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杨乃武与小白菜
20 万字 · 约 9 小时 35 分钟 · 12 /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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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己,便别转头去,不向着前面。子和见小白菜起初向着自己看了几眼,正觉得软筋酥,忽地见她回头过去,不再向着前面,知道小白菜定发现了自己在那里偷瞧,不愿给人细看,所以回头过去,心中很是耽心。知道小白菜连看都不愿令人细看,要着手自更困难的了。回去之后,却得重托宝生,方能有些希望。
正是乱想,听得街上有人大叫道:“会过来咧。会已出来了!"顿时街上人家,茶馆内的人,忙着向一边观望,果然见前面远远的几只开导马儿,在那里缓缓过来。一刹那时,万头攒动,人声喧闹,街上来往游玩的人,都站定脚步,立在边上看望,把街上挤得密密层层,拥挤不堪。各家门内,也都坐得实足,坐不下的,便立在拦木之内,齐齐的望着外面。这一种热闹情景,别说是馀杭县内,近年来未曾有过,即是杭州府内,这十年来也没有如这一回仓前镇的热闹。险不把一个整壁的仓前小镇,挤一个坍坪。刘子和这时,只得且放下了看小白菜的心肠,先看盂兰盛会,不一刻,已到了面前,先是开导马两只过后,便是马执事,马鼓手,马六冲,马八标四种,共是三十四只马匹,这些马都是预先在杭州运来,仓前镇上,那里找得出这许多马来。马队过去,即有全付锡凿架,木凿架,十番锣鼓,旗伞之类,后面便有十八罗汉,都是扮得十分相像,是依着画上十八尊罗汉像装扮,真是维妙维肖。接着又是细乐角端,大罗挡,茶箱,抬的人都穿着一色白绸长袍,十分整齐。后面便是肉臂香炉,炉内燃着沉擅速降各种妙香,烟气氤氲,奇香馥薰,挂的人都是赤袒上身,穿一条湖绿绸裤,束一条沉香色绣花长腰带,垂下足有二尺光景,伸直的肉臂,用细铜钩十双,钩住了臂肉,下垂铜链上,挂着各种香炉,小的也有二三十斤,大的却竟百余斤模样。有的一臂挂一炉的,有的一臂挂两炉的,有两臂挂两炉,挂四炉的,种种不同,约有三十对光景。只见臂肉被香炉垂下了一二寸,铜钩吊住了皮肤,好不惊人。过去了又有万民伞,鼓手,纸扎的各种鬼魅,什么大头鬼王,小头鬼,黑白无常,等等。押着一个人扮的判官,满面红色,虬髯绕类,很是壮严。后边却是高跷,足有五六尺高下,扮着八仙、王母、寿星、武松、哪吒、托塔天王、水漫金山等种种式样。
沿路又做出了奇巧工夫,也有四十余个。高跷之后,有许多杂耍,什么荡湖船、武松打虎、唐明皇游月宫、童子拜观音、许真君斩蛟,约有十余样花色。又接了几班乐手顶马黄杏散百花亭之类,都是最轰动看会的抬阁。有的扮着两层,有的扮了三层,高的竟有五层,都用了彩绸札起,缀着各种鲜花,有的还把珠宝排札越发的宝光珠气。阁上都用了七八岁的童子,装就古事戏剧,每一层按了一出,什么诸葛亮借东风、霸王别虞姬、韩信拜将,关公斩颜良、观世音得道、文殊普贤、鲁智深大闹五台山、天门阵、杨宗保招亲、刘智远捉狐精、李三娘挑水等热闹戏文,足足有了三十余个。方才完毕,结末便是符节黄伞旗牌,引着土地、城隍、姜太公等神像,这一起盂兰,足过了一点钟多些,方是完毕。看的人没一个不称赞是空前盛会,十分热闹。
会过之后,街上的人也纷纷回去。一刹时挤得前拥后拽,摩顶擦踵,约有二刻光景,方才散去。人家大门内看会的人也都回进家中,便是茶馆内的茶客,都是抢着座位看会,如今会也过了,一时间也散去了大半,各回家中,这也不必细表。只说刘子和看毕了会,忙忙抬头一望葛家,却见门前已剩了个其丑无比的塌枯菜葛三姑,那个艳丽绝伦的小白菜毕生姑,已不知在什么时候进了门去,心中很是失望,觉得宝生的话,一些不虚,小白菜的行为品性果然不差。看过了会,即忙回进门去,绝不在外搔首弄姿,便是方才瞧见了自己,也有些知道自己不怀好意,因此不愿多看。这般看来。要勾搭小白菜,倒是一件困难事情,忍不住眉头紧皱,心中忧愁起来。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回 求计划浪掷金钱 诱美色先遣夫役
话说刘子和瞧见小白菜果然是个国色天香,世间无双,不由得怦怦心动。谁知盂兰会过后,抬头一望,小白菜早回进门去,不见了影迹,知道宝生所说小白菜不是淫荡女子,怕难以上手,心中很是踌躇。原来小白菜在看会之前,早瞧出刘子和不怀好意,一双色眼,死盯住自己,便俟会一过,即便进去。
这也是小白菜经杨乃武谆谆相劝之后,已是改邪归正,确守妇道,不再心猿意马。瞧见了刘子和这般神色,凭刘子和的面貌,怎样漂亮,如何豪华,也绝不动心,忙忙的走了进门,不愿意再在门外,被人细看,饱餐秀色,刘子和因了钱宝生说过小白菜是个正道妇女,起初还有些不甚相信,如今见了这般式样,方知宝生并非虚言,心中倒不免着急起来,呆呆地瞧定葛家,一言不发,钱宝生在一旁,早猜破了其中缘由,不禁微微一笑,知道刘子和瞧见了小白菜,已如中了魔一般的怔住,自己只须略施小计。把小白荣牵住,不怕刘子和不化大钱,自己腰包便能装得满了,瞧刘子和这般失魂丧魄的样儿,又忍不住暗暗发笑,即向子和笑道:“大少爷,会已过了,怕有些力乏了吧,我们回去,有话慢慢的说吧?”
子和听得宝生话中有因,知道宝生认得小白菜的丈夫葛小大,自己若是重托宝生,或者尚有希望,好得宝生这人最贪金钱,若能许他重重酬谢,宝生定必尽力相助。想到这里,把方才懊恼的心理渐渐丢掉,反有些兴致起来,忙点头答道:“好,我们快些回去,我正有话同你谈哩。”宝生即惠了茶钞,又赏了跑堂的一千大钱。跑堂的笑容满面的谢了二人,宝生又吩咐把碗碟留好,停一回命店内学徒来取,跑堂的忙连声答应自去收拾,宝生同了子和,立起身来,走出了茶馆。子和一望葛家,这时连塌枯三姑也都进去,不在门前,即随了宝生,一迳回到爱仁堂药店。并不在下面逗留,一直向楼上走去。到了房中,一同坐下,自有仆人泡上香茗。宝生又走到楼梯边叫下面伙计,到茶馆内去收了碗盏,伙计答应自去。宝生重复回进房内,在沿窗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一看子和,正坐在床沿之上,侧着头呆呆地的思想,猜是在那里想那小白菜了,不觉暗暗好笑,暗想这一回可着了迷了,便笑着道:“大少爷,你在那里想些什么呢?”子和却没有听得,依旧低头呆想,宝生见子和并未听得,暗想小白菜实是可爱,无怪刘子和要这般的痴想了,便高声叫着子和道:“大少爷,想些什么呀?连说话都听不得咧。
"这一声方把子和唤醒,也自觉好笑起来,即微微含笑道:“老钱,不必打闷葫芦了,我想的事情,你自然知道的呀。”钱宝生不由得哼哈一笑,微微的道:“那不用说咧,自然是想这个雌儿了呐。我老钱的话,可是不打诳语,可算得是头儿脑儿尖儿顶儿的标致人物,似这般的人才,怕杭州省城之内,也找不出第二个来吧?”刘子和听得,越发的心中痒将起来,呆呆地道:“话虽不差,人是个绝色,可惜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去了。”说着,不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宝生笑道:“叹气可惜,有什么用处呢?插在牛粪上,究竟还是一朵花呀。”子和听得宝生言中有意,知道这事非得重托宝生不可,因宝生同葛小大相熟,小白菜自然常见,容易进言拉马。二则宝生这人是个门角落里的诸葛亮,必有好的计较。只须自己许下重酬,不怕宝生不贪,替自己设法。想定主意,即吩咐一个侍候的家人下楼,那家人即退出房去,下了楼梯。子和见家人已去,便笑着向室生道:“老钱,我的脾胃,你都知道的了。见了这般的人才,怎肯丢掉手呢?这件事情,倘能办就,我自当重重相谢。
"宝生见子和已是上钩,一壁暗笑,一壁又沉吟道:“大少爷,不是我老钱说为难的话,只因小白菜这人,不是寻常女子可比,贞节非凡,从未见过她有过不规行动。这般的女子要凭空拉马,如何成功。”子和听了,忙又笑道:“我也知道是难事,可是你是个有计较的人,而且同葛小大认识,总容易一些,倘是可以成功,不论多少金钱,我都愿意。便是你替我出力我也明白,自当重重相谢。好得这一回来,带的钱还不少,若是不够,我可以命人回去向母亲索取,似小白菜般的容貌,别说是我相知的许多女子之中没有,便是见也没有见过。只要是事情成就,多化些钱,那不算什么,老钱你总得使个计较才好。”
宝生听了子和这一番言语,知道子和已着了小白菜的迷了。
其中有大利可图,即笑着道:“论小白菜这般的容貌,多化几个也还值得,不过下手实是个不容易的事情,我老钱一向受着大少爷的恩典,没有报答,这一回当然要尽力设法,图报大少爷往日的恩典。至于谢意的活,那也不必谈起,我老钱受大少爷恩也不少了,只是似小白菜般的人,生在贫苦家庭,别的既不能动他的心,金钱或者有些效力,也未可知。如今大少爷既是多化几个不在乎,那就好办了一些。且待我老钱细细思量一回,如何下手,方能有些希望。”说毕,不住的沉吟起来。
子和见宝生已一口应诺,心中很是欢喜,听得宝生说是小白菜是贫苦人家,金钱或者可以使她动心,有道是财物动人心,一些不错,忙取出了一百两银子,向宝生道:“老钱,这一百块洋钱,先交给了你,尽你去怎样办理,我只听好音就是。”
宝生见了这白花花的一百块洋钱,堆在台上,险些儿两眼中发火,便假作皱眉道:“有了钱也得想法怎样用,才可以使小白菜动心。如此也好,且放在我身旁,免得临时受累。”说着,早把一百块大洋收在手中,向子和笑道:“大少爷,今天总不成功的了,明天再想计较吧。”子和心中,恨不得立时立刻把小白菜搂在怀中,同圆好梦,共效于飞,可是觉得无论如何是办不到的事情,也只得应诺。当下宝生见天色已晚,忙命人开上晚饭,仍旧是许多精美菜肴,同子和二人,饮酒细谈。这晚子和因瞧见了小白菜的美貌,觉得前两晚侍寝的土娼,变了无盐嫫母,丑陋不堪,不愿再唤来相伴。宝生也知道子和的心理,亦不相强,只同子和对饮闲谈,无非把小白菜的事情,谈了一回。饮毕,宝生下楼安歇,子和独自归寝。
到了明天,子和绝早起身,一面梳洗,一面即唤宝生商议。
宝生见子和这般着迷,暗暗发笑,即到楼上,同子和吃了些早点。子和早把家人遣开,问宝生计较。宝生于昨晚床上,已想定了主意,便笑着道:“大少爷这般的难事,决不是一天两天所能成功。做这些事情的人,必须要十分秘密,决不是公开大张晓喻的事情。如今大少爷到镇上来,乃是乘了大号官船,带了仆役家丁,谁不知道大少爷是馀杭县正堂的公子,做出了这种事情,引诱民妇,被人家知道,岂不有关大少爷的名声。便是老太爷的官箴,似乎也有妨碍,而且似小白菜般的人,很明白三从四德,虽是说金钱或者可以引动她的心,也得做得秘密,才有一线希望。若是如现在的样子,河下停着一只大号官船,满船的仆役,川流不息来侍奉大少爷,如何可以秘密做出事业,少不得弄得满镇皆知。别说是小白菜这等人不愿,即是不如小白菜般贞节德行的女子,平时不免有些不规不矩,这时也不愿意了。大少爷以为如何?”子和听毕宝生所说的话,一些不差,忙笑道:“老钱,话却说得是,做这些事情,自然是要秘密的好,只是如何办法,就可以秘密了呢?”宝生笑道:“这却容易,只怕大少爷不称心些,受不了苦楚。”子和忙道:“只要事情成功,即使不舒服一些,也不要紧。老钱,快些说吧,别再闷个疙疽哩。”宝生道:“事情要干得秘密,除非大少爷先把这只大船、命他们回去,那些仆役清客,也都请他们回转馀杭县去。大少爷独自一个,住在舍下,才能慢慢设法,又做得秘密,事情成功,也就比较了容易一些。”子和听得,忙忙的立起身来,向楼下走去。宝生忙道:“大少爷到那里去呀?”
子和回头道:“你不是叫我把船同仆人都赶回去吗?”宝生笑道:“也不必如是慌忙,何不就命在舍下的仆人,到船上去吩咐呢。大少爷就说是要住在镇上,游玩几天,停数天自会回来,不必遣人来接,这里侍奉的人很多,不用记念。这才做得秘密,不致被人猜破。”子和听得,觉得自己做事,过于鲁莽,这几天被小白菜弄得昏了,不禁暗暗发笑,即依了宝生言语,仍坐定身躯,把仆人唤到楼下,吩咐他到船上来,命众人先自回去,自己住在这里,要游玩几天,游毕自能归家,禀明父母,不必记挂,住在这里,一切都很舒服。
仆人领命,忙忙回到船上,向众人说知,众人都知道刘子和的脾气,到一处地方,常是如此,便先自开船回馀杭去了。
刘锡彤刘太太听得儿子仍在仓前游玩,知道儿子不论到什么地方,只要合意,不定住个十天半月,方才回来,住在馀杭本地的日子,也不常归家安歇,因此并不记挂。却说刘子和见仆人已去,知道今天自己坐来这只大船,同了船上人,定必开回馀杭。停了一回,忙又问着宝生,怎样小白菜方可到手,宝生一面沉吟,一面笑道:“大少爷,这种事情,不是性急得来的,且待大船开后,人都走了,方能慢慢进行。”子和听得,也无可奈何,只得耐心守候。原来宝生对于小白菜怎样下手,早已在昨晚想定计较,因怕刘子和以为容易,不能畅所欲为的骗子和金钱,又因了跟随刘子和的很多,做事不便,不能秘密时行,难以成功,所以有这一番言语,先把大船遣走,留子和独自一人在仓前镇上,即以尽着自己调排。不觉已是午饭时候,宝生同子和二人,即在房内吃饭,子和因尚不知宝生对于小白菜的事情,有否把握,心中忐忑不安,竟致茶饭无心,坐立不安。
宝生见子和这般神色,知是急了。便一壁饮酒,一壁向子和笑道:“大少爷,且多饮一杯,我已想得了一个下手小白菜的妙法,且说将出来,成功不成,虽不要定,却总有几分希望,大少爷且宽饮一杯热酒,待我慢慢的告知大少爷如何?”子和正是心烦,听得宝生有了计较,不由得笑颜逐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催着宝生道:“老钱,快说出来,你的计策,自然是不错什么的咧。”
宝生提起酒壶,在子和杯内斟了一杯,又在自己杯内也斟满了。放下酒壶,饮了一口酒,夹了一箸菜,方向子和笑道:"小白荣这人,虽是生在贫苦家中,自幼儿即童养在葛家,可是做的针线活计,却是精致玲珑,惹人欢喜,不论什么绣花戳纱等东西,都做得精妙非凡,别说是小户人家,没有这般人材,即是深闺名门,也不见有这般精细的活计。因此我便想得了一个借事上门的妙计,只为我同葛家是素来认识,你却是从未见面,如何可以一同到葛家去,与小白菜相见呢?岂不被人家说话。”说着又饮了一杯酒,斟满了一杯,向子和杯中一望,却仍是满满一杯,不禁笑道:“大少爷,酒冷了啊。”子和正呆呆地听宝生说话,听得宝生说自己杯中酒已冷,忍不住催着宝生道:“别打岔咧,快说下去呀。”宝生道:“大少爷一面饮上几杯,一面听我的计较方觉得有趣咧。”子和笑道:“好好,你快说下去是正经。”便举起酒坏,又饮了一杯。宝生仍把酒斟满,方道:“大少爷,方才我不是说过的吧,小白菜要她动心,除非是把金钱去引诱,或者有些希望。用金钱去引,便得先摆阔绰,是个有大钱的人物,别的地方是不容易遇见的,便得使她看见,不然岂不是白费心思,一无所用了吗?要她瞧见大少爷的阔绰,是个有大钱的人物,别的地方也是不容易遇见的,便得到她的家中,同她见面才好。倘是只有我老钱一人,到小白菜家中去说大爷是怎样的有财有势,人品又好,又温柔漂亮,非但要被小白菜骂滚蛋,不怀好意,人家听得,我钱宝生做人家的拉马,成何体统。我钱宝生也休想在仓前镇上,开这家爱仁堂药店,混饭吃了。因此非得请大少爷亲自到小白菜家中同小白菜见面,使小白菜见大少爷这般的豪阔,有财有势,人又漂亮出众,心悦诚服的同大少爷安好,事情方可以成功,而且又秘密,不会使人家知道。大少爷,这话对是不对?”子和听了,不禁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你的话一些不错。只是如何可以到小白菜家中去呢?”欲知钱宝生说出什么话来,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一回 谋士巧施狡计暗室有亏 贤妇错认良心黄金虚掷
话说刘子和在钱宝生开的爱仁堂药店楼上,一壁饮酒,一壁听钱宝生的下手小白菜的妙计,听得钱宝生说是要自己到小白菜家中,忙忙问道:“怎地可以到小白菜家中去呢?”宝生又饮了一杯酒,微微笑道:“这一端便得我老钱的计较哩。方才我不是说小白菜做得一手好针线,有许多富家豪族,都来请她绣制活计的吗?如今我因了这一点上,想得了个绝妙的计较,大少爷你便能同着我到小白菜家中,又可以同小白菜亲自谈话哩。”说毕,只是瞧着子和微笑,子和听得钱宝生有了妙计,可以使自己同小白菜对面谈话,只喜得满面是笑,直跳起来,催着宝生道:“老钱,怎样的计较呢?快些说呀,别吞吞吐吐的,使人听得难过。”宝生又饮了一口酒,夹了些虾仁,放在口内细嚼,方微微一笑道:“大少爷,这不是心急的事。便是见面之后,也不曾立刻成功的呀。”子和忙道:“老钱,别打哈哈哩,我恨不得立即瞧见这美人儿,说几句话,总比不瞧见好些。”宝生笑道:“好我就把妙法儿说将出来,小白菜既做得好针线,大户人家多有去找她做绣。难道我们便不能请小白菜绣东西不成?如今大少爷即到仓前来游玩,知道小白菜做得好绣花,家中正因办喜事,用得着绣货,托我老钱做介绍的人,引大少爷到小白菜家中,托她绣花。这般一来,岂不是大少爷可以同我到小白菜家中,同小白菜讲话,光明正大,谁都不能说半句闲话。而且定做绣货,价钱数目,没有一定,尽大少爷摆阔。大少爷的富豪华贵,岂不是小白菜可以亲眼瞧见的了。
到了那时,凭着大少爷的人才,金钱的阔绰,手段又高明,不怕小白菜不动芳心,成功便有五分希望了。”
子和听毕,只喜得口都合不下来,不住的点头称好。宝生笑道:“大少爷称妙计,不是我老钱,有谁想得出来。事成之后,怎样的谢我才好?”子和情不自禁的拍着宝生肩膀笑道:"老钱,事情成功,自然重重相谢。”当下商议已毕,约定饭后到小白菜家中,按计行事。子和恨不得立时同了宝生,赶到小白菜家中,同小白菜见面,把小白菜搂在怀中,只是怕宝生笑他猴急,又要宝生引导,不得不纳住了心,慢慢等候。直等到午饭完毕,又停了一回,宝生知道子和已是心焦,一看天色,已将二点钟模样,即向子和笑道:“我去唤佣人取面水上来。
大少爷,今天格外打扮得漂亮一些,可以叫小白菜看见了动心。
我想佳人爱少年,大少爷这付红白分明的漂亮脸蛋子,谁都见了心爱。小白菜难道欢喜这三尺短命丁似的葛小大不成?”把子和说得也笑了起来。宝生忙走到楼边,唤人打来了面水,子和便着意的梳洗了一番。梳洗完后,穿一件月白秋罗长衫,罩一件玄青平纱马褂,手上带着一个祖母绿的戒指,一个平指玉的班指。又取了一串伽楠罢汉香珠,挂着玻璃翠的珠垂,真是富贵非常。宝生看了,笑道:“大少爷,定绣货要付定钱,最好有金子带些。一则轻些,二则使小白菜见了,知道大少爷常用的竟是金子,不是银子,家中有钱,不用说得的了,越发容易功成圆满,大少爷以为如何?”子和一想,这话不差,忙带了一两一锭的金锭五锭。宝生的所以要叫子和带金子出去,却并不是真的去打动小白菜的心,乃是怕带银子出去,昨晚子和交给他的一百两银子,便得取将出来。如今带了金子,岂不是用不着这一百两银子。子和那里知道,只道是宝生替他设法,可以使小白菜眼红。宝生见子和收拾就绪,也穿了一件夏布长衫,同子和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宝生又向子和笑道:“到了那里,可得见机行事。”若是不对颜色,只说定货,下一次再去,另想妙法,切不可露出破绽,致小白菜防备。”子和点头答应。二人出了爱仁堂药店,转过了一条街道,进了太平巷,走到葛家门前,站定身躯一望,却见大门紧闭,并没有人在门前。
宝生悄悄的向子和道:“大少爷,瞧我的眼色行事。”子和应诺,宝生即走上前去敲门,只听得里面一个轻而且响的口音叫道:“有人来哉,可是阿哥转了?”正是葛三姑,接着大门伊的一声开了,早见混名塌枯菜的葛三姑,立在门后,见了钱宝生同了刘子和二人,不禁一呆。三姑对钱宝生本来认得,子和却不相厮熟,忙向宝生道:“原来是钱宝生,什么事情呀?走进来了好关门。”子和见三姑说话,这般傻头傻脑,不觉好笑起来。宝生却已走进门去,子和忙也跟了进去。三姑一壁关门,一壁向宝生笑道:“钱宝生,这个标致小伙子带来作什么呀?
"宝生忙道:“塌枯菜,你嫂嫂小白菜可在里面?这位大少爷是来托你嫂嫂做活计的。”三姑听得,笑着道:“原来是钱宝生,嫂嫂在里面,进来吧。”说毕,早一溜烟奔将进去,且行且叫道:“小白菜,钱宝生领了一个标致小官人来定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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