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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汉代宫廷艳史

69 万字 · 约 33 小时 4 分钟 · 48 / 88

会员可开白话

你徒悲何益!为今之计,火上眉梢的时候,还不想指挥应付吗?”刘縯含泪上马,便和众人进城商量大事去了。

在下一支笔,不能叙两边事,到了这个时候,只好将他们这里高高搁起,专说阴丽华的情形了。我要是直接叙下去,列位要说小子抄袭后汉了。

闲话少说,再表阴丽华和明儿下得楼来,见过她的母亲。

邢老安人因为前几天感了一点风寒,这两天也就好了。见丽华来定省,自然是欢喜,将她搂入怀里笑道:“我的儿,为娘病了几天,累得你日夜不安,我心中老大不忍。”

明儿笑道:“太太你还不晓得呢?小姐夜夜都要来伴你,却被我们劝住了。因为你老人家面前,一者用人本来不少,一者大主人、二主人俱在这里,什么事还怕不周到吗?所以我们劝小姐不要烦神。而且小姐的贵体又薄弱,假若劳累出什么来,岂不教你老人家加倍不安么?”邢老安人笑道:“好孩子!你的话极有见识,果然一些儿也不错。但是你们小姐她这样的孝心,我可不是修得出来么?”丽华在她母亲的怀里,仰起粉脸笑道:“你老人家有了贵恙,理应我们亲自服侍,才是个道理,那些不晓得道理的丫头,她们偏要说起她们的歪理来,兀自不肯放我前来服侍你老人家。”邢老安人忙道:“我儿,明儿这话,你倒不要看错,她实在合我的心理。”明儿笑道:“罢呀!你老人家不要说罢,我们为着不准她来,不知道被她骂了多少不知礼的丫头了。”邢老安人笑道:“明儿!你这孩子深明大义,我素昔最欢喜你的。你可要原谅你们小姐的孝心才好。”

明儿笑道:“我们是奴才,小姐是主人,小姐纵有千桩错,难道我们还敢去和小姐反驳么?休要说小姐是一片的孝心,愈是我们留得不是,论理我今天要请太太责罚我呢。”丽华笑着对邢老安人道:“你老人家听见吗?这蹄子的嘴愈说愈刁刻得厉害了。”邢老安人笑道:“这个你倒不要怪她,她原是一片好意,不料你反来说她不知礼,可不是白白的冤枉她了吗?”

丽华微笑点首道:“太太不要讲,这事原是错,我回楼去给这蹄子赔罪如何?”邢老安人笑道:“那倒不必,你也不算错。”

明儿笑道:“太太还不晓得呢,小姐赔罪,不是嘴里赔罪。”

邢老安人插口笑道:“不是嘴里赔罪,是什么赔罪呢?”明儿做起手势向邢老安人笑道:“原来她用竹板子来赔罪啊!”邢老安人摇头笑道:“明儿,你不要乱说,你们小姐她从来没有过动手动脚的,拿出做主子的派子来。”丽华笑道:“这蹄子越发来怄我了,好好!我今天就拿一回做主子的派头出来,给个厉害你尝尝。”明儿笑道:“我不怕,有太太呢!”丽华笑对邢老安人道:“你老人家听见吗?都是你老人家将这些蹄子庇护上头了。”

她刚刚说罢,瞥见阴兴神色仓皇地走进来,对邢老安人说道:“不好了,不好了!”邢老安人见他这样,吓得一跳,忙问道:“什么事这样大惊小怪的?”阴兴说道:“你老人家还不知道吗?后面白水村刘家昆仲起兵复汉,联合宛城李轶、李通,教他们做内应。不料事机不密,李通、李轶的全家四十余口,全被杀了,只逃去他们弟兄两个。现在宛城王莽的贼兵,正向白水村开进来,剿灭刘氏兄弟。我想滔天大祸,就在眼前了。”他说到这里,丽华抢着问道:“你这话果真么?”他急道:“这事非寻常可比,难道还来骗你们不成?”她登时吓得玉容失色,星眼无光。邢老安人也吓得抖做一团,口中说道:“刘家兄弟也太不自量力,他们有多大本领,就存这样的妄想,岂不是自己讨死么?”丽华道:“太太哪里话来?莽贼暴虐,万民侧目,敢怒而不敢言。刘氏昆仲乃汉家嫡派,此番起义名正言顺,谁不附和呢?说不定将来可成其大事的。”邢老安人道:“你这话原属不错,但是他们这一来,却又不知杀了多少无辜的百姓呢。”

阴识此时也走了进来,但见他急急地说道:“兄弟,贼兵马上就要杀到眼前了,要想法子来预备才好。”阴兴道:“我们这里又不去帮助谁,料他们不会来的,至多我们出去躲避躲避罢。”丽华道:“你这是什么话呢?贼兵如果到了白水村,难保不来扰搅的。还不是去预备的好,好免得后悔莫及呀!”

老邢老安人也插口说道:“儿呀!你们千万不可大意。他们这班贼兵,还讲什么道理呢!管你帮助不帮助,他们只晓得抢掠烧杀,赶紧去预备才好呢!”

阴识、阴兴兄弟两个满口答应道:“太太不须忧虑,我们就去预备就是了。”

他们就出了门,点齐乡勇,将四周的吊桥撤了,四处的屯口埋伏着强弓硬弩。阴识带了五百名乡勇,在东半边巡阅;阴兴带了五百名乡勇在西半边巡阅。不到巳牌的时候,就听得北边喊杀连天,旌旗蔽野,阴家兄弟加倍留神。在四周的壕河边,像走马灯一样,不住脚地团团巡阅。此时只见一班逃难的百姓,扶老携幼,哭声震地,十分凄惨。白水村四周一带的村落,被那些贼兵抢劫一空,放起火来,登时红光直冲霄汉,隐隐地听得兵器响声,叮当不绝。

没多时,果然见了一队贼兵,向他们的壕边蜂拥而来。为首一个贼将手执方天戟,跃马到了壕边,用剑一指,向阴兴说道:“那个汉子,快将吊桥放下,让我们进去搜查贼人!”阴兴答道:“我们这里没有贼人,请你们到别处去搜查罢!”那贼将剔起眼睛说道:“你是什么话,凭你说没有,难道就算了吗?我们奉了命令来的,你越是这样,我们偏要查的。识风头,快些将吊桥放下!要惹得咱家动火,冲进庄去,杀你个玉石俱焚,那时就悔之晚矣!”

阴兴正要答话,只见阴识跃马赶到,问他究竟。阴兴便将以上的事告诉阴识。阴识陡然心生一计,对贼将说道:“你们不要在此乱动,你们的主将是谁?”那个贼将喝道:“我们的主将难道你不晓得吗?你站稳了,洗耳听清,乃甄阜、梁邱赐两个大将军便是!”阴识听了,呵呵大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他们两个,他们现在哪里?”那个贼将说道:“他们带着后队兵还没到呢。”阴识笑道:“既如此,放下吊桥,让我们去会会他们,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今朝恰巧碰着了,大家也好叙叙。”他说罢,便令乡勇放下吊桥,缓辔出来,笑容可掬地对那贼将说道:“烦尊驾带我一同去瞧瞧老朋友。”那个贼将听他是甄阜、梁邱赐的好朋友,只吓得张口结舌,半晌才答道:“那那那倒不必,他他他们还未到呢,我我我去替你老人家转达就是了。”他说着,便领着士卒离开杨花坞。临走的时候,还向阴识道歉一阵子。

阴识见自己的计策已奏效,还不乐于敷衍吗,便放马过了吊桥,随即令人撤起。阴兴笑道:“你这法子好倒好,但是甄阜、梁邱赐如果真个来,那便怎样应付呢?”阴识笑道:“兄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班狗头,你估量他回去还敢和甄阜、梁邱赐去提起这件事么?真个过虑了。你细细地想想看,难道甄阜、梁邱赐不教他们打仗,教他们出来掠劫烧杀无辜的百姓吗?恐怕没有这种道理吧!我虽然撒下这个弥天大谎,料瞧他们一定不敢回去提起的。”阴兴沉吟了片晌,拍手笑道:“你这条计,真是好极了!马上如果再有贼兵来滋扰,简直就用这话去对付他,岂不大妙!”阴识摇手道:“动不得,这条计,万不可再用。适才那个贼将,我见他呆头呆脑的,故想出这样的计来去吓骗他。凡事须随机应便才好,要是一味地抱着死题做去,岂不偾事么?”

话犹未了,只见南面又是一队贼兵冲到濠河边,为首一员贼将手执鹰嘴斧,怪叫如雷,连喊放下吊桥,让咱家进去搜查不止。阴识、阴兴慌忙带着乡勇飞也似地赶过来,说道:“我们这里没有敌人,请向别处去搜查罢!”那个贼将大怒喊道:“好贼崽子,胆敢抗拒王命,手下人,与我冲进去!”说时迟,那时快,一队贼兵,一齐发喊起来,便要冲了过来。阴识见了这种情形,晓得这个贼将的来势不讲道理,只得大声说道:“好贼子,谁教你们出来搜查的,这分明是你们这班狗头,妄作妄为罢了,识风头,趁早走,不要惹得老爷们生气,将你们这些狗头的脑袋,一个个揪下来,那时才知杨花坞的老爷厉害呢!”

那个贼将只气得三光透顶,暴跳如雷,忙令一众贼兵,下水过濠。那些贼兵扑通扑通地跳了十几下水。谁知水里早就埋藏着铁蒺藜、三面匈等,那跳下去的贼兵,没有一个活命,都是皮开肉绽,腹破如流,一齐从水里浮了起来。那时村里的乡勇,一齐大笑。那个贼将,又惊又怒,仍不服气。又叫贼兵运土填濠。

阴识右手一挥,登时万弩齐发,冲在前面的贼兵,早被射倒数十个,贼将才知道厉害,挥着贼兵,没命地逃去了。阴兴道:“这岔子可不小,这个贼将回去,一定要说我们抗拒王兵。

假使大队的贼兵全来,那便怎么办呢?”阴识也踌躇半晌道:“事到如此,只好硬头做下去,别无办法。如果让这班鸟男女进来,试问还堪设想么?”这时忽然众乡中走出一个人来,对阴识说道:“为今之计,最好将这班贼兵的尸首先埋了。如果没有人来便罢,假若有人来责问,我们一口不认,他们没有见证,也无奈何我了。”阴兴拍手道:“妙!”忙令乡勇将吊桥放下,拥出去,七手八脚将那些贼兵的尸首掩埋了,赶着进来,撤起吊桥,仍然向四处去巡阅。

谁知一直等到天晚,竟没有一个贼兵前来。北面喊杀的声音,渐渐也没有了,大家方才放心。又巡守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早上,见那一班逃难的陆续不断的回来,知道贼兵已去,阴识、阴兴才卸甲进庄。

到了家里,先到邢老安人面前请安,只见房里空洞洞的一个人也没有,忙问仆妇,谁知一个仆妇也没有,弟兄两个,一直寻到后花园的书房里,才见邢老安人和丽华及明儿、碧儿等一班人,都在里面,一个个愁眉苦脸的。阴识忙请了安,接着阴兴也过去请安。

邢老安人见他们弟兄两个,好好的回来,心中自然欢喜,忙问道:“现在你们回来,大约贼兵已经退去了?”阴识道:“母亲不要惊慌吧,现在贼兵确已退去了。”丽华插口问道:“两家的胜负如何?”阴兴道:“还要问呢,方才听见一班逃难的百姓说的,刘家兄弟,大败亏输,全军覆没了!听说弟兄三个之中,还被贼兵杀了一个呢!”丽华听得,芳心一跳,忙问道:“死的是第几个?”阴兴道:“大约是个最小的吧!”

她听得这话,陡然觉得心中似乎戳了一刀,眼前一黑,扑地向前栽去。

慌得众人连忙将她扶起。只见她星眼定神,樱口无气,吓得邢老安人大哭起来。阴识、阴兴也莫名其妙。谁也不知她和刘文叔有了这重公案,一个个面面相觑,手慌脚乱。邢老安人更是儿天儿地的哭个不祝过了半晌,才见她微微地舒了一口气,哇地哭出声来,大家方才放心。这时只有明儿一个人肚里明白。到了这时,邢老安人只是追问明儿。明儿晓得安人溺爱小姐,说出来料也无妨,便将以前的公案,一五一十地说个究竟。

邢老安人方才明白,正要开口,阴识是个孝子,晓得母亲一定要怪兄弟出言不逊的,忙道:“这是兄弟听错了,昨天被贼兵杀的原是刘仲,不是刘文叔。”邢老安人却并不怪丽华做出这样不端的事来,反而怪阴识有意妒嫉他妹子,便将阴兴骂得狗血喷头。可怜阴兴有冤难诉,只得满脸赔笑道:“安人!

请不要动气,只怪我没有听真,得罪了妹子。”邢老安人骂道:“不孝的畜生,还在这里噜嗦什么,还不给我滚出去。”阴兴被她母亲骂得垂头丧气,张口不得,连忙退了出来,阴识也随后出来。向阴兴笑道:“兄弟你今天可是冤枉死了!”阴兴笑道:“说来真奇怪极了,想不到妹妹竟有这样见识。往日东家来说亲,她也不要,西家来作伐,她也不准,料不到她竟看上了这个刘文叔,我倒不解。”阴识正色说道:“妹妹的眼力,果然不错。刘文叔这人,你会过面没有?”阴兴道:“没有。”

阴识道:“啊!这个刘文叔,我在十村会操的时候,见过他一次,不独气宇轩昂,而且恢廓大度,将来一定可以出人头地的。

而且他又是汉室的嫡派,他此番起义,一定能够恢复汉家基业。

”阴兴道:“如果他果真死了,那么汉家岂不是同归于尽么?”

阴识道:“道路之言,不可轻听。”

话犹未了,外边探事的儿郎,走进一个来禀道:“现在贼兵已经退守宛城,刘縯领兵到棘阳了。”阴X识忙问道:“刘家兄弟听说阵亡一个,不知是谁?”那探事的说道:“阵亡的差不多就是刘仲。我听说刘仲是员勇将,当他们失败时候,他一个人独战四将,临死还将一个贼将的手腕戳伤,你道厉害么?”阴识一摆手,那探事的退出。他忙与阴兴兄弟两个,一同进来,对邢老安人说道:“请母亲放心罢,现在刘文叔果然未死,和他的哥哥到棘阳去了。”邢老安人听了这话,忙去告诉丽华。丽华才稍展愁容。大家便到前面楼上,邢老安人一面又差人出去打探究竟。数日后,得了回音,说刘文叔果然未死,丽华自然欢喜。

光阴似箭,年复一年,丽华深闺独处,倍觉无聊,常闻人言沸沸,说刘文叔现已封为汉大将军,现在洛阳。但言人人殊,她的芳心,转难自信。

有一天晚上,她晚妆初罢,只见一轮明月从东方高高升起,她寸心有感,便命明儿捧香伺候。明儿便捧着宝鸭香炉,内盛着沉香,用火引起。明儿便对她说道:“姑娘要爇香,有何用处?”丽华微颌螓首,答道:“此刻无须你问,我自有用处。”

明儿早巳料着八九分,也不便再问,只得捧着香盘,静悄悄地立在旁边听她吩咐。她将罗裙一整,粉脸一匀,婷婷袅袅地走下楼来。明儿也捧香盘跟她下了楼。转楼过阁,不多时进得园来,她走到牡丹亭的左边,亭亭立定,便命明儿去取香案。

明儿忙将手中的香盘,安放在牡丹亭里,她一径向书房而来。到了书房门口,只见里面灯火已熄,鼾声大作,她敲门喊道:“小才,小才!快点将门开放,我有事呢!”喊了半天,小才听得有人叫门,冒冒失失地爬起问道:“谁敲门呀?”明儿答道:“我。”小才听见是明儿的声音,心中大喜,没口地答应道:“来了,来了,好姐姐!劳你等一等?”说着,他一骨碌爬了起来,将门开了,劈面将明儿往怀中一搂,说道:“好姐姐,你今天可是和我干那勾当么?”明儿被他一搂,不禁心中一动。后来又想丽华教训她的一番话,不觉用手将小才往旁边一推,怒道:“谁和你来混说,小姐现在这里,仔细着你的皮。”小才听说小姐在此,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忙放了手,说道:“不肯就罢了,何必要这样的大惊小怪呢?”明儿道:“赶快搬一张香案到牡丹亭旁边去,休要再讲废话了。”小才见她这样与往日大不相同,当然不敢再去嬉皮笑脸的了,忙搬了一张湘妃竹的香案,跟着明儿径向牡丹亭而来。这正是:神女无心出云岫,襄王乏术到阳台。

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七回  慰娇娃老妪烹野雉见仙婆医士想天鹅

那一轮皎洁的明月,从东方含羞带愧慢慢地现了出来。她的可爱的光华,照遍大千世界。她最能助人清兴,而且又能引人的愁思和动人的感触。那一群小鸟见她出来,似乎受了感触的样子,反舌歙翼闭着眼睛,一声也不响。那园里的花儿似乎动了清兴,展开笑靥,静悄悄地度它的甜蜜生活。

亭右的她,似乎引动愁思,拂袖拈香,仰起粉脸,朝着月亮微吁了两口气,玉手纤纤地将香插到炉中,展起罗裙,盈盈地拜了下去,深深地做了四个万福,樱唇微微地剪了几剪,便退到牡丹亭里,懒洋洋地往椅子上一坐,斜首望着天空,可是她的一颗芳心,早就沉醉了。那个善伺人意的明儿走到香案跟前,端端正正地拜了几拜,跪在地上,口中说道:“我们小姐随便什么心事,全要和我说的,今天她不告诉我,我已经明白了,我要替小姐祷祝,过往神祗,但愿姑老爷封王为帝,扫平暴乱,四海清宁的时候,用香车宝马,将我们小姐接了去,做一品夫人,我也沾光得多了。”她说到这里,丽华嗤地笑了一声,也不言语。

明儿便站起来,跑到丽华的身边笑道:“姑娘,我说的话,错么?”她也不答应。明儿笑道:“我晓得了,我刚才祷祝,还少两句,因为小姐和他已经分别好久了,姑老爷现在得志,就来将小姐接去,早成佳偶吧!”丽华笑道:“好不要脸的蹄子,任何没脸的话,你都嚼得出。谁要你在这里捣鬼?”明儿笑道:“嘴里说不要我在这里,可是心里不知怎样的欢喜呢。”

丽华笑道:“这蹄子越来胆越大了。”明儿笑道:“罢呀!姑娘你不要这样装腔作势的,像我明儿这样的体贴你,恐怕没有第二个了。”丽华笑骂道:“嘴不怕烂了么,只管噜嗦不了。

少要嚼舌头,跟我到园中去闲步一回罢!”明儿点首答应,便喊小才将香案收去。

小才高高兴兴地起来,只当明儿喊他去做那个勾当的呢,后来被明儿一拒绝,又加上一个迎头二十五,只弄得垂头丧气。

见明儿喊他搬香案回去,碍着丽华在这里不敢多讲,只得将香案搬起。临走的时候,向明儿下死劲盯了一眼,口中叽咕道:“你不记得那天百般在哄我和你。”他刚刚说到这里,明儿羞得无地可容。

丽华早已明白,忙向小才喝道:“蠢才!她叫你将香案搬去,难道还不依从么?怎的嘴里叽咕什么,还不给我快点搬去,迟一些,我回去告诉太太,马上就将你赶了出去,看你倔强不倔强咧!”小才叽咕道:“姑娘不要怪我,原是她惹我的。”

丽华喝道:“她惹你做什么?男女大了,难道还不知回避吗?”

明儿还恐他再说,忙向丽华道:“这东西出口不知一些轻重,还是让我去告诉太太,请他立刻动身的好。”她说罢,故意要走,吓得小才连忙跪下哭道:“好姐姐!我下次可不敢了,你如去告诉太太,我就没有性命了。”丽华见他这样,禁不住笑将起来,忙道:“还不快些搬了去!”小才从地上爬起来,搬起香案飞也似地去了。

丽华向明儿笑道:“这真奇了!我讲的话,倒没有你的话有用,可不是反了天了吗?”明儿羞容满面,低着头半晌答不出一句话来,搭讪地说道:“小姐不要笑我罢!只怪我一着之错。”丽华忙道:“你不用见疑,我本来和你说的一句玩话。

一个人谁没有错处呢?不过错了以后,千万不能再错就好了。

我们主婢,也不比得别人,你就得有一点错儿,现在已经改过自新,我难道还来追究你吗?我们去散步罢!”她说罢,和明儿手携手到各处去闲逛一回。

这时,正是新秋天气,池内的荷花,已经半萎,亭旁木樨,早结蓓蕾;野虫唧唧地叫个不祝她徘徊了一回,究竟乏味,便欲和明儿回去。明儿笑道:“今天的月亮真是难得,我们停一会子回去吧。”她说道:“还是早一些儿回去的好,免得太太盼望。”明儿点头道是,便和她顺着花径走了出来。还未到园门,蓦地起了一阵微风,习习吹来,丽华不禁打了一个寒噤,当时倒也没有介意,便和明儿出得园来,回到楼上,只见雪儿笑道:“你们到哪里去的?太太一连着人来问过几次了。”明儿笑道:“你怎么回的?”雪儿笑道:“我说小姐到后花园里去散步了。”明儿笑道:“看不出你倒有些会隔壁算呢,真的我和小姐方才从花园里来的。”

她们俩正在谈话,碧儿跑进来说道:“太太不放心,打发我来望望小姐回楼不曾。”明儿笑道:“这蹄子,想是眼睛跑花了,小姐坐在这里,难道没有看见吗?”碧儿一掉头见了丽华,忙笑道:“原来小姐回来,我还没看见呢。你到太太那里去吗?”明儿见她懒懒的,只当她疲倦已极,忙向碧儿道:“你去到太太那边,就说小姐在后园里逛了一会,现已回来。因为身体疲倦,已经睡了。”碧儿答应去了。明儿向雪儿道:“你还在这里发什么呆,天不早了,也该去睡了。”雪儿道:“不等小姐睡了,我就好去睡的吗?”明儿道:“这里用不着你,小姐自有我来服侍,你早点去挺尸罢,省得到明天早上,教人喊得舌枯喉干的,还是不肯起来。”雪儿果然瞌睡,巴不得明儿这两句呢,忙起身下楼睡觉去了。

明儿走近来,向丽华问道:“姑娘还吃点东西么?如果要吃,我就去办。”她摇头说道:“不需不需。我此刻不知怎的,好端端的头晕起来,你快来扶我到床上去躺一下子。”明儿忙扶她立起。谁知她刚才站起,哇的一口,接着一连哎了十几口,复又坐下,只是呻吟不止。明儿忙去倒了一杯开水,与她漱口,然后扶她上床,用被子替她盖好。自己又不敢离开,先用扫帚将楼板上扫得清洁,过来低声问道:“小姐!你现在觉得怎样?”她呻吟着答道:“别的倒不要紧,只是头昏得十分厉害,像煞用刀劈开的一样。”

明儿哪也怠慢,脚不点地地飞奔下楼,告诉邢老安人。她听了这话,滚萝卜似地扶着碧儿赶到丽华的楼上,进了房门,就发出颤巍巍的声音问道:“我的儿!你觉怎样?”说着,已到她的床前。邢老安人坐在床沿上,又问了一遍。丽华见母亲到了,忙勉强答道:“请母亲放心,我只不过有些头晕,别的倒不觉得怎样。”邢老安人伸出手来,在她的身边一摸,竟像火炭一样的滚热,不禁慌了手脚,大骂明儿不当心服侍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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