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武则天四大奇案

21 万字 · 约 9 小时 48 分钟 · 12 / 26

会员可开白话

人,赐号武媚,太宗驾崩,大放宫娥,她便削发为尼,做了佛门弟子。谁知性情阴险,品貌颇佳,及高宗即位之后,这日出外拈香,见了这个女尼,心上甚是喜悦。其时王皇后知道高宗之意,阴令她复行蓄发,纳入后宫,不上数年,高宗宠信,封为昭仪。由此她便生不良之心,反将王皇后同萧皇后害死,她居了正宫之位。

以后便宣淫无道,秽乱春宫。高宗崩后,她便将中宗贬至房州,降为卢陵王,不称天子。所有武则天娘娘家中的内侄,如承嗣、三思等人,皆封为极品之职,执掌朝政;而将前头先皇的旧臣诸人,即如徐敬业、骆宾王这一班顾命的诸大臣子,托孤的元老三公,皆置之不用。其时武则天娘娘,日夜荒淫无道,中外骚然,把一个唐室的江山,几乎改为姓武。而且武则天娘娘,自立国号,称为后周种种恶习,一笔总难尽述。所幸者有一好处,凡是在朝有才有学之人,她还肯敬重十分。阎立本知道这武后娘娘为人敬贤爱士,阎立本虽想欲整理朝纲,无奈一人力薄,此时见昌平县知县狄仁杰倒如此清正,兼有才学,随即具了一奏本,申奏朝廷之上。特请武则天娘娘,不同资格,升狄仁杰的官职。

不知武则天可听所奏,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回

赴杀场三犯施刑入山东二臣议事

话说阎立本将狄仁杰的人才,并一切的案件,具本申奏。

这日武后娘娘临朝,启事官将山东巡抚阎立本原折呈上,武后娘娘展开看毕,乃说道:“狄仁杰乃是山西太原人氏,高宗在位,曾举明经。此人本是先皇巨子,应该早经大用,此时既已阎立本保奏,着升汴州参军之职。邵礼怀毕周氏两案,分别斩首凌迟。俟此案完结,立即克赴新任。”这圣旨一下,未到一月,已由山东巡抚转饬到昌平。狄公得着这信,当即在大堂上设了香案,望阙谢恩。

次日传齐合县的差役,置了一架异样的物件,名叫木驴——此乃狄公创造之始,独出其奇,后来许多官吏,凡是谋杀亲夫的案件,屡用这套刑具,以儆百姓中的妇人。你道狄公置这样的器具,是何用意,为这毕周氏将毕顺害死了,乃是极隐微极秘密之事,除去奸夫徐德泰、淫妇毕周氏二人外,并无一人知道,尚且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将无作有,审出真情,可见世上的男子妇人,皆不可生了邪念。狄公要警戒世俗,怕的合城百性不得周知,虽然听人传说,总不若日见为真,因此想出这主意,置出这个木驴。其形有三尺多高,矮如同板凳相仿,四只脚向下,脚下有四个滚路的车轮,上面有四尺多长、六寸宽一个横木。面子中间,造有一个柳木驴鞍,上系了一根圆头的木杵,却是可上可下,只要车轮一走,这杵就鼓动起来。前后两头造了一个驴头驴尾,差人领了式样,连夜打造成了。等到了三日上,狄公绝早起来,换了元服,披了大红披肩,传齐了差役,以及刽子手等,皆在大堂伺候。然后发了三梆,升了公堂。标毕监牌,捆绑手先进监内,将那邵礼怀提出,当堂验明正身,赐了斩酒杀肉,捆绑已毕,插好标旗,命人四下围护。

随即又将徐德泰由监内提出,可怜他本是一个世家子弟,日前在堂上受刑,已是万分痛苦,此日坐在监内,忽见两个公差,一个执了牌,一人上前,将他肩头一拍说道:“恭喜你喜日到了!”说着两手一分,早将红衣撕去,随即揪着发辫,拖出监来。徐德泰到了此时,知是要我身首异处,回想父母坐在家中,无人侍奉,只为我一时顿生邪念,送至今日正法典刑,”一阵心酸,悔之已晚,不禁大哭连天。到了堂上,狄公也就命捆绑起来,标了“绞犯”二字,着人看守。然后方标明女犯,到了女监,将毕周氏提出,两手绑于背后,插了标子,两人将木驴牵过,在堂口将她抬坐上去,和好鞍缰,两腿紧缚在凳上,将木杵向下。此时周氏已是神魂出窍,吓得如死人一般,雪白的面目,变作了灰黑的骷髅,听人摆布。

狄公见她上木驴之上,先命两人执着拖绳在前,旁边两人,左右照应,然后命城守营守备兵卒,并本衙门的小队,排齐队伍,在前面开路,随后众差役执着破锣破鼓,敲打向前而行。

狄公等这许多人去后,方命人先将邵礼怀推走,中间便是徐德泰,末后是那只木驴,两人牵着出了衙门。狄公坐在轿内,押着众犯,刽子手举着大刀,排立轿前,后面许多武官,骑马前进。此事城里城外,无论老少妇女,皆拥挤得满街满巷,争先观看,无不恨这周氏说:“你这淫恶的妇人,也有今日。这样的出丑,我料她提出监时,已经吓死;那日谋害之时,何以忍心下手!到了此时,依然落空,受了凌迟的重罪。你看这面无人色的样子,如死一般,若是有气,被这木驴子一阵乱拖,木杵一阵乱顶,岂不将尿屎全行撒下。”旁边一人听他们这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们倒说得好,真是她今日极快活煞了,不知她此时即便欲撒尿屎,也撒不出来了。不然那旁边的两个人,岂不遭污秽么?”他两人正是谈笑,此时后面有一个老者说道:“他们已是悔之不及了,你们还是取笑呢。古人说得好:‘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道。’她这个人,也是自找的死门。可知人生在世,无论富贵贫贱,皆不可犯法。

他们如安分守己,同毕顺耐心劳苦,虽是一时穷困,却是一夫一妻的同偕到老呢,安见得不转贫为富?她偏生出这一个邪念,不但害了毕顺,而且害了那徐德泰,不独害了那徐德泰,竟是害了自己。这就说个祸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你们只可以她为戒,不可以她取笑。”众人在此议论,早见三个犯人,已走过去,内中有多少些豪兴的人,跟他在后面,看他们三犯人临刑,纷纷拥挤不堪,直至西门城外。

到了法场之中,所有的兵了列排四面,当中设了两个公案,上首知县狄公,下首城守营守备。狄公下轿入坐,只见刽子手先将邵礼怀推倒于地下,向那两块土堆跪好,前面一人,拖了头发,旁边刽子手执了大刀,只听阴阳生到了案前,报了午时,四面炮声一响,人头早已落地。刽子手随即一腿推倒尸首,提起人头,到了狄公案前,请县太爷验头。狄公用朱笔点了一下,然后将那颗人头,摔去多远。复行到了徐德泰面前,也照着那样跪下,取出一条绵软的麻绳,打了一个圈子,在徐德泰头颈上套好,前后各一人,用两根小木棍,系在绳上,彼此对绞起来。可怜一个世家子弟,又兼文人书生,只因误入邪途,送至遭此刑死。只见三绞三放,他早已身死过去,那个舌头伸出,倒有五六寸长,拖于外面,至于眼睛突出,实令人可怕。刽子手见他气绝,方才住手放下。这才许多人将周氏推于地下,先割去首级,依着凌迟处治。此时法场上面,那片声音,犹如人山人海相似,枪炮之声,不绝于耳。约有半个时辰,方才完事。

除邵礼怀外,皆有人来收尸,那两家的家属,俱备了棺木,预备入殓,惟有德泰的父母,同汤得忠先生,乃痛哭不已。

狄公见施刑完竣,同城守营守备回城中,到郡庙拈香后,回至署中。升堂座,门役进来报道:“现到有抚院差官,在大堂伺候,说道:奉抚宪台命,特奉圣旨前来,请大爷到大堂接旨。”狄公听了这话,心中甚是诧异,不知是何缘故,只得命人摆设了香案,自己换了朝服,来至大堂,行了三跽九拜礼。

那个差官,站立在一旁,打开一黄布包袱,里面有个黄皮匣子,内中请出圣旨一道,在案前供奉,等他行礼已毕,方才请出开读。乃是武则天娘娘,爱才器使,不等狄公赴并州新任,便升为河南巡抚,转同平章事。狄公接了此旨,当时望阙谢恩,即将圣旨在大堂上供好,然后邀那差官,到书房入座,献茶已毕,安歇一宵。

次日早晨,新任已到,当即交代印绶,择了日子起行。所有合郡的绅士,以及男女父老,无不攀辕遮道,涕泪交流,狄公安慰了一番,方才出城而去。

在路上非止一日,这一日到了山东,禀知卸任。阎立本巡抚见他前来,随即命人开了中门,迎于阶下,狄公连忙上前见礼。已毕,向阎立本言道:“大人乃上宪衙门,何劳迎接!如此谦光待下,令卑职狄某,殊抱不安。”阎立本道:“阁下乃宰相之才,他日施转乾坤,当在我辈之上。且在官言官,日前分为僚属,今日是河南抚台,已是敌体平行,岂容稍失礼貌。

“狄公谦逊了一回,然后入座献茶。叙了一会寒喧,狄公方才问道:“下官自举明经之后,放了昌平县宰,只因官卑职小,不敢妄言,现虽受国厚恩,当此重任,不知目今朝政如何,在廷诸臣谁邪谁正?”阎立本见他问了这话,不禁长叹一声,见左右无人,当即垂泪言道:“目今武后临朝,秽乱春宫,不可言喻。中宗遭贬,远谪房州,天子之尊,降为王爵。武承嗣、武三思,皆是出身微贱之人,居然言听计从,干预朝政,还有那张昌宗等这班狐群狗党,伤心逆理,出入宫闱,丑迹秽言,非我等为臣下所敢言,亦非我等为巨下所敢禁。目前如骆宾王、张柬之这班老臣宿将,皆是心欲效忠,无能为力之人。眼见得唐室江山,送与这妇人之手,下官前日思前想后,惟有大人,可以立朝廷,故因此竭力保举,想望同心合力,补弊救偏,保得江山一统。那时不独先皇感激,即上天百姓,也是感激的。

“说着眼睛眶里不禁流下泪来。狄公听完言道:“大人暂且放心,古人有言:‘君辱臣死。’目前武后临朝,中宗贬谪,既迁下官为平章之职,正我尽忠报国之秋。此去不将那武三思、张昌宗等人,尽治施行,也不能对皇天后土。”说着,也不是从前颜色,闷闷不已。

谁知狄公存了此意,入京之前,适值张昌宗出了一件祸事,他便照例而行,受了一番窘辱,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一回

大巡抚访问恶棍小黄门贪索赃银

却说狄公听了阎立本一番言语,心下也是不平,当时在巡抚衙门,住宿一宵,杯酒谈心,自必格外许多亲近。次日狄公一早起程,辞别阎公,只带了马荣诸人,几个随身的仆众,长亭一揖,径直登程。渡过黄河,已到河南境内。只因唐朝承晋隋之后,建都在汴梁,河南一省,乃畿辅要地。武后虽荒淫无道,也知都城一带,非有一个人才出众、德望泰著的人,不能坐镇,因此命狄公仁杰为河南巡抚。这一日,狄公车马行李,已到境内,当时不便声张,深恐沿路的各官郊劳迎送,那时不但供应耗费,且各地知新巡抚前来,那些奸宄流氓,士豪恶棍,以及贪官污吏,反而敛迹藏形,访问不出。因此只带有仆众数人,在客店中住下。当时住宿一宵,次日命众人在寓所守候,自己只带了马荣一人,出门而去,沿乡各镇,私访一回。

一日来至清河县内,此县在汉朝时名为孟津县,晋朝改为当平县,唐朝改为清河县两字。这县地界在洛阳偃师,两县毗连,皆是河南府属下。当时清河县令姓周,名卜成,乃是张昌宗家的家奴,平日作奸犯科,迎合主人的意思,谋了这县令的实缺,到任之后,无恶不作。平日专与那地方上的劣绅、刁监狼狈为奸。百姓遭他的横暴,恨不能寝其皮,而食其肉,虽经列名具禀,到上宪衙门控告,总以他朝内有人,不敢理论,反而苛求责备,批驳了不准。

狄公到了境内,正自察访,忽到一个乡庄地方,许多人拥着一个五十余岁的老人,在那里谈论。当时不知何故,同马荣到了,只听众人说道:“你这个人,也不知其利害,前月王小三子,为妻子的事件,被他家的人打了个半死,后来还是不得不回来。胡大经的女儿,现在被他抢去,连寻死也不得漏空。

你这媳妇,被他抢去,谅你这人,有多大的本领,能将这个瘟官告动了?这不是鸡蛋向石卵上碰头么!我们劝你省一点力气,直当没有这个媳妇罢了。横竖你儿子又没了,你这小儿子还小,即使你不顾这老命,又有谁人问你?”狄公听了这话,心下已知大半,乃向前问道:“你这老头儿姓甚名谁,何故如此短见,哭得这样如此利害?”旁边一人说道:“你先生是个过路的客人,听你这口音,不是本地人氏,故不妨告诉你听听,谅你们听了,也是要呕气的。这县内有个富户人家,姓曾,名叫有才,虽是出身微贱,却是很有门路”随低声问道:“你们想该听见现在武后荒淫,把张昌宗做了散骑常侍,张易之做了司卫少卿。因他二人少年美貌,太平公主荐入宫中,武后十分喜悦,每日令他二人更衣傅粉,封作东宫,这武承嗣、武三思诸人,皆听他的指挥,代他执鞭牵蹬。现在只听见称张易之为张五郎,张昌宗为张六郎,皆是承顺武后的意旨。因此文武大臣,恭维为王子王孙,还胜十倍。这个姓曾的乃是张家的三等丫头的儿子,不知怎样,得了许多钱财,来这地方居祝加之这县官周卜成,又是张家的出身,故此首尾相应,以故曾有才便目无法纪,平日霸占田产,抢夺妇女,也说不尽的恶迹。

这位老人家姓郝名干庭,乃是本地良民,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名叫有霖,次子名叫有霁。这有霖于去年七月间病故,留下那吴明川之女。这郝吴氏,虽是乡户人家,倒还申明大义,立志在家,侍养翁姑,清贫守节。谁知曾有才前日到东庄收租,走此经过,见她有几分姿色,喝令佃户将她抢去,现在已两日。

虽经他到县里喊冤,反说他无理诬栽,砌词控诉。他只道这县官同他一样,还欲去告府状。若是别人做出这不法事来,纵然他老而无能,我们这邻舍人家也要代他公禀申冤,无奈此时世道朝纲,俱已大变,即便到府街去告状,吃苦花钱,告了还是个不准,虽控了京控,有张昌宗在武后面前,一言之下无论你的血海冤仇,也是无用。现在中宗太子尚且无辜的遭贬谪呢,何况这些百姓,自然受这班狐群狗党的祸害了。你客人虽是外路的人,当今时事,未有不知道理的。我们不能报复此事,也只好劝他息事,落得过两天安静日子,以终余年,免得再自寻苦吃。所以我们这合村的人,在此苦劝。”狄公听了此话,不由的忿气填胸,心下道:“国家无道,一至于此,民不聊生,小人在朝,君子失位。你听这班人的言语,虽是纯民的口吻,心中已是恨如切骨了。我狄某不知此事便罢,既然亲目所观,亲耳所闻,何能置之不问?”乃向那老人说道:“你既受了这冤枉,地方官又如此狼狈,朋比为奸,我指你一条明路,目下且忍耐几天,可知道本省的巡抚,现在放的狄大人了。此人脾气,惯同这班奸臣作对,专代百姓伸冤,特为国家除害。目下他已经由昌平到山东,渡黄河到京,不过半月光景,便可到任。

那时你可到他衙门控告,包你将这状子告准,一定不疑。方才听你众人所言,还有两个人家,也受了他的害处,一个女儿,一个儿子,也为他抢去,你最好约同这两人,一齐前去,包你有济。我不过是行路的人,见你们如此苦恼,故告知你们听听。

“众人忙问道:“这个人可是叫狄仁杰么?他乃是先皇帝的老臣,听说在昌平任上,断了不少疑难案件。若果是他前来,真是地方上的福气了。”狄公当时,又叮嘱了一番,同马荣走去。

沿路上又访出无限的案情,皆是张昌宗这党类俱多。当时一一记在心上,然后回到客寓,歇了一日,这才到京。

先到了那黄门官那里挂号,预备宫门请安,听候召见。谁知各官自武后坐朝以来,无不贪淫背法。这黄门官乃是武三思的妻舅,姓朱名叫利人,也是武三思在武后面前,极力保奏。

武则天因是娘家的亲戚,便令他做了这个差使,一则顺了武三思的意思,二则张昌宗这班人出入,便无阻隔。谁知朱利人莅事以来,无论在京在外,大小官员,若是启奏朝廷,人见武后,皆非送他的例银不可。自巡抚节度使起,以及道府州县,他皆有一定的例银。此时见狄公前来上号,知他是新简的巡抚,疑惑他也知道这个规矩,送些钱财与他。当时见门公前来禀过,随即命人去请见。狄公因他是朝廷的官员,定制虽是品级卑小,也只得进去,同他相见。

彼此见礼坐下,朱利人开言说道:“日前武后传旨,命大人特授这个河南巡抚,此乃不次之拔摆,特别之恩典。莫非大人托舍亲保奏么?”狄公一听,心下早已不悦,明知他是武三思的妻舅,故意问道:“足下令亲是谁,下官还求示知。”朱利人笑道:“原来大人是初供京职,故尔未知。本官虽当这个黄门差使,也添在国威之列,武三思乃是本官的姐丈,在京大员,无人不知,照此看来,岂不是国戚么?大人是几时有信到京,请他为力?”狄公听说,将脸色一变,乃道:“下官乃是先皇的旧臣,由举明经授了昌平知县,虽然官卑职小,只知道尽忠效力,爱国为民,决不能同这一班误国的奸臣,欺君的贼子为伍。莫说书信贿赂,是下官切齿之恨,连与这类奸徒见了面,恨不能食其肉,而寝其皮,治以国法,以报先皇于九泉之下。至于升任原由,乃是圣上的恩典,岂你等这班小人所知!

“朱利人见狄公这番正言厉色,知道是个冰炭不入的,心下暗想道:“你也不访访,现在何人当国,说这派恶言,岂不是故意骂我么?可知你虽然公正,我这个规矩,是少不了的。”当时冷笑说道:“大人原来是圣上简放,怪不得如此小视。下官这差使,也是朝廷所命,虽然有俸有禄,无奈所入甚少,不得不取润于清官。大人外任多年,一旦膺此重任,不知本官的例银,可曾带来?”狄公听了此言,不禁大声喝道:“你这该死的匹夫,平日贪赃枉法,已是恶迹多端,本院因初入京中,未便骤然参奏,你道本院也同你们一类么?可知食君之禄,当报君恩,本院乃清廉忠正的大臣,哪有这银与你?你若稍知进退,从此革面洗心,乃心君国,本院或可宽其既往,免其追究。若以武三思为护符,可知本院只知道唐朝的国法,不知道误国的奸臣,无论他是太后的内任,也要尽法惩治的。而况汝等这班狗党乎?”

朱利人为狄公大骂一顿,彼一时转不过脸来了,不禁老羞变成怒,乃道:“我道你是个现在的巡抚,掌管天下的平章,故尔与你相见,谁知你目无国戚,信口雌黄。这黄门官,也不是为你而设,受你的指挥的!你虽是个清正大员,也走不过我这条门径,你有本领去见太后便了。”说着怒气冲冲,两袖一拂而起,转入后堂而去。狄公此时,哪里容得下去,高声大骂了一番,乃即说道:“本部院因你这地方乃是皇家的定制,故尔前来,难道有了你阻隔,我便不能人见太后么?明日本院在金殿上,定与你这个狗畜生辨个是非!”说毕后,正是怒气不止,也是两袖一拂,冲冲出门而去,以便明日五鼓上朝见驾。

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二回

元行冲奏参小吏武三思怀恨大臣

话说狄公为朱利人抢白,口角了一番,家丁马荣上前问道:“大人何故如此动怒?”狄公说道:“罢了罢了,我狄某受国厚恩,升了这个封疆大臣,今日初次入京,便见了这许多不法的狗徒,贪婪无礼。无怪乎四方扰乱,朝政日非,将一统江山,败坏在女子妇人之手,原来这班无耻的匹夫,也要认皇恩国戚,岂不令人苦恼!”当时命马荣择了寓所,先将众人行李安排停妥,然后想道:“目今先王驾崩,女后临朝,所有年老的旧臣,不是罢职归田,便是依附权贵。明日若不能入朝见驾,不但被这狗头见笑,他必谎奏于我,陷害大臣。”自己想了一会,惟有通事舍人元行冲,这人尚在京中,不与这班狗党为伍,此时何不前去访拜一回,同他商议个良策,以便将朱利人惩治。想毕仍然带了马荣,问明路径,直到元行冲衙门里来。到了前面,先命马荣递进名帖,家人见是新简放的巡抚,平日又闻他的名,不敢怠慢,进内禀明主人。

元行冲这连日正是为国忧勤,恨不能将张昌宗、武三思罢职出朝,复了中宗的正位,无奈势孤力薄,少个同力之人,因此在书房纳闷,长吁短叹。忽见家人来呈上名帖说道,现新任巡抚来拜。元行冲抬头一看,见是狄公仁杰名字,心下好不欢喜,随命人开了中门,自己迎接出来。彼此见礼已毕,携手同行,到了厅堂,相邀入座。元行冲开言说道:“自从尊兄授了县令,至今倏忽光阴,已有数载。近日公车到此,访闻德政,真乃为国为民,古今良吏,莫及我兄。目下圣心优渥,不次遴选,放了畿辅大臣,此乃君民之福,国家之幸。谁知这数年之内,先皇崩驾,母后临朝,国事日非,荒淫日甚,凡先皇的老成硕望,大半凋零。我等生不逢辰,遇了无道之世,虽欲除奸去佞,启沃后心,无奈职卑言轻,也只好腼颜人世了。”说到此处,不禁声悲呜咽,直流下泪来。狄公见他如此情形,乃说道:“下官今日虽受了这重任,可知职分愈大,则报效愈难。

武后荒淫,皆由这一班小人在朝煽惑,下官此来奉拜,正有一事相商。不知大人果可能为力?”当时就将朱利人的话,说了一遍。

元行冲听毕,说道:“此人就是武三思的妻舅,可恨在廷诸巨子,谄媚求荣,承顺他的命令。平时觐见不有一千,便要八百,日复一日,竟成了牢不可破之例。不然便谎君欺臣,阻挽觐见。前番虽有据实参奏,皆为武三思将本章抽下,由此各官,竟畏其权力,争相贿赂。京中除了下官、张柬之等四五人,没有这陋规赃款,其余诸人,无不奉承。我兄既欲除此弊端,下官无不欲成,必待下官明日入朝,然后大人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方可令朝廷得悉其情,自后这狗头也可稍知敛迹。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武则天四大奇案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