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浓情快史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26 分钟 · 7 / 15

会员可开白话

因要对状元名字,着诸大臣于便殿朝见。先取金匮中盒儿,放置御前,方去把试录上状元名字一看,乃山西太原府河阳县姓狄名仁杰,一众朝臣俱知道了。太宗着褚遂良启封,张昌龄启盒,上亲拆其封,放在龙桌上观看,上写着榜首狄仁杰,二名杨炯,三名卢照邻,传胪王勃。太宗看罢,吃了一惊道:“我只道淳风诳我,连后边名氏,一字无差,岂非天意?”

遂令武氏出宫还娘家,追彟都督之赠。众朝臣议曰:“必须杀之,方免后患。”高宗闻得,即出殿言曰:“彼得何罪,而欲杀之。”太宗见说,便宣武氏出来,看他怎么。登时武氏到来,跪在地下奏道:“妾事皇上一十二年,未尝敢有一件违误。今皇上无故,一旦置妾于死地,使妾带恨于九泉,何能瞑目?臣妾当时同十人入选,蒙皇上以九人为宫娥,妾独蒙皇上垂恩,赐为才人,受皇上之宠,感恩无地。今日若赐妾死,反为九人笑话。望皇上以好生为念,妾心愿入空门,修其来世,垂思不朽,望皇上赦之。”太宗准奏,即命归家,悉取其所服衣饰并房中宝玩,赐感业寺为尼,令其善终,亦不许后臣再谮。武氏谢恩出宫为尼去了。

太宗即命狄仁杰进殿,面问其诗有无。仁杰蒙召,入殿拜舞。太宗问曰:“朕有诗四句,顿忘其三。今闻状元明敏,能为朕续之。”仁杰曰:“愿赐一句。”太宗命取李淳风的书与他看。仁杰见了,吃惊奏道:“此诗臣于路上旅店之中,有一少妇寡居,苦欲私臣,被他几番调戏,欲火三发。惟恐累德欺天,唯唯不敢,后遂不能禁止,将向所闻高僧绝欲论想之,遂尔火灭。因作此四局,未知是否?”太宗听了狄仁杰将四句诗从头一念,吐舌大惊道:“此乃寡人有福,得此德臣,真仁厚长者也,恨朕不能与卿常聚矣。”顾高宗曰:“我儿有福,当受此仁德之臣。”即钦选荆州法曹,暂为小试,俟后另当擢用。狄公谢恩出内。

太宗归宫,觉目中常见武氏,想彼依依堕下泪来,遂尔日中时时见鬼。夜令秦叔宝尉迟敬德把门,终夜如此。高宗不安,令丹青图二公之像于门,至今民间传焉。太宗驾崩,高宗即位,是庚戌年间,即改元永徽。这时节礼部颁了哀喜二诏,传闻天下。不题。

且说武则天来到感业寺中来,只见那寺可好巍峨也。有诗为证:

烟霞栈道通仙境,金壁琼台隔世尘。

万壑松风和梵呗,千门梦月照禅身。

那庵主法号长明,见着则天千娇百媚,花枝儿样一个,口里不说,心里道着:“这等风流娘子,怎出得家?”一边领他参佛,一边与他剃头,安顿房卧。未几两日,太宗龙驭升天。则天闻知,潸然泪下,正在那里哭。长明来劝他道:“不须悲痛,人生在世,当寻出快活事来做方好。若终日郁郁,可不老了人么?”则天道:“谁不欲快乐,但不能到得那快乐境上,怎能快乐得来?”长明曰:“汝能一心依我,我说与一个快乐方儿。”则天道:“愿闻快乐方儿。”

不知长明说出什么快乐方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  高宗驾宰感业寺 王才削发混为僧

词曰:

两眼乾坤旧恨,一腔今古闲愁。

隋宫吴苑旧风流,寂寞斜阳渡口。

兴到豪吟百首,醉余凭吊千秋。

神仙迂怪总虚浮,只有纲常不朽。

长明道:“我这里几个徒弟,都有那僧俗来伴他快乐的。”则天道:“我眼里怎生不见?”长明道:“因你到来,恐皇上一时病好,又来取你还宫,漏泄我们行止,故此我们忍着痒,熬这几时。今圣主宾天了,已绝回宫之望,故才与你说一个快乐方儿。”则天想而笑曰:“几时方可快乐?”长明曰:“我们快活人,他一得知便来了,只没有与你为对的。”则天道:“为何?”长明说:“因你容貌绝世,才识超群。非文雅美貌者,不能遂你欢心。”则天道:“那里拣得有这等妙的?”长明道:“我有一施主人家,姓王。他一个儿子,今年廿三岁了。”则天想道:“他这等小我四年。”长明又道:“唤做王才,号曰怀义,聪明俊秀,雅致风流。他常到庵中作耍,看上我那徒弟。”则天道:“你徒弟可与他相好了么?”长明道:“我们出家人做事,比那俗家人不同。一家守着一个,且是贞烈。若增了一个,或偷了一个,便吃醋撚酸,登时传将出去。那地方上的人,诈得个心满意足,还要送官赶逐,就不好了。只因我们都有了对头,不好增着他。他只要到这里读书,思量干着此事。我想不放他来,他是个秀才,寻我们一个风流罪过,反为不好。想他目今又好来缠扰,要租这静室。莫若将机就计,与你完了这桩心事,可好么?”则天道:“且待他来,再做理会。”

真个是命犯所招,天缘辐凑,恰好那王秀才又来,在外面叫一声:“长明师父在么?”那长明在内一张,见正是那人,便悄悄儿见礼,坐了吃茶,又说着要租这间静室读书。长明今日比每常间的话就不同了,道:“不是我出家人敢如此推三阻四,若相公在此读书,恐招外人物议,这些光棍们便造言生谤起来,故此屡屡推辞。”王才道:“不妨。我不去寻别人也罢了,那有个反怕别人的道理?”正坐在那里说话。则天走到门后一张,见他:

生得唇红齿白,更兼目秀眉清。

风流俊雅正青春,必是偷香首领。

下笔千言立就,挥毫四座皆惊。

等闲难与共为群,女貌才郎方称。

则天看罢,见他就如妇人一般,不卖情兴迷离,神魂恍惚,回至房中呆想。长明许了王秀才租这静室,王才作别起身。到了家中,与父母说明。次日着安童挑了书籍铺陈,投寺而来。见了长明,到了静室,果然好一个所在:

庭列青青翠竹,轩排阵阵香花。

兰烟直透碧笼纱,秀色松阴如画。

入槛琴书生润,分阴枕簟冰加。

数声钟罄诵莲花,配著书声谁亚。

王才满心欢喜,遂住下了。长明道:“这位管家在此出入,实为不便。三参茶饭,可以寄食。有甚事情,只须来说。”王才一发欢喜,遂送了房金与寄饭的银子。长明谢着,接了归房。则天见他住下,暗暗的欢喜。

又过了几日,那王才只去调那两个小尼,并不知则天在内。则天闷闷道:“我不去露面,他怎生知道?”穿了一件玄色衫儿,包着一个幅巾,系着一条白练裙,露着三寸小金莲,假意儿在池边闲耍。王才偶然一见,吃了一惊,想眼中并不曾见着,不免上前问他便了,笑吟吟走上前来,朝着则天叫道:“师父。”则天慌忙答礼叫道:“相公。”王才道:“一向并不曾见师父尊颜,几时到这里来的?”则天便道:“我主未曾龙归之前,便到这里来的。”王才听见他这句言语,才晓得他是武则天,道:“失散了。”心下想道:“怪不得唐太宗为他死了,果然好一位美貌女人。”又想他被逐斥为尼,与两尼无异。我便取笑他几句,也无妨碍,便道:“师父,你居王宫事荣华,服龙凤之衣,挂珠玉之佩,受用的珠围翠遶,怎结果得榻榻淄衣。”则天道:“我乃编户人家出身,原是清淡过的。享此一纪荣华,只做得一场春梦。寄迹空门,如梦得醒,这也不在我心上。”王才道:“这是出家人的悟头,恰解得好。但只是梦中,还有比荣华富贵更快活的事儿,这却怎了?”则天知他说上那件事来,把他看一眼,低了头不应他。王才见他不应,又不知喜他,又不知怪他,便道:“告辞了,明日竭诚到宝房基拜。”则天道:“不知相公在此,茶也不曾奉得。”两下走了开来,各人心下想了一夜。

王才次日梳洗完了道:“我为则天想了一夜。我今去假意望他,免不得他来答我。即时来来往往,定要试他。试着这经皇帝幸过的妇人,不知怎生样美的。”便穿齐整了衣服,径到他房里来。只见则天在那里坐着呆想,一见王才到,各施了礼坐下,道:“多蒙相公光降,顿然寒荜生辉。并无毫物为献,止有一杯茶,一炉烟而已。”王才道:“此二物已消受不起。”便递了茶,添了些香。两下眉来眼去,心下徘徊。王才想道:“坐在此间,也是徒然。我不若暂回,他必然到我房里来,那又好识熟些。”便别出门,王才依先去了。

则天便瞒了众尼,径往静室而来。王才一见,满面堆着笑道:“何劳光降,使鄙人不安。”二人坐下。王才笑道:“家僮在,无人煮茶,当亲自烹茗,方见至诚。”立起身去取火。则天道:“不消得。”立起身来,又不好扯住他。王才把火取在炉中,则天便向袖中取出扇儿,搧着那火。王才道:“岂有此理,待我来搧。”也取了一把扇去搧那火。两把扇搧着,登时红了。王才笑道:“火动了。”忙去取水来,放在炉上。须臾茶熟,烹了一壶,把香炉重烧些唵叭沈檀,道:“宾主一般奉答,并无他物,殊觉为惭。”则天吃着茶道:“主人自煮,令人实难消受。”王才道:“宝房与此处止隔得一池,每于清夜无聊,便觉闷心。倘不弃,当常常对谈,以释闷怀,意下如何?”则天曰:“使得。”又道:“读书忘倦,为何有闷?”王才道:“那书里面偏有那许多添闷所在。”则天就不开了口。两下里不好再说得甚话,又不忍别,只好呆呆坐着。后人看到此处,有几句古书语,说着二人道:

浪子心,佳人意,不禁眉来并眼去。

虽然色胆大如天,中间也要人传语。

技俩熟,口头利,握雨烟云多巧计。

无言默坐两心知,怎生好赴巫山会。

不怕天,不怕地,不怕傍人管闲事。

只因少个俏红娘,张生难与莺娘配。

朝想对,暮想对,想得人心痴与醉。

还须大胆向前行,若还不肯拚着跪。

王才道:“师父,我咋日才睹芳容。不想夜来,便已入梦。”则天道:“梦见我什么来?”王才笑道:“此梦不便于说,倒便于做。”则天道:“怎么做?”王才遂立起身,情欲如火,走过去把他抱住着,便去亲嘴。则天假意儿道:“此事你读书人可以如此,若我是出家人,断使不得。”一边说,一边推将开来。王才跪将下去道:“望师父应了梦罢!”则天见他跪将下去,便扶他起来道:“我怜你膝下黄金,你不可把我当做残花败柳。”

王才见他允了,忙去解下衣服,着他睡在床上,硬着那物肏将进去。这王才之物,大如武三思的。则天一十二年不曾遇着这样大物,他便迭得高高的,任他乱肏。那水流滴滴,不住有声。王才一边又解他上身衣服,半露酥胸,却如一块嫩粉。情兴大发,把两脚直撑起肩上,则天兴发乱叫。

正在情浓之际,只听得一时间钟声乱响,满寺里叫嚷起来。王才则天二人大惊,一齐整衣出房去看,只听得圣驾到了。则天大惊,急忙归房,换了偏衫,正要去接。长明慌了,跑进来对王才道:“一时间悄然圣驾进内搜着,庵中怎生容你这后生在此?我的老命倒也罢了,只是可惜又害了这两个徒弟。”王才慌道:“这样我也不得活了。”长明道:“这是你来送死的,不与我相干。”王才道:“我如今跑出去也还不迟。”长明道:“那外边一对对的,摆上许多在门首,插翅也飞不出。”遂急了道:“待我叫徒弟来商量。”却又跑出去了,王才则天都抖起来。只见一个小尼姑,拿了一把剃刀,飞跑进来道:“快些除了巾儿,与你剃头。”王才要救性命,只得凭他。则天忙取了一件偏衫,把一个僧帽来戴了,把长明一双鞋与他穿着,随了众尼,立出在山门口。只见鸾驾还远,王才又进去,把静室内书籍,并自已换下的鞋袜,一齐俱收拾了。走将出去,迎接圣驾。只见一路上香烟缥缈,有许多武士朝臣,簇拥着一把黄罗绣伞,想君王必在此内。有诗为证:

行宫迢递接仙台,郭外縿驿羽骑来。

出护皇舆千嶂合,天临宸极五云开。

春留翠柳供行幄,香引繁花献寿杯。

独愧周南流滞者,侍臣遥羡柏梁才。

再说那鸾舆前来,众尼俱低了头俯伏了,接着口称:“万岁,万岁,万万岁。”那圣驾到了山门,只着几个文臣内侍进内,于佛前焚香,坐在龙椅之上道:“着众尼过来。”长明在前,王才与则天二小尼一齐俯伏着。圣上问众尼叫什么名字,长明遂道法名,圣主着文臣一个个记了名字。长明道:“这一位是则天娘娘。”坚上看了一眼,又问其余名字。长明因一时间不曾与王才取得法名,便先指着一尼道:“他叫做性真。”又指着一尼道:“他唤做静真。”指着王才,说不出了。长明大慌,想道:“他嘴边有乌丛丛的,一时间说是尼僧。他倘然看出,必不好了。”他便道:“他是老尼的儿子。”圣上道:“是你儿子,是个男僧了,几时来的?”不知长明怎生答应。

要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  白公子为色亡身 狄仁杰除奸毁寺

诗曰:

从来财是伤人刃,方识谋为护命筄。

削去乌云无辨识,谁知口上尚含糊。

已幸余生逃密网,终身只好念弥陀。

命里安排难改易,须知被色受灾魔。

那长明听见圣上说是一个男僧了,恐怕计较起来,一个字也说不出了。则天奏道:“此老尼不曾面君惯,害了怕,答应不出。果然是他亲子,今日方来的。”高宗道:“他什么法名?”则天道:“才到,尚不曾问得。”只见那朝臣道:“和尚答应什么法名。”王才口内指着自己的号,报道:“唤做怀义。”圣上道:“在何处出家?”王才说:“今日早起,在土地庙里被剃的,才来拜见母亲,仍要到土地庙中去住。”高宗道:“我才在白马寺,见寺中止二老僧。况彼田地甚多,你可去白马寺中修行。”分付礼部,给一纸度牒与他,又每人钦赏银二十两。因则天在此,看他面上,故着各各报名,方有此赏。圣驾退后,着则天随之。至则天房,低低说道:“你可蓄了发,待发长,朕便来取你。”则天就跪下谢恩。

高宗久思则天淫兴有趣,欲要一幸,恐被随臣知道,遂不敢为,只得自己出来。未几,启驾回宫。又恐怀义和尚在长明处来往,不守着五戒三皈,把则天一时污了,想着,心下醋将起来,即着怀义在于驾前随着,同往白马寺,交付和尚收管。仍着羽林军十名,在于本寺前后,早晚巡逻,更番轮替。高宗要纳武氏,当时有诗诮他,说:

长发尼容百媚生,等闲一见便淫蒸。

高宗百二山河主,贻臭千年污汗青。

且说那白公子与玉妹如胶似漆。后边武三思因没了武媚娘,大失所望,思想要寻亲事,高不成,低不就,只是不成。欲再与宜儿去偷,不想六郎因没有了媚娘,见白公子夜夜不在他处,遂一心与李宜儿搭好了。恰是那不出门的主顾一般,死也不放。这三思倒弄得扁担两头遢,只得到玉妹庵里走动,倒与白公子两下有些醋意。

这玉妹因向来三思不去,把白公子做个捉空的人儿。今三思频频的去,况又生得美貌青春,且干起来,与白公子高着几分,怎肯真心对付老白?玉妹一日与三思说道:“我在此,被这老白夜夜来缠。我心中只是想你,无心对他,几番抱李呼张,他又吃醋恼我。我想他原是你好意引来的,如今倒多着你。这两日,恨恨之声怪你。倘若两下争论起来,败坏山门。不是好事。我想在此终无出身,你今未娶妻小,何不便着我回去伏侍你祖父母的老年?难道你做官的人家,娶我为妻不成,权为侍妾。待你娶了正妻,那时要我也随你,不要我也随你,你心下如何?”三思想道:“使得使得。事不宜迟,天色傍黑,便来领你。所有粗布衣服,也不要取他,弃去罢了。”玉妹见他应允,心中大喜道:“千万早早而来,莫要撞着老白,又要多厌一夜。”三思道:“我先去。晚间我也不进山门,你可自己一黑便来,我在前边等你便了。”说罢,径出门来。

且说当时那张玉,做了七八年强盗,身边分得赃物,有了银子,便有兴头起来,思量要娶一房妻子,还在饭店安歇。又没住处,整日间在妓女家嫖。蓦然一日,想着玉妹,不知是何人把自家盛的这一箱珍宝,都取了去。心下想起,好生恼恨,即住荆州城隍庙里,问着神筄:“若妻子后来又得相逢,乞赐三个圣筄。”将筄掷将下去,一连三个圣筄。又想道:“不知在于何所?”又诉道:“神明,若不曾出此荆州城,再赐三个阳筄。”果然三个阳筄,张玉见了,道:“有这般奇事,还不曾出城。”又道:“神圣,今张玉不知他在何方可见。若在东,乞再赐三圣。若在南,乞赐三阳。若在西,乞赐三阴。若在北,乞赐圣阴阳。”掷将下去,是三个圣阴阳,想道:“这等在北边了。”

谢了神道,径进北门,一路上走着。不想前面那白公子也往北边而走,他见了不敢上前,慢慢随着他行。见他往普济庵门首,径走了进去。张玉想道:“他在此做些什么事情?”他也悄悄儿,把那做贼掩身法儿掩将进去,恰好似那鬼使神差的一般,张玉早见玉妹与他两个走将出来。他一见了,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正待要下手,那得有刀?急急跑将出来,赶到下处,寻取刀去了。

这玉妹与白公子道:“少停有一小姐要来烧香,着家人来分付,必然要进各房。你今在此,恐做出来,急急回去,至黄昏便来,我在门首等你。”老白只得出来了。也是玉妹造化,还不该死。那张玉去取刀,往还有七八里路,也得一个时辰方可得到。玉妹想道:“今晚若去得迟,必然老白又来惹厌。”想道:“我非道装,身畔又无累身之物,原是走唱的妇人,又不怕鞋弓袜小。”取了些藏得的首饰,带在袖中,便往那来的路儿,一径去了。

只见张玉气忿忿赶到庵中,天色已黑,庵门已闭。他想道:“此时必然在内。”便思量要跳进去,恐地方人见,一时间搜出刀来,反把我做个贼论。且候至更阑,方可进去。却是黄昏时候了,四下已静,便跳将进去。恰好老白叩门,张玉听见,只说道被人看见了,敲门来拿他的。他立在门内,悄悄而听。只见老白把指头弹着,口中叫着:“玉妹,我来了。”他便怒发之极,骂道:“这一个该死的贼,好教他吃我一刀。”把门一开,老白进了庵门。张玉打眼仔细一看,认定无差,照头一刀,断送了这性命,仍往里边去寻玉妹。只听得庵里有男妇之声相笑,也不敢动手,只是要寻着玉妹,问他当时把这些东西,和那一个盗逃去了,问得明白,方去杀他。又往别房寻来,不想却被一个六十多岁的老道人,在黑暗里见他拿着一把刀狠狠的走来走去,他慌了,跑出来避他,不想又看见躺一个死尸灵在地下。恰好一班巡捕的人走过,他便一一的与他说了。那干人一齐赶将进去,齐喊起来。张玉听见发喊,知是人来拿他了,便掩在门背后,待众人进去了,方才走进来,往外一跑。又被一人看见,忙道:“贼出去了。”众人发声喊出来。正是:

由他走上焰摩天,脚下腾云追赶上。

那张玉被这边人齐齐赶上,一把拿住,搜出了刀,上面鲜血淋淋的。人人道:“清平世界,为何杀人?”把他绑了,放在铺里过夜,只待天明,送他到府里边去。一时间人人传说,白家里早已知道,忙往庵中一看,只见白公子杀死在地。忙去问尼姑,是何人杀的,尼姑道:“杀人的已拿住了,在前面。”那些家人忙赶上去,一齐守着。且说玉妹到了武家,只见他家已有几个家人在那里,管门问道:“娘子那里来的?”玉妹道:“要见你武大爷的。”恰好三思走将出来,领了进去。不题。

李宜儿听见丈夫已死,慌了手脚,六郎也往街上打听。次早,把张玉拿到府前,恰好是推官先坐。众人道:“倒是狄爷好,就送到理刑厅去罢。”怎见得狄爷好处?有诗为证:

多君彩笔冠群英,今向荆南识大名。

官属共称执法吏,拟作循良重两京。

那时众人将张玉等,一齐送将进去跪下。狄爷问道:“什么事的?”众人道:“是杀人的犯人,名唤张玉。”狄爷道:“张玉为何杀人?”只见白家家人跪将上去道:“老爷,他两年前来盗了家主白公子一只箱子去了,又复转来。有一个唤做江采,被小的们打死了。这张玉跑了去,没处寻他,昨晚把家主杀死了。乞老爷做主。”狄爷道:“杀死在那里?”众人道:“在普济庵。”狄爷道:“必有原故。”问张玉道:“你那年盗了箱子,拿你不着,已是一个漏网的劫贼了,恰怎生又去杀他?”张玉道:“小人其年同江采去盗了他一只箱子,情是真的。小的走的快,不曾拏着。小人回至家中,只见盗的箱子已开了,箱中的对象并妻子俱不见。”狄爷道:“这是你妻子先有奸夫,约定逃去了。倒杀死白公子,是怎么说?”张玉说:“老爷,小人无了妻室,到处寻觅。只见昨日到普济庵前,这白公子进去,小人不意随在后面。只见他与小人的妻子,两个在里边调戏。小人一时间怒发,把他杀了。”狄爷道:“你妻子为何不杀?”张玉道:“正在那里寻妻子,早被众人拿住了。”狄爷道:“你妻子叫甚名字?”张玉道:“周玉妹。”狄爷道:“快拘周玉妹。”只见庵主跪上去道:“老爷,他昨晚乘着人多,逃走去了。”狄爷问道:“这玉妹可是白公子领来的?”尼姑道:“不是白公子,是武衙内一个舍人,叫做武三思,是他一日清早领来的。”

狄爷发了一根签,登时把武三思拿到。狄爷看他不过二十多岁光景,问道:“那张玉妻子,可是你领去出家的么?”三思慌了,只得应承说是。狄爷道:“将白家那箱子里,这些东西那里去了?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浓情快史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