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浓情快史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26 分钟 · 12 / 15

会员可开白话

一帖如何?”韦后忙唤道:“取过来。”即与三思对局。未及数掷,中宗已至。三思立起身,过来相见。中宗道:“不可乱了局面,待我从傍观之。”三思依先与韦后对掷,中宗坐右傍观。韦后掷下,打了三思一马来。三思掷下,是个么三,决要开一马了。中宗急呼:“三六,打起三六。”打起,果是三六,韦后便又打一马回。韦后马都回到家了,三思犹有二马未了,三思大输,中宗与韦后鼓掌称胜。将晚,三思辞别出宫去了。这中宗点筹,原系媚悦韦后。韦后常把三思认作中表至亲,又被他说得三思许多好处,便十分欢喜着他。正在睡里梦里,那里疑心到这样地位上去。有诗为证:

君臣夫妇坐分宵,情治樗蒲手戏交。

卢色呼来韦作■,牙筹点处帝为枭。

合群夸胜惭麀聚,得马佯输占鹊巢。

惆怅百年唐社稷,纲常都向此中消。

且说洛州冯年,为商出外,有二年方才转家。见了父母,不见妻子出来迎接,问起原故。冯时将始末细说一遍,又说:“李义府与我两家五十两银子,强纳为妾。后来又闻得被御史王义方为他这件事面奏朝廷,把李义府罢官,将你妻子官卖。如今不知可曾卖否,不知下落。”冯年见父亲说了这一番话,想褚家二人,必竟因奸致死,恨着妻子。又想着妻子月貌花容,从来恩爱,只是舍不得,便扑簌簌流下泪来。冯时道:“孩儿不须烦恼,自古父母一死,便没有了。妻子一如洗脚水一般,倾了一盆,又取一盆。况他原做出不好事来,想他没用。今有五十两银子在此,任你拣择,另娶一个好的便了。”冯年道:“非是孩儿痴想,只是与他结发一场,必竟为着这事,不知怎样起的。孩儿必须面剖此事,方得放心。”冯时见儿子这般说话,只道是公婆屈害了他性命,忙道:“这也不难。你明日到了大理寺访问一个消息,便有根由。访问在于何处,即时觅取,也未为迟,何必恁般烦恼。”冯年收了眼泪,着落了行李。过了十余日,把家中事情停妥了,便与父母说道:“孩儿如今要去寻取媳妇消息,特禀知爹妈。”冯时夫妇道:“你可多带些盘费在身边,倘然又嫁在远方,恐路上不够使用。”冯年将李义府这五十两银子,带了随身衣服被套,腰间佩了一把小解手刀,别了父母出门,忙忙径投都下而去。

不只一日,到了都下。在一个饭店内,把行李放在店家。只取一两五钱碎银子,径到大理寺前寻问。恰好遇着门上一位老成人,上访问道:“老丈,在下有一事求问。春上闻李爷有一位如夫人,是洛州人,唤做淳于氏,如今在府上么?”那门上人道:“莫要说起。我老爷为了这个妇人,把一个官儿都没了。如今若在,还要连性命不可保。”冯年道:“老丈,如今他到那里去了?”那人道:“不知他去向。”冯年见他作难,去囊中取了五钱银子包了,带着笑道:“老丈,本该屈往店中一谈,奈天色已晚。些须茶资,权作一东,休得见责,烦乞指示。”那人见他殷勤,又送他这些银子,便想道:“落得趁了他的。”便带着笑道:“兄长,果然要一个真消息,待小弟讲便是了,怎生要坏钞。不是初时作难,因家主老爷分付道,一应有人问着淳于氏的,俱推不知道,不可说与去向,故此才不敢说。今既蒙盛情,只得说明。”便接了银子,扯了冯年上前几步道:“圣上倒下旨来,着出官卖。被武三思老爷取了,如今现在武府中为妾。”

冯年听罢,谢了那人,作别而行。欲即到武府中来打听,奈天色已晚。回到店中,开房坐下。只见外面走一个长大须子进来,头戴一顶九华巾,身上穿一领紫花布道袍,脚下穿一双方舄套鞋。见了冯年,忙忙施礼,冯年急忙答礼。两人坐下,那人问冯年:“宝姓贵名?何方人氏?”冯年答道:“在下姓冯名年,洛州人氏,敢问老丈尊姓何名?贵居何处?”那人答道:“在下姓陈名魁,河南彰德府人,来此卖些紬缎。今货物俱发在铺家,住在此处,守着银子。”又问:“足下在此贵干?”冯年不好说出心事,假说道:“小弟在此买些货物,往宁州去卖。”陈魁道:“既如此,我们俱是客人。”分付店家装酒,与兄接风。冯年道:“岂有此理,小弟作东。”只见酒家摆下酒果肴馔,道:“二位奠官,不必谦逊。今日陈客,明日是冯客便了。”冯年笑道:“有理有理。”二人欢天喜地,猜拳行令,吃得烂醉。陈魁酒量好如冯年,冯年酒力不加,和衣睡了。陈魁见他醉倒,扶起,与他脱身上道袍,留下小衣。分付店家收拾酒果,与他带上房门,自己到隔壁房内睡了。至半夜后,店家睡熟,他走将起来,悄地开了店门。复将入来,往冯年房里,把被囊并那件道袍一齐拿着,径自去了。一个人也不晓得。

不觉天明,店家起来,见店门已是大开,忙问:“里面不曾失什么对象么?”惊得冯年一骨碌扒将起来,一看叫道:“不好了!被囊衣服,并五十两银子,一些也没有了。”忙去叫陈魁,见是个空房。便问店家:“陈客那里去了?”店家道:“我不知道。昨夜与你吃酒,后来他自往房里安歇。”冯年便道:“他几时来你家歇的?”店家道:“昨日你先进门,他便来了。”冯年道:“不好了!遇着骗子也。昨日说在此卖些紬缎,等着铺家银子,那知他是歹人。”店家道:“三钱东道,被他赖着走去。如今你又失了物件,难道要你赔不成,如今快快去罢。”冯年心下气恼,又没了身上道衣,只有小衣,又不好出去街前去。左思右想,并无计策。身边剩得五钱银子,欲买一件衣服,又没了盘费。若留了银子,身上不好看,恨不得把所佩之刀自刎。又想道:“我千辛万苦来到此间,指望见我妻子一面。如今弄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又想道:“此处离武府不远,不免去打听一番,再作理会。”便与店家道:“我昨日在你宝店,止歇得一夜,倒没了许多银子,并不曾吃得一顿饭。我如今盘缠衣服尽没了,我去前边武府中探一亲眷转来。若有东西,酬你便了。”

店家听见说武府探亲,惧他势头。又见他没了东西,怕他转来费嘴,忙道:“客官,这是好事。既去望亲眷,可用了早饭么?”冯年谢道:“腹中饱满,吃不下去,多承盛情。”出门一径到了武府前,见了一个长班,道:“敢问尊府里有一位夫人姓淳于的么?”那长班看他一眼,见他两接衣服,不像正经的人,便不去礼貌着他,道:“你问他怎么?”冯年道:“是我至亲,我欲求见一面。”长班听见说是至亲,便想道:“淳于氏乃老爷的性命活宝一般,若不通报,倘若果是至亲至友,以后必见责于我。”便道:“老爷入朝去了,无人在家,怎么是好?”冯年想道:“武爷不在,正好相见。只是此人不肯通报,不免将这五钱银子送了他,得见妻子一面,别件事也不想了。毕竟盘缠少不得送我十余两好回去。”忙往袖中取了那五钱银子,笑道:“多劳足下转达一声,不多酒费奉送,望勿嫌轻。”长班道:“尊驾要我传报便使得,这银子断不敢受。”冯年再三推逊,长班收了进去,与女婢说:“新娘娘有一位至亲在外相见。”淳于氏听见说有一至亲友在外相见,只道是武三思亲戚来求见他的,便盛服浓妆,带了两个使女出来。冯年听见妻子出来见他,满心欢喜,在大堂上站着,痴痴呆等。只听得环佩之声,远远望见淳于氏,如月宫仙子一般,冉冉而来。冯年看见,好不喜欢。

淳于氏忙令使女请他过来相见,女使看见冯年,疑为跟随人役。问道:“你家主在那里?可快请来相见,我新娘娘已在此候了。”冯年答道:“我非下役,乃洛州冯年求见新娘娘,有话面议。”那淳于氏听见说,吃了一惊,想道:“他到此,莫非要赎我回去。我在此朝朝寒食,夜夜元宵,好不快活。怎生又回去受那寂寞,况我丑声已彰满,还有何面目归去。”正是:

黑蟒口中舌,黄蜂尾上针。

两般犹未毒,最毒妇人心。

他一时间主意差了,便道:“我已身归武府,与他思断义绝的了。况李府中已与了你五十金,足可当身价。今日到此,更欲何为?”冯年听见这话,气得面色如土,语言蹇涩,想道:“原来直恁无情。”欲往外径走,又道:“我如今身畔并没一厘盘费,怎好回家。”便又下气,反唤那新娘娘道:“我来此,别无他意。只因我出外既久,回家闻知消息,心下甚是割舍不得,故此特来探问因何而起。身边带了几十两盘费,昨晚店中被盗,连衣服都偷去了。今娘娘既已拒绝,我何敢再看,只求看向日恩情分上,借我一二两盘缠,还归故土,感激不尽。”淳于氏见说,便变了面色道:“我女人家,那有钱钞与你?”冯年几道:“你衣衫首饰尽多,难道直恁无情,看我沦落。”两个女使倒掉下泪来,忙取头上几件簪珥,递与冯年。冯年还未相接,淳于氏看见,就扯住女使之手,不欲与他。冯年一见,大怒道:“你这淫贱恶妇,恁般无义。你欲我死于他乡,作异域鬼耶!”抽出所佩解手刀,大步赶到屏后。一刀刺去,正中咽喉。正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淳于氏已死,一时合府乱嚷起来,忙把冯年捉住。

毕竟不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  张柬之大骂六郎 魏元忠惭怀十罪

诗曰:

聪明伶俐自天生,懵懂痴呆未必真。

嫉妒只因眉睫浅,戈矛时起笑谈深。

九曲黄河心较险,十重铁甲面尴憎。

时因酒色亡家国,几见诗书误好人。

却说冯年忿怒,把淳于氏一刀刺去,正中咽喉,跌倒在地,实时死了。合府人一时沸嚷起来,各房男妇大小,俱走到堂前,见淳于氏刺死在地,大家惊慌。把冯年拿下,索了到堂前,见三思去了。恰好三思朝罢,见家人来报,吃了一惊,飞马奔归。见淳于氏已死在地,跌脚嚎啕大哭,喝令在右,先把冯年重打五十,然后发送锦衣卫镇抚司监候,待自与法司细审重究。冯年被他拿翻在地,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满身,挣出一身冷汗。但嚼齿甘受,决不开口叫饶。打完之时,多人押送锦衣卫去,行至大街,只见十余位朝官,乘马而来。长班喝着道儿,冯年一班人站住街前。

冯年见头一匹马上朝官,好似宁州刺史狄老爷一般,想道:“我当时在宁州卖货之时,这狄老爷清廉正直,人人称他为神明父母。若果是他,我便死在他的台下,也得暝目。”便口中大叫道:“冤枉事,望狄老爷作主。小人曾在宁州,受老爷恩惠过的,望老爷救命。”狄梁公马上听得说,便觉惊心。把冯年一看,是一个廿六七岁后生,蓬首垢面,打得两腿鲜血,站立不住。又见二三十个人押住着,便问那一干人为什么事。那些人禀道:“小人俱是武府人役。这一个人青天白日抢入内房,把新娘娘杀死了。家老爷着小人们送他到镇抚司监候着,待后家老爷自问。”狄梁公想道:“若三思自问,毕竟有何生路,其中必有原故。”忙道:“且慢到镇抚司去,待我今日与你老爷,先审问个明白,定他罪名便了。”那一班人面面相觑,只得依着狄公主意。狄公着长班带了,分付武府家人回去,不许随来。狄公在马上道:“请众位先生一同到私第中,会审这一件奇事。”后面朝官是那几位?是张柬之、魏元忠、桓彦范、敬晖、姚元崇、袁恕己、崔元晴、张易之、张昌宗,这九位,一齐起身道:“当得如命。”

一时间把冯年带到狄公私第,众官各各下马,进到堂上,依次坐下。狄公与冯年问道:“你是何方人氏?姓甚名谁?为因何事,把他姬妾杀死?一一从头供招,我这里从轻发落。若有一句虚词,我也不管,依先发在镇抚司问。”冯年跪在地下哭道:“老爷,念小人身住洛州,名唤冯年,今年二十七岁。家中父母,年各六旬有余。娶妻淳于氏,青年美貌。成亲未及一年,小人往宁州生意,至前月回家。闻父母言妻子被邻人褚文明强奸,妻子不从,以致褚文明并家人褚才,二命俱死。幸本州知州老爷,把褚文明定了夜深无故入人家之罪,免供逐出。褚文明父亲不甘,又到大理寺进状。阁正卿李义府老爷,见妻貌美,纳为次妾。各与白金五十两,以罢两家争讼。后来又闻圣意发出官卖,不知下落。小人只因妻子之情不断,决意要到此处打听一个真实消息,方得放心,带了五十两银子前来打听得。昨日在饭店,夜间被盗,连衣服银子尽失去。打听得妻子卖在武府,只得求见妻子,一来探个消息,看他安否何如,二来指望觅些盘费,以回故乡,免得父母在家悬望。不想淳于氏走至堂前,见了小人,反避了进去,又道,李府中已与了你五十两银子可作赎身之费,与你恩断义绝了,见我何为?小人见妻子如此言语,自觉无色,欲径出门。又想身在他乡,毫无盘费,怎归去得。只得含羞饮愧说道,我因与你结发恩情,不忍生离,特来打听你的消息,未知安否。不料昨晚失盗,盘费毫无,难以回去。乞你委曲借我几两银子回家,感激不浅。”

只见张柬之间道:“与你多少盘缠,你就杀他?”冯年道:“老爷在上听禀。那淳于氏便怒道,我妇人家那得盘缠与你。小人即怒从心起,便道,你遍身锦绣,满首金珠,何在一二两银子。从旁有两个女使,见小人哀苦,他倒下泪,忙把自己几件簪珥除将下来,赠与小人。那想无情恶妇,一把扯住二人之手,令他勿得把与小人,必欲小人死在他方。少时雄心顿热,把他刺死是实。望众位老爷笔底超生。”

昌宗道:“这是杀人当命,怎么放得你。”狄公便道:“这冯年言语,想来是实。这淳于氏身人侯门,荣华富贵,怎肯又来念你。然而几两盘缠,值得甚的。不要说是结发夫妻,便是陌路人,也该怜助。岂不闻一夜夫妻百夜思,这是妇人无情,男儿有志,杀得痛快,正该如此。”张昌宗道:“狄老相公差了,他杀死王侯姬妾,斩不待时,怎生倒说杀得痛快?”张柬之道:“不然。若冯年无因而杀,这个自然情真罪当。况原是他的妻子,这又不同。”张昌宗道:“他的妻子,已是李大人将五十两银子娶的了,原与他是恩绝义绝的。况又到武大哥府中,一发是强来亲。这个死罪,决逃不去。”冯年哭道:“小人一死不足惜,只是可怜老年父母在家,无人侍奉,只求老爷超生。”狄公问那长班道:“这妇人那时变卖多少银子?”长班道:“当时旨意虽说官卖,无非要出脱他的身子转嫁于人。又不入官,原无定价。”武爷见说官卖,白白着人领回,并没人受他身价。张柬之道:“这样说起来,该冯年领去才是,怎么冒领人妻。”分付左右快取俸银五两,打发冯年即日归家。张昌宗红着脸道:“张老相公差了。他是一个犯人,为何赠他银子,反纵其归?要这律法何用。”张柬之从容道曰:“情有可原。况他有六七旬父母在家,无人侍奉,岂不闻上帝有好生之德。”着令冯年快去。冯年得了五两银子,连连叩了几个头。正是:鳌鱼脱却金钩去,摆尾摇头再不来。

张昌宗见冯年去了,忙唤长班:“快快拿住,不可放了。”魏元忠忙止曰:“不可。张老先生放这一个人,怎么倒要张先生着紧。”狄梁公笑道:“张先生与武先生本是亲上加亲的,所以应该如此着紧。”桓彦范等却朝着狄公道:“怎么是亲上加亲?愿闻其详。”

狄公道:“我初任荆州理刑,有一白公子家中失盗。这盗名唤张玉,又把白公子杀了。究其所以,张玉之妻名唤玉妹,被白公子奸于尼庵,故张玉忿气杀死。后来追讨玉妹何由而至于尼庵,言是武先生送至其庵暂避的。此时屈武先生至公堂询问,武先生以粉饰之言对我。我将张玉打死,烧毁尼庵,并不知玉妹下落。直至次年,倒亏张先生到武家访取。武先生见他不在,偶因耀司马长卿即故事。不想武先生恰好回家,撞见两下如此勾当。他大雅得紧,便效率王孙故事,将玉妹放了张先生,岂不是亲上加亲。”

这几位大臣一齐大惊将起来,道:“原来有如此奇遇。若非狄老先生见教,你我辈何由而知?”张柬之道:“怪见张先生恁般着急。”那张昌宗被狄梁公说出心事,大觉没趣。见众人笑他,面上红了白,白了红,安身不住,便立起身看着张柬之说道:“你这样人,想不久人世了,不与你论口。”径要出去。张柬之见他破口说他要就死,这死字是老年人最怕的,便骂道:“你这畜生,为何骂我?我问你是何科的进士?”张昌宗道:“你不亏狄老相荐,你此时只好拥短褐,卧茅窗,怎能得挂紫袍,朝金殿。”张柬之道:“我这紫袍是辛苦了十载寒窗而得来的,争似你以一时嬖幸,顿使小人窃君子之器。谁不骂你是沐猴而冠?”张易之见兄弟道不过,看看没趣,忙扯了昌宗,径先作别去了。这张柬之怨气填胸,骂道:“这两个畜生,少不得死在老夫手里。”敬晖曰:“我辈皆一心人,免不得日后杀死这淫浊小人,以清朝野。”众人道说:“正是正是。”不题。

且说魏元忠素负忠直之望,诸张惮之,尝谓太后曰:“臣承乏宰相,使小人在侧,臣之罪也。”太后不悦,二张大加谗谮,对太后说:“魏元忠尝言太后老矣,不若挟太子为久长。此言舍人张说亲听见说的。”太后欲召元忠与张说折辨其事。昌宗慌了,以宝器赂张说,说许之。宋璟与张说道:“名义至重,鬼神难欺。不可党邪害正,以求苟免。若获罪流窜,其荣多矣。万代瞻仰,在此一举。”左史刘知几亦与张说道:“无汙青史,为子孙累。”说即入朝,太后问之,张说道:“臣实不闻元忠有此言,但昌宗逼臣证之耳。”太后曰:“张说小人,宜并系治之。”遂贬元忠为高阳尉,说流岭表。御史王晙复为申奏:“自瑞州还为宰相,不复强谏。惟与时俯仰,中外失望。酸枣尉袁楚客以书责之,论时事十失。

主上新服厥命,惟新厥德。当进君子退小人,以兴大化。岂可安其宠荣,循默而已?今不早建太子,择师傅而辅之,一失也。

公主开府置僚属,二失也。

崇长缁衣,借势纳赂,三失也。

俳优小人,盗窃品秩,四失也。

有司选贤,皆以货取势求,五失也。

宠进宦官,殆闲于人,六失也。

王公贵戚,赏赐无度,竞为侈靡,七失也。

广置员外官,伤财害民,八失也。

先朝宫女,出入无禁,交通请谒,九失也。

左道之人,荧惑主听,窃盗禄位,十失也。

此十失者,君侯不正,谁正之哉。”魏元忠见书,愧谢而已。

且说武三思把淳于氏殡殓,只见这班家人回来报道:“把冯年拿去下狱,恰好遇见狄爷九位,带去狄府中审问。”只见又有人来报说:“把冯年放去了。张丞相与二位张爷,大争一场散去。”三思听了,心下忖道:“毕竟张六郎为着我,与老张争了。不知怎生反把此人放去,且待明日问他一个明白。”毕竟武三思又是一个孤身。

且看两下如何,再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五回  狄梁公中风避世 如意君别馆埋名

诗曰:

世间何法可成家,戒赌休阚莫恋花。

赌近盛兮花近杀,古人说话不曾差。

淳于刺死因何事,二褚轻生岂为他。

我劝世人休恋此,太平乐业笑哈哈。

自此张易之张昌宗武三思三人,便怀恨张柬之,每于武后之前谗谮,俱是狄梁公为他解纷,置口不过。

一日,武后退朝进内,至提香亭,与敖曹宴乐于亭上。武后酒至中酣,情思恍惚,笑与敖曹曰:“我与君交欢已久,未尝令尽其玉茎,今日与君一试,以畅其美。但不可仓卒,令我痛楚。”敖曹曰:“臣与陛下寻常交合,所余不多,但尽心承奉,陛下情兴美快。今日使陛下苦楚,岂臣之心哉。”武后笑曰:“君可缓缓抽送,吾无惧也。”武后仰卧高枕,敖曹乃将阳物投入牝中。不令深入,但浅浅而进,淫水滋滋。武后情动,令敖曹尽入。敖曹抽出,后作娇声骂道曰:“短命贼,快肏进来。”曹乃挺然,又比每长进二三寸。后曰:“且慢且慢。”敖曹兴至,那里肯慢。将两足扶起,看其出入之势。两情欢畅,又进二寸。武后亲着嘴儿道:“异哉,非凡境也,吾其死矣。”于是声娇气颤,乃跷两足架于曹背叫曰:“亲亲,内中热痒,美不可言,不知还有几多未进。”敖曹曰:“还有二寸,只是更粗大些。”武后曰:“到此地位,势不容已,快肏尽了根,看是如何。”敖曹便将阳物直肏进去,不容一发。武后笑喜之极,叫道:“亲亲,内中妙绝。”便将身子掀腾摇荡。敖曹从来不知尽根之乐,便重重抽拽。武后轻轻叫曰:“且莫动,我头目森然,莫之所之。”敖曹乐极,那里耐得。提出至脑,复肏至根,二百余抽。牝中淫水流绵不绝,武后失声大叫曰:“好亲爷,快活杀我也,且少住片时。”曹不听,愈抽得急了,阴中之声啧啧。武后两足舒宽,目闭齿紧,鼻息微微,神思昏迷。

敖曹大惊,实时抽出。扶后起坐,久而方苏。曹曰:“陛下何故如此?微臣再不敢如此矣。”后瞪目视曹,作娇泣声曰:“以后不宜如此粗卒。若再不住,我即长逝矣。汝则奈何?”曹曰:“陛下不耐事,几惊破臣胆也。”武后曰:“幸我一身未死,尽令君有受用处。”敖曹曰:“臣本贱人,不遇陛下,岂知裙带之下,有如此美味。”武后曰:“汝非我不容,我非汝不能乐,天纵我二人为真匹偶。此非虚言。”

说话良久,天色已晚。进宫夜宴,两下私目相视。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浓情快史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