明鉴。深儿里的事情,您还不明白吗?我是个糊涂人,据我这么揣摩着,大人要知其底细,非问他娘家妈妈不能知道。”这一片话,把个公公正正的乌公,问了个瞪目结舌,无话可说。乌公忍不住气,遂厉声道:“你不用花说柳说,阿氏头上的伤,是哪里来的?杀人的凶器,怎么在你屋子里藏着呢!”范氏迟了一会,冷笑着道:“这谋害亲夫的事情,她都作得出来,那安伤栽赃的事情,难道还不会办吗?没有别的,就求着大人恩典,究问她们母女,给我们春英报仇,小妇人合家,就感激不尽了。”乌公道:“你不用舌底压人,话里藏刀。这内中情形,本翼尉已经明白了。”因唤官人道:“先把她带下去,把托氏、瑞氏带来。”左右答应一声,将范氏带下。不一会,将瑞氏、托氏并二正等,一齐带到。要知如何问讯,且看下文分解。

第四回 验尸场抚尸大恸 白话报闲话不平

话说左右官人,奉谕将范氏带下,将文光之母德瑞氏带上。有协尉福寿站在公案一旁,喝着道:“跪下!有什么话,你要据实的说来。这儿大人,可以替你作主。”瑞氏颤颤巍巍,跪在公案以前,擦着眼泪回道:“我那大孙子春英,死的可怜,望求大人作主,给我孙子报仇。”乌公道:“你先把事情说说,这儿的大人,一定要给你作主。”瑞氏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只顾擦泪。乌公在座上问道:“你这么大年纪,不要尽着伤心。春英之死,究竟是谁杀的?你要据实说出,本翼尉给你做主。”瑞氏洒泪道:“我孙子怎么死的,我不知道。死了好半天,我才瞧见的。”乌公道:“那么你孙子媳妇,浸了厨房水缸,你知道不知道?”瑞氏道:“浸水缸我知道,至于她因为什么寻死,那我就不知道了,”乌公道:“这话有些不对,难道你孙子媳妇,谋害亲夫,你连一点影响全都不知道吗?”瑞氏抹泪道:“我那孙子媳妇,可不是害人的人,横竖这里头,必有冤枉。昨天早晨,东直门小街他大舅家里接三,我们大媳妇,带着我孙子媳妇,去到德家行情。晚上他们回来,工夫不大,就全部睡觉啦,我在上房里躺下没睡着,听见院子里有人直跑,又听街门一响,又听有木底的声音。先是我孙子媳妇,温水洗脸,后来又听着不像是她,越来越声音不对。我以为院里有贼,遂咳嗽两三声,又叫春英起来,到院里瞧瞧,喊了半天,春英也没答言儿。听我们二媳妇屋里,屋门乱响。又听我儿子出来,嚷说了不得。我当时疑惑是贼,也忙着出来看。不知什么时候,敢则我孙子媳妇,浸了水缸啦。听我们二媳妇说,春英已死。我到西屋一瞧,谁说不是呢。”我这才明白过来,敢则出了逆事啦。后来有官人来到,把我们齐一带来。这是我所知的事情。望求大人作主,给我们报仇。”说罢,又滴滴堕泪。

乌公道:“据你这么说,是你那孙子媳妇,谋害亲夫了。方才你说阿氏,断不致作出此事,怎么会三更半夜谋害亲夫呢。你若是为你孙子报仇,你那孙子媳妇,可就要凌迟抵命了。”瑞氏哭着道:“如今她作出这事,无论我怎么痛她,也是管不及了。”说罢,泪如雨下,连叫了两声大人,又凄凄惨惨的道:“是她不是她,我也没瞧见,望求大人作主,究情个水落石出,叫她招出实话来,给我们春英报仇。”说罢,又泪流满面。乌公道:“你不用伤心,我全部明白了。”因唤左右道:“把她先带下去。福寿亦喝道:“带下去!”左右答应一声,将瑞氏带下。公鹤道:“恪翁的见识,实在高明。据这瑞氏一说,这内中情形,实在是可疑了。”普公亦陪笑点头,回首问左右道:“文光的孩子,带来了没有?”福寿回说道:“文光是两儿两女。死的叫春英,是他大儿子。次子春霖,今年才十二岁。女儿叫大正、二正,已经都带来了。”普公道:“那么文光家里,都有什么人呢?这个范氏,是春英的母亲么?”福寿笑回道:“春英的生母,现在外面候审呢。范氏是文光的副室。”普公点了点头。乌公道:“把二正带上来。”左右一声答应,立时将二正带上,官人要喝着跪下,福寿忙的过来,拉着二正的小手,俯在耳边道:“你不用害怕,大人若问你什么话,你就照实说。”二正羞羞涩涩,用手抹泪,撅着小嘴儿,慢慢的走至案前。乌公笑问道:“你今年几岁?你们家里素日是谁最疼你?”乌公问了两遍,二正低着头。并不言语。鹤公、普公亦接声来问。二正道:“我今年十岁。我太太疼我。我二妈也疼我。”乌公又问道:“你哥哥嫂子,他们打架来着没有?”二正道:“没有。”乌公道:“那么素常素往,他们打架不打架?”二正道:“素常也不打架。”乌公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你哥哥嫂子,和睦不和睦呢?”二正迟了半日,翻起眼皮来,望着乌公道:“和睦,”乌公听到此处,不由得皱起眉来,勉强着作出笑容,安慰二正一回。叫左右官人,将她先为带下。回首向市隐道:“这案里很麻烦。前前后后,驴唇不对马嘴。若真是谋害亲夫,必当有奸夫帮凶,若不是阿氏所害,可越发的得究情了。”市隐、秋水二人均陪,答道:“恪翁是慎重民命,推事详明。方才所问的话,都是极要紧地方。”鹤公亦回首道:“我见这范氏脸上,很有不正之气。衣服打扮,又极其妖艳。此案若阿氏被冤,大概这个原凶,必在范氏身上。不然与这范氏,必有密切关系。”市隐听至此处。哈哈笑道:“鹤松翁果然眼力不差。据小弟眼光看来,也是如此。”乌公摇首道:“不然,不然。世间的事,不能以皮貌相人。”因告福寿道:“把文光他们暂为看管,文托氏也不必问了。”福寿连连答应,左右官人,亦闻声退下。

乌公的仆役瑞二,过来与各桌倒茶。乌公站起身来,约着市隐、秋水,并鹤公、普公等四人,去到宅里少坐,研究调查的法子。又谕告管档的官员,问问提督衙门,明日是何时验尸?再向法部里打听,明日是哪一位司官前来检验?管档的连连答应。乌公与鹤公等,大家谦谦让让,随后有小队官人,一同回到乌宅。乌公摘了帏帽,一面用手巾擦脸,陪笑向秋水道:“今天大对不起,只顾着帮我的忙,耽误了一天功课,这是怎么说呢。”秋水亦笑道:“功课倒不要紧,我不到堂,亦必有同人代替。只是我听见问案,闹得心里头颇不痛快。三位有什么妙法,把这案中原委,调查清楚了呢?”乌公道:“调查倒容易。不过官家的力量,万来不及,今既将二位请出,务祈多为费心,详细给调查一回。我们翼里,选派精明侦探,也四出探访。验尸之后,能把原凶访明,那可就省事多了。”鹤公亦笑道:“二位要肯费心,不但我们几个感谢不尽,就是被害的人,灵魂也要感激的。”市隐等慨然承诺,说三位只管放心,只要我们俩人力量所及的地方,必去实力调查,这也是应尽的义务,三位也不必嘱明了。说着,起身告辞。与秋水二人,前往各处调查,不在话下。乌公将市隐等送出又与鹤、普二公,议了回别项公事。鹤普二公走后,乌公呼唤瑞二,把协尉福寿请来,面谕道:“春英这一案,情形复杂。我想由公所里出个传单,晓谕这各门各队各甲喇兵弁,如有将春英一案调查明确,详为报告者,给予不次之赏。你道这主意好不好?”福寿笑回道:“大人明鉴,这主意倒是很妙。少时协尉回去,晓谕他们就是了。”乌公点了点头,又令福寿在正翼小队里,选派了十名侦探,俱都是精明干练,见事则明的人物。内中有四个最著名的:一个叫祉眼钰福,一个叫妙手连升,一个叫耳报神润喜,一个叫花鼻梁儿德树堂。这四个队兵,都是久于捕务,破案最多的能手。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春阿氏谋夫案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