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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永庆升平前传

32 万字 · 约 15 小时 29 分钟 · 22 / 41

会员可开白话

下来有两个套儿,男子上去不用费力气,就可以行那云雨之事。山东马一瞧,说:“好家伙!好家伙!”

原来那边桌儿底下藏着一个人,是祁文龙的内兄,也是绿林中的英雄,姓杜,名芳,别号人称“通背金刚”,很有些能耐,正在屋中饮酒,听见前面喊声大震,大声吶喊,自己懒得出去。忽听得外边有一个山东人说话,到了屋内,他在那暗中藏躲桌儿底下。只见成龙他把那小淫人祁文龙搁在逍遥自在之上,杜芳心中不悦,心中说:“马成龙,你要是真正英雄,何必凌辱于他?”越想越气,拉出手中刀来,钻出桌子来。山东马是在南边站着,背向北。杜芳自北边桌底下出来,举手中刀照定马成龙脖颈就剁。只听“克嚓”一响,红光崩冒,鲜血直流,人头落于就地。不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六回

邢台县英雄自投首 蕙芳楼侠客戏成龙

歌曰:人生百岁古来少,先出少年后出老。中间光景不多时,又有闲愁与烦恼,月过了中秋月不明,花到了三春花不好,花前月下能几时?不如且把金樽倒。世上财多用不尽,朝内官多作不了。官大财多能几时,惹得自己白头早。荒郊高低多少坟,一年一度埋青草。

马成龙正在那边站定,瞧着祁文龙,用手中的宝刀方要剁他,只见那边灯光一照,彷佛一个人影儿,自己头一低,一转身就是一宝刀。杜芳的刀方举起来,未防备成龙的宝刀到了自己的脖颈,要躲也来不及了,刀到处人头直滚。一回手又剁了祁文龙几刀,登时把贼人结果性命。

只见马梦太进来,说:“大哥,你不可在此久停,咱们走吧,杀死有一百多人哪。”山东马说:“什么?好哇!走,向哪里走?老兄弟,你走你的吧,不必管我。我自己打官司去就是了。杀人的偿命。欠债的还钱。不必贤弟你跟我去饶上了,我自己到县内去投案就是。”梦太说:“你胡闹!咱们两个人一同来的,活着在一处为人,死了在一处作鬼。”

正说之际,听得外边人声一片。二马出去一瞧,只见十数个灯笼火把,约有百十多名官兵。当中一骑马,马上有一位大人,戴着纬帽,说:“把两个人拿住!”原来是有本宅的家人去到了邢台县武营之内,报说:“有大盗夜晚抢夺祁家庄,请众位老爷们去急速拿贼!”王大人调了有二百名官兵,来到了祁家庄外,正遇二马出来,把手中的刀望地下一扔,说:“众位不必动手,我跟你们去,到了衙门里再说吧。”众官兵把那两口刀拣起来,到了大人马前禀明。原来这位大人是本城的都司,派了两个千总、两个把总,在那祁家庄带四十官兵察验,然后派人带着二马到邢台县。天已大亮,进城到县衙,都司自己先进里边去了,把二马交给县衙头役。

少时,只听的人声一片,老爷升了大堂,把二人带上大堂。众衙役齐声作威说:“跪下!跪下!”二马站在那里,也不言语。知县问说:“你两个人为何见了本县不跪,所因何故?你叫什么名字?”山东马说:“我姓马,是山东人,作小本经营。那是我的兄弟马二。杀人都是我一个人,没有他的事。”马梦太说:“在祁家庄杀人是我,并没有他的事。”知县说:“你二人为什么去祁家庄内杀人?细说明白。”马成龙说:“祁文龙纠聚匪棍,白天抢良家妇女,我等是路见不平。”知县说:“抢的是何人之女?有何为凭?”成龙说:“是王新庄开豆腐坊的李成的女儿李玉姐。”知县说:“可有这一案,昨天在我这里喊冤,不知李玉姐果是祁文龙抢去吗?”成龙说:“一点不错,吾昨夜晚上亲眼瞧见的,一点不假。”又把昨夜晚上之事说了一遍。知县早派四老爷到祁家庄前去验明,回来暗中禀明了知县。李大老爷说:“马大,我今天派你出去寻找李玉姐,若要找着,带至公堂,那时我就饶你杀人的事情,与你无干。留下马二,作为押帐,你自己出去。”山东马说:“我就是找不着李玉姐,我也是回来的。你派人跟我去吧,我倒要明明我的心。”知县派了八个人,都是本衙门中的头役:赵大、王二、张三、李四、孙五、刘六、耿七、马八,跟着成龙出离了邢台县西门,到了店里。赶车的说:“马爷,你昨夜晚上望哪里去了?”成龙说:“我有事。高杰还睡觉哪?”成龙到了屋内,自梦太褥套内取出了五十两银子,带着八个官人,到了西街路北,有一座蕙芳楼,是邢台县第一个酒饭馆。山东马说:“咱们进去,到里边先吃完了饭。然后再去找人吧。”公差说:“很好。”一同进了饭馆,是一个拐棒楼,坐北向南,里边有好些个客座。众人一同落座,问堂倌说:“你们有什么新鲜菜蔬?”跑堂的说:“应时的小卖,南北的碗菜,整桌酒席。”山东马说:“给我们来要应时可吃的菜,先给我们配几样来。”跑堂的擦抹桌案,少时摆上各样的酒菜。

大家正在喝酒之际,只听得北边望西一拐那间屋内,有一人在那里“咳”了一声,又长叹了一口气,说:“罢了,今天我是真烦哪!喝两盅酒吧,一醉解千愁。这找李玉姐的,我也瞧不见一个了;如要遇见,我告诉他,省得着急。”山东马一听,站起来走到后边,望西拐弯有四张八仙桌,上边摆着些菜,并没有一个人。山东马回来说:“好哇,闹鬼呀!我听见有人说话,我一瞧没有一个人,真乃怪道!”那几个公差说:“我们也是听见了,像有人说话似的。管他呢,咱们喝酒吧。”众人又喝了几杯,又听见那边有人说:“好哇,再未想到今天我算定在此等候找李玉姐的,不想今天在此等候多时,还不见来,真乃是怪道!这李玉姐在我那里,应该怎样哪?”山东马一听,到了里边又一瞧,还是没人,一连三次。

只见自里边出来了一个老头儿,说:“姓马的,你是找李玉姐吗?跟我去,准有下落。”成龙认得是前日晚上在店内见的那个老头儿,不由己着急说:“好一个匹夫!你这不要脸的东西,你在我店内留下字儿,叫我去高家洼等你,那天我在那里因为你多管闲事,我杀了有一百多人。你这个老鸡子进的,望哪里走!”那老头一阵冷笑,说:“你自己惹出来的祸,哪是小可?这李玉姐我是知道的。你先别玩笑,跟我走,先替你把事情办完了,就结啦。”成龙说:“你贵姓啊?”那个人说:“你跟我到了对过店内,我细与你说说吧。”成龙带着公差,会完了饭钱,跟着那个老头儿,一直出离了饭馆。一瞧对过有一座客店,字号是福升客栈。那位老英雄说:“众位公差兄,在店中柜房内等着我们哥两个就是了。”成龙跟着那位老英雄,一直的到了北上房外间房内落座。山东马又问:“老英雄贵姓?”那位老头儿说:“我原是江宁府人氏,后来在四川三岔山占山落草。我姓杨,名永安,别号人称虬首龙。当年在两淮、两浙水旱两路驰名,后来占三岔山。我膝下无儿,惟有一个女儿,针黹女工倒平常,惟好习学武艺。我不愿意许配绿林中人,我情愿意给他找一个英雄豪杰,我才把女孩给他。那一天,我住在东升店,我不知二人是何如人也,我故此到上房一问,才知足下是临敌无惧的马成龙。我故望你二人诙谐了两句,我给你留一个字儿,所为叫你知道这邢台县有一个小淫人恶少年祁文龙。我倒听传言,你爱管路见不平之事,我故瞧瞧你有胆子没有。你与梦太进祁家庄之时,劣兄在后边跟随,我还带着你侄女。就即使你瞧见李玉姐,你也救不了他。我带着你侄女,打暗中把他救回来了。我知道你这场官司不要紧,慢说杀一百多人,就杀一千多人,这场官司哥哥替你打啦!”说罢,向屋内叫道:“女儿出来,见见你马大叔。”

只听里面莺声燕语,出来二个多姣,俱在十八九岁,俱都是举止端方,温柔典雅。头前那个女子,头梳盘龙髻,雪青芙蓉纱女褂,上面俱是素镶蓝春绸的中衣,足下窄窄蓝缎子弓鞋;面如梨花,朱唇皓齿,杏脸桃腮。后面有一女子,五官倒也俊秀,眉如柳叶,眼似秋水,品如金玉,气若芝兰,身穿品月夏布女褂,蓝串绸中衣,足上红缎弓鞋。虬首龙说:“马贤弟,头前那是我的女儿,后边就是玉姐姑娘,也算是我的义女。”说罢,叫两个女儿见过,说:“这是你马大叔。”两个姑娘遂道了个万福,随后转身进东屋中去了。杨永安说:“贤弟,把李玉姐用车送衙门,你这场官司就算完了。”马成龙说:“不能,我杀了一百多人,也得给人家偿命。”虬首龙说:“你不知道,这其中自有缘故,你到了衙门就知道啦。”吩咐外头伙计:“把车给套上,送到县衙门首再回来。”外面将车套好,玉姐上车。成龙辞别杨永安,同八个公差出离福升店,直扑县衙而来。

到了衙门首,只见李老头儿泪汪汪的说:“大爷,为小老儿的事情,连累尊驾,遭此人命官司,小老儿实是不忍。”成龙说:“不要紧,你女儿也没落在贼人之手,被我的朋友救出来了,我今天带他来结案,你跟你女儿在这外边等着过堂,”少时,李玉姐下车,与他父亲说话。成龙叫车回去,自己带着八名公差,方一进衙门,只见马梦太笑嘻嘻的同着知县与本地面都司说:“马成龙,我们故与你戏耍,你杀人倒杀有了理啦!”那位都司说:“马大人,还认识我不认识?”成龙仔细一瞧,认得是王庆,跟常大人带过威远队,与成龙头次打过剪子峪,是故旧的朋友。知县王文超过来,一见成龙,说道:“马大人,你杀这一百多人,不但无罪,而且还有功。”不知所因何故,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七回

二英雄江苏访故友 倭侯爷修府会亲朋

诗曰:戈盾戈矛已有年,闲非闲是苦相缠。

一家饱暖千家怨,半世功名百世牵。

相戟金鱼浑已矣,芒鞋竹杖与悠然。

有人参透修行事,云在青空月在天。

成龙一见知县、都司迎接出来,马梦太在后面跟随,四人携手,同进后面书房落座。家人倒茶。山东马问知县说:“老兄,我杀这一百多人,你说我无罪,所因何故?”知县王文超说:“你杀的祁家庄小淫人恶少年祁文龙,共一百零三口,我已派人验过,头上俱有顶记,都是天地会八卦教中人。康熙老佛爷有旨意:无论军民人等,头上有顶记,杀死无罪。老兄喝酒吧!”吩咐摆酒。少时,杯盘连络,排满桌上,俱皆是时样菜蔬。与王庆说了会子先前之事,又问成龙来此何干。成龙就把从剪子峪分手、画石岭醉破飞刀、黄河岸捉拿六贼、引见升迁得宝刀说了一遍;又提向苏州访友,从此路过,遇见虬首龙杨永安,才勾引起祁家庄之事。“这件功劳,我也不要。求兄台把李玉姐放了,叫他具结完案。”知县点头说:“见台去后,弟必奉命办理。”王庆留二马在邢台县盘桓几日,马梦太说:“实不敢从命,我等还有要事。”少时席散,告辞归店。

只见高杰手拿一把铡草刀,磨了一个光瓦亮,在院中正耍的高兴,自己说:“你们谁要搅我,我先拿你们开刀。”正说着哪,只见二马回来说:“高杰,你干什么哪?”高杰说:“我正要到邢台县去,把知县杀了。你们二位谁愿意做谁做。”二马也笑了,说:“你不要胡说,皇上家的命官,岂肯白叫人杀哪!”说罢,三人进上房落座。问高杰说:“没吃饭哪吧?没吃饭,要点饭吃吧。明天你跟我们上苏州去。”高杰说:“我不去。”梦太说:“望哪里去哪?”高杰说:“我先回家去看一看。”梦太拿出五十两银子,说:“这是给你作为路费。”三个人喝了半天酒,天色已晚,三人安歇睡觉。次日天明,高杰告辞去了。二马算还店帐,坐车出店,竟自奔王家营去了。那一日,到了王家营住店,叫赶车的曹六雇船。梦太说:“你把车、骡子暂存在店内,跟我们走吧。”曹六说:“也好,我正想要到苏州逛逛虎丘山,开开眼,见见世面。”说罢,到船行里写了一个江南划子船。第二日上船,正遇顺风,荡桨摇拽风篷。山东马晕船,不能吃东西,口中吐酸水。后来船上又给他买药调治。

那一日,到了苏州码头,下船给了船价,雇了一辆江南车儿,把所有的行李都放在江南车上。成龙换一件蓝布大褂,高腰袜子,山东鞋。梦太穿一件青洋绉大褂,薄底三镶抓地虎的靴子,跟着江南车,带着曹六,奔双旗杆巷丁家堡。走至东门以外,见东西有一条大街,路南有一个饭馆,字号是“对河居”。成龙叫曹六去上饭馆打听打听双旗杆巷丁家堡在哪里。曹六进了饭馆,见有一个跑堂的,说:“借问,双旗杆巷丁家堡在哪里?”跑堂的说:“就是这条街。”曹六出来说:“二位马爷,这就是双旗杆巷。”山东马说:“你再问有一个陕西人,人称赛报应,恩赐倭克金布靖远侯顾焕章在哪里住?”曹六进去照样说了一遍。跑堂的说:“你倒是问谁呀?是问赛报应啊,是倭克金布啊?是靖远侯?是顾焕章啊?”曹六说:“我问就是顾焕章,别的都是他的外号。”那跑堂的说:“就在正东路北,新盖的府就是。”曹六回来说与成龙,一同望正东,走不大甚远,见路北有一座新大门。门前辖管木上马石,里边挂着官衔,是“靖远倭侯”。

原来侯爷自奉旨回家,来到苏州,先给他舅舅、舅母请安,然后翻盖侯府,大会乡里。众人齐给焕章贺喜,酬客谢客,忙乱了好几天,这几日才得清闲。门首的家人二十余名。今天成龙来到此处,见大门以内,东边放着大板凳,西边放着一条大板凳,上面坐着一人,头戴纬帽,身穿蓝夏布的大衫,青布薄底靴子,年有四十来岁。成龙过去说:“借问,有个倭侯爷在这里住吗?”那人站起来说:“你是干什么的?”成龙说:“我来找他要帐。我在北京城前门外开冷酒铺,字号是‘福海居造化馆’。侯爷送礼,赊了我们些酒钱,我想要与他借几个钱。”那人说:“我家侯爷欠你多少钱哪?”山东马故意诙谐说:“欠我二百四十钱。”那个人复又坐在板凳上,把眼一翻,说:“二百四十钱,也值得自北京城来到苏州,前来讨要?”成龙说:“这是零儿,还有整儿呢,是一千八百八十八吊二百四十文。”那门上的人一伸手说:“拿来。”山东马说:“拿什么?”那人说:“门包十两。我们侯爷如要不还你钱,我给你说一句好话,还你一半。我们侯爷要是还你一半的,我说一句好话,就许都还你。”成龙说:“不劳驾,我自有道理。不用你给我回话,我自己会嚷。”道罢,他自己嚷说:“回事啦!回事啦!”

只听见里边说话:“呀!我听见好像吾马大兄弟声音。”方到大门以内,见是成龙,说:“兄弟,你为何不叫门上人回禀我知道?”二马过来行礼,齐说:“大哥,你好哇?”倭侯爷说:“为何不叫门上人回禀?”山东马说:“大哥你,我们倒见的起,就是你这个门上的好大脾气。我来到这里,我说劳驾,你给回禀一声,就是说马成龙与马梦太给侯爷请安。我还告诉他说,我们是侯爷的拜兄弟。他与我要门包,我说多少门包?他说:‘我们这里的规矩你不知道吗?要回事,先十两银子,才给回哪。’我就给了他十两银子。他又说:‘两个人须要二十两,才给回哪。’我一赌气就嚷起来啦,大哥出来了。从此以后,大哥多嘱咐他点,别叫他见人就要门包。”

侯爷一听,说:“我把你这该死的奴才,你在我这门房内不知作了多少的弊病,还不把银子给我拿出来吗?”那个门上的人也不敢抗违,说:“奴才实没有要他的银子,求爷格外施恩吧!”焕章大怒,说:“你这奴才,我的拜弟能够讹你不成?你是满嘴里胡说,还不快拿出来吗?如要不然,我要送你的!”唬的那家人无可奈何,进了门房,把那别人寄存的银子,给拿了十两来,自己双手递给成龙。马爷接过来,说:“梦太给你吧。”瘦马马梦太说:“我不要,你自己拿了去吧。我不那么没有道理讹人!”山东马一笑,说:“来吧,给你吧。我与你闹着玩呢,你没有要我的银子。”侯爷说:“成龙,你真是没帐!不管是什么人,你就玩笑。”叫家人先把车子上的行李搬下来,让二马先到里边,见了母舅丁佩然,请了安。三人到了外边书房里落座。曹六进来说:“行囊都搬下来了,车钱也给了。”二马说:“你去外边歇着去吧。”少时,摆上酒,三人入座,谈心畅饮,直吃到月上三竿方才安歇。

次日天明,顾爷的家人早起来给二马取净面水。侯爷也出来了,大家一同落座,然后用茶,又摆上酒来。侯爷喝了几盅,自己一拉梦太,出来说:“老兄弟,你不可今天与成龙出去。我看他印堂之上,发了暗透青,有一道赤线在印堂,把眉毛都穿过了。三天之内,主于杀人,过了才能解,这是一道杀气。你须要解劝解劝他,不准让他出去,在外边惹事。我要到后边去了。”梦太回到书房之内,见成龙自己抡手中刀,照着那古铜花瓶就是一下,只听“克嚓”一响,咕噜噜摔在就地。山东马说:“好哇,掉下来了,我非把他给接上不成。”梦太说:“你别闹了,我是瞧见你是用刀砍下来的,焉能接得上啊?咱们哥俩喝酒吧。”成龙说:“不成,我要去逛逛虎丘山,你跟我去吧。”梦太说:“不成,我肚腹疼痛,不能行走,我要睡觉啦。”山东马说:“你不去,我自己会去,何必费事。”自己又换上那玫瑰紫绸子汗褂,紫摹本缎中衣,玉色绸子袜子,大红缎子山东鞋,上绣三蓝套皮球儿,夹着油绿洋绸大褂,裹着大环金丝宝刀,出离了侯府,一直望正西。

方走到对河居门首,自己有心上虎丘山、姑苏台,又不认得,无奈自己进了对河居饭馆。院内有天棚,天棚底下有四张桌儿,俱都是八仙桌。成龙落座,要酒要菜。方要喝酒,只见自外边进来了一个人,年约二十多岁,身高九尺,面如白纸,五长身材,丧门眉,吊客眼,身穿白绵绸短汗衫,青洋绉中衣,披着青洋绉大衫,青缎薄底抓地虎靴子,手中拿着一口金背刀,一个小小的包袱手中拿着进来。睁于那一双吊客眼,是白眼珠多,黑眼珠少,双睛努于眶外,一瞧山东马,先把那眼睛一瞪,说:“跑堂的,你在哪里?

给爷爷找一个座儿!”跑堂的说:“大爷,这边有一个座儿。”就在成龙的对过。那个人把那个刀望桌上一插,脚蹬着板凳,心里说:“仇人见面,分外的眼红。今天非得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才算完事!万不能与他善罢罢休!”眼睛瞪着山东马,说:“你吃吧!临死叫你落个饱死鬼。我今天遇见你,绝不能饶怒你!想逃走,是比登天费事!”

山东马成龙也不认得他,见他嘴里嘟嘟囔囔,不知所因何故。“真乃是一个半疯儿。我也不必管他,我自己要我的菜就是。”先要了一个拌肚丝,那个人也要了一个肚丝儿拌着。山东马说:“来一个烩腰片。”那个人也要了一个烩腰片儿。山东马要了一个五柳鱼、四喜丸子、葵花丸子,共合要了十数个菜;他也照样要了十数样菜。成龙不要了,那个人也不要了。山东马也是有气,说:“吃饭还跟着人学哪?也不怕人家笑话!”只见那人说:“你不用瞧不起我,我少时就结果了你的性命!”山东马一听,不由气往上冲,要在对河居惹出一场大祸。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八回

张忠虎丘山战众贼 姜玉福建馆斗群寇

词曰:堪叹人生天地中,使尽了心机为利名。宝贵荣华花间露,好勇争强火化冰。三寸气在千般用,一旦无常万事空。任君使尽了千条计,难免荒郊身被土蒙。话说马成龙正在对河居吃酒之际,遇见了一个人,把手中刀望桌上一拍,说了好些个恶话,吓的众吃酒之人都不敢言语了。成龙把手中的刀,也照着桌上一插,说:“我也不是无名,白欺负我,你先等等!若不服,过来咱们比并比并,我可不怕这些个事!”那边那个人一听此言,说:“好哇!来,来,来!咱们去到了无人之处再说吧。”手拿金背刀,一直的望门外去了。成龙后面跟随。吓的跑堂的也不敢追,自己在铺内尽害怕。

成龙跟着那个人到了无人之处,成龙说:“我瞧你像一个‘合字儿’。”那人一听,说:“不错,你‘好俊招路’啊。我是知道你像个‘在线的’。”成龙不懂,本来他头一句,是与马梦太学的,一听人说:“好俊招路儿”,他说:“你才是‘抄路儿’。别玩笑。”那个人也笑了,说:“原来你是一个外行,我也不必多问,你姓什么?哪里人氏?”马成龙自通名姓。那人说:“原来是马大哥。我久仰大名,轰雷贯耳。小弟是陕西咸阳人,姓张,名忠,字大虎。我别号人称笑面无常。奉我义兄之命,前来这侯府下书。来到对河居,一瞧尊驾这个穿着打扮,我疑你是一个绿林中的英雄。今天一问,才知是一位大人。”成龙说:“张大哥不可这样称呼。你我自己兄弟,何必如是。”二人复又回来了,到对河居,二人在一个桌儿上落座,又把那边的菜都给移过来。二人越说越高兴,成龙说:“贤弟,你今天跟我去把这虎丘山逛逛。”张忠说:“小弟与兄长可以前去。”又派人雇了两乘爬山虎。成龙要到柜上给钱,张大虎说:“大哥,你不必让,我早已给留在柜上两锭纹银。若要不然,你我方才耍笑,他为何不与咱们要饭帐呢?我一进来之时,你正低着头儿在那里喝酒,我给他们柜上留下的。咱们逛完了庙,再回此处吃酒算帐。”二人到了外边,方要上爬山虎,成龙一瞧大虎坐的那爬山虎,两个人倒雄壮;惟有这一乘爬山虎儿,是哥儿两个,都是瘦弱的身体,一场寒病方才好。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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