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水浒新传

50 万字 · 约 23 小时 41 分钟 · 53 / 64

会员可开白话

门城上观望。那尘头已是逼近了城外,看看野地里一片黑影在飞尘里奔驰,怕不有二三千骑兵,打了金军旗号。花荣教兵士们且掩藏了旗帜,大家也隐伏在城垛下,不许露出了人影。一壁厢通知其他三门都是恁地做了。一面教朱全将征调来的民夫,都搬运擂木滚石上城,只待听得号炮声,便将木石抛下城去。这里花荣兵马虽不多,朱仝征调来的留居城内百姓,除了妇女,却是空城而至,倒也有三三千人。大家晓得金兵若破了城,必然性命不保,因此一心一意遵奉着命令,帮守城池。

那城外几十骑金兵,直扑到城下,却见吊桥高高悬起,四门紧闭,那城垣如在天空下,画了个大土圈儿,上面连一只飞鸟的影子也无。那带金兵一员银环大将,正打算随手便把这个城池取得了。现时观看这城门闭得铁紧,又没一兵一骑,却不知是何故,便着懂得汉语的将校,隔了濠,高声叫城。花荣便叫一个苍白髭须百姓,扶了城垛口,探出半截身子来,向下问道: "你们是那里来的军马?我们这里是座空城,不须攻打,只要是金邦本部人马到了,我们自会将城池献了。"那金兵答道:"我们正是斡离不元帅部下平南先锋军。你不看我们这大金邦大红金字旗?"老百姓道:"虽是恁地说了,必须你们先锋亲自出马,我们才开门献城,不争我们把这座城献给无名小卒?"那金兵先锋听了金兵译的话,打马走出队伍行列,站到护城濠边。着军士大声叫喊,金邦先锋在此。花荣在城垛下偷觑得清楚。这员番将,身穿紫棠色战袍,戴着锅底盔,约奠是个三等金将。便拈弓搭箭,将身子露出垛口来。同时,有两面小小的红旗,在城垣上招动。那金将不知这两面小旗招动,是什么用意,只管仰了脸向城头上张望。花荣对他面庞,看得真切,一条黑影,飞了前去。箭射人面,人落马下。吓得那些金兵哄然一声。花荣便大喝道:"番寇!好教你们得知。我这尉氏城里,埋伏有三万大军。像我这样的弓箭手,至少也有五千人。你这两三千骑兵,还不够这五千名弓箭手来射。你若不信,你那队里那个骑白马手拿红旗的,第二个就要被射倒。"这里说话,那边番兵有懂汉话的,把这话辗转的译述了。那个骑白马的把这话还不曾懂解得完毕,花荣扣上第二枝箭,早已飞射出去。远远看到那个骑白马的,随了红旗,一路倒了下去。金兵又是第二次哄然一声。但他们队里的副将,却正在奇怪,他想这城上不见一个宋兵,先吃他射死了主将,必是里面有埋伏,且着兵马退后一箭之路,暂时休去攻城,待得把城里情形,打听得实在了,再作理会。花荣见金兵离开了城濠,依旧令城上百姓和士兵,只管静悄悄掩藏了,休得声响。

这时,朱仝率了一百余步兵,来到城上。问道:"这金兵从那里来的?于今又没得一个东京消息,这里的金兵,兀自不断地来,恐怕京城有甚变化。"花荣道:"今晚我自出城一遭,捉他两个金兵来,盘问口供。朱兄且到百姓家里搜罗绸布金鼓,就着在城里的妇女,漏夜缝制了旗帜,天明以前,都在域垣上插起。一面教百姓用干草多扎了人形,穿上衣服,半截在城垛口里,在天明以前,都要摆好。"朱仝去了,看看天色将近黄昏,他便点了五十名精壮马兵,饱餐战饭,预备厮杀。再看城口时,一片灯火照耀,有千百十火点。都相距在约莫二三里,正是金兵在那里扎好了营寨。几个地方,吹起了胡笳号角,分明他未知城里兵力强弱,兀自警戒着。花荣便将李逵调来,因道:"这番用着你了,你须听我吩咐。你立刻带五十名步兵,悄悄地逼近金兵营寨。引得金兵出来,要你活捉两个活口回来,我好审问。却是一层,我这五十名步兵,一个也休得落在金人手里。不时,却不是我送了活口去帮他报道消息?"李逵道:"恁地说时,益发让我一个人缒出城去,好歹俺也提他两个人回来。却也免了我这里有人落到他手上。"陶宗旺站在一旁, 便挺身走向前一步道:"别的差遣,小弟去不得。若是提人,俺自有那力气,一手夹他一个。"花荣看他笑了一笑道:"恁地也好。只是这等大事,不争教你两个人去承担。那五十名步兵,遮莫跟随你两人身后几十步,也好有个接应。料着你们动手时,惊动了金人,他们必然全军骚动。你二人可向他左翼去偷袭,我自带了五十骑快马,故意去扰乱他右翼。你二人只管提人回城,我自派雷横在城门口接应你们。"

李逵道:"哥哥你放心,俺铁牛省得。俺几时出城去?"花荣道:"五十名步兵,我已挑选了在这里,你马上就去。"李逵将两柄板斧拿在手里,火杂杂地走出箭楼。见五十名步卒,各拿短刃藤牌站在箭楼外城垣上。虽是在星光下,却见他们雄纠纠地并排挺立了。李连将斧子一举道:"你们都随我来。"他一人在前,领了队伍便走。陶宗旺挺了朴刀在队伍后跟着。守城将士,开了城门,放下吊桥,放他们出城。

李逵引着队伍向金营那里走。约莫相距到有百步内外。星光下看去,见金兵在旷野田地里,一丛丛的支起了帐蓬,有些蓬帐内外,悬起了灯笼,又有些帐外地面上,闪烁着一簇簇的火焰,正是兵士们在埋锅造饭。便按住了队伍悄悄地道:"弟兄们,你们就在这里埋伏住,我提得金兵来了,都给我缚了。"陶宗旺挺了朴刀,紧跟随李逵后面,轻轻跳着,拔开大步,向金营帐蓬边奔了去。这帐蓬外面,并不曾挖得壕沟,只是一堵墙也似胡乱堆了些干枯横枝,杈丫向外,作了鹿角。李、陶两人轻移脚步蹲在鹿角边向里面看去,兀自听到金兵说话,最近一个地灶,柴火抽出两三尺长的光焰。那光焰照见帐蓬外有一群金兵蹲在地面上,乱哄哄地吃着胡饼烤肉,在下风头兀自嗅得那烤肉香。李逵暗里骂着,这些撮鸟倒吃得快活。便将板斧插在腰里,和陶宗旺悄悄地拨开鹿角,移出丈来宽一个缺口。然后两个人蛇行了几丈路。一个拔了板斧,一个举了朴刀,猛可的由地面跳了起来,向那群金兵便扑了去。那些金兵听了脚步响,正诧异着喝问口令。李逵一板斧飞向前来,早砍翻了两个。金兵掷了手上胡饼烤肉,四散分开了去抢兵刃。陶意旺将朴刀反过刀背来,横地一扫,便将一个跑走金兵的大腿砍伤,扑落在地。李逵一连十几斧,将金兵挨排的砍了去,陶宗旺将地上那个金兵捉住,向肋下一夹,转身就跑。看到李逵只管砍杀。便道:"李大哥,砍不得了,我们须是捉两个活尸,休都杀光了!"李逵忽然想起,将两把板斧,插在腰带里,见面前一个金兵,正绊住土块,摔了一交。上去踢了他一脚,将他踢倒在地上转了几个翻身。就地上捞起,连手带身子,一把将他夹住,也向阵后便跑。不想陶宗旺这一喊,却把金兵军营惊动,知道这是城里宋军来俘虏活口的,早是吹着了号角,动兵前前来抢夺。李逵和陶宗旺腿快,已跑到了自己队伍面前,两人将俘虏向地上一掷,喝缚起了。这陶宗旺力气过大,一夹一掷,却把这个金兵摔死了。军汉们缚着,喊起来道:"李大哥,两个只剩一个活了。陶将军捉的这个,不济事了。"陶宗旺笑道:"这摄鸟恁地无用,我再去提一个来,不争我空了双手回去。"说着,正要回身去再捉时,早有几十个金兵抢了上来。星光之下陶宗旺看到一个大汉踉跄了步子在前面走来,挺了朴刀迎上去,就和这个大汉厮拚。他急图捉活的,向那人臂上砍了一刀背,伸出空手就要去抓他的鸾带。那厮也是个将官,使了两柄锤,一锤落地,兀自一锤回打了陶宗旺的手臂。陶宗旺那只空手臂被打得麻木,另一只手却用刀去搠他。那厮也丢了这柄锤,伸手来抓他的搭膊。陶宗旺力大,那厮揪扯不动。陶宗旺丢了刀,用手拖他鸾带,他身子长大,也拖不倒,两人便揪缠在一处。黑暗中一群金兵赶上,不分皂白,枪刀齐下,把两A都搠着倒在乱军队里。那边李逵,又提得一个活口,交与了军汉。回头不见陶宗旺,大吃一惊。一壁厢教军汉快快回城,一壁厢挥起双斧,杀进金兵阵里,口里乱骂。陶宗旺听了他声音,大声叫道:"李大哥快走,金兵越来越多,休吃他亏,俺不济事了。"李逵挥了一只斧头,将那些金兵赶开,伸了空手就地向陶宗旺一摸,摸了一手的血。只好将他一夹夹在肋下,转身便跑。那金兵已出动了骑兵,大宽转地兜动了圈子,由前面反抄过来。星光下虽辨不出人马多少,听那马蹄声,暴风也似,决非小队。后面金营里,灯火乱晃,百十个火把,簇拥了一群人,冲出了鹿角。所幸前面金兵,十个八个一群,兀自混杀了一团。李逵不敢恋战,一手挥斧,一手夹人,由人马缝隙里,左闪右躲,向城边跑。到了吊桥口上,雷横带了二百人在濠岸上把守。却未曾照着灯火,星光下见一人飞奔而来,连连喝问是谁。李逵道:"是我夹得陶宗旺兄弟回来了。打雷横道:"快快过吊桥去,金兵追将来也。"李逵奔入城内时,放下陶宗旺,他已死去多时了。

这时,花荣带五十名骑兵,鸣金擂鼓,大声呐喊,冲向金营另一角。金兵奔动,向那里迎战,花荣恰是不曾亮得有一星灯火。见金营火光,全迎了上来,便停止了金鼓,大家静悄悄地,回转马头,向城内奔回。雷横放过了这五十名骑兵,便带队退过桥去。那边金兵迎战丁一阵,却不见到宋军,也趋向城门边来。看时,吊桥高悬,城门依然紧闭。望那城垣,黑越越地一排影子,没一星光,也没一点响声。那带军副将心里想着,这支守城宋军,特是狡猾,这般厮杀,不知何意,且休着了他道儿,也便收兵回营,小心把守去了。花荣回城,知道又折了个兄弟,所幸,步骑兵都不曾落到金兵手里。将捉来两个金兵交与了雷横,让他引在队里,先将息了些时。花荣在城门洞下守兵营房里,漏夜便审问了那金兵一次。恰好捉得的有一个传令番校,他略知金兵情形。他说金邦渡河的兵,怕不有十万。还有十万待要渡河。因上次围汴粱,吃你们西南两路援军奔到城下,解了西路的围。这次便调了三万人马,来夺汴粱西南角州郡,挡了你们援兵去路。于今南路主将铁郎镇守在朱仙镇。正路大军已到汴粱,这早晚你家大宋皇帝必是投降了也。花荣听此消息,心里惊慌;周身汗如雨下。便请了朱仝营房里来商议。花荣道:"既是金兵围了汴梁,我们大军,必须昼夜前去解围。这里一城一镇,却值不得我们和他厮拚。"朱仝道:"虽然如此,我们守不得这汴梁西南角一些城池,南路大军如何能杀开一条血路过去?"花柴想了一想道:"也是。王英夫妇已迎向大军去了,料得公明哥哥必已知道这里情形吃紧。只是有了那宿太尉亲传圣旨,不许动兵,他们如何敢冒昧发动火军?必须这里再……"朱全便应声道:"小可愿亲自向许昌去走一遭,就请呼延灼将军先来这里解围。不然,我这里三四百守城兵,究敌不过金兵千军万马。"花荣道:"朱兄能亲走一遭,十分是好。但不知朱兄准备何时起程?"朱仝道:"救兵如救火,那里迟延得,小可立刻便走。"说着,站起身来。花荣道:"且预备一骑好马,待朱兄用过酒饭,便悄悄开了西门放兄出去。"朱仝道:"酒饭不必。待得天明,沿路都有得吃。我自有好马,花兄传令开城便是。"花荣知道这附近有几万金兵,如何敢怠慢,立刻开了西门,教朱仝出城。他身上挂了腰刀,手握一枝长枪,跨下一头紫骝马,在星光下,冒了寒霜,向许昌直奔下去。路上只歇息了两次,教马好喘口气。自己只胡乱在村镇店里买些现成食物充饥。

次日,申牌时分,奔到一个镇市上,却见本部军汉三三五五在街上采购食物。急忙跳下马来,向那军汉打听。他们也有认得朱仝的,便答道:"好教都监得知,呼延将军带了队伍今日上午来到此地,现驻节在镇外陈家庄里。"朱仝听了,便赶到陈家庄来。庄子围墙外,旗帜飘扬,就在野田地里搭了行军帐蓬。大路旁边,便是辕门。朱全下了马,向守门军士询问,他道:"呼延将军现在庄子里。"朱仝心想,却是作怪。我军纪律严明,向来不得闯入民家。呼延灼是个主将,恁地倒离开了行营,独自住在民家?恰好值日巡营将官李府在外巡营,看到朱仝便迎上前道:"朱兄何以回来?呼延灼将军,现在庄里养病。"于是引了他急投庄里来。呼延灼头上裹了一块帕子,身着了一件白罗袍,斜靠了一张牛皮交椅,在这陈太公家里草堂上坐地。见朱仝入来,立刻想起身相迎,惊讶了问道:"贤弟何以由前阵回来,莫非鄢陵有失?"让坐毕,朱仝将尉氏得来情形告知。因道:"不料兄长患恙在身。"呼延灼道:"我见到王英夫妇,知道惠民河那里有小股金骑兵,又是吃阮小二兄弟打败了,所以先放了一半心。我正催了军马前去接应你,不想冒了风寒,浑身烧热,骑不得马。听人说这里陈太公医道高明,便扎营在这里,让兵士将息半日,小可也好安心吃剂药。既是金兵包围了汴梁,这事十分火急,片刻不能耽误,我立刻下令拨营。"李应在一旁坐地,因道:"国事自是要紧,只是兄长不能乘骑,勉强出征,却不是病上加病?依小弟之见,兄长一人且在这里将息两日。小可不才,愿与弟兄们带了军队先行一步。"呼延灼猛可地将头上裹的帕子扯了下来,挺着腰躯站起来道:"张总管相公兀自担着国家兴亡大任,教我们和他肃清勤王道路。不争为了我这点风寒小病,把这前军主将的担子,轻轻地抛却了?我没有病,就烦李兄传令旗牌,击鼓升帐。"说着,回头向门外站立侍候的军汉道:"取我盔甲来。"李应见他恁地说了,只得去传令。朱仝站在一边,目看到呼延灼面色火炽了也似,额角上汗珠成串冒着。便道:"兄长必是吃了药,现正在发汗。如若……"呼延灼正色道:"朱兄,你恁地说,难道我呼延灼一条性命重似京城被围?不见老种轻略相公,偌大年纪,带了个久病身躯,兀自在大河南北厮杀了经年景月?小可不才,却一天学不得?"朱仝拱手道:"兄长恁般忠义,自是十分激励将士,但凭兄长。"说时,军校和呼延灼取了盔甲来,他便匆匆地穿上。远地升帐鼓咚咚响着,呼延灼在墙壁上取下挂着的双鞭,踉跄着步子,就向外面走去。朱全怕他会跌倒,赶快抢向前去。他回过头来,哈哈一笑道:"贤弟.你看怎地?我病了不曾?"说着,便走出庄子向中军帐里走去。

约莫过了个时辰,太阳已经落土,两边天脚红霞射着光焰,红了半边天。这红光照映了大地村庄树木,都涂上了一层红色。那三两成群的鸟,正扇着翅膀,悠然向树林子里投宿去。这里宋营里,三声号炮响,金鼓齐鸣。只见半空里旗帜飘荡,顺了人行左道,向东北移动。一霎时尘土飞扬,大地上张开一网,下面大队人马,提起了步伐,就要去捉捕金兵。李应与前军中路各位将领,各统率了一拨人马前进。呼延灼自骑了踏雪鸟骓,在大队人马后压阵。马后飘出一面丈来宽的红边白地大旗,其中大书呼延两字。朱仝、索超两人,左右两骑,跟随了他走。那西面天脚,红霞渐渐减退,天上云彩,变了深青色,有三两个烁亮星点,在半空里漏出。新月像一条银色的眉毛,在暗空抓下了一条白痕。恁地时,大野茫茫,就昏黑起来了。呼延灼着部下点起灯笼火把,照耀得大路上下如同白昼,尽管趱路前行。朱仝在一旁看到呼延灼背上插了钢鞭,两手兜挽了缰绳,兀自身躯左右前后摇动。约奠行了一个更次,他兀自颠倒着厉害。便道:"兄长贵恙怎地?"呼延灼道:"休问,趱行到天亮再作理去。"朱仝道:"依小弟之见,赶到尉氏县,这早晚必有一场大厮杀。兄长应当珍重了身体,留得那日子和金兵厮杀,却不当现在挣扎得坏了。兄长将甲卸了也好。"呼延灼道:"大将临阵如何能卸得甲?"说着,仍就挺了身躯,策马向前。但又行了一个更次,那马踏上一个土坡,马头抬起,马身微竖。呼延灼忽然一阵恶心,哇的一声。低头吐口清水。身子随了一晃,却斜着栽下马来。

第五十九回 霹雳火跃马夺木寨 没羽箭飞石打金酋

这时,朱仝、索超两骑马,都紧紧地傍了呼延灼走着。看到他向下栽来,索超在鞍上一斜身子。伸出一枝长枪,手横了将他托住。朱仝已是跳下马,将他扶下马来。呼延灼抓住朱仝的手,身子摇晃了两下,站定了道:"休要惊喊,只管让队伍趱行。"索超也下马来,因道:"虽是不可耽误行军,兄长身体亦是紧要。"呼延灼道:"说不得了,军营里自带得有牛皮交椅,缚两根木杠,着几个军汉抬了小弟随军便好。小可只是头晕些个,并无重病。"朱仝听说,便不惊动大军,由他们自走。一壁厢着护从军校,捆缚了一把牛皮交椅,抬了呼延灼追上大军,继续向前走。行到天明,前面探马同报,已到尉氏境界。前去三岔路口,左翼秦将军兵马,已先赶到了。原来呼延灼拔营时,曾分派军马通知了左翼秦明,右翼关胜在这里会合。又差了报马向许昌一带去迎着宋江大军报告。秦明这枝左翼军,正在尉氏后路。得了信息,迳直走来,所以先到了。呼延灼听了,便下令在耐近空旷地里安下了营寨。这里营寨未曾安毕,秦明带几名随从骑兵,已反迎上来。这时营中兄弟,都来呼延灼中军帐里问病。秦明在帐外下了马,便抢步入帐来,见呼延灼卧在牛皮交椅上,身上盖了一床被子,只露了脸在外。便问道:"原闻得兄长拖病在身。只因大军开拔了,料是贵恙已好,却不想反是恁地沉重。"呼延灼道:"这却无妨,断不能因小可一人有病,耽误大事。只因大军急行了一夜,先教弟兄们将息半日,一壁厢等候右翼关兄军马,一壁厢且听前面探报,再作理会。"秦明道:"现尉氏县被围,城里又只有三四百名军马,却是把守得吃力。特来和兄长商议,小弟这支人先去接杀一阵,也好分开金兵围城的力量。小弟上半夜已到此,军马将息得大半日了。士马精神健旺,足可一战。"呼延灼知他是个性急人,留难不得。便道:"小可已想定了,只在今日夜间,必须奔到县城附近。明日天明,秦兄可大宽转地攻打东门外金兵后路,小可闻得北门外金兵多,我自当了他中坚。待关兄前来,让他攻打西南角,依然是三路接杀。秦兄这支人马要绕道,小可这里自派人通知,秦兄再过一两个时辰开拔。"秦明虽是替城里花荣焦急,这等大厮杀,自也不便执拗得,只好声喏了回营去。回得营后,立刻下令全营造饭。自己却不脱战甲,只背了两手,在帐篷外不住来回行走,时时抬头观看日影。观望了半日,兀自不见得呼延灼那里军令传出,好生烦闷,便回到帐内坐地。军中带得有几小坛酒,且着军汉搬了一坛来,拨开泥封。军汉送上一只葫芦瓢,由坛里舀起酒来,站着自吃。一连吃了几瓢酒,兀自不解心中的烦闷。又丢下了酒瓢,站到帐篷外来,不住搓了两手,只管向天上看那轮偏了西的落日。又站了一些时,却见索超骑了匹马,飞奔将来。远远望见奏明站在帐外,便高声道:"秦兄想是等急了也。"他到了面前,不曾下马。秦明问道:"呼延兄还有甚话也无?"索超下马来,笑道:"呼延兄倒好耍子,他兀自道我两个都是性急人,却差小弟来帮助兄长,要大宽转地去抄袭金兵后路,却不是一发多延迟了厮杀的时辰?他恁地磨折我们心急人。"秦明听着也笑了,因道:"可曾教小弟这里开拔?"索超道:"便是着小弟来传这个军令。"秦明不多言语,便升帐传令开拔。自和索超两骑马带了骑兵在前进发,着黄信、薛永押了步兵随后。这初弦月亮,不到一个更次,便已落山。为了掩藏军马行踪,不曾张得灯火,几是星光下摸索了走。

行到四更时,前军探马回报,只离尉氏北城十里了。秦明便着前后引路几盏灯火也都熄灭了。马脖子上铃子,也拆卸下了撞枚。鼓角无声,又缓缓地行了些时。远远地见地面上照耀着火光,闪烁出一些树木人家影子。因向索超低声道:"天色快亮,金营里恁地灯火照耀,必系漏夜布置。恐怕天色一亮,贼人便要攻城。"索超道:"我们且快转到东门,不等金人看清了我们人马多少,便先攻他。"秦明道:"索兄说得是。金兵未必知道援兵来得恁早,正好杀他个措手不及。"两人计议定了,引了人马,绕了尉氏郊外,只管向东郊行来。看看迎面天脚,变成了鱼肚色,早雾迷蒙中,已现出了尉氏城池。城垣上旗帜飘荡,播晃了许多黑影子。秦明回头向索超道t "城里兵马不满五百人,插了许多旗帜,必是惊慌得紧,兀自装着这般模样威吓金兵,我们必须冲开金兵阵脚杀入城去。"正自说着,忽然鼓角之声大震。在马背上向前看时,东门城外,树缝屋角,旌旗影子乱动。秦明道:"果然金兵攻城。事不宜迟,我们就去接杀。"便传令后队黄信、薛永二将,率领步兵紧紧跟随。自和索超二人领着五百名骑兵,向东门外大道冲去。秦明在马上将摆阵令旗一招,全部马队,两骑一列,变成一字长蛇阵。秦明领了阵头,索超压了阵尾。秦明手舞狼牙棒,一马当先,行不到一里,穿过一道村庄的杂树林子。见东门大道旁边,金兵在野地里树立着木栅栏,挖了干沟,已草草立下了营寨。但木栅里面,只有零落的几片旗帜,想必空营而出,已去攻城。他正自审度着,只见黄信快马加鞭,由阵脚外飞奔了来,赶到阵头。寨明停了马头道:"贤弟奔上前阵,必有所谓。"黄信将马鞭指了木栅道:"金兵前去攻城,这里只剩个空寨,我们何不先夺了来?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水浒新传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