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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济公全传

69 万字 · 约 33 小时 2 分钟 · 5 / 90

会员可开白话

南屏山雷峰塔,北山坡有林和靖的梅园,西眺有岳王墓,苏小小坟。二人将走至冷泉亭,就听人群中有人喊说:"李国元,李国元,不必上西湖灵隐找济颠,十两纹银交于我,腰内还带着三百六十钱。"赵文会一听说:"贤弟,圣僧有先见之明,在这里等候你我。"乃至分开众人一瞧,是济公衣裳,不是济公。赵文会过去一揪,说:"好老道,你把济公长老害了,你是蒙事来。"老道说:"我倒没害济公,济公把我们师徒吃的一件衣服都没有,教给我这几句话,叫我到这里来说。"赵文会说:"济公在哪里?你带我二人去见见。"老道这才带着二位来至三清观。赵文会一看这庙,穷的什么都没有,四个道童赤身露体,济公赤着背在椅子上坐着。文会说:"师傅在上,弟子赵文会有礼。"忙叫李国元参见圣僧。国元一瞧和尚,真像乞丐,冲着赵员外的面子,不能不过去行礼,作了个揖。和尚说:"二人来此何干?"赵文会就把丢五雷八卦天师符情节一说。和尚说:"不要紧。"叫老道把衣服脱下,和尚穿上。把国元银子要过来,给老道赎当。和尚同二人出三清观,来到国元家中。和尚说:"我先给你妻子治病,然后再找天师符。可有一件事,我给你妻子治病,回头我跟她揪在一处,滚到一处,你可别管。"国元一听,半响无语。赵文会说:"贤弟,不必生疑。济公乃是在世活佛,决无差错。要是不敦品的人,我亦不能请来。"李国元说:"就是吧。"带了济公直奔上房,门也锁了,蔺氏也用铁链锁着,丫环婆子早躲开,怕疯子打。刚一开锁,蔺氏见外面是穷和尚,忙往外追。和尚跑至院中,有口大鱼缸,和尚就转鱼缸,口中直嚷:"可了不得了!要一追上,我就没了命。"说着跑着。蔺氏摔了一个筋斗,口内吐出一堆痰来,心中也明白了,自己说:"我怎会到这里来?"这才有胆大婆子过来,搀扶起来。和尚掏了一块药,叫人拿水化开给她吃。书中交代:蔺氏这病本是痰迷心窍,被事所挤。皆因她家有个兄弟叫蔺庭玉,在家把一份家业皆花完了,所交些匪人,这天找姐姐借钱,说去做买卖。至亲骨肉,焉有不疼之理,瞒着丈夫借给他几百两银子,蔺庭玉拿去,跟狐朋狗友一花花完了,这天又找他姐姐,说他"拿银子去做买卖,走在半路被强盗劫去,你再借给我几百两银子做买卖,赚了钱连先前银子一并交还"。蔺氏又给了他。这天蔺氏在花园坐着,见庭玉又来了,身上褴楼不堪,心中一着急,一口痰上来迷住,因此疯了。今天和尚一溜,把痰溜开,吐出来。国元很佩服和尚,请他书房摆酒款待。正在喝酒之际,外面家人进来回禀:"李少棠又来催五雷八卦天师符。"李国元叫家人出去告诉他随后就送去。李国元说:"师父,怎么办?"和尚说:"回头我雇我庙里的韦驮给你把五雷八卦天师符盗来。"李国元说:"师父,你庙中韦驮是泥胎,怎么能偷东西?"济公说:"能行。我们那韦驮专管些闲事。"李国元说:"师父,怎样去请?"和尚说:"我得就去跟他商量,得拿钱雇他去,白叫他去不成。你们喝着酒等我,我先去,回头再喝。"和尚站起身,往外就走。二人送出回来。李国元说:"赵兄长,你听和尚这话是真的吗?"赵文会说:"我也不知真假。前次在周半城家扛韦驮捉过妖,这事在两可之际,也许是真的。"再说二人摆着酒,直等到掌灯以后。二人甚为焦急,恐怕关城,将济公关在城外。正在说着话,就见济公进来。二人说:"师父回来了。"济公说:"可气死我了。"赵文会说:"师父同谁生气?"济公说:"跟我们庙里韦驮。真可恨!平常我一出来,他就说济师公要有事,给我张罗着。我今天回去,他瞧我奔了他去,他把脸一扬不理我。我就答讪着,跟他说,老韦,我给你找了个事。他问什么事?我就提叫他到秦相府花园阁天楼去,偷五雷八卦天师符。问他要多钱?他一嘴就要大价。"李国元、赵文会齐说:"他要多少钱?"和尚说:"他要五吊钱。我给他五百钱。"李国元说:"五吊钱也不多。"和尚说:"头里他倒让了个价,说要三吊钱,少了不去。我说你落了价,我给你添了凑满五百钱,多了不要。他说少了不去。故我们俩散了。我由庙里出来走大佛寺,碰见大佛寺的韦驮,远远的就问我上哪去。我说给你找个事,你去不去?他问什么事?我就叫他去找符。说你没跟你庙里老韦驮说吗?我说说了,因为他要钱大多。他要三吊:我给五百钱,没雇停当。他说我也不能少要,少要没停当:"这怎么办?"和尚说:"我又往前走,走至紫竹林,那庙韦驮饿的都打了晃,远远就喊我,我一提这个事,他就愿意。他说回头就来,价钱随我开。"李国元说:"他什么时候来?"和尚说:"我们吃完了饭,院子预备桌案,我一叫,他就来。"李国元忙摆饭吃完了,叫家人预备应用东西,搁在院中。和尚说:"你们大家不消慌,一眨眼等星斗出全了。那时我请韦驮来。"和尚说:"我乃非别,我乃非别,西湖灵隐,济颠僧也,韦驮不到等待何时!"只听半空中一声喊嚷:"吾神来了!"不知来者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回 赵斌夜探阁天楼 英雄仗义救公子

话说济公在院中烧香请韦驮,只听房上一声喊嚷:"吾神来也!"书中交代:来者可并非是真韦驮。这部济公传,虽没请神请鬼,并非奇怪之事,总得合乎神理。书有明笔、暗笔、伏笔、顺笔、倒笔、忿笔、惊人笔。此来者乃是一位惊天动地的英雄之子,祖贯镇江府丹阳县人,姓赵名九州,绰号人称一轮明月,东西南北中五路总镖头,娶妻梅氏,膝下单生一子,名叫赵斌,生来天真烂漫,混耀闷楞,跟他父亲练了一身拳棒,好上天。老英雄一生就教了两个徒弟,一个儿子。大徒弟乃江西玉山县的威振八方杨明,二徒弟是东路镖头上伙计叫尹士雄。赵九州这天病在床上,把梅氏叫至跟前,说:"我死之后,千万别叫赵斌保镖。他眼空自大,狂做无知。留下我这点虚名,传留后世。"说罢竟自呜呼哀哉。他母子办理丧事安葬已完,就剩下他母子度日,赵斌游手好闲,他父亲留下这点家私,也可享受着度日。他在外头交了几个本地朋友,一个叫秦元亮,绰号人称飞天火祖;有一位马兆熊,人称立地瘟神,二人皆是绿林,跟赵斌颇为知己。这天三个人在一处吃饭。秦元亮说:"赵贤弟,你知我们是做什么的?"赵斌说:"我不知二位兄长做何生意。"秦元亮说:"我们都是贼,可不是下贱采花淫贼。我等专讲究偷富济贫,杀赃官,斩恶霸,除暴安良,专管不平之事。只因爱贤弟这身能为,要约你入伙,这叫行侠做义。我这里有身夜行衣送给你。"说着递给赵斌一个包袱。赵斌打开一看,里面全分皆有。赵斌就由这天跟这二人,夜间时常出去偷富济贫。这天赵斌把包袱落在家中,梅氏打开一看,是夜行衣。赵九州之妻,也是开过眼,什么皆见过。正瞧着,赵斌成外面进来。梅氏一见,勃然大怒,说:"赵斌,你父亲保镖一辈子英名,被你弱尽。你敢情做了贼!好孩子,我是一头撞死,决不活着。"赵斌说:"母亲不要生气,不叫孩儿做贼,我就不做贼。"梅氏说:"你趁此把这衣服烧了,刀砸了。"自己一想,要在这里住着还不成,得给他把这班朋友断绝了,不然,仍怕有人勾引他。老太太要学孟母三迁之法,急把家中房产变卖,带着细软金银,同赵斌来在京都临安,租的青竹巷四条胡同卖果子王兴的房。赵斌仍旧没事可做。王兴的母亲王老太太可就说:"赵老太大,为何不叫你儿做个买卖?在家闲了,坐吃山空。"梅氏说:"他自幼没做来,也不懂的什么。"王老太说:"可叫他同我儿上果子市买点果子买卖,操练操练。"梅氏一想也好,同赵斌一商量,也愿意。次日拿上两吊钱,同王兴上果子市买了点北鲜。王兴说:"你这货买的便宜,总得找对半利,赚两吊钱才卖呢。你合算去卖。"赵斌吃完饭,拿了小筐出去,见人也不敢吆喝,走了几条胡同,人家皆以为是送礼的,不象做买卖的,也没人买。赵斌走到凤山街,见路北一座大门,象官宦人家,门口有大板凳。赵斌把果筐搁在地下,坐在门首,瞧了果子发呆,就见由里面出来一位员外送客。这员外长的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面如乌金纸,环眉阔目,姓郑名雄,人称铁面天王,本是世家。他是武进士,素常在家见义勇为,乐善好施,今天出来送客,见赵斌相貌一表非俗,坐在那儿发呆。郑雄很爱慕,说:"朋友,你在这作什么?"赵斌说:"卖果子。"郑雄说:"卖多少钱?"赵斌说:"我两吊钱买的,四吊钱才卖呢。"郑大官人吩咐家人把果筐倒在里面水筒里,给他拿四吊钱来。家人答应。郑雄说:"朋友,你没做过买卖吧?"赵斌说:"我今天头一回。"拿起果筐四吊钱回家,告诉母亲说赚了两吊钱,次日仍然同王兴上市,点名买两吊钱北鲜,回家吃完饭,提筐出来,不上别处,一直赶奔凤山街来,至郑宅,把果筐搁下一坐,候至晌午。郑雄要出门,刚一出来,赵斌说:"别走,我给你送果子来了。"郑雄说:"谁叫你送来的?"赵斌说:"你拿进去,我不去卖了。"郑雄说:"你愿意我不愿意,我不如天天白给你两吊钱好不好?"赵斌说:"好。"郑雄一听也乐了,说:"我今天留下,明天可别送来,我不要了。"叫家人给拿四吊钱。赵斌一听,说:"好丧气,好容易卖出主来,又散了。"自己拿钱回家。由此练着做小买卖,有赚钱的时候,有时赔钱。这一天在西湖,因花花太岁王胜抢人家逛西湖的姑娘,他路见不平,打死恶霸的三条人命,被济公把他救了,他认济公为师,济公今天由李宅出来,正碰见赵斌卖果子。和尚说:"赵斌,跟我喝酒去。"赵斌跟和尚到了酒馆喝酒。和尚说:"你今天给当一回韦驮。"赵斌说:"怎么当韦驮?"济公就把李国元丢五雷八卦天师符,落在秦相府花园阁天楼,叫他给盗回家。到李宅装韦驮,遮盖众人耳目。赵斌说:"我不认识李国元家。"和尚说:"我带去。"吃喝已毕,给了钱,带着赵斌直奔李宅门口。和尚说:"你晚上来。如此如此。"赵斌点首,回至家中告诉母亲说:"师傅济公叫我今天晚上给当韦驮去。"梅氏说:"什么叫当韦驮?"赵斌说:"师傅叫我到相府,给人家找五雷八卦天师符,充韦驮神。"梅氏知济公是好人,若非济公的事,也不叫赵斌晚上出去。赵斌换好衣服、带一把切菜刀,天有初鼓,跳出墙外,省的母亲关门,自己直奔李宅,蹲在上房,在暗中等候,听济公喊:"韦驮不到;尚待何时!"赵斌这才答说:"我神来也!"和尚说:"老韦,你到秦相府花园阁天楼去,把五雷八卦天师符取来。"赵斌说:"遵法旨。"就转身蹿房越脊,奔和合坊来,至相府的花园。一看,这园地势很大,不知哪座楼是阁天楼,真是水阁凉亭,楼台小树,四时不谢之花,八节长春之草。跳下墙,各处一找,找得东北角单有一所院子,是北房,暗五明三,东西各有配房。北房屋中灯光闪闪,人影摇摇。赵斌来里间窗外,用舌尖舔破窗桶纸,往里一瞧:顺前檐的床,靠北墙是一张八仙桌,二把椅子,墙上一口单刀,桌上搁着蜡灯,两个人坐在对面椅上喝茶。靠东这人,有六十以外年岁,面皮微白,两道剑眉,一双三角目,花白胡须,头戴蓝绸四楞中,身穿蓝绸篆花袍。西边这位有三十来岁,头戴青缎壮士帽,身穿青缎箭袍,腰系丝绦,闪披皂缎英雄大氅。就听那老人说:"壮士,我把你扶养好了,所为叫你给我办这件事。真要给我办好,我给你一百两银子。你拿着,天涯海角,决叫你打不了人命官司。"说着话,就见老者由怀内掏出那两封银子,放在桌上。真是白花花。那壮士说:"多蒙老丈之恩,栽培之德,却之不恭,受之有愧,敢领不恭之罪。"老者说:"壮士,恭敬不如从命。"就见这位壮士把银子揣在怀中,伸手摘下那墙上挂着的刀说:"老丈外面无论有什么动作,你千万别管,少时自有人头前来见你。"说完话,往外就走。赵斌赶紧找暗处一隐身,见他走过,赵斌后面跟着,心说:"这不定是上哪去杀人吗?我倒要跟了瞧瞧。"见往西走了两层院落,路西是四扇绿屏风,门内有北房三间,灯光隐隐,似有读书之声。见这人提刀进去,赵斌湿破窗纸一看,见里面一张八仙桌,两把椅于,椅上坐着一位文生公子,正在念书,旁边老家人伺候。这人进去把刀往桌上一扑,说:"你主仆二人快说明来历,我特来结果你们性命。"公子同家人吓倒在地,说:"好汉爷饶命,你要问我是如此这等这般。"赵斌一听,气的肺都炸了,拉切菜刀要闯入室中,多管闲事。不知所因何故,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

兄弟相认各诉前情 主仆逃难暂寄李宅

话说赵斌在暗中,观看这人拉刀进去,要杀那主仆二人,公子吓的战战兢兢,跪在地下,求"大太爷暂息雷霆之怒,容我慢禀。"那老家人也跪倒。那壮士说:"你主仆二人是怎么一段事?快说!"老管家说:"你老人家要问,我家主人姓徐名志平,原籍建安县人氏,老太爷名徐占魁,跟这秦相府花园总管韩殿元是知己之交。韩殿元有一女,跟我家公子同岁。他情愿把女儿给公子为婚,自幼下定礼。后来我家老爷去世,家中遭了一把天火,将万贯家财烧得片瓦无存。我就同了公子,来到这里投亲。韩殿元一见我主仆衣服褴楼,他就有悔亲之意,嫌贫爱富,明看他留下我主仆,叫公子在这花园读书。谁想到他叫你老人家来害我主仆。"拿刀的这壮士一听说:"原来如此,我实不知道。"说着话,由怀内掏出那一百两银子说:"我赐你主仆,赶紧拿了逃命吧。找个地方,用心攻书,等待大比之年,好去求取功名。你们不可住此,恐他还想害你们。"赵斌在外面一听,说:"这事办的好。"他是个直性的人,自己忘了是偷听了,心中一爽快,不觉失声说办的好。那壮士一听外面有人说话,窜出来摆刀照赵斌搂头就剁。赵斌用切菜刀急架相还。两人走了几个照面。赵斌心中一动:怎么他使的刀法同我一样?那壮士也是心内纳闷,忙往圈外一跳,用刀一指说:"你且慢动手。你姓甚名谁?住在哪里?这刀法同谁练的?来此何干?"赵斌说:"我姓赵名斌,绰号人称探囊取物。你要知道我的厉害,不必前来讨死。"那壮士一听,忙把刀一扔说:"原来是贤弟,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赵斌说:"你是谁?"壮士说:"我姓尹名士雄,贤弟你把哥哥忘了。"赵斌一想:"我八九岁的时候,尹士雄正跟我父亲练艺。这话有十几年了。"赵斌这才把切菜刀一揣,赶过去行礼,二人叙离别之情。尹士雄说:"我自从东路保镖,回头听说师母同贤弟来到京都,我特来访查,也未找着。我病在三顺店,腿上长一个疮,遇见这花园总管韩殿元。他是三顺店东家,给我瞧病,接到花园给我把病养好了。今天他给我一百两银子,叫我来杀他的仇人。我来至这里一问,方知怎么一段事。贤弟你来此何干?"赵斌把别后的事略说一番,今天是奉济公之命,来此盗五雷八卦天师符。尹士雄说:"你今天幸遇了我,若不遇了我,你也盗不了符去。你先同我把徐志平主仆救走,然后我帮你盗符。"二人这才进到屋内,叫徐志平:"赶紧收拾好逃命,这一百银送你作盘川。"徐志平问了尹士雄的姓名,老家人徐福给尹士雄磕头:"谢谢恩公。"忙把琴剑书箱收拾好了。徐福说:"尹恩公,这黑夜光景,我二人上何处去?这京师重地,巡更查夜甚多,要把我等捉去。如何是好?"尹士雄一听有理,说:"赵贤弟,你有地方安置,帮叫他二人去,明天再给找店。"赵斌说:"尹兄长在此少待。你主仆跟我走。"带着二人出了花园角门。赵斌本打算把他二人带在自己家去,不想才一出园门走了不远,就见眼前站定一人,正是济公。赵斌一见说:"师父你来了?好。现在他主仆是如此如此。"济公说:"好,我正为这件事来的。我在书房同他们喝酒,我说出来出恭,来到这里。你赶紧给我办事去,把他二人交给我。"徐志平一瞧,见个穷和尚,连忙问道:"这位大和尚怎么称呼?"赵斌说:"这是灵隐寺济公长老。"徐志平一听忙行礼。济公带了他二人来至李国元的家内,叫徐福把担子放在院中,带二人走至书房。赵文会、李国元正在喝酒,见济公带进一位文生公子,一个老仆,忙站起来说:"师父,你老人家从哪里带来这二位?"和尚把徐志平的根由一说,李国元这才明白。和尚说:"你借给他几问房屋,叫他在这里念书,有什么差池,有我和尚一面承当。"李国元见徐志平很文雅,说:"师父,就是罢。"连忙让坐,一同喝酒。天有三鼓之时,就听外面一声喊嚷:"吾神来也!济公长老在上,吾神将五雷八卦天师符盗来。"济公赶紧出来,房上是赵斌、尹士雄二人。原来赵斌把徐志平主仆交给和尚带走,赵斌复返回花园,一见尹士雄,二人够奔阁天楼。这二十五间阁天楼地面宽大,拿火折纸一照,在当中有悬龛。尹士雄上去,一见上面有个硬木匣,打开一瞧,正是五雷八卦天师符。赵斌说:"得了,师兄,你我一同走罢。"尹士雄说:"你我这要一走,这个乱子大了。"赵斌说:"有什么乱呢?"尹士雄说:"你想他是当朝宰相,他把传家之宝去了,岂有不跟本地官要的?那时官府彻底根究,未免又拉出好些是非来。不若给他个翦草除根!"说罢,掏出引火之物,就把阁天楼窗格点着。二人跳出楼,只见火光大作,金蛇乱蹿,烈焰腾空,怎见得?有赞为证:

凡引星星之火,勾出离部无情,随风逐浪显威能,烈焰腾空势猛。只听忽忽声响,冲霄密布烟生,满天遍地赤通红,画阁雕梁无影。

二人早窜出墙外,施展飞檐走壁之能,来到李宅上房一嚷:"吾神来了!"济公出来把符接下,拿了个小黄口袋,装上五百钱,一香炉米,五碗炉食饽饽。和尚说:"老韦你拿去罢,这是本家的谢礼。"上面赵斌接去就嚷:"吾神去也!"同了尹士雄回家看他母亲不表。单说和尚把五雷八卦天师符拿进来,打开一看不错。李国元赶快派妥当家人,给拜兄李春山送去。这里喝了一夜酒,天亮济公告辞,李国元要送给金银,济公说:"你要谢我,附耳如此如此,我和尚领情,你好好照应徐志平念书。"李国元答应。济公告辞,正往前走,见眼前立定一人,家丁打扮,说:"济公上哪去?"和尚说:"哪位。"家丁说:"我家店东捱了四十棍,伤痕颇重。听说你老人家有仙丹妙药,求你给治治。"和尚说:"你家店东是谁?"家丁说:"是开三顺店的韩殿元,乃秦相府花园总管,因昨夜花园里阁天楼失火,秦相大怒,说韩殿元失于检点,打了四十大棍,现疼痛难忍。"和尚一听,跟着到了三顺店,一进柜房,见韩殿元躺着,哼声不止。有几个伙友正在劝解,见和尚进来,众人说:"得了,这位师父有仙丹妙药。大师父慈悲罢!"和尚哈哈一笑,用手指点说:"妙药难治冤孽病,上天速报狠心人。"韩殿元听着心中一动,暗想:"这和尚真有点来历,夜间我派尹士雄去杀我未过门的女婿徐志平主仆,也未见回来。他主仆走了,无故阁天楼失火。"想罢说:"圣僧,你老人家救我罢。我昧心了!"和尚说:"我给你治好了,你把女儿给徐志平不给?"韩殿无说:"我好了,情愿把徐志平找回,把女儿给他,我也无悔。现秦相已把我赶出,我决不敢再生异心,如再生异心,叫我天诛地灭。"和尚给他一块药吃了,棒伤立止疼痛。和尚叫他到李国元家内去接徐志平,韩殿元点首。和尚出了三顺店往前走,见眼前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拥挤不动,怨气冲天。和尚按灵光一算:"哎呀,阿弥陀佛,我和尚焉可不问!"真是一事未了,又接一事,忙分开众人挤进去一看,有一宗岔事惊人,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 济公善度韩殿元 寒士舍子遇圣僧

话说和尚分开众人挤入一瞧,只见里面站着一位穷儒,头戴旧文生巾,烧了窟窿一个,穿一件旧文生氅,上下补钉七条,怀内抱一小孩。此人有三十多岁,一脸枯槁,站在那里说:"众位,我抱的这小孩,生一年零二个月。他娘死了三天,我又雇不起奶娘,岂不要饿死。哪位愿意要就抱去。"书中交代:此人叫马沛然,原籍常州府常熟县人,自幼在家读书,娶妻周氏,把一分家业坐吃山空全完了,只懂的念书,不知营运,直过的上无片瓦,下无尺地,跟前就有个小孩,带了妻子逃难,来至临安,住在钱塘关外吴伯舟家中。这位吴伯舟,他就在西湖使船,是有游西湖的,多雇他的船。手下有百余条船,同马沛然原系故交,知道马沛然是位文士,就留他在船上管帐,每天挣个二三百钱,也够他夫妻糊口,不想大运不通,西湖出了四家恶霸,时常在西湖抢人,闹的没人敢游湖了,船也没人赁了。马沛然没法,只好歇工罢。这西湖头一个恶霸,就是秦丞相之弟花花太岁王胜仙。那时高宗皇帝手下丞相是秦桧。他本姓王,过继给秦家。王胜仙是秦相亲兄弟,他倚仗哥哥势利,时常带了打手游湖,瞧见美貌的妇女,就叫打手抢,没人敢惹他,因此皆不敢游湖,故吴伯舟的船也赁不出去,马沛然也没了事。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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