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水浒新传
50 万字 · 约 23 小时 41 分钟 · 55 /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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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到一处。金兵没了指挥主将,乱纷纷地后退,吊桥东口,便已将敌人肃清。
大家喘过一口气,按住了阵脚,早听到远处喊杀声人起,正是秦明那支人马,由栅寨重杀出来。武松便向刘唐、李逵道:"我们就在此守了桥口,也好放大军入城将息,免得金兵又来断了路。"二人说是。便领两支步兵,分守在桥东岸。不多时,果然秦明人马杀到,后面并无金兵。从从容容地过桥入城。不但北城门外喊杀声东移,武松向东望时,见宋军旗号在前,后面尘头大起,正是张清等领了大部人马来到。武松向刘唐道:"我们一发等那支人马来了再过吊桥去,且在这里把守了。"刘唐道:"二郎说的是。城外我们不曾立得栅寨,怕是大兵立不住脚,放了大军进城也好。"说着,一霎时,张清人马果然来到。但是他的队伍,却与往常布置不同,石勇,焦挺带了步兵先行,张清、周通带了马队,在后面跟随。最后李应横了长枪押阵,待得行到桥边时,队伍后面号角狂吹,金兵又摆了乌鸦阵势,百十人一拨,四
方八处,向前赶来。武松向张清道:"就请领队入城,有弟等三人把守此处,料敌人进前不得。"张清由北门杀到这处,大小已有七八次接战,远路行军,人马又有些疲乏,实在应当入城将息,便在马上欠一欠身,率队过桥。不想这里队伍未曾过完,金兵散骑却有一队紧随了后面直扑将来,李应回转马来,单骑在前迎挡,一骑马在桥头上穿梭般来回。武松、李逵、刘唐带了步兵,跟随李应马后,混杀一阵,虽是抵挡得住,无奈一拨败下去,第二拨又来。一连败了四五拨,金兵散骑,兀自车轮般来。花荣在城上看到自已步兵已折伤了大半,便在城上鸣金收兵。武松向李、刘知二位道: "二位且请过桥去,武二断后。"李逵、刘唐听城垣上锣声敲得紧,只好带告兵过桥。李应骑马在桥那头站定。武松随后行到桥上时,却有二十余骑金兵,冲上了吊桥。李应叫道:"来得好。"便挥动枪尖,逼住了他们,滚浪也似搠翻。武松正待转上来砍杀,第二拨又到。他们却不与武松接杀,却举起刀来,乱砍拉扯吊桥的绳索。城上人看到,赶快去扯绳索,有一根绳索,已被金兵砍断了。眼见金兵散骑第三四五拨,又要涌上桥来。城上只将一根拴着吊桥的绳索扯动,却悬不起桥来。武松看到,丢了手中铁棍,左手挥动朴刀,右手拿起落在桥拦上的断索,跑着向壕西岸一拉,城上人同时努力,竟把吊桥歪斜的拉过岸来,悬在半空白。在壕那边的金兵看到,吓得呆了,城头上的守军,却齐齐喝了一声彩。桥这边只有二三十骑金兵,如何是李应对手,被枪搠得四处散跑。武松一手拉绳,一手兀自搠倒近前的几骑金兵。这时,李逵拿了两柄板斧,二次杀出城来,帮了李应、武松将二十余骑金兵砍杀得干净。三人正待进城,桥那边有金兵操了汉话问道:"那位一只手扯吊桥的将军,请留下名来。"武松回转身来道:"俺南道都总管部下步兵都监山东打虎好汉武松是也。"那边金兵听说,又惊异的呐了一声喊。李应、武松,李逵相继入城,城门重复闭上。这时,城里多添了许多军马,人心大振。
花荣仍自部署城防,却让呼廷构在县尉衙中将息。原来宋江大部人马,被宿太尉阻止在许昌附近,却是不断得探报,金兵业已陷了西京,西北两路,向东京杀来,自料军机延搁不得,一壁厢派兵向后面张叔夜本部请示,一壁厢就逐步向前。当呼延灼前军来解救尉氏之围时,宋江大军已进到了鄢陵。宋江接得呼延灼紧急文书报告,便请了参军吴用来到帐内计议,吴用道:"此事显然。金兵既有大部兵马来到畿辅南郊,自必有更较多的军队去围困东京。到了这时,便是朝廷四处调兵勤主,也内外阻隔,消息不通。我们定须将这里通到东京一条大路,打扫得干净。然后总管大军,才可爽快地前进。目前这个尉氏城,却是教敌人久围不得。但我本部军马赶到尉氏,至快尚须三日,呼延将军恐不足以解此围。"宋江道:"恁地说时,不才带十余名弟兄轻骑快马先到那里调度一番也好。"吴用道:"兄长一军主将,如何先行得?小可不才,愿为朝廷略效犬马之劳。"宋江道:"先生能先为一行,那自然是好,但不知带那些弟兄去?"吴用道:"小可自得探报,已筹思好半晌了。这支金兵突然而来,未必带有多少粮草。他必是趁着农家秋收之后,就地掠夺。但这就地掠夺,也不是一面厮杀,一面可以征收的,他一到尉氏我们就和他接杀了,目前纵掠夺些粮草,其数也不见多。其次,便是他在黄河南岸已掠夺得一些。敌人抄我南路,是一支轻捷的兵,粮草必然在后。小可这番前去,须是从这条路上制他死命。他没有粮草,孤军深入,不战自乱。因此须调水陆十几名弟兄协助,方可分派得来。"宋江道:"随营弟兄,听便先生调用便是。"二人计议了一阵,便调马军将领四员单廷珪、魏定国、欧鹏、邓飞。步军将领四员李忠、郑天寿,宋万、杜迁。水军将领四员李俊、张顺、阮小五、阮小七。安排已定,即着各将领饱餐酒饭,各选一匹良马,随着吴用,不分昼夜,奔向尉氏。这十三骑奔到尉氏城外时,正是张清在北门与金兵对阵。关胜一支人马,却在西郊外遥作攻打之势,以事牵制。吴用先到关胜阵里,已知交战形势。便向关胜道:"金兵都是轻骑,意在野战。这城外我们又还不曾立得栅寨,城外不须许多军马。就请关将军带一小支骑兵到北门外接杀一阵,教那路人马悉数入城,我等随后便来。待得他们大军进城了,我等在城外,或夺金人栅寨,或自立营寨,作犄角之势,然后自有良图。"关胜大喜,调了三百骑兵,立刻向北门接杀。单廷珪、魏定国二人不辞远道而来,又自请随阵。关胜奔到北门,将此意告知了张清,因之张清自向东门杀进城去了。而后吴用等率西门兵马赶到,那金兵混战了大半日,只见宋军人马四面八方相应,正摸不着头绪,便退回了栅寨将息。
这金兵栅寨,在城外东北角,大小相间半里许一座,约莫去城有二里上下。吴用策马在高坡上,四周张望了一番,因回阵向关胜道:"我们且休和金兵营寨相近。这城南五里有一段街道,便在那里宿营,在街两头设下鹿角,权作一夜之计,明日再作良图。"关胜听说,趁了日色半西,立刻就到那里去安营。因是战场,百姓们惧怕金兵骚扰,全数都跑了,吴用找了一所民房,当了中军帐,便邀关胜坐地,将自已计划告诉了他,关胜左手抚着长须,右手连连拍了膝盖两下,笑道:"先生之意,正与关某之心不谋而合。我军前后擒有很多俘虏,正好推来询问。"于是着中军官送来一批俘虏,挑了两个面带忠厚的,留在屋里,吴用、关胜分别替他松了绳索,着军汉掇了两个凳子教他坐下。又着一个通事好言来问他话。他道:"金兵没有料到这一带有宋军先到,以为夺了城池,自有粮秣。自交战后,只在附近农庄搜罗猪牛粮草,现在附近村庄搜罗完了,少不得走出去几十里路设法。"吴用听说大喜,赏了那两个俘虏许多酒肉,着他在后营将息。关胜拱手向吴用道:"恭贺参军妙计成功!"吴用拈了一绺髭须,笑道:"这条计,自是瞒不过关将军,请试言如何用法?"关胜笑道:"参军此来,带了水陆十二员将领,却无兵马,某家以为是参军志在游击。于今参军留心到敌人的粮秣,必是再派些将领,不分水陆,尽力去截夺粮草。如此三日,敌人无粮,不战自退矣。"吴用笑道:"如何?我猜关将军必解得此意。"关胜大笑道:"孤军深入,兵家大忌,第一就在粮草。某自幼即读兵书如何不省得。可惜朝廷忽了此著,致金兵两次犯阙。"说着,拍膝仰天长叹,吴用笑道:"关将军既知用法,请问这十二员将领如何分派?"关胜道:"不才之意,多派精兵,分作水陆十余支,四处寻觅截杀便了。"吴用道:"诚然是恁般作法,但也非计出万全。金兵比我人多,他在四处搜粮,绝无不派人四处护送之理,我若与他兵马接杀,恐怕不易将粮草尽数夺了。小可现着李忠、郑天寿、宋万、杜迁四将,各带步兵五十名,扮着乡人换样,分成四路,在这东北郊二十里以内,巡查村庄,见有敌人粮袜,不管多少,都放火烧了。着单廷珪、魏定国、欧鹏、邓飞四将,各带骑兵二十名,扮着金军游骑模样,到二十里以外,四十里以内大路上来往巡查。见有粮袜车辆,混到近处,一般放火。为何不多派人马?一来是恐怕没得许多金人护粮,二来此以精兵为主,却不在多。再着李俊、张顺、阮小五、阮小七四将,挑选熟悉水性兵士若干名,扮成难民模样,沿双泊河两岸走。见到运粮船舶都给他凿沉。再着韩滔、彭圯二将,各带马军二百名分路接应,以免意外。那假扮的游骑,白天以红勒额为号,晚间以红灯三盏为号,本军自不会认错。小可本人,趁此西门并无敌军挡路,立刻入城去,再由城里不时派兵出来搦战,或者在城上摇旗擂鼓作欲倾城出战之势,使金人不知虚实,日夜受着困扰。将军在此,可看度情形,敌不出,就作搦战模样,或守寨,或避入城,一听尊裁。小可专在西城上观望,不时接应。如此用兵,将军以为如何?"关胜起身拱手道:"先生之计,面面周到,关某所不及也。"二人笑了一阵,立刻照计行事。
这日黄昏时候,吴用带了两名军校,到得尉氏壕边叫开城门,自入城去。入城以后,与呼延灼商议定了,分派花荣、秦明、朱仝、李应、李逵、武松各带人马二百名,轮流出东北两门,向金营搦战,待金兵来应战时,便自回城。由二更到五鼓天明,恁般与金营耍子十余次。天明以后,金兵大怒,全队来攻城。这时城里有数千人马,如何怕他,只是闭城不理。关胜却带了西郊人马,去攻打金兵后寨,金兵去救时,关胜兵马又走了。金兵被扰乱了一日夜,下午收兵回寨,连得各路探报,在民间搜罗的粮秣,有的被百姓夺去,有的被自已游骑烧了,还有远道来的几只粮船,在河里好端端地沉了。这日恰是没有一升麦一束草运到。这金兵主将脱尔不花,被张清打中了一石,兀自在营寨里养伤。听说粮草毫无,心中大惊,便决定次日再去攻城。不想这晚城里军队出扰,依然如故,有几次杀到栅外。金兵两日两夜未得将息,第三日如何能出战?只有闭了寨门不出。这日,宋军却也未曾来搦战。但派出去征收粮草的兵马,依然空手而回,金兵营里,没有储粮,又打听得后面有打宋统制旗号大批人马来到。脱尔不花无法再围尉氏,丢下栅寨,连夜全军撤退了。
第六十一回 老弟兄歃血武圣堂 众死士破金朱仙镇
当金兵退走的那日,宋江本部人马正好赶到尉氏。他就用了金兵留下来的栅寨,安下了营。自己便和卢俊义入城,与吴用、呼延灼等商议军事。呼延灼兀自带着病出来,陪了众将领在县尉衙里大堂上坐地,花荣先将这里金兵情形说了,因道:"依小弟看来,敌人只是靠了他骑兵冲杀,和我作野战。我若有法止住得他骑兵冲杀,就不惧和他作野战了。便是止不得他骑兵冲撞,休与他野战也好。"呼延灼道:"便是他骑兵冲撞,也不打紧。我用阵战,他也没奈何我。金兵却另有个长处,他能人自为战。"吴用在一旁插言道:"此言端的不错。当时张巡守睢阳,他就教的是人自为战。我们这番进兵,急于要打开一条通东京的大路,却避免不得野战。我军阵中,现有使钩枪圣手,专会破连环马,何不请来一议。"宋江道:"我正忘了此事。"立刻便教人到城外大营里去,请金枪手徐宁来坐地。谈到钩镰枪破连环马之法,他便起身道:"当年禁军在老种相公那里传得此法,原本是对敌军马兵的。但到近来,此法不甚适用,却为甚的?因金兵也知道我中原有个钩镰枪法,专破连环战马,因此他操练有一种护马刀法,短刀阔锋长柄,着单骑兵使用,在连环战马前面开道,我们的钩镰枪使得不得法,必是让他砍断了。便是使的得法,钩子只钩住了单骑马,那连环战马,依旧可以冲杀上来。因此小弟寻思了多时,却另须想一击破法。"宋江抚须笑道:"听弟此言,必有成竹在胸,请言其详。"徐宁道:"在邓州时,小弟便深思熟虑了,却不敢断言使得也无?因此不曾把这法向统制哥哥请教。这番和金人交兵,小弟虽是不曾出马,听得出阵兄弟回来说,觉得小弟所想之策,颇是可用,其法以长斧为主,以藤牌短刀为副,钩镰枪又副之。两下接仗之时,我休用骑兵,只把步兵向前,各人手持长柄斧头,不杀金兵,只砍马腿。他单骑也好,连环甲马也好,我休管他,只是砍。只把马砍倒了,我们用步兵和他厮杀,那笨重的铁甲骑兵,不难一个个都活提了。却是一层,这必须舍得性命的步军将领,领了步兵向前。便是胜得贼兵,我们也受老大损伤。小弟久有此计,末敢道得,却也为此。"吴用在一旁静心听了,只管来抚髭须。徐宁说毕,吴用点头道:"除非恁地,方可破得金军马兵。徐兄说有老大折伤,却也须顾虑。"李逵在座叫起来道:"见鸟吗!只怕败不得金兵,若败得金兵时,铣牛这黑头不要了,俺先领了步兵去砍马腿。顾虑甚的?"宋江这番却不恼他出言粗鲁,笑道:"这番厮杀,必须由你建立功劳。我们正放着许多步兵战将,又经张总管相公特地指点过,正好和他厮拼。今晚愚兄自有安排,议论便此终止。"大家见宋江恁地说了,且不计议,便看他晚间如何安排。
这晚,宋旺择定城内的武圣堂,大摆筵席,款待随营众弟兄。原来这武圣堂,是一座轩辕庙,正面神堂上,供了我汉族立国大圣人轩辕黄帝。这晚,正堂上燃上几十处灯火,照得明晃晃地,宰了全牛、全羊、全猪各一头,由木架撑起,陈在神案之下当了祭品。此时更鼓初响,武圣堂内外大门洞开。廊上下也高低悬了百十盏灯笼,内外通明。城内外弟兄,一齐来到,早有圣手书生萧让、玉臂匠金大坚,分迎各人,鹄立两庑。悄悄地通知道:"今奉哥哥将令,公祭轩辕大帝。各位但听司仪人唤礼行事,不得有误。"这时,扑天雕李应站在正殿石阶台上,高喊撞钟擂鼓。殿门外,钟敲三下,鼓挝三通。李应喊道:"主祭人升殿。"宋江整齐衣冠,由东阶趋上正殿,正立在神案之前。神案上高烧巨烛一对,正中宝鼎上香烟缭绕,三个爵,一字排开,盛了祭酒。却是参合古今的供奉。李应又高声喊道:"陪祭人入殿。。于是萧、金两人,引了众家弟兄登殿,分作数排,站立宋江之后。李应步入殿来,鹊立一旁道:"奉统制哥哥之命,宣示弟兄。上面是我汉族立国大圣人轩辕黄帝之神位。我等身为朝廷武官,当执干戈以卫社稷。于今胡骑犯阙,污我祖先立功立业之地。誓当扫除腥膻,以告黄帝在天之灵。今特邀众弟兄,恭祭圣人,以明心迹,敬求神圣鉴察。主祭人、陪祭人,恭诚下拜。"说毕,自行入班,于是宋江引了众人,向上下拜了九拜。拜毕,李应出班,又喊礼毕。宋江便引各弟兄到前殿上来。
这前殿一般亮了许多灯烛,八字儿排开,分左右两排,列了十几张桌子。每张桌案上,大盘子盛了肉,大碗筛了酒,各燃一枝巨烛在下方。席前陈列了十几瓮酒,开了泥封,二三十名军汉大瓢舀将来,向各席酒碗里筛了去。这是宋江私人设席,便自作主人,请了随营全班弟兄,按着当年山寨里坐交椅次序,让各人按次入席,自己却在末席作陪。每席只坐怀里一面,上下连起席来,左右两排,面对面大家好谈话。军汉们大瓢筛过几遍酒。酒至半酣,宋江起身道:"军汉且停了筛酒。一军汉们听了,便闪到一旁。宋江道:"各位弟兄,听我宋江一言。想当年我弟兄一百八人,聚义水泊粱山,幸得侯蒙知府为朝廷进言于先,叔夜相公收抚我们于后,朝廷不加谴责,还教我们各得官职,上得朝廷俸禄,下分百姓脂膏。六七年以来,我们虽有少数弟兄,在河北、东京曾略立功绩,连宋江在内,多数弟兄,却是寸恩未报。我们所恨者蔡京、童贯、王黼、高俅这些奸党,朝廷也一一贬谪诛戮。我们所求的是建功立业,不埋没一身本领,朝廷也早给我们官职。我们对国家尚有甚话说?我们弟兄,海内知名,生平佩服的是忠良,打的是强霸。在路上见了不平,兀谁不前去相助,也不枉了天下人说我们一声好汉。于今金兵数次犯我中原,两番围我京师。我白赔了许多金银缎匹妇女牛马,死了河朔千百万百姓,向金邦赔了不少小心,求和的王公卿相,兀自作押未回。金人一点不领我情,昨日翻了脸,不交还我幽燕十六州,今日翻了脸要我割中山、太原三郡,明日翻了脸,益发要夺尽我黄河以北之地。再向我说话时,势必囊括我整个中原。天下事之不平,那里有过于此?金人若不是强霸,兀谁是强霸?难道见了这种不平,遇到这种强霸却罢了不成?所以张总管相公这番率师勤王,愚兄便请缨作个前驱。所幸连次大捷,不负张相公知遇之恩。但我们一日不杀到东京城下,便解不得围,兀自被金兵拦住在这里,这两次胜仗,却依然无用。现今金兵尚有两三万之众,麇集在朱仙镇,挡住我奔往东京大路。我们若不把朱仙镇夺来,便去不得东京。要夺朱仙镇,那里有两三万金兵,我们却须出一身血汗。但愚兄自想,我弟兄皆百战之身,果然出得一身血汗,却也不怕朱仙镇金兵是天神下降,也能杀他个落花流水。因此,愚兄今日权备这杯薄酒,约了众家兄弟来说明此事。也好教我们作一个好男子到底。"宋江说到这里,李逵在座上跳起来道:"哥哥休得挂虑,金兵也不是三头六臂,怕甚鸟?我们死也要把朱仙镇夺来。哪个怕死的,便是个畜牲。殿上那个穿大黄袍的神仙,是个老大见证。"武松拱手道:"哥哥尽管说,教我们恁地和金兵厮杀,武二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这时,一班水军将领,李俊、阮氏三雄等,也都早接了将令,来尉氏相会,于今也在座上。阮小七拍了胸脯道:"人生一世,草生一秋,落个青史名标,却不是好?我兄弟自在碣石村起义,这腔血就要卖给识货的。"宋江摇摇手道:"各位兄弟休得罗唣,请让宋江说毕所言。"大家哄然议论一阵,却又静了下来。宋江道:"我们知道金兵全仗马匹冲杀,除此便不足道。现在却想得个妙策在这里了,除了我们藤牌短刀队和钩镰枪而外,还要编个长斧队。此项长斧队,须用视死如归的好男子作将领,带了兵士们,专一向敌人马头前面去砍杀马腿,虽使金兵刀搁来颈上,却也不去理会。此等大任,除了我旧日弟兄向来用热血去博这忠义两
字,兀谁担当得起?未知各位兄弟,高见如何?"这在座弟兄,不约而同地答应了:"我等愿去。"宋江道:"好,裴宣兄弟,取牛马鸡犬血来。"这铁面孔目裴宣,这时由座上下来,走到武圣堂阶下,捧了一只铜盆,走到酒席筵前,两手高高举起,正了面孔,高声喊道:"今奉统制宋江哥哥将令,我等弟兄,誓以性命为中原父老报仇,为大宋江山杀贼。此去京师勤王,各遵将令,奋勇杀贼,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今在我祖先黄帝神位之前,歃血为盟,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说着,便将那盆送到宋江面前来。原来这是依了古制,盆里盛了牛马鸡犬之血。宋江并无言语,两手捧了盆,将嘴就盆沿,呷血一口。呷毕,将盆交还裴宣。他便挨了座位,由卢俊义面前送起,送到最后一位弟兄石勇面前为止。因为石勇位次以下的弟兄,或已阵亡,或已公出,他是最后一位了。各人歃血已毕,裴宣自己接过盆去,也呷了一口血。宋江道:"承各位忠义在怀,襄成了这个义举。明日五鼓,便点将出兵,诸位且开怀畅饮。"于是大家吃到二更以后,尽兴而散。
宋江连夜在大营里搭起一座将台,立即通知各位弟兄,天明在台前听点。到那时,台前飘荡前军大纛旗,台下列了几十面旗帜,围得花团锦簇。三百名扈从兵,执了仪仗,环列台口。三声号炮响过,宋江全身披挂,引了卢俊义、吴用,一同登台。众弟兄全身甲胄,鹊立台下。宋江着裴宣站立台口,手捧花名册,点名已毕,便宣令道:"本统制所部第三军,今日已正全军开拔,进攻朱仙镇。仍着花荣为先锋,仍带原营人马,开路搭桥。改派马军将领孙立、马麟,水军将领李俊、张顺、童威、童猛为副。调派林冲为前军主将。调派马军将领徐宁、杨志指挥钩镰枪队。调派步兵将领樊瑞、李衮、项充为指挥盾牌短刀队。派步军将领武松、李逵、刘唐、杨雄、施恩、焦挺、李忠、郑天寿八名指挥长斧队。本军派马兵一千人,内分长枪手五百名,弓箭手五百名。步军一千人,计长斧队一千五百人,钩镰枪队五百名,盾牌短刀队五百名,大刀队五百名。仍派关胜为左翼主将,派马军将将韩滔、彭圯指挥钩镰枪队。调水军犄领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为步军将领,指挥盾牌短刀队。派步军将领雷横、燕青、宋万、杜迁、邹渊、邹闰、龚旺、丁得孙八名指挥长斧队。兵额分配,与前军同。仍派秦明为左翼主将,派马军将领索超、黄信指挥钩镰枪队。派步军将领解珍、解宝、李云指挥盾牌短刀队,调马军将领朱仝、史进、穆弘为步军将领偕同步军将领穆春、鲍旭、石勇、李立、杜兴、朱贵、孔明、孔亮八名,指挥长斧队。其兵额分配,与前军同。加派马军将领张清为中军接应队主将。派马军将领单廷珪、魏定国、邓飞、燕顺四将,率领马军二千人来往接应。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