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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济公全传

69 万字 · 约 33 小时 2 分钟 · 7 / 90

会员可开白话

?"董平也不言语:"昨天在大街白要了我两块狗肉,今日又来间我,不答他,看他如何?"济公见董平一脸黑气,按灵光一察,知是他乃世界上第一"孝子。"我若不救,雷必取他。"书中交代:董平怎么是第一孝子呢?按善书有云:比如这个人要做了半辈子的善事,他要做了一件恶事,那书上注写他是第一之恶人,把从前半生的善事全没了。比如那人做了半辈子的恶事,忽然自己知道不好:"我须当改,不然,我要遭报。"定能改过迁善,痛改前非,把从前恶事全勾了。书上注写乃第一之善人。嫠妇失节,不如老妓从良。董平虽不孝母,自己忽然知道改悔,要在他母亲跟前尽孝,乃一片至诚之心,并无半点虚浮,这就算第一之孝子。济公问肉挑是哪位的,连问两声,无人回音,济公挑起肉担就跑。董平一瞧急了,赶紧站起来扣中衣迈步就追,刚往前一跑,只听后面山崩地裂一声响,原来是那影壁墙塌下半截,董平吓得目瞪口呆,心中说:"若非是和尚抢我的肉担,被土墙压死了,真乃好险好险!"书中交代:和尚说雷必取他,怎么土墙压死,是雷动呢?谚语常说:天打雷劈五雷轰,莫非天上还打五个雷么?原来是金木水火土谓之五雷,刀砍死谓之金雷,木棍打死谓之木雷,水淹死谓之水雷,人烧死谓之火雷,土墙压死谓之土雷。要被天雷殛了,那必是罪大恶极的。话不多叙,董平一想:"我去找找和尚,跟他要挑子,还得谢谢他。"想毕向前走。哪想济公他挑着这担子,来到热闹街上,把担子一放,拿刀就切狗肉。切完了,和尚用手一点指,这狗肉变的好象有一斤重一块,济公喊卖六文一块。那走路的人走在这里,远远就闻着这狗肉的香扑鼻。素来不吃狗肉的人,今天见肉块又大又香,又甚便宜。这个三块,那个五块,那个十块八块,眨眼就卖了一堆钱。肉已快完了,剩了几块,和尚不卖了。买不着狗肉的,也有懊悔说:"可惜这样便宜的狗肉,我未赶上买着,实在懊悔。"有一位买了四块肉,心中甚喜。心想:"这肉足够一斤一块。"走两步,他闻一闻。俗话说的不错:肉贱鼻子闻。心想到家给老娘们两块,剩两块找大哥约老弟可以喝点酒。闻了闻,走了两步,打开瞧了一瞧,这肉剩了有半斤一块。心想:"我莫非挑花眼了?我瞧着有一斤一块。"自己纳闷。又走了两步再瞧,一块剩有四两;再走几步瞧,四块肉也无四两。买肉的一想:"今天叫那和尚冤了我。"赌气回家去了。济公这里卖一堆钱,狗肉也快完了。董平赶到说:"和尚,这肉担是我的。我来把话与你说明白了。今天你要不抢我的担子,我便被土墙压死了。我倒要谢谢你。"济公一翻眼睛说:"对,今天大早起来,你许是没跟你妈妈辩嘴。"董平听和尚一说此话,他倒一愣,连忙问:"和尚,你在哪庙里?"济公如此如此一说。叫董平:"你把卖的这钱拿了去作个小本经营。"董平说:"我明天改行,不做这杀生的买卖,我卖鲜果子去。"济公说:"好,你把担子钱都拿了去,我就要这几块狗肉就得了。"董平谢了和尚,济公兜住狗肉。顺着西湖苏堤往前行走,信口唱起狂歌。歌曰:

孤衾独拥,睡熟转浓,梦见登科第,圣恩优宠,官居极品,父母褒封,衣锦归故里,拜友祭祖因茔。一虚忙惊醒,依然敝帐枕樵童。只听窗外寒虫叫,原来残蝉唱古松。世人忙碌碌,都在一梦中。也梦为寒士,也梦做庄农,也梦陶朱富,也梦范丹穷,也梦文章显达,也梦商贾经营,也梦位登台鼎,也梦执掌元戎。离合与悲欢,寿夭共穷通。仔细从头看,都在一梦中。方知父母与妻子,儿孙合弟兄,俱是梦里来相共。纵然衣紫腰金,出拥花聪,也是南柯一梦中。

济公顺着西湖苏堤口唱狂歌,过了冷泉亭,来至飞来峰灵隐寺山门外。看守山门的和尚静明、静安说:"济师父,你拿着是什么东西?"济公说:"我带来是狗肉。你二位吃点?"静安、静明说:"不行,我二人吃素,你也不能往庙内带。咱们这处庙是长素,荤酒莫入。提笼架鸟,都不准入庙,你白骨喧天往庙中带不行,快扔了罢,你犯了戒啦!"济公说:"我不知道。身上疼痒,疥又犯了。"说着,和尚低头在身上找,静明说:"不是身上长的疥,是犯了咱们和尚清规戒律。出家和尚讲究三规五戒。"济公说:"什么叫三规?哪叫五戒?你说说。"静明说:"可惜你还是和尚,连三规五戒都不懂。咱们出家和尚,三规是佛规、僧规、法规。五戒是杀、盗、淫、妄、酒,你快把狗肉扔了罢。要到庙里,连我二人都有失察之罪。监寺要看见,他也有罪。"济公说:"你二人懂的什么,别阻我高兴。我到庙给监寺狗肉吃。"两个门头僧也不敢阻止,由他去了。济公到里面,在大雄宝殿前面把狗肉放下,坐在旁边,说:"有买肉的来买。"众僧人来了十几位,内中善心的和尚都道:"济师父别卖了,要叫老和尚监寺的知道,必要治你之罪。"济公说:"你不要管。"旁边就有恨济公的和尚,说:"你卖了,谁敢管你?"济公也不理论。只见监寺广亮从那边过来说:"济颠你卖狗肉,我也不管你。就是杀两条狗,我也不管你。我竟问你,今日是到什么时候了?自从火烧大碑楼至今日,派你化缘,我要问你,这一万银两工程,该当怎样呢?"济公说:"一万我可没有,我倒有个九千。"广亮说:"我不同你胡闹,我带你见老和尚去。"济公说:"别忙,火烧大碑楼之时,我与你说话是天交正午,此时还短一个时辰,少时没有一万两银子,我再合你见老方丈去。"广亮一听说:"好,你就多待一个时辰,我看你哪来的一万两白银?"监寺广亮方要走,只见从那边进来两个门头僧,一伸手把监寺僧拉住说:"广师父,外面有一件新奇事,只因我二人在山门坐着,见由西湖大路来了有二三百位,内中有官绅富户,也有商贾人等。头前有二立员外骑马,衣帽鲜明。一位白面长髯,一位清奇古怪,都带着有二三十个家人,到了山门外,把我二人唤过去,问:'此庙可是灵隐寺?'我等答应'是。'那二位问:'活佛可在庙内?'我等说'我们这庙内没有活佛。'那二位员外又问:'罗汉可在庙内?'我说:'庙内罗汉堂有五百零八尊金身罗汉,不知你二位给哪位烧香?'那二位员外说:'不是找泥像,是找活罗汉。'我们说'没有。'那二位员外说:'善缘不巧,我等往别处施舍去罢。'我等说:'员外别走,这活佛倒是叫什么名字?'那二位说:'若说活佛的名字,得损阳寿十年。'我二人说:'员外你说活佛的名字,我二人替你损寿。'那二人先叩头后说:'我二人损了三十年阳寿,你看如此如何?'"监寺说:"活佛是哪位呀?你二人说话不明白。"静明说:"不行,我二人不能说了。算命排八字,都说我活五十三岁,今年我二十二岁了,方才损了三十年,敢早敢晚,明年必死,再说了没的往外找。"监寺的说:"不要紧,你二人说罢。我替你二人损阳寿十年。"那静明和尚不慌不忙,说出活佛的名字。要知后事毕竟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 济公庙内卖狗肉 万善同归修碑楼

话说监寺广亮听静明之言,他要问问活佛是谁。静明说:"我要一说,可是你损寿十年。咱们这庙道济,你损寿十年。"监寺一听:"哎呀!道济呀?"静明说:"得二十年。"监寺说:"那个道济不要紧哪。"静明说:"你也三十年。"广亮说:"你别闹了。每日他在庙里,也不卖狗肉,今日凑巧有人来访他,这如何是好?哦,有了。"几个和尚披偏衫打法器,迎到山门。那些人一看,内中没有济公,二位员外先恼了,说:"众位,尔等来看,这些僧人都是妖言惑众,装模做样。此处善缘不巧,你我往别处施舍去罢。"广亮连忙说:"众位跟我去见活佛来。"二位员外带着众人到山门内,只见济公在大雄宝殿前闭目而坐,口中还说:"狗肉六文钱一块。"那两位员外一看,这才说:"尔等大家来看,这才是活佛罗汉的气象,你我大家上前磕头。"监寺的广亮一听,把气都气歪了,心中大大的不悦,心说:"我等大家披偏衫,打着法器迎接他们,他说我们妖言惑众,装模做样。道济这里卖狗肉,他们倒说是活佛罗汉。"就见众人跪倒,给济公磕头,济公扬扬不理。广亮恐怕施主不悦,连忙过去说道:"济公太不知事务,众位施主来拜访,汝怎么不应酬?"济公尚未回言,这两位员外先恼了,站起来说:"你这和尚太似无礼,妆敢呼喝活佛!"吓得监寺广亮往后倒退,不敢回言。济公不慌不忙,睁开二目说:"众位施主来了。来此何干?"就听那穿白的员外说:"弟子久仰圣僧大名,特地前来拜访问禅。"和尚说:"你馋了,吃一块狗肉罢。"那员外摇头说:"我不吃。"那边穿蓝的员外说:"我也是久闻圣僧大名,特地前来请问禅机,我来问机。"济公道:"饥者饿也。饿了吃一块狗肉。"那员外说:"我二人原本是来问禅机妙理,并非是馋饥。乃是音同字不同。"济公道:"这二人原来问馋饥二字,我和尚可知道。"那二位员外说:"只要师父说对了,我二人情愿修盖大碑楼;如说不对,善缘不巧,我二人往别的庙施舍去。"济公道:"你二人听着。山里有水,水里有鱼,三七共凑二十一。人有脸,树有皮,萝卜筷子不洗泥。人要往东,他偏要向西,不吃干粮尽要米。这个名字叫馋饥。"二位员外一听,连忙摇头道:"我二人是问的佛门中奥妙,参禅之禅,天机之机,师傅说的这个一概不对。"和尚道:"这二人好大口气,也敢说佛门奥妙,禅机。好好好,我和尚要说对了怎么样?"那二位员外道:"要说对了,我二人助银子修盖大碑楼。"知尚道:"你二人且听来。"和尚便说道:"须知参禅皆非禅,若问天机哪有机;机主空虚禅主净,净空空净是禅机。"二位员外一听,拍掌大笑道:"罗汉爷的佛法,顿开弟于茅塞。来,监寺的看缘簿伺候。"广亮赶紧拿过缘薄,文房四宝。那穿白的员外让道:"贤弟先写。"那员外道:"大水漫不过船桅去,还是兄长先写。"那穿白的员外拿过笔来,又让那面三百多人:"众位写缘簿。"众人道:"水大漫不过鸭子去,还是员外爷先写。"众人哈哈大笑:"水长鸭子浮,这话更对。"那员外拿笔写上,头一笔是"无名氏施银一万两。"穿蓝的员外拿过缘簿一看,心想:"我等皆是来助济公一臂之力,他既写一万,我也不能写九千。"赶紧写上"无名氏助银一万两。"剩下众人也有写三十两的,也有写五十两的。写银就给银子,写钱立刻就给钱。这些人原来是临安城的绅董富户,都是济公平时早化下的,今天特来现场。写完了,那穿白的员外到里面坐下,便告诉道:"我城里关外有十六座大木厂,把大木厂也舍施在灵隐寺庙内修盖大碑楼使用罢,盖完为止,不拘多少。"众人说完了话,告别而去。济公方才问道:"师兄,这些银子可够修大碑楼么?"监寺的广亮一看说:"富足有余。"济公说:"你就叫人动工修罢,我到我的施主家住几天去。"说完了话,济公兜起一兜狗肉,出离了灵隐寺竟是去了。监寺的广亮找瓦木作,择黄道吉日开工动土,兴夯定嗓,立柱上梁。过了好些日子,砖瓦俱已齐备,抹缝灌浆,一切修理好了,就少油漆彩画。哪想到好事多磨,那一天有人进来报告:现有秦相府四位管家,带着四位三爷,在山门外下马。监寺的广亮一看,赶紧往外迎接。书中交代:这几位管家无事不来。只因秦相府的花园,有五五二十五间阁天楼,前次被火烧了,打算要重修此楼,叫管家到大木厂购买大木料。十几家木厂子都说,东家把木料施舍在灵隐寺,修盖大碑楼。管家一回秦相,秦丞相说:"灵隐寺一座大碑楼,能使多少大木?派秦安、秦顺、秦志、秦明四个人去到灵隐寺,就提我暂借些大木修楼,转年等皇木来了,我必如数奉还。"四个人答应,转身刚要走。秦丞相说:"回来。你等到灵隐寺去,和尚借是人情,不借是本分,赶紧回来,千万不可倚着人情势利,欺压和尚。"四位管家答应出来,到了门房,秦顺就说:"这个苦差使派上咱们,一文钱的找项都没有,当这个黑差使。"秦安说:"兄弟,你好糊涂。这件事咱们四个人每人有二千银子进款。"秦顺说:"大哥你穷疯了,跟和尚借大木,他借了,咱们给相爷派人取来;他不借,咱们回复相爷,哪来的进项?"秦安说:"兄弟你不行,吃这碗饭,寻岔子多,到那去不提说借,就说相爷有谕,拆他的大碑楼盖阁天楼。和尚必不叫拆,必托人见咱们,就得给咱们三千两五千两的。然后再跟和尚借大木,和尚借了,咱们就回相爷,说和尚卖给相爷,相爷再给几千,咱们四个人一分,这不是两头剩钱。"秦顺了听,说:"还是兄长高明。"吩咐外面备马,带着十余个从人,二十多匹马,出了秦和坊,一直奔至钱塘门外,来到飞来峰灵隐寺山门下马。门头僧一看是秦相府的管家大人,赶紧过去行礼,往里回话。广亮出来迎接,让四位管家来至里面禅堂,吩咐小沙弥献上茶来。广亮说:"众位管家大人,今天是游山、还是逛庙?"秦安说:"并非是来游山逛庙,奉我家相爷堂谕,叫你们把大碑楼拆了,修盖相府花园子阁天楼。"监寺的广亮一听,口念南无阿弥陀佛,说:"这大碑楼工程浩大,独力难成,多少贵官长者,善男信女,惠助资财,共成善举。好容易修盖起来,尚未工竣,今再要一拆,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修?望求众位大人在相爷跟前说几句好言语罢。"秦安尚未回言,秦顺道:"相爷堂谕,不亚如圣旨。哪个敢违背?"这不会说话的人,一句话关了门。秦安瞪了他一眼,心想:"应该说:我给你回上相爷,若是相爷答应,你也别欢喜;相爷不答应,你也别烦恼。等着有人来给了我们钱,就算相爷答应;不给钱,就说相爷不答应。"他这一句话,说出来关了门,秦安也不好再改说。监寺的广亮一听此话,说:"众位大人既是要拆,我得回上老和尚。"秦顺说:"你回老和尚也要拆,不回也拆。"广亮赶紧来到后面禅堂,一见老和尚元空长老。广亮说:"回禀老和尚,现有秦相府四位管家大人,来到咱庙说相爷有谕,要拆大碑楼修盖相府阁天楼。我不敢自专,特来回报老和尚。"老方丈一闻此言,口念南无阿弥陀佛,说:"广亮,老僧已是上了年纪,这大碑楼是道济化的,你与他商议去吧。"广亮说:"道济自从修楼动土那天出去,至今未见回来。"老和尚说:"你出去到山门,看道济可曾回来。"广亮听老方丈之言,赶紧来至外面山门一看,见四位管家派了众位三爷,在那里传相爷堂谕说:"众工匠人等听真,相爷有谕,拆大碑楼修盖相府阁天楼,哪个敢说不拆,立即送交钱塘县治罪!"瓦作、木作、油漆、土匠工人等,哪个敢违了秦相爷的堂谕?立时铣镐乱动,尘土飞扬,眨眼之际,把一座大碑楼拆得瓦解冰消。监寺的瞧着,心中甚是难过,自己又一回想:"还幸亏疯和尚没在庙里,他要在庙里,必要惹出大祸来。"正在思想,只见疯和尚一溜歪斜,脚步踉跄,直奔山门而来,要怒打四位管家大人。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

假相谕拆毁大碑楼 显神通怒打恶都管

话说监寺广亮正在这里慨叹,见济公由西湖苏堤冉冉而来。书中只表济公自那日灵隐寺出去,在苏北山、赵文惠两家住了这些日子,今天正在苏北山房内与苏员外下棋,忽然打了一个冷战。济公按灵光连拍三掌,早已占算明白,说:"苏北山,我可不能在你这里,我要走。秦丞相派人拆我庙里大碑楼,我要斗斗这个秦丞相!"苏北山说:"圣僧不可,他乃是当朝宰相,位显爵尊,师父一个出家人,安能惹得起他?"济公也不理论,站起来就走。苏北山连忙送出来,见济公已走远了。和尚一直奔至钱塘关外,顺着苏堤一边向前走,一边口中唱歌,说道是:

人生百岁古来少,先出少年后出老,中间光景不多时,又有闲愁与烦恼。世上财多用不尽,朝内官多做不了,官大财多能几时?惹得自己白头早。月过中秋月不明,花到三秋花不好,花前月下能几时?不如且罢金樽倒。荒郊高低多少坟,一年一度埋青草。

和尚唱着歌来至山门,广亮一瞧说:"师弟,你回来了。可了不得了!咱们庙中现有塌天大祸!"济公一听,明知故问说:"师兄,什么塌天大祸?不要紧,都有我济颠呢。这个可不能容他。谁会得欺压本庙的和尚呢?"广亮说:"师弟,这你可惹不起他。是秦丞相派了四位管家大人,来拆咱们庙里大碑楼,修盖相府阁天楼。"济公说:"呵,他是当朝宰相,传堂谕要拆大碑楼就得拆?过两天京营殿帅来传谕,拆大雄宝殿,也得叫他拆?那还了得!再过两天,临安府来个信,要拆东西配殿,也得叫他拆?再过两天,钱塘县仁和县来个信,要拆藏经楼,也得叫他拆?那还了得!这大碑楼是我化的,我不能给他拆!"广亮说:"师弟,你既敢挡不叫拆,四位管家大人现在里面禅堂坐着,你去找去。可怕你找出乱子来,你接不住。"济公微微一阵冷笑说:"师兄不要你管。"说罢往里就走,直奔禅堂。这院是三合房。院中站着十几位三爷,四位管家在北上房屋中正在吃茶。见进来了一个穷和尚,衣服破烂不堪。三爷连忙止住问道:"什么人?"济公道:"是我。"三爷道:"你是谁?现在众位大人在此谈话,你一个穷和尚来此何干?你是哪庙的?"济公说:"我是姑子庵的。"这个三爷一听说:"你这不像话。你是和尚,怎么在姑子庵,男女混杂?"济公说:"你不知道,那姑子庵老姑子死了,小姑子跟人家跑了,我在那庙里看庙。听说众位大人来要大木,我们大庙里房柁房梁堆积如山,真大真粗,比如把房柁放躺下,这边蹲一个人,那边蹲一个人,这边的人都会瞧不见房枕那边人。"众三爷一听说:"好大的房柁。"和尚说:"我们那庙的房梁放躺下,这边蹲一个人,那边蹲一个人,这边人瞧不见那边的人。"众三爷一听说:"好大的梁。"和尚道:"我们那庙的房椽子要放躺下,这边蹲一个人,那边蹲一个人,这边人也不得见那边的人。"众三爷一听此话,都乐了,说:"和尚,你打算怎样子呢?是要卖呀?是要送给我们大人呢?"和尚说:"我倒不卖给大人,叫大人赏给我几文,我换条裤子就得了。"里面秦安听得明明白白,一想这是便宜事,赶紧吩咐叫和尚进来。三爷说:"和尚,我们大人叫你。你见了我们大人规矩着点,别那么猴头狗脑的。"和尚也不回言,迈步掀帘拢进去。秦安、秦顺、秦志、秦明四个人一看,是个穷苦的和尚。秦安问道:"和尚,你庙有大木?"济公二目一翻,说:"你们四位是哪来的?"四个人说:"我们是秦丞相府派来的。大人堂谕拆大碑楼,修盖相府花园阁天楼。"济公说:"你们四位是奉你们家里大人的堂谕,来拆大碑楼?"四个人说:"我们家里哪有大人?"济公道:"你们家连大人都没有,怨得你们怎么不知事务。你回去告诉你们大人说,就提我和尚说的:他官居首相,位列三台,调和鼎鼐三公位,遗先燮理阴阳一大臣,理应该行善积福做德,为什么要无故拆毁佛地?你回去告诉他,就提我老人家说的不准!"这几位管家,哪里听他这些话,盖不由己,怒从心上起,气向胆边生。秦安说:"好一个无知的和尚。我先打你!"抡起一掌,照定济公就打。济公往旁一闪道:"你要打?咱们俩外边来。"秦安站起身到外面跟定和尚,吩咐家人:"给我打和尚!"这些三爷往上一围,个个挥拳就打,按倒和尚,拳打脚踢,只打的哼声不止,只听嚷道:"别打!是我。"那些三爷说:"打的是你。你就不应该。跑到我们这里来送死,你真是太岁头上动土。"正打着呢,只听那旁秦顺出来说:"别打,我听见声音不对,瞧瞧再打。了不得啦!和尚在东边站着呢!"众家人一看,果然和尚站在那里直笑,再低头一看,被打的这人正是大都官秦安,浑身是伤。那些家人过来说:"管家,怎么把你老人家打了?"秦安说:"你们是公报私仇,叫你们打和尚,你们把我打了。我说是我,你们还说打的是我。好、好、好。"秦志、秦明二人走出来一看,秦安被打的伤痕很重,说:"好,这定是和尚妖术邪法,大家替我去打他!"众三爷一听,个个怒目横眉,齐奔和尚而来。济公说:"好,善哉善哉。人善有人欺,马善有人骑。"口中念六字真言:"嗳嘛呢叭弥哄,嗳敕令。"吓的那些三爷都打了个寒哄,彼此都有气。张升看着李禄说:"我瞧见你就有气,早已想要打你一个狗头。"李禄说:"好,咱们二人分个上下。"那边也是这样,甲合乙抓在一处,子合丑二人要一死相争,十八个家人打了九对。秦明一看秦志,说:"秦志,你的外号叫秦椒。我知道你定然是难斗,非打你不可。"挥拳打在一处。秦顺一看秦安浑身是伤,说:"告诉你秦安,我一瞧你就有气,你叫大众打了个鼻青脸肿,你要合我生气。"过去就是一个嘴巴,二人也打在一处。济公站在一处,竟支嘴笑说:"好,你怎么竟叫人家打。"那家人说:"我不是他的对手。"和尚说:"我帮个忙儿,你打他几下,把这人给反上来。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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