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水浒古本

52 万字 · 约 24 小时 44 分钟 · 11 / 66

会员可开白话

修明等三十七人交出;又把喽啰身上剥得的衣服,一共三十二套,并行呈解进京,听候高太尉发落。这干将士等押着三十七人,又扶了衙内灵柩,迅速回京,沿途地方官都派兵护送,路上并无耽搁,直至京中。高太尉见了灵柩,不由伤心痛哭,料理安葬。却把戴修明等办个通同强盗,发下官府审问,三十七人都口喊冤枉,申述当时被劫情况,实非通同强盗。连坐几堂都是如此,高太尉无可奈何,悲叹几番,命将三十七人一齐开释。从此与梁山泊冤仇更深,常思报复。

话分两头。且说朱笏山六员头领,将沂州太守放回,换还三十二人,索得一万金银,便行商议回山。燕青道:「这乱子越闹越大了,我们闹了沂州,杀了高衙内,高俅这厮怎肯干休,定要派遣大队官兵,前来征剿。这里只有数千人马,又兼孤山难守,何能对敌,还是赶紧回去为妙。」朱仝道:「小乙哥主见甚是,我们下山至今,日子已多,作速回归山寨,免得公明哥哥盼望。」鲁智深说:「好,要走就走。」便向后山取出三十六人,一齐释放下山。又教刘通赶快收拾,收拾停当,就放起一把火,将寨栅烧个干净。一行人众下山,欢欢喜喜,共向梁山泊进发。路上,武松说道:「如今索得这贼太守一万金银,俺思拿回山寨,未必多大希罕,便送与林教头,他也不到得会受领;不如拿来散给穷民,替林教头病中造福。」燕青道:「林教头被高俅父子害的家破人亡,算来最苦,俺和朱都头想出此计,索这笔金银来,原拟送给林教头,教他做场大大的功德,超度他娘子升天,如今拿来散给穷人,更胜于作佛事,恁地更好!」武松道:「这笔金银,本是贼太守搜刮民间得来,如今仍施与民间,再好没有。」鲁智深听了,叫道:「恁地,休多说废话,只今便行。」便教刘通为主,将引十名能干头目,百名喽啰,把这一万金银沿途俵散。那班百姓欢天喜地,都在背后说道:「时世变到这样,官府假仁假义,却大半贪赃枉法,行恶虐民。杀人放火的强盗,反把金银施赠人,无怪天下要闹得不安!」从此梁山泊三字大名,民间叫得更响。

话休絮烦。只说众人一路遄程,那日已抵梁山泊大寨,六员头领引刘通上山,见过宋江、卢俊义两位都头领,给他一个职事,安顿好新归附的喽啰,山寨内就大排筵席,一来庆贺,二来替回山的几位头领洗尘。众人正吃得开怀时,只见一人走到筵前,扑翻身驱,向回山的六员头领便拜。

正是:当筵一拜非无意,宿怨六年幸得消。毕竟此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 宋公明梦入东京 公孙胜神游北岳

话说鲁智深、武松、燕青、史进、朱仝、雷横六人,共坐一桌,正在开怀畅饮,忽见一人上来,对他们倒身便拜。鲁智深看时,却是豹子头林冲。智深便叫:「兄弟,做什么?」一把拖林冲起来,唤喽啰掇个椅子,坐了。武松、燕青等五人一齐说道:「教头有话请说,休得如此。」林冲道:「拙妇亡过,忽已六年,大仇未报,难得众位哀怜林冲冤苦,同心仗义,冒着千难万险,帮助我复了此仇,怎不令人五中感激。」武松道:「自家兄弟,说甚感激。」林冲道:「戴院长对我说,此番多亏小乙哥设下妙计,才取着这厮首级,若论情理,小乙哥应当再受林冲四拜。」说罢,又要向燕青拜谢,却吃燕青起身拦住,说道:「教头,你如何再言拜谢?」鲁智深也叫道:「林兄弟,你几时学得这些口舌,把人麻烦煞,休要惹得洒家性发,将众人一齐赶散了,看你独自在此拜什么?」林冲这才无话,退回去坐了。宋江在傍席上开口说道:「我们一百八人,誓同生死,宛若一家,一人有事,众人帮助,兄弟情义应尔,何必言谢。」黑旋风李逵正在饮酒食肉,吃得满嘴油腻,忽地放下杯箸,一抹嘴巴,提高破喉咙叫道:「哥哥此话说的不对,铁牛不服。」宋江惊问道:「你在怎讲?」李逵道:「俺们既然是一家人时,你就不该将好酒藏过,不把来给些铁牛吃。」引得众人大笑起来。宋江道:「这黑厮没头没脑,只是胡说。林武师,你病体尚未痊复,不可久坐劳神,如觉疲倦,请先进内休歇。」原来林冲体气,还有一二分未曾复原,每日仍服安道全药方调养,宋江怕他劳乏,坏了身体。林冲应道:「小弟此刻十分有兴,遮莫病体痊愈了?」鲁智深道:「有兴最好,洒家正要相问,那日拿到高衙内这厮首级,你心里如何欢喜?」林冲道:「戴院长回山这日,把首级送到床前,俺反复看了几遍,果是真的!不觉跳下床来,就设下亡妻灵位,哭祭一番,消了胸中无数冤苦。自此身体一天天健旺,饮食都好,直到如今,安先生对俺说,还有一二分元气未复,俺自觉早已好了。」武松问道:「这驴头抛向何处。」林冲道:「不曾抛掉,俺因心里恨极,教人用漆髹好了,放在床下,当他溺器使用。」林冲说罢,燕青、史进、朱仝、雷横都拍手笑道:「可也真巧,前日武二哥和那员将官答话,不是说给林武师做溺器么?」大家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且说石碣亭里一段工程,四壁早已装画完成,工竣多时,宋江、卢俊义、吴用、公孙胜都去看过,端的神妙非凡。宋江重赏了李昭良,本待择日开筵庆贺,都因一向有事,延搁下来。如今几件公案都行了结,林冲又告病愈,宋江好乐,特下一令,就从此日为始,大宴五日。合寨头目喽啰一应人等,都有酒肉赏赐,大家吃一个尽醉方休。到第五天的晚上,宋江吃得酩酊大醉,归卧帐中,恍惚间,身子飘飘荡荡,出了房舍,径自下山,一路模糊地行去。到得一处地方,抬头看时,眼前一座高壮城池,城关内外行人来往,热闹非常。宋江不识此是何地,伫立观看,忽听背后有人叫哥哥。回头一看,乃是小李广花荣。宋江道:「兄弟你也来此,这里是什么地方?」花荣道:「此间便是东京皇城,何不入去一游。」宋江说:「好!」二人举步而入,但见六街三市,人烟繁密,车马喧阗,真好个皇帝都也。走过几条长街,来到一处,只见一家门前挂个紫竹帘,风檐下一排碧纱灯,门傍左右悬着牌子,却是一副联对。宋江看了,便问花荣道:「这是什么所在?」花荣道:「这里住个有名人,便是东京行首李师师家。」宋江自念道:「往常也闻李师师名,只是不曾见得,如今巧遇,正好进去见她一面。」便叫花荣引导,揭帘径入,穿过中门,两名丫鬟对面迎至,喊一声:「娘子有请。」就将二人让进一个阁子。李师师上来拜见,宋江看时,端的又娇又美,如仙娥降世,天女临凡。二人坐定,侍儿捧出香茗佳点,时鲜果品,摆满春台之上。李师师侍坐傍侧,宋江和她谈谈说说,好不乐意。李师师请问姓名,宋江推说姓张。李师师将宋江脸上一看,忽然下拜道:「官人休要隐瞒,妾身自己认得,你不是梁山泊替天行道义士宋公明?」宋江听得说破他真姓名,不由心里吃惊,起身待走,李师师连忙立起娇躯,一把拖住,将他按到椅子里,娇声说道:「休要惊慌,义士难得到此,请再坐一会何妨。」花荣也凑近身傍,低声说道:「哥哥休惊,有小弟在此保护。」宋江这才放心,重行坐定,又谈说一会儿,觉心事重重涌起,便取过笔砚,磨得墨浓,蘸得笔饱,就壁上题词一首,落笔如飞。花荣见了,随手接过笔来,也在壁上写了两首诗,掷过笔杆,二人相对而笑。宋江说:「走罢。」花荣将他衣袖一拉,附耳轻轻说道:「我们吃了茶果,该给些银子好走。」宋江伸手向怀中一摸,一文钱也没有,想:「今日恁地胡涂,出游不带一点银子。」正待问花荣身边有否,猛听得一声大喝,如半天里起个霹雳,阁子外奔来一个长人,左手高擎着一张弓,指定宋江喝道:「强贼休走,俺奉朝廷明诏,正要拿你,却来此地闲游。」宋江便叫:「花荣贤弟快些救我!」回头一看,花荣早已不见,身傍坐的也不是李师师,换了个披发满肩的阎婆惜。宋江更惊,仓皇抢出阁子,飞走而逃。只听得背后喊道:「你这强贼,今日已入罗网,待走哪里去?」迈开双足,飞步追来。宋江瞧见长人那种形状,早已惊慌无措,又兼此时手无寸铁,用何抵敌,心中更急,狂奔不已。奔过一段路,只听得有人叫道:「哥哥休要惊慌,铁牛在此!」只见黑旋风李逵从斜刺里跃去,手掿双斧,当路立定。长人赶到,李逵举斧就砍,长人只一弓鞘,把李逵打倒在地。接着抢上来打宋江,宋江又拔脚飞跑,长人紧赶,赶到一处,对面危崖峭壁,中隔万丈深渊,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宋江心急慌忙之际,跑发两足,来不及住步,脚儿蹈空,身子往前一磕,突向深渊中倒撞下去。宋江大叫:「跌死我也!」觉得浑身冷汗淋漓,心头兀自鹘突乱跳,微微闪开眼看时,残灯半明,一室静寂,己身好好稳卧帐中,衾枕都湿,却是南柯一梦。宋江定一下神,回想适才梦境,历历在眼,不知此兆是凶?是吉?心头七上八落,好不狐疑,欲思展衾重睡,哪里还睡得稳,翻来覆去,直到天明。宋江起身洗过头脸,早点也不吃,兀坐在房中呆想。

想到分际,忽有一人闯进房来,叫声:「哥哥呆坐则甚,我来告诉一件怪事。」宋江抬头看时,乃是黑旋风李逵。宋江心中又突的一惊,便道:「什么怪事?你说将来。」李逵拖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去,连喊十七八声:「鸟晦气。」宋江喝道:「你这厮,常常如此没头脑,没口子晦气,话儿一句不曾说。」李逵道:「哥哥,鸟晦气!昨天夜里,我做得个怪梦,梦见一个又高又大的长人,手里执着一张弓,把哥哥狠命追赶,只喊要拿哥哥。我见他将哥哥欺侮,心中好恼,手掿双斧,奔去想劈死长人,不想反被这厮打倒,我此刻越觉恼羞,立腾双足,待跳起来再行厮拚,忽然惊醒,开眼看时,被儿都被我踢到床下。你道怎不鸟晦气?」宋江道:「原来如此,俺昨夜也得一梦,好生奇怪,你去请吴学究、卢员外、公孙一清、花知寨到来,俺有话说。」李逵答应,起身便走。

不一时,李逵和四人都到,各自坐定,宋江就将梦兆诉说,后半梦境与李逵相同,众人都摇头无语,不解主何吉凶。宋江道:「只怕是个妖梦罢!」李逵道:「哥哥,这个定是妖梦。鸟晦气!铁牛出世以来,有过几百次相打,厮杀,没曾被人一下就打倒。不想昨夜吃这好大的亏,倒尽我的威风,今晚再撞见这厮时,须不干休!」众人听了,都忍不住大笑。宋江道:「你这厮一派胡说,俺问你,今日吃过东西么?」李逵叫道:「阿也!要紧来见哥哥,忘记了吃,此刻说破,肚皮里就饥饿了。」翻身径出房去。卢俊义道:「哥哥,实不相瞒,在前小弟曾得一梦,见到一个长人,手里也执一张弓,因梦境不好,一向没对哥哥说起。」宋江便问:「梦中如何情形?」卢俊义就从头至尾,详细告说出来。宋江听了,心中不悦。吴用道:「妖梦无凭,何必认真索解,徒生疑惑,我们且记在心里,休要逢人告说。」卢俊义道:「俺们自然不愿多说,只虑李逵那厮口没遮拦,按捺不得。」吴用道:「这倒不妨,俺只教公明哥哥如此如此,他便再不开口。」花荣道:「此事端的奇怪,俺既然置身梦中,如何俺自己无梦,李逵却有梦?」宋江道:「东京确有个李师师,好大的声名,想你们都曾听见过,俺在梦中时,曾就壁上题词一首,花贤弟,你也写下两首诗。所有门外的联对,阁上的短额,俺都记得清楚,当时醒来还未忘记,懊悔不曾忆写出来,此刻大半模糊了,只一首题词约略记得。」吴用听说,便取过文房四宝,教宋江背写出来给大家看。宋江说:「好。」执着笔,瞑目沉思了半晌,落笔便写,写了一半,忽觉胡涂了,那下半首再想不出,只得放下。当时吴用拿来看时,上写道:

天南地北,问乾坤何处可容狂客?借得山东烟水寨,来买凤城春色。翠袖围香,绛绡笼玉,一笑千金值!神仙体态,薄幸如何销得?

吴用看罢,递给卢俊义、公孙胜、花荣都看过,吴用道:「但听前人梦中能作诗词,只是不曾听得,如今看来真有其事。此词做得很好,可惜没了下半首!」卢俊义道:「素闻花知寨也做得好诗,梦中题壁之作,倘不被公明哥哥忘记,大可使俺们见识一下。」五人正在你言我语,只见李逵又闯入来,一手摩着肚皮。宋江叫道:「兄弟,来得好!俺正要你干一件事,你去把这妖梦告诉大众,看谁人详解得?」李逵道:「鸟耐烦的,不高兴!」宋江道:「俺可不管,只要你去诉说。」李逵道:「哥哥,你晓得铁牛不会说话,如何有意强人家。」说罢,转身就是逃命似地跑去,众人都笑。吴用道:「如何?」当日各自散了,别无话说。

隔不多时,那天公孙胜闲着无事,同樊瑞出外游散,走到山南,只见石碣亭焕然卓立,非常壮观。公孙胜道:「王义的徒弟李昭良,将亭壁装画得十分庄严,今日闲着没事,又可进去瞻拜一回。」便同樊瑞踅将入去,守亭的上来迎接,送过茶盘,公孙胜挥手令退,自和樊瑞慢慢踅看,细看壁上画的星辰天将,赞不绝口。二人看过画壁,退入亭边一座阁子里来,这阁子也是特建,供众头领拈香后休歇的,布置得纤尘不染。今日因不是朔望,阁内无人,二人就蒲团上坐了,藉行休歇。樊瑞在芒砀山时,自负本事通天,骄妄得也厉害,后来上了梁山泊,公孙胜直斥他法术无用,无论如何厉害,只是个妖法罢了,不算正大。樊瑞听了短气,就此弃去,一意跟公孙胜习练正道。公孙胜悉心指授,樊瑞用功学习,刻苦修养,见今道法已很高妙。当下二人对坐,公孙胜讲说过一回道法,便闭目养神,渐渐没了声息。樊瑞不敢惊动,也自闭上两目,在那里凝神炼气。不知多少时候,公孙胜头顶上,突觉被人拍了两下,闪开眼睛看时,乃是一个黄衣老道,腰系葫芦,手执竹杖,对自己立着微笑。公孙胜很不自在,正待向他责问:「人家在此静坐,何故相扰?」老道忽举起竹杖,对准自己只一指,就觉元神兀兀摇荡,飞越出舍。公孙胜心知不好,今日碰到魔来了,连忙行持道法,想把元神镇压,却已无及,立随老道飞去。出了阁子,一路飘忽将去,其疾如风,直至一座山头,方才降落。只听那老道喝一声:「住!」公孙胜不由自主定了。老道开口叫道:「公孙胜,这里是北岳恒山回头峰,不是什么妖魔窟宅,休得惊疑。」公孙胜只得答应一声。老道将他一把拉住,引领了去各处观看,什么峰、崖、洞、涧、都一一说出名儿,指点明白,教他谨记。

公孙胜平日自恃道法高明,邪魔外道,一概近身不得,独有此际,自己法术半点难施,行走坐立,尽由老道摆布,不能自主。山上四周都观看过,老道执着他手,恺切说道:「你知道否?你上应星辰,正是魔君之一,如今魔运未衰,魔劫正盛,休迷了本性,好好去干一番事业。天下不久大乱,众生遭劫,到将来收场时,这里便是你归结之所。」说罢,老道将竹杖一指,公孙胜又不由自主,腾空而起,不多时到了原处,元神归入本位,开眼看时,樊瑞仍端坐对面,不则一声,正在坐等。公孙胜运用玄功,安定下元神,才行开口说话,把这回事告诉樊瑞知道。樊瑞道:「俺坐了好久,开眼出来看看,你自闭目静坐,了无声息,只道你在修养功夫,不敢惊扰,屏息等待,直至现在。」公孙胜道:「此事奇极!不是夸大,凭仗俺的道法,无论什么邪魔外道,精灵鬼怪,谁能近得身来,将俺戏弄,何况在这大白天里,只俺一股正阳之气,也冲得他退避不遑。」樊瑞道:「像你这般道法,便在黑夜,也只怕近身不得。」公孙胜道:「俺今想到,或许是本师罗真人幻化到此,指点俺将来结局。」

二人言罢,忽见大头目丁九郎赶入来,唤一声:「公孙先生,奉宋头领命,有请先生,商量大事,小人四处寻遍,不想却在这里,宋头领和吴军师等得久了,便请速去。」公孙胜应声:「理会。」便从蒲团上起身,步出阁子,混世魔王樊瑞在后跟随,径来拜见宋江。

不是这一来,有分教:施展捉月拿云手,来斗兴妖作怪人。正是:一剑荡开降左道,五雷震动慑群魔。毕竟宋江要与公孙胜商量甚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八回 白虎神劫粮捉周通 黄龙道斗法败樊瑞

话说公孙胜、樊瑞走出阁子,径来拜见宋江。只见吴用、卢俊义、朱武、花荣、燕青、柴进、林冲等八九位头领,都在那里坐地。众人见公孙胜到了,便把闲话撇过,原来兖州府管下有一座山,名叫狼嗥山。山上一个大王,出身是个全真先生,神通广大,善能移山倒海,呼风唤雨,剪纸为马,撒豆成兵。这先生自霸占此山,就在山上竖起大旗,自称赛梁山。广收党羽,买马囤粮,渐渐啸聚到数千人,声势强大,官府也不敢正眼相觑,横行无忌。山冈上还有四条好汉,都是先生的徒弟。第一个姓阎名光,绰号青龙神;第二个姓田名霸,绰号白虎神;第三个朱雀神董恺;第四位玄武神余志旺。这先生真姓名叫做吴角,自号中天一炁黄龙道人,又称胜洞宾,兀的神通广大,玄妙无穷。四个徒弟都是他亲自传授,各擅法术。官府里因他们猖狂,几次派兵剿捕,都被打得落花流水。杀了几个捕盗官员,弄得束手无策,由他们去胡干,只望不来州里打搅,就算没事了。

前日梁山泊仓廒正管事小旋风柴进,派遣周通、李忠二人下山,采办得粮米食物,载在车辆上首,押着赶路,不想经过狼嗥山地处,冲下一干强人,不问情由,就来截劫粮米。周通、李忠不禁大怒,堂堂梁山泊采办的东西,哪里撞出这干毛人,敢来虎口捋须,蛟头拔角。二人便纵马上前,大叫:「哪里来的野猫?擅敢劫俺梁山泊忠义粮,作速放行,不要来太岁头上动土。」为头那个好汉,便是白虎神田霸,听得二人说话,呵呵大笑道:「俺这里唤做赛梁山,倘是别个山寨,倒也罢了,难得撞见梁山泊人物,再好没有,若不较一下高低,这宗粮米休想过去。」周通、李忠怒火冲天,催开坐马,动手就打。只十多个回合,田霸施展法术,将周通连人带马活捉而去。李忠见不是头路,拍马就走;运粮的喽啰都弃了车辆,随着李忠逃走,粮米尽被劫去。李忠奔回山寨,将情告禀宋江,说狼嗥山如何无礼,周通被捉。宋江大怒,立刻要去救取周通,夺取粮米回来。但听李忠说那厮能行妖法,又不可轻易对敌,恐怕再遭挫败,有损本寨威名。宋江、吴用、卢俊义、柴进、朱武商议之下,柴进说:「妖法恁地厉害,除非请公孙胜和樊瑞前去,方能克制。」宋江说:「好」,便叫请来商议。此刻公孙胜请到,宋江把事由告说一遍,要他去狼嗥山一走。公孙胜点头答应。却待说话,只见樊瑞早立起身来,摇手说道:「这等么么小丑,到得哪里,何劳一清先生亲行,只俺去走一遭,管教这干妖人手到擒来,奉献哥哥帐下。」宋江道:「恁地也好,即今便行,但不知要带多少人马?教哪几位兄弟同去?」樊瑞道:「只须项充、李衮、穆弘、李忠四人,三千人马,并请戴院长随行。如若得胜,好迅速报与哥哥知道。」宋江听说甚喜,即令戴宗、穆弘、李忠、项充、李衮五人来到,又点齐三千人马,准备起行。

且说黑旋风李逵,近来在山无事可做,每日里饮酒吃肉,吃得醉饱,倒头便睡,兀的闷损煞人。这日一觉睡醒,撞出房来,但见多人来来去去,忙碌异常,不知甚事,就抓个喽啰问话。那喽啰都告诉了。李逵道:「只也气忿人,他们都去厮杀耍子,却把爷爷冷落。」转身撒脚就跑,一路乱闯将去,恰好撞见混世魔王樊瑞。李逵跳一步上前,就将樊瑞劈胸揪住,叫声:「好老道,你倒一声不响,自家去厮杀取乐,却不教我做伴,敢是铁牛不会杀人?」樊瑞定睛一看,说道:「李大哥,这是公明哥哥将令,不能怪我。」李逵道:「咦!你也会说鬼话,人马都是你点取的,却推到哥哥身上,敢想禁压铁牛不成?」樊瑞道:「你真个要去,放了手好说。」李逵道:「不行!不行!你不带我去快活,便拖你到西山深潭中吃水,休想下山一步。」樊瑞道:「你放了手,我们同去见公明哥哥,他若叫你下山,便可同去。」李逵说:「好!」放了手,二人同来见宋江,各说一遍,宋江道:「你这黑厮惯使性子,想到什么,黄金也换不转,由你去罢。不过这干妖人,好生厉害,你须留神。」李逵一拍前胸,说道:「俺自有法破他,怕甚鸟!」众人听说,不由好笑。李逵叫道:「你们不要干笑,俺新近学得妙法,妇人身上的月水,破妖法最灵,俺只要捉个妇人来杀了,取出她的月水使用,管教这干妖人都死!」说罢,引得众人更笑不可抑。宋江喝声:「胡说,还不与我快去。」李逵退下来,收拾起两把板斧,扎束全身,便随樊瑞、戴宗、项充、李衮、穆弘、李忠六人将引人马下山,浩浩荡荡,取路向狼嗥山进发。

数日以后,神行太保戴宗忽赶奔回山,慌忙来见宋江,报说樊瑞吃了败仗,李逵被妖法拿去,折了无数人马。宋江大惊,立请吴用、公孙胜商议。公孙胜问道:「妖法怎样厉害?李逵如何被他们拿去?」戴宗道:「俺们第一日赶到,山上就下来一彪人马,为头两筹好汉,一个叫做白虎神田霸,一个叫做朱雀神董恺,冲下山冈,项充、李衮出阵就战。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水浒古本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