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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济公全传

69 万字 · 约 33 小时 2 分钟 · 3 / 90

会员可开白话

饭之人挡走,是什么居心哪?"济公说:"我要吃饭,方一进门,你就告诉说初一十五。我知道你这里是初一十五才卖饭呢。"掌柜的一听说:"我只当你是个化缘的哪,故此才告诉你初一十五给僧道的钱,你知道吗?"济公说:"不对,我是吃饭的。"掌柜的说:"你请进来罢。"济公扛韦驮到了后堂,找了一张净桌儿坐下,要了几样菜,吃了四五壶酒。用完,叫跑堂的过去,算一算,一共算一吊六百八十文。济公说:

"写账罢,改日吃了一同给。"掌柜的早就在这里留神了,听说没钱,掌柜的过来说:"和尚,把吃饭之人都给支走了。今日吃完,你不给钱走不了!必须要给一吊六百八十文。"济公正与伙计口角相争,只听外面一声呐喊,如雷霹之声。来了两位英雄,要大闹酒饭馆,引出许多事来。

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回 扛韦驮周宅捉妖 病服神怒打老道

话说济公在酒饭馆吃完饭没钱,正合铺中人口角相争,只见从外进来两个,来至济公跟前行礼。众人一看,头走的那人,赫扬扬身高八尺以外,头戴翠蓝扎中,擂金抹额,二龙宝,迎面茨菇叶乱晃,身穿蓝箭袖袍,腰系丝绦,足下青正,四字方海口,海下一部黑胡须,飘洒胸前。后跟那人是二十以外年岁,头上粉缎色软包中,绣团花,分五彩,身穿粉色缎绞箭袖袍,上绣三蓝花朵,足下快靴,闪披英雄氅,面如白纸,白中透青,并无一点血色。头一位乃是美髯公陈孝,后跟病眼神杨猛,新从外保嫖回来,要上灵隐寺瞧瞧济公,正走至这里,听见饭馆中一阵喧哗,二人掀帘进来,见济公正与伙计争吵。他忙过来给济公行礼,说:"师傅,你老人家因何来到这里争吵?哪个欺辱你老人家?告诉弟子,我将他的脑袋给他拿下来。"陈孝过来说:"兄弟不可莽撞,问问倒是因为什么。"

饭铺伙友见这二位形象,吓得战战兢兢,说:"二位达官老爷别生气,原来这位大师傅吃完饭没钱。反出口不逊,因此争吵起来。"和尚说:"好的,你们二个徒弟来得好,这饭铺把我欺辱苦了。"陈孝说:"师傅,他们因为什么欺辱你?"和尚说:"我吃完饭,他们不放走,要钱。"陈孝一听这话,不由一笑,说:"这应当给钱。"回头说:"掌柜的,你们不认得这和尚,勿论吃多少钱,不要跟和尚要,三爷我还钱。这就是灵隐寺活佛济公长老。"掌柜说:"我们实在失敬。"和尚说:"你们二人吃了饭没有?"陈孝说:"我们吃了。"和尚说:"你两人给我扛着韦驮,跟我化缘去罢。"陈孝说:"你老人家的弟子,都是缙绅富户,用多少,我不敢说,十两八两现成,何必你老人家化缘?"和尚一摇头说:"化缘那是我和尚的本事。杨猛你给我扛个韦驮。"杨猛答应扛起来。三个人出了酒饭店往东走,街上来往的人有认识杨猛、陈孝的,低声说:"二位达官,怎么跟和尚化小缘哪?"陈孝臊得脸一红,蹲在一旁,跟熟人谈话。杨猛浑人,不懂的害臊,跟着和尚往前走,见眼前路北新开张的大茶叶铺,济公叫杨猛把韦驮放下。和尚心中一转:"我必须得如此这般这样。"想罢,一上茶叶店台阶,说:"辛苦,辛苦。"茶叶铺伙计一听和尚道辛苦,赶紧过来说:"和尚买茶呀?"和尚说:"不买茶叶。你这铺子是新开张,我来道喜。"伙计说:"原来和尚你来道喜,请里面吃茶罢。"济公说:"一来道喜,二来我要化个小缘。"伙计说:"你化小缘化多少钱?"和尚道:"你给二百两银子我就走,并不多要。"伙计一听说:"化小缘就是二百两!和尚你别处去化罢,我们这店施舍不起。"济公闻听哈哈大笑:"这时候化你二百两,你给就算完;要等太阳一正午,就是四百两;太阳一斜西,就是六百两;太阳一落,就是八百两。你要叫化一天一夜,把你的铺子给我,还算不清帐。"掌柜一听这话,知道是个疯和尚,来这搅闹。旁边有买茶叶的人爱管闹事,过来说:"和尚,人家大新开张的,你别在这里闹。你要化两股香钱,我给你,要化三吊两吊的,换换衣裳,改天来,在我身上。"和尚说:"在你身上,你驮得动我吗?"那人一听和尚话不正经,说:"和尚,别玩笑。我不管你,你可准化出银子来,化不出来不算好和尚。"

济公说:"不用你管,你瞧着我必有个转身。"济公说:"杨猛,回头你瞧。由南胡同出来一个老道,你揪住,把他打死这铺子门口,叫茶叶铺打一场人命官司。"

杨猛本是浑人,听见济公说,他点头答应,瞪着眼瞧着胡同内,静等老道。果然工夫不大,由胡同出来一个老道,身高八尺,细腰扎背,头戴青缎子九梁道巾,身穿蓝缎子道袍,腰系丝绦,白袜云鞋,背上背着一口宝剑,绿沙鱼皮鞘,黄绒穗头,黄绒腕,真金什件;面如三秋古月,慈眉善目,五官倒也清秀,三络长髯,飘洒胸前,根根见肉,一面走,老道口中作歌说道:

玄中妙,妙中玄,三清教下有真传。也非圣,也非仙,长在洞中苦修炼,口服金丹原神现,方显三清真有传。

杨猛一看,勃然大怒说:"好妖道,我在此等候多时,哪里走?"赶过去抡拳就打。书中交代:这个老道从哪里来?济公长老因为什么叫杨猛打他?只因为这临安城内太平街,住有一家财主,姓周名景字望廉,外号人称周半城。家中称百万之富,跟前就有个儿子,名叫周志魁,二十一岁,尚未有室。周志魁长得相貌甚美,每逢提亲,是高不成,低不就。官宦人家又不给,小户人家又不要,因此总未定亲。周员外七十余岁,就是这一子。这天周志魁忽然染病,在花园书房调养,请了许多高明医生,吃药永不见功效。老员外心中烦闷,这天晚上,自己点上灯笼要亲自到后花园书房看看病体如何。刚来到书斋门首,就听屋中有男女欢笑之声。老员外心中一动:"这必是婆子丫环勾引我儿做那苟且之事,这还了得!败坏家风,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来至窗榻外,将纸窗湿破,望里一看。

这屋中是顺前檐炕,炕上搭着小桌,摆着几样菜,一枝蜡烛。东边是他儿坐定,西边坐着一位如花似玉的女子,生得芙蓉白面,珠翠满头。老员外细细一看,认得是东隔壁街邻王成王员外之女,名叫月娥。老员外大吃一惊,心说:"我与王员外是孩童携手,垂髫之交,这两个孩子做出这不要脸之事。"自己也没敢进去,怕二人害羞难当死了。自己转身回归前面上房,一见安人把灯笼熄灭,老员外叹了一口气,说:"安人,你晓得儿子哪里是病。他与东隔壁王成之女王月娥,在那里吃酒取乐,你看这便如何是好?"安人说:"员外不必着急,明天你亲到那院,见见王贤弟,跟他谈谈,问问他女儿有婆家没有,如没有婆家,赶紧托媒人去说。一来保住两家名节,二则依了他二人之心愿,倒是两全其美。"员外一听此言,深为有理。夫妇安歇,一夜晚景无话。次日早晨起来,吃了早饭,带着家人,老员外换上衣服,出去要拜王员外。刚来到门首,就见由正西尘沙荡漾,土雨翻飞,一骥马二乘小轿,来者正是王员外。那王员外翻身下马,就与周半城行礼。王成说:"兄长久违,一向可好?"周员外说:"贤弟你上哪里去了?轿里是什么人?"王成说:"轿里是你侄女王月娥,她在她娘舅家住了两个多月,只因我给她说停当婆家,明天放定礼,故此今天一早,我亲身前去接她回来。"周员外一听,心中一动:"此言差矣,昨天我看见王月娥在后面同我儿吃酒,她怎么又会在舅舅家住两个多月?莫非我眼花了,认错了人?决定不会!"想罢,说:"贤弟,你把轿子搭进大门,我瞧瞧我这个侄女。"王成叫把轿子搭进来。婆子下轿,把小姐轿帘打开,搀王月娥下轿过来,给周员外深深万福。周员外一看,果然跟昨天看见在书房的女子长的一般不差,心中一想:"了不的了!那个王月娥是非妖便则怪,非鬼便则妖狐。"自己一着急,几乎跌倒。幸有人扶住。王员外说:"兄长,见你侄女为何这样?"周员外说:"贤弟,我看见侄女,想起你那侄儿来了,现在病势沉重。"王成说:"我实在不知道,过一天必要来看望。"说罢,员外告辞。

周员外回到家里,唉声叹气。安人一问缘由,也是着急。员外说:"你我夫妻活不成了。这怎么是好?"夫妻正在烦恼,由外面进来一个书僮叫得福,十五六岁,甚是伶俐,说:"员外不必着急,在清波门外,有座三清观,有个老道刘泰真,善能捉妖净宅,退鬼治病。员外去请他来,准能把公子爷病体治好。"员外一听有理,赶紧吩咐备马,带着四个从人,书僮引路,来至清波门外三清观门首,下马叩门。由里面出来一个小道童,问:"你们几位,找谁?"家人说:"我们是城里周员外那里来此,请道爷捉妖。"道童往里面通报,这庙一层殿,东西配殿,有东西跨院。老员外来到东跨院,老道降阶相迎。周员外见老道头戴;日道中,蓝布道袍,五官生得清秀。员外说:"久仰仙长大名,如轰雷灌耳。现在我花园有妖作乱,变了一个女子,是我们邻居王月娥的模样,将我儿志魁迷住。求仙长大发慈悲,去捉妖净宅,退鬼治病。"老道知道周宅是大财主,连忙答应,说:"员外请回,小道随后就到。"老员外吃了一碗茶告辞,老道送出来,回至庙中,问:"道童,我的新道冠新鞋,押多少钱?"道童说:"那天打酒押两吊。"老道说:"拿磐和蜡扦换出来。我那道袍丝绦当多少钱?"道童说:"当五吊。"老道说:"拿围桌和幔帐顶去换出来。这一去得穿好点,好多进钱。"道童赎来,老道穿戴齐了,就步进清波门。他又绕着进钱塘门,为是显显这身衣裳。正往前走,只听对面一声呐喊,杨猛抡拳就打。济公要戏耍老道,周宅捉妖,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回 周员外花园见妖 三清观邀请老道

话说杨猛过去抡拳就打,打了老道几拳,把道冠打坏,金簪落地。济公赶过去拉开。这时陈孝赶去说:"杨贤弟,你还不走!帮着师傅疯闹,打出人命官司来。"拉着杨猛竟自去了。老道气得两眼发直,口中直嚷:"反了,反了,无冤无故,揪我就打。我上钱塘县去告你去。"济公说:"得了,道爷瞧着我罢,这么话说,把道爷的磐蜡扦也打掉了地下,把五供围桌帐幔也脏了,我给你掸掸罢。"

老道一听这话就一愣,心说:"我顶当他怎么知道?"拿眼上下一瞧,和尚长得其貌不扬,身高五尺来往,头上头发有二寸余长,滋着一脸的泥,破僧衣,短袖缺领,腰系丝绦:疙里疙瘩,光着两只脚,拖一双破草鞋。老道问道:"和尚宝刹在哪里?"济公说:"我在取马菜胡同黄连寺,名字叫苦核。"老道说:"你上哪里去?"和尚说:"我上临安城内,有一家财主在太平街,姓周叫周望廉,是临安城内第一家财主,人称叫周半城,请我前去捉妖净宅,退鬼治病。"刘泰真一听,心中大大不悦,心说道:"周员外就不对,既请我就不该请和尚,既请和尚就不该请我。我到那里瞧,要恭敬我,我就捉妖;要恭敬和尚,我急速退步。"想罢,说:

"和尚,你我一同走罢。"和尚扛起韦驮像一同走,说:"刘道爷贵姓?"老道说:

"你叫我刘道爷,又问我贵姓。你是个疯和尚。"济公哈哈大笑,信口说道:"说我疯,我就疯,疯颠之症大不同。有人学我疯颠症,须谢贫僧酒一瓶。"说着话,二人进了钱塘门,来到太平街路北大门,见门口四棵龙爪槐树,门里有几块匾,上写:"急公好义。乐善好施。义重乡里。见义勇为。"来到门口叫门,管家出来一瞧,说:"道爷来了。"老道说:"辛苦,劳驾往里回禀一声,就提我山人来了。"

见和尚扛着韦驮一言不发,管家瞧了瞧僧道,转身进去,来至书斋。员外正在书房等候老道。家人进来回禀员外:"清波门外三清观刘泰真来了,还同着一位和尚。"周员外一听一愣,问:"和尚是谁请的?"周福说:"必是老道请的。你老人家出去,倒要恭敬和尚,给老道做脸。"其实都闹错了。员外疑惑和尚是老道请的,老道只道是本家请的,其实全不对,原来是和尚开味来的。员外由里面出来,济公睁眼一看,见这员外身高八尺,细腰扎背,头戴宝蓝缎大叶逍遥员外巾,三蓝绣花,迎面嵌美玉,镶明珠,衣带双飘,身穿宝蓝缎逍遥氅,腰系丝绦,白袜云鞋,面如三秋古月,慈眉善目,三山得配,五岳停匀,海下一部花白胡须,根根见肉。员外出来迎和尚,抱拳拱手说:"和尚请了,道爷里面坐。"老道心中有些不悦,心说:"这是恭敬和尚。见和尚抱拳拱手,见我就嚷道爷。走罢。"有心不进去罢,又想自己好容易拿五供蜡扦赎出衣裳来的,指望着来得几十两银子,好赎当,无奈,只得同员外进去,来至书房,是西配房三间,当中条案八仙桌,两旁两把椅子,墙上名人字画,甚为清雅:和尚老道落坐,家人刚献上茶来。和尚说:

"摆酒罢。"老道一瞧,和尚比我熟识,必是常来。很够着自己,不分彼此。老员外立刻吩咐摆酒。少时家人擦抹桌案,杯盘碗著,将酒席摆上。和尚并不谦让,就在正当中坐下。老道心中虽不愿意,也不好说出来。吃了三四杯酒,见周员外很恭敬和尚,老道实忍不住了,问员外道:"这位和尚你老人家怎请的?"周员外一听,此言差矣。连连摇首说:"不是我请的。我不认识,是跟道爷来的。"老道说:

:"我不认识他。他说是员外请的。"和尚说:"不用提这个,再喝一盅罢。"周员外说:"好,和尚!你敢是蒙吃蒙喝的?来人,快把他轰出去!"家人过来,见和尚还端着酒杯要喝。周福说:"好和尚,你蒙到我这里来了,快出去!"拉拉扯扯,把和尚推出大门,关上门进来一瞧,和尚把韦驮像落下。过来回禀员外,已把和尚赶去,没拿韦驮像。员外说:"回头来拿给他,不准难为他。"老道喝着酒,问:"员外,现在贵宅有什么妖精把公子爷迷住?我回头给烧古香瞧瞧,画道符。"本来老道长瞧香画符,也没有多大能为,无非倚靠三清观的神仙找碗饭吃。周员外说:"现在妖精变了一个女子,是我们隔壁邻居王月娥的姑娘模样,天天晚间同我儿在花园吃酒。"老道一听就是一愣。老道一想:"我也无非瞧香画符,妖精善能变化人身,我别捉妖不成,反叫妖精捉我去了。"自己踌躇了半天,这才说:

"员外,我捉妖须用七个人,连我是八卦连环式,才可以捉妖,以保万全之策。"

员外说:"可以。"叫:"周福,你跟道爷去捉妖。"周福说:"不行,我闹肚子,不能当差,员外派别人罢。"员外吩咐:"周禄,你去。"周禄说:"不行,我害眼呢。"周员外是位善人,一听都不愿去,自己明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人不为利,谁肯早起。员外说:"谁要去跟道爷捉妖?不白去,一夜一个人,我给十两银子。可就要七个人,谁愿去谁去。"旁边周福说:"员外,我去。"员外说:"你不是闹肚子吗?"周福说:"我方才得了个仙方,买一棵芍药要粗的。"员外说:"要那个做什么?"周福说:"熬水喝了,就好。"员外说:"你这是听见了银子了,混帐东西!"周禄说:"我去。"员外说:"你不是害眼吗?"周禄说:"不是。员外没听明白,我在家碍眼。"少时七个家人都有了。员外问:"道爷用什么东西?"老道叫拿笔,开了一个单子:用高桌子一张,太师椅子一把,五供堂蜡扦、香炉一份,素蜡一对,长寿香一封,钱粮一份,新笔一技,朱砂一钱,砚台一方,黄毛边一张,香菜,无根水,五谷粮食,白艾一块。员外吩咐照样预备,问:"道爷,这东西搁在哪里?"老道吩咐:"搁在后花园公子书房的院内,我随即就去。"少时天已掌灯,老道同员外带着七个从人,各拿顺手的兵刃。来至花园,老道睁眼一看,这花园甚是齐整,花卉群芳,树木森森,楼台殿阁,水树凉亭,曲院雕栏,真有四时不谢之花,八节长春之草。老道庄前走,见对面白灰墙花瓦堆的窟窿钱,当中棋盘心。老道进去一看,这院子三合房,北房三间,东西配房各三间,见院中所要用的东西,预备齐了。众人来至院中,屋内公子听见有动作,说:"外面什么东西?快滚出去!"家人说:"公子爷别嚷,请来道爷给捉妖净宅,退鬼治病。你给妖精捉住了。"公子说:"混帐胡说!"老道也不答言。员外回前厅去,净听老道的喜信。老道叫众家人在上房外间屋中给他助威。老道在院中椅子上一坐,候至天交二鼓,把蜡烛点上,恭恭敬敬烧上一股香,心中祷告:"三清教主神佛在上,信士弟子刘泰真,我乃三清观老道,现在周宅请我捉妖净宅,退妖治病,望神佛保佑,将妖怪退去,我得几十两银子,回庙挂袍上供还愿。"祷告完了,将道冠摘下,包头解开,披散了头发,抽出宝剑,用香菜沾无根水,往宝剑上一掸,把五谷粮食搁在宝剑上,拿白芨研浓了朱砂,画了三道灵符。老道说:"周福,你看我这头道符一烧,狂风大作;二道符把妖精拘来;三道符用宝剑斩了妖怪,叫他立现原形!要是人死变为鬼,鬼死化为灰,当时结果了他的性命。"周福等大众,看着老道作法,把头符贴在宝剑尖上,见老道口中咕吹咕哦念念有词,不知念的什么。就听念完。

老道说:"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赦!"点着头道符,拿宝剑一晃,真有冰盘大的火光,把符一甩,众人看着一点风也没有。周福说:"你们瞧老道是造谣言。"周禄说:"别忙,且看他第二道符。"老道口中又念咒,把二道符用剑挑着,点着扔出去,又不见动静。老道一瞧真急了,把三道符贴在剑上,口中念念有词,刚扔出去,只见一阵狂风大作。这阵风一过去,老道睁眼一看,吓得魂不附体!来了一个妖精要吃老道。知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回

周望廉细说见妖事 刘泰真捉妖被妖捉

话说老道三道符烧完,一阵狂风大作,只听有脚步的声音。老道只打算这妖精必是青脸红发一身毛,仔细睁眼一看,却原来是一位千娇百媚的女子,果然芙蓉白面,杨柳细腰。怎见得?有词为证:

只闻异香阵阵,行动百媚千娇,巧笔丹青难画描,周身上下堆俏。

身穿蓝衫称体,金叙轻拢发梢,垂金小扇手中摇,粉面香腮带笑。

真是梨花面,杏蕊腮,瑶池仙子、月里媳娥不如也。这女子扑奔老道说:"奸贼,泰真你敢拘起你家姑姑来了。"周福同众人家说:"敢情不是外人,跟老道都是亲戚。"老道吓得魂飞魄散,说:"仙姑不要生气,你听小道,我天胆也不敢拘你老人家。只因周宅请我来给公子治病,把仙姑请来。我给你说,哈哈哈。仙姑,必是在深山幽谷之中修炼,道德深远,何必贪恋凡尘?劝仙姑你老人家可以修炼个万世不化金身好不好?"妖精一听此言,说:"你放屁!我多日不曾吃人,今天我要饱餐一顿。"说着话往前扑奔老道,就见把肚子一瘪,由嘴内喷出一口黑气。老道哎呀一声,就地栽倒,宝剑也扔了。周福等众家人,吓得亡魂皆冒,往床底就挤。众人挤不下,周禄就拉周福的腿,说:"你出来,我藏进去。"周福吓昏了,说:"姑姑别拉腿。"众人正在乱藏,只听外面山崩地裂一声响,有胆子大的往外面一看,见外头红光一片,有一位金甲天神在门口站着,正是韦驮显圣。众人也不敢出去,直至天色大亮。老员外在前面,一夜没睡。天亮,员外带着一个胆大家人,来至花园瞧老道捉妖怎么样。来到这院一看,见老道在地下躺着,脸都青了,宝剑在旁边扔着。过去一摸,身上都凉。来至书房一看,见众人也有在床底下的,也有在桌底下的,过去一拉腿,众人说:"姑姑别拉腿,饶命!"老员外说:"哪里来的姑姑?你等还不出来!"周福众人一瞧,说:"员外呀,可吓死我们了!"周员外一问是怎么一回事,周福就把夜间老道捉妖之事,如是情形一说。

员外叹了一声,说:"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妖没捉成,老道在这里死了,只得报官相验。"有钱的人最怕打人命官司,赶紧吩咐先把院子打扫打扫。员外回至前面,自己一想:"和尚这个韦驮倒不错,在前厅搁着,怎么跑到后面显圣?等和尚来取,别说给他,问要多少钱,我买下可以镇宅。"正在这般景况,就听外面打门,说话是和尚声音,叫:"开门!取韦驮来了。我那韦驮有主人,给六百万银子也不卖。"员外一听,赶紧往前面奔来,向门口一看,见外面不是和尚,站立一人,身高八尺,头戴宝蓝缎逍遥员外中,身穿宝蓝缎逍遥氅,粉底宫靴,面似三秋古月,慈眉善目,三绺黑胡须,飘洒在胸前,后面跟着小童十四五岁。周员外一看,认识是拜弟苏北山。周员外问:"是苏贤弟叫门?"苏北山说:"不是,我给兄长引见一位朋友。我常跟兄长提西湖灵隐寺济颠活佛,昨天晚上到我家去,提起扛韦驮化缘,说兄长家中闹妖精,到这来捉妖,被兄长轰出,将韦驮像留在这里。昨天住在我家中,我想,兄长必然是不认识,要知是济公,兄长决不能待慢。我今天陪着来,一来捉妖,二来取韦驮。"周员外说:"贤弟,可了不得了,现在三清观的刘老道来捉妖没捉成,反给妖精喷了妖气,至今昏迷不醒。我正要给老道庙中送信,报官相验,听外面和尚叫门,贤弟你把大师父让过来。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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