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永庆升平后传
35 万字 · 约 16 小时 29 分钟 · 4 /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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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灯笼,有两个小道童在那里看守。这马梦太过去,一刀杀死一个小道童,他又把那个上,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在这里作什么?”那道童吓得脸都黄了,说:“我叫妙静,是曹真人的徒弟。你为什么把我师兄给杀了?”马梦太说:“你师傅是八卦道人曹玄清?他在哪里哪?道童说:“是,就在这北边那座洞内作法呢。”李庆龙一鞭把道童儿给打死了。这几个人往北一看,但见那半山腰有一座洞门。王宏看的真切,来至洞门外,说:“这座门可没有关着,你我去到那里边看个真切,再作道理。”李庆龙说:“你们几位在这里等等,我先至里面看个真切。说罢,转身至里边,只见眼前漆黑,羊肠细路,黑洞洞的。自己摸着走了有半刻之时,忽见眼前有灯火之光,是从正北照出来的。望北一看,但见那北边是一座洞府,如同房屋一般。当中是八仙桌儿一张,正北一把太师椅子,桌上摆着七盏灯儿、一对烛台、一个香炉。在北边站定一个老道,披发仗剑,年约六十以外,面皮紫黑,凶眉带煞,二目放光,海下连鬓落腮的胡须;身披紫缎色八卦仙衣,足下白袜云履。
李庆龙在暗中看的真切,自己又不敢过去,怕是妖道会邪术。自己又想:“不如我回去,与他等商议商议。”方要转身要走,自己又站住了,说:“且慢!俗语说的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呢!不如我进去,看是老道有何能为。我仰仗大清国的洪福,我不该死,我今日就可以把他擒了。胆小焉得将军作!”想到这里,他拉出打将鞭来,一翻身跳将进去,说:“呔!小辈,你今天大数已到,我特来结果你的性命,你休想逃生!”跳过去,抡鞭就打。那八卦道人曹玄清心中正然暗诵咒语,忽见一个赶至面前,抡鞭就打。老道一闪身躲开,一抡宝剑,说:“敕令!”照定李庆龙一指,病二郎李庆龙头眩眼黑,倒于就地,不省人事。八卦道人说:“无量佛,善哉!贫道我可要开了杀戒了!你这厮也是自来送死呢!”过去抡剑方要剁,只见对面说:“呔!妖人,看我的法宝取你!”曹玄清一抬头,见有一物直扑面门而来,要躲也来不及了,“啪”的一声,正中在面门之上。老道“哎哟”一声,说:“哪里狂徒,用暗器伤我?”
那边白少将军、王宏、马夫、马梦太,这些人齐集在那洞外。因为李庆龙进去不见出来,这几个人不放心,也就各带兵刃,白胜祖一人在先,白平、白安紧紧相随。那白胜祖虽然是年幼,但胆量过人,足智多谋,精通道学,各种道书自己熟读,又练的一身好功夫。今日来至这清莲洞之内,手擎弹弓,到了里边,妖道方才要剁李庆龙,白少将军一弹弓,正打在老道的面门上。那马夫跳过去,摆双就刺。曹玄清一念诵咒语,说“敕令!”那马夫并不知道,还和他动手。那八卦道人心中一动,说:“不好,这是怎么一段情由?可真也奇怪啊!”再回头看那七盏灯,昏昏不亮。曹玄清说:“不好,有人破我的法术!”李庆龙也抓鞭站起来。马夫过去一,把那妖道扎倒,被马梦太捆好,把桌上的一个草人取下来,把七个新针和那道符都取下来,连一个穆将军的牌位也取下来。
众人拉着曹玄清来至山下拴马之处,天有二更以后。白少将军问说:王二老爷,你我这件功劳,都不容易。要说破妖道的法术,还是你那马夫。你今日说了实话,别叫人闷着啦。你说了,这又不是在大营,我保你无事,何必这样呢!”王宏说:“你众人都这么问,我也不能不说。要说出来,怕你众位耻笑。”白少将军众人都说:“不能,你说吧,我等绝不能笑话你。”那王宏说出这件事来,大家哈哈大笑。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
穆将军兵发悬漠山 马成龙误中诓军计
诗曰:虑少梦自少,言稀过亦稀。
帘垂知日永,院静觉风微。
但见花开落,不闻人是非。
何须寻洞府,度世也应迟。
王宏和众人说:你等要真问我这马夫,我说了,你等就不信了。他也不会什么法术,他是我的结发之妻。”马梦太说:“原来是嫂夫人,你老人家瞒得住,是有什么妙法破的曹天兴?你说说。”王宏说:“此事到营内不可和外人说。我打军需的武技,全是他教的。他娘家姓窦,他兄长窦应奎,是一个江洋大盗,因事流落外乡。他一个女子,并无父母,有一身本领,以窃取为生。我和他结为夫妇,这几年行坐不离。他的飞檐走壁是快的,故此我带他来,倘有探哪里去,也是我一个帮手。那日曹天兴他在那两军阵前,是我家兄他看出来这是邪术,我这夫人他怀中有喜,是六个月了,我要叫他出去,是四眼人,可以冲他,就是正法也冲的了。我二人讨令,到了两军阵前,并不通名姓,破了他的法术,捉他回营。故此老将军问,我不说。你众位想,我如何说的?这事我不能说。”李庆龙说:“总是大清国的洪福,凡事都遇合。你我上马回去吧。”众人上马,叫白吉、白庆二人抬着老道往东走,众人催马前进。
这几位英雄正往前走,忽见南边山坡一声炮响,火把灯笼齐明,照耀如同白昼一般。又一阵战鼓之声,闪出有五百步队。为首一人当中站定,头上戴三角白绫巾,勒着金抹额,二龙斗宝,迎门菇叶,身穿白缎绣青百蝠的箭袖,腰系皮挺带,紫战裙,足下青缎快靴,手使四尺多长的双手带的刀;面如瓦兽,青中透灰,短眉毛,三角眼,二目圆翻,精神百倍,挡住众人的去路,说:“呔!小辈等休走,今有正印会总卢三生我在这里等候多时了!”白少将军说:“白平,你把线枪给我。”白平从背后摘下来递过去。马梦太说:“我下马和他比并几合。”白胜祖说:“老哥,你闪开,看我的!”对准了卢三生一缕火,“当”的一声,一溜火光,卢三生躲避不及,竟被火枪打死。白平一阵弹弓,少将军又是几火枪,打的那些邪教五零四落,各自逃生。
众人回营交令。穆将军今日早晨好了。蔡将军升帐,记上众人的功劳,细问老道曹玄清。曹玄清一语不发。汪平说:“把他杀了就完了。”连曹天兴二人一并赴营门枭首示众。带兵往剿五云山,山内贼皆四散,放火烧了山寨。穆将军这次大捷,首功是王宏,李庆龙等次之;连阵亡之众人一并奏明呈上。康熙爷皇恩浩荡,所有阵亡之人都有赐恤。王宏越级升了参将,众将各有加级记录。旨意着穆詹务要一律肃清。穆帅谢了恩,带大兵浩浩荡荡起身。派前部先峰是金刀将邓龙;派马成龙统带十营奋勇队,合马梦太、李庆龙作为接应;派白胜祖为合后粮台;玉斗、巴德哩为总探,兵发悬漠山。这日,大兵起身。这邓龙带中营马步军队,至悬漠山东山口外安营下寨。这座山是西边是山,北面是大山,无路可通,南面是连山,为东西两座山口,东山靠大路。这大清人马在东山口外扎营,西山口远。邓龙是久打军需之人,安下营寨,先派探子去探。不多时,探子回来禀道说:“报!今有悬漠山这座山口连一个兵也没有,上无有旌旗,惟有用木石堵死了山口。”邓龙听了,自己带轻骑五十名出离了大营,在悬漠山的山口外,看见那山口堵住,里面并无有什么杀气。看了看,那来往倒有飞鸿,知道山里必然无有旌旗;要有旌旗,他必然鸟不敢飞,这是真理。邓龙也不敢轻动,自己回营。至日色将暮之时,马成龙、马梦太、李庆龙三人带兵赶到。邓龙把方才之事和他三人说明,他三人也知道天地会内能人不少,说:“邓大人,此事真假难辨,今夜须要小心,恐其贼人有诈。”邓龙说:“有理。”四人计议好了,夜内暗调人马防守。一夜无话。
次日清早起来,马成龙用完了战饭,调了三千兵,带马梦太一人出了大营。见那悬漠山果然是堵住山口,自己有心要拆山道进去,又不知里面是如何的势面。此时穆帅大兵赶到,正在安营之际,只见那悬漠山口里面有三十几个人,拆开从里面出来。一人说:“哪位是带兵的大人?”马成龙看那人身高六尺,细腰窄背,黄白脸膛,细眉毛,大眼睛,是清朝人打扮;身穿蓝绸大衫,足下青缎快靴,冲定马成龙说:“大人救命!我叫马保,是滑县的人氏,只因我当年懵懂,入了邪教天地会之中。我今知非改过,不敢向天兵抗衡。我这山口里有的是粮草,连我所带之兵全都投降,只求大人开恩!”说着,从山口里出来了两个妇人,带着两个小孩。那马保说:“大人你看,那白发苍苍的是我母亲,那是我妻子,要死,我们这亲丁五人都死在一处。”马成龙打了这些年的天地会,也没遇见过有投降之人,他立刻说:“你是本山的会总?”马保说:“是。”马成龙说:“你真心要献山,我保你死不了。你有什么凭据?你山里还有多少兵马?”马保说:“我山里原先有一万兵,只因听说天兵一到,我要投降,那些人不愿意的都被我上了,有愿意走的,有几百人愿意降的。你老人家要不信,请尊驾至山口一看”。
马成龙胆量过人,一听此言,他带人马至山口。那马保用手一指,见在那山坡之下定有三十多人,口中大骂马保。一个人说:“马保,你算不了英雄!你既在天地会升了公爵,你今又投大清营,你是人面兽心!忠臣不侍二主,烈女不嫁二夫。你这不忠不孝!天地会的饭养你这些年,你不思恩报本,你今背主求荣!”骂得马保满面发赤,夺过从人的刀来,过去抡刀,一刀杀一个,把那三十多人都杀了,并没有一个行呼的。马成龙看这样式,知道是真心投降,心中甚喜,想:“我来至此山,兵不血刃,得了此山,里面还有粮草。”马成龙想罢,说:“马保,你的家口进山收拾,你跟我至大营,我保你没事,”马保说:“谢过大人。”
马保跟着马成龙来至前营,先问了问他的籍贯。马保说:“是滑县人,住家金家镇。”马成龙带他至中军大帐,穆将军正然点名,马成龙上来给将军请了安,说:“大帅在上,卑职奉令去剿悬漠山,到了这东山口外,有本山的头目马保带众献山投降。”穆将军说:“来,给我带上来。”下面人答应。不多时,带马保跪在大帐之前,说:“将军在上,罪人马保叩头。”穆帅说:“马保,你等是大清国子民,有何亏负你等,你这样可恨,身归邪教!你等煽惑愚民,我今天兵来剿,你又来投降来了。左右,把他给我上,推出去杀!”左右一声答应。真是令下山摇动,升帐鬼神惊。不多时,把那马保上,推着要往外走。马成龙过来给将军请安,说:“刀下留人!我马成龙回禀大帅,马保统带贼兵过万,不敢和天兵抗衡,戴罪投降,要杀了他,是闭贤之门也,求将军详情!”穆帅听马成龙之言,说:“你要保他?”马成龙说:“总兵保他!”穆帅说:“倘他有谋反之意,我是办你!”马成龙说:“不能有别的情节,倘有谋反之意,我项上脑袋保他!”穆将军说:“你立军令状来!”马成龙下去,亲笔写了一纸军令状来呈上。写的是:立军令状人马成龙。因出保投降之人马保,并无反悔,背营逃去。如有别情,马成龙情愿立保状,出结为证。如有背反行刺之事,拿马成龙枭首示众!大清康熙 年 月 日立。
写完,交军政司押下。穆将军吩咐带上马保,下面把马保释放,来至大帐,给将军叩头,说:“谢过老将军不斩之恩。”穆帅说:“你去把你山中之粮搬运出来,至前营交纳。”马保说:“请老将军你进山搜查去。”
穆将军点了三千精锐之兵,带众将和马成龙等,叫马保引路。这里韦佗保等全都各带兵刃,出了大营。玉斗、巴德哩二人胆量大,讨了一支令箭,前去探路。马保众人来至在山口内,有一片空场之地,北面是山寨,西面、东面都是山。马保上了北山坡,那松树林拴着匹马,他说:“将军,你看北边山上都是粮草,你今天可走不了啦!”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信炮来点着,只听“噗通”一声,马保说:“你等今日可全死在会总爷之手!”四面黑烟一起,喊杀之声震动。穆将军这里有二十四座地雷。这三千精兵和众将连将军知道是中了计啦,穆将军等想要走也不能了。大概这众人不知死活,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
马成龙急难中问卜 金文学七步桥报恩
诗曰:闲居慎勿说无妨,才说无妨便有妨。
争先径路机关恶,退后语言滋味长。
爽口物多须作疾,快心事过必为殃。
与其病后能求药,不若病前能自防。
那马保用诓军计把穆将军安置住了,他要一网打尽了大清的将帅,才合他的心意,这是他当先定下的计。他探听的两处山都失了,他这山是五位会总,他为首,余元、余亨、余利、余顺是四位副印会总。他先暗中在山下埋伏了二十四座地雷,在西北有一座土地庙,是炮信儿,派余顺看守。那余顺带人看守,候信炮响为号。派余氏三杰去带精锐兵八千,在西面埋伏,大事成时,在正北截杀一阵。剩下这老弱二千几百人,他升帐问说:“余会总是走了,这里就是我一人。你们今日有要战的也说,有要降的也说,任你等自便。告诉我,只管实说吧!”那些个人就说:“听会总爷的令吧!”内中就有三十多名小头目说:“会总爷不可降,我等至死也不能投降。吃天地会这些年,从今不能背主求荣,作为乱臣贼子。”马保说:“你们这共是几个不愿降清的?”那为首的小头目说:“我等共三十四个人。”马保说:“每人我赏你白银一两。”只这三十四人领赏,心满意足。又问说:“你等是无更改?”那些人说:“至死不改!”马保点头。今日一早知道穆帅大兵已到,又问道说:“你三十四人都不降清?”那三十四人说:“我等至死不二!”马保说:“把他三十四人上,抬至东山口。”那手下人过来,把那三十四人全皆好,那手下人抬至东山口。马保把车安置好了,把家人马祥叫过来,说:“在东山口外舍死尽忠,候我事完,我家口你给送至四川峨嵋山,我有书信一封。”那马祥答应。他自己又把余顺叫上来说:“贤弟,我用这条是绝户计。你看守地雷药信,听我山坡信炮响,千万点炮。这一阵,我管叫大清将帅死个干净。我要叫大清营把我杀了,我也托二弟你,他那里必有人马来搜山,你一点炮也可打死打伤几千人。”余顺答应去了。马保至东山口外,把马成龙给说信了,杀了那三十四个人,他这才诓穆将军等来至山口内埋地雷之处。他先上山坡去,把小黄旗一摇,信炮一响,“咕咚”的一声响,他眼看那地雷并无动作,只见余顺同那玉斗、巴德哩,还有余碧环姑娘在一处说话。马保看罢,知道这件事已坏了,他“哇”的一口血吐在山坡之上,拉马逃命去了。
那玉斗、巴德哩自从莲子定亲之后,他二人记念着这段事情,今日探山,是那余家庄的邀会,他二人进不远,早见余家兄妹二人在那里眺望。他二人过去,和余顺行礼。余顺说:“你二人跟我来,至西北土地庙中,你我谈话。”玉斗、巴德哩兄弟二人跟余顺兄妹至土地庙之内。余顺说:“你二人是中计而来。马保呢?”玉斗说:“他和穆将军一同来。”余顺说:“好,这还了得!这是一条绝户计!要不是我兄妹二人在此,这穆将军全军都死在这里,想活不能。”巴德哩说:“这是怎么一段缘故呢?”余顺把安地雷、用诓军计之故说了一番,然后四人把地雷的药线都给折断,又把水灌了两桶。听见山坡上的信炮响,这四人一同来至庙外,至穆将军扎队之所。
穆将军正然扎住大队,听见那山坡之上信炮响,震动天地,情知中计。
忽见从那西北玉斗、巴德哩和那一男一女来至马前,说:“请老将军急速撤队,这是马保的诓军计,扎队这里是二十四座地雷埋伏着,人马全在西山口外,马保早已至西山口外听信去了。”穆将军说:“你二人怎么知道这里是地雷呢?”玉斗、巴德哩就把余顺当初泄机之后,怎么告诉今日在这山内里应外合、巴德哩结亲、破地雷灌药线之故细说一番。穆将军又把余顺叫过来,问了一遍,余顺也照样说了几句。穆帅吩咐刨地雷。众三军一齐动手,刨了有五六尺,把地雷刨上来。穆将军顺便搜山,各处并无一人。再找马保,连影儿也没有了。这才回营,派探子去各处哨探。穆将军记玉斗、巴德哩二人大功,保余顺以都司用。又发令叫马成龙进帐。
那山东马他自己害怕吃惊,进了大帐,给将军请安。穆将军怒容满面,说:“马成龙,此事若非余顺,我等皆死于马保之手,皆你之过也。来人!把马成龙了,枭首示众,以重军令!你可知道军无戏言?”左右答应,把马成龙上了。那韦佗保、韩三保、萨哩善、哈三保、玉斗、巴德哩、白胜祖、李庆龙、马梦太、邓龙,这众人齐至大帐,给将军行礼,“求穆帅的恩典吧!”那穆将军见众将讲情,说:“来,把马成龙给我推回来。”左右人出去,把马成龙松,带上帐来。马成龙谢过将军不轨之恩,说:“我给你老人家磕头!”穆将军说:“起来!我看众将份上,饶你死罪,活罪可不能饶你。来人,把马梦太、李庆龙带上帐来!”下面答应:“得令!”二人上帐,老将军说:“我把马成龙派你二人看管,我给他三天限,要拿住逆贼马保。如拿不住贼人,可把他带回来,我在这里防堵,等你们三天。”马梦太等答应。马成龙谢了老将军,这才回至自己账房之内。李庆龙、马梦太二人跟随。三人改扮换了衣服。
三人出了大营,并未骑马,也没带跟人。马成龙是烦恼的了,不由的他想道:“这事不好办,不免我占算占算。”他说:“二位贤弟且住,我算一卦吧。”他脱下一只鞋来,往空祝念说:“过往神灵、皇天后土,保佑我这一去拿两张皮马保去,如要拿的着,是往哪面去,求神圣指示。我这只鞋扔在空中,我这鞋底要朝上,我就拿的着他;我这鞋底要朝下,就拿不着。我这是朝天问卦。还有一件,我这鞋头儿朝哪面,我往哪面去找。他要朝西我就往西,他要朝东我就往东去的。”说着,他扔起一只鞋来。那山东鞋落在地下,偏巧被一块小石头一靠,他就底朝上,头向南。马成龙说:“阿弥陀佛!我算是往南去拿你这号东西去的,我是不该被害。二位贤弟,你二人跟我来,咱们往正南走。”
三人顺路往南,走了有十七八里路,见前边是雾潮潮的一座大镇店。三人进了北村口,往南至十字街,见那街中东西一道小河,当中一座石桥,桥之南北有两条大街。马成龙三人方一上桥,见路西里有一座算卦棚儿,里面桌儿一张,椅子一把。桌上摆着三文金钱,一个卦筒,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支,还有算卦应用之物,有一小童看守。那童子有十二三岁,白净面皮;身穿细毛蓝布褂,白袜,青云鞋,漆黑辫子,坐在一边。那卦棚外有一副对联,写的是:三个金钱卖尽春风偿酒债,一支玉管品题秋月索时租。
马成龙看罢,这才立刻过了桥,同马梦太、李庆龙往西走了不远,路南是一座大店,字号“荣升店”。三人进去,看是以北为上的上房五间,东西配房各十数间,南房五间。马成龙说:“我们在上房歇息歇息吧,你想怎么样呢?”小二说:“也好,你三位请上房屋里坐。”三人进了上房,要净面水,说:“伙计,这个镇店叫作何名?”小二说:“我们这里叫七步桥。”马成龙洗完了脸,心中烦恼,在外间屋内看见正面有一个牌位,上写:“临敌无惧、勇冠三军、武雄马成龙之神位。”山东马一看,打了一个冷噤,说:“我说这几天我尽走不好运,我是个什么东西!”马梦太听他说这话,也就出来问说:“大哥,你说什么呢?”马成龙说:“老兄弟,你往上看。”马梦太往上一看,说:“原来是个牌位。大哥,你可不好,想当年隋唐有一位秦叔宝,他在临潼山救驾,唐李渊供设五大将军,折受他在潞州城当卖马,你是一个肉体凡夫,叫人家供奉你,这可不好!”马成龙说:“我没往这里来呀,我也不认识这里开店之人,不免我细问这里伙计,便知分晓。”正自心中狐疑,忽见小二送上茶来。马成龙说:“伙计,你们供这牌位是作什么?”小二说:“连我也不知道。听人说,这位姓马的他还在着呢,不知我们老掌柜的他因何供他,他也不说。”马成龙说:“你们掌柜的姓什么,叫什么,是哪里人?”小二说:“我们掌柜的姓何,是本处人,是位文秀才,今年七十二岁,从不出门。”马成龙一想:“我自从出世以来,从没有交过姓何的朋友,我这是实在想不起来。”正要思想之际,忽听外面一片声喧。要拿两张皮马保,尽在下文书中分解。
第十回
故人相逢喜谈别后 仇寇见面幸捉回营
诗曰:只恐身闲心未闲,心闲何必往云山。
果然得手性情上,更须埋头利害间。
动止未尝防忌讳,语言何复着机关。
不图为乐至于此,天马无踪自往还。
马成龙、马梦太、李庆龙三人来至七步桥,住在荣升店内,见那上房之正面是供的“临敌无俱、勇冠三军、武雄马成龙之神位”,问小二,才知道是何先生所供,也不知这何先生是何缘故。正自懮疑之际,忽听外面一片声喧,问小二是作什么的。小二说:“是七步桥上算卦的先生真灵,善断人吉凶祸福,断事如神。他今是算完了,每日只算五十卦,多一卦不算,真有灵应!这是算完了,他要回去,这还有没算完的人,大家追来叫他给算,他不给算。”马成龙说:“这位先生姓什么,叫什么呢?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