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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海上尘天影

66 万字 · 约 31 小时 29 分钟 · 7 / 83

会员可开白话

等丫头叩喜,顾母命兰生去拉他们道:“你们不必如此规矩,此时先到两班叩头的。”珩坚早已命月佩、霞裳预备了赏封,交秦成取出去,一一分给,正在忙着,只见胡顺唐、舒知三、洪黾士、庄伯琴、庄仲蔚都进来道喜,接着又有金公馆、汤公馆、西领事总译及亲友男客数十起,都来道喜。珩坚命顺唐、知三、兰生到客厅陪着,共数十起,珩坚命快快开饭,赶紧吃完。亲戚奶奶们又都来了,如顺唐夫人洪氏、黾士夫人谢氏、许夫人的内侄媳妇邹氏、许夫人的姨表妹孙太太、姑表妹贺太太、士贞的姑表妹黄太太,以及族中的朱太太、蔡太太、吴太太、王太太、曹氏、史氏、三姑娘、香姑娘等,也是数十起。顾母只陪着几个近族的侄媳妇儿在内房歪着,随意喝茶讲话。许夫人、珩坚在内厅及议事厅两处应酬,忙得很。直到四点多钟,方渐渐散去。许夫人也乏极了,到里头榻上去躺着,外边的客人也次第散尽,只有知三等几个人。兰生便溜了进来,去看祖母、母亲、姊姊,同自己的房间。珩坚也同去把各房看了一回,祖母兰生住在西首,母亲和自己住在东首,月佩、暗香等正在那里打开铺盖及箱笼等物,珩坚看了一回,吩咐了几句话,指点挂的书画、着衣镜、床榻、桌椅的位置,更衣的地方,又说须多找几个人立刻安排。吩咐毕,方才有暇,重到内客堂,也乏了,在一张醉妃榻上命小丫头倒了一杯茶喝着。方把男女仆执事名单取来,展开阅看。只见上写着新增合府男女家人执事名单,男计二十五名,女计七名。珩坚便道:“所有执事,由顺唐同黾士商量妥当之后,派定的,但虽是新招,尚有不妥。”因传秦成上来说:“这些人性情驯劣,均不得知。你明儿须招一个拍小照的人来,把这些人分男女两班,连我们带来的家人除里头贴身姑娘外,其余均令照在上头。你须把各人的姓名在照上逐一注明,再送进来,将来便于稽查认识。”秦成答应着去了。到次日,果然照好了,送进来。这是后话不题。

顾母新迁诸事妥洽,所有贺喜的人,也大半已会过。珩坚因见这些新用的家人,派得不妥,当日又请顺唐进来,把这各人细问一遍,填了年岁,便去回了祖母、母亲。许夫人命他自己斟酌,珩坚遂重新分派把带来人也并在里头。霞裳、暗香虽不甚通文,却能写字。遂命二人各写一张分贴内外,上边写着:新派合府男女家人执事名单:总管一名:秦成司阍兼接信传事送客二名:杨泰,卫传。

值堂兼伺候上菜送礼收发书信二名:

周全,周基。

内外书房管理书籍文具,兼合府一切所用书画玩具并清书二名:徐起,顾喜。

管理宅门以外几榻、桌椅、床枕、盆镜、灯屏、花卉、盎盆二名:孟守,顾寿。

值内书房一名,兼管少爷衣服一名:

水月,

值外书房二名:

顾福,柳烟。

跟少爷二名,兼管出门衣服:

松风,梅雪。

伺候上房购买物件一名:

尚行。

马夫兼抬府上物件及轿子二名:

王良,金勒。

车夫兼管洒扫、扛抬物件及轿子四名:

茹飞,习成,服辕,莘勤。

厨房兼买办烧火洗涤上菜四名:

汤调,汤和,米珠,莘贵。

茶房兼挑水夫二名:

解克,解樊。

打杂三名,管理挑水浇灌、曝晒、涤厕、畜养、挑运灰秽:狄清,狄威,狄静。

内室三名,管理上灯、添油、擦桌、烟袋一切传唤:杨昌,夏效,阴承。

更夫及花园洗灌、栽种、看守四名:

严防,管龠,司慎,劳商。

内茶房女媪二名:

夏家妈,曹四姐。上房内打杂差遣,兼浆洗涤溺,女媪四名:张家妈,王家妈,茹家妈,汤家妈。

针线传事,兼伺候头等姑娘梳洗差遣,使女六名:朱静姑,孟贞姑,华颖姑,江慧姑,刘秀姑,侯媚姑。

三等额外使女四名:

小琴,小棋,小月,小霞。

其余上等贴身姑娘,老太太处云锦、春云、百吉、阿珠;太太处月佩、风环、秋红、阿秀;少爷处霞裳;小姐处暗香、疏影、春喜十二人,照旧供职,不在以上之例。所有以上各职。

派定后各自留心,勿得疏懈。如有不尊约束,及酗酒、赌钱、骂人、殴打、私出、推诿等情,一经发觉,即以家法重惩。倘有要事,准向总管告假,转由上房批准,方可出门。其有不经禀准,容留并非府内之人,住宿吃饭,及干预外边公事,漏泄府中议论,并妄造谣言,颠倒是非,一切弊窦,一体发交总管惩办。如上房或有意外差遣,另加节赏。此谕。某年月日。

众人看了这张谕单,便知珩坚姑娘经济,是一位精细、厉害、操家的小主子,便窃窃私议,大家警戒起来。这日,大家倦乏,七下钟便催吃了晚饭,顾母、许夫人、兰生略坐,谈了一回,便卧。珩坚请了顺唐、知三进来,命秦成引导,月佩、暗香掌灯,自己随同知三、顺唐先到各处巡察一遍,将所有一切带来的行李物件,照着册上,一一的查点一通。诸色均齐只少了霞裳的第七号皮箱一只,珩坚大怒,立命秦成查复,说:“你们漫不经心,这是秋姑娘的贴身要紧箱子,给谁抬去了?”

顺唐想是自己经手的,便不好意思起来,便同知三出去重查,又差人到船上去查问。此时珩坚要想睡,还不能睡,在内客堂等着,且检点本日的赏款账项,外边忙了好久,方查得这件行李,被燕卿抬行李的误取,送到冯碧霄那里去了。重新抬了回来,复禀到上头。珩坚方才放心,安睡。一宿不题。

次早珩坚起身梳洗,吃了早点,传命徐起,招几个人把行李捆绳打开,按着各人送到上房叠好。其摆设应用各箱,即打开在各处摆设起来,并交给预定的陈设单子一张。徐起答应着,遵办去了。珩坚到祖母处来,顾母梳洗方完,许夫人也在那里。

兰生已起身,命霞裳开箱,换了衣服。顾母命云锦取来一碟莲子粉糕吃着,向许夫人笑道:“昨日可也乏了,他们乏不乏?”

许夫人笑道:“乏得很呢。”霞裳笑道:“兰哥儿衣服都没脱,便把这个头只是颠,亏得姑娘过了半夜方睡。”珩坚笑道:“都是为你的箱,你饶不谢我,还说霞裳。”顾母、许夫人都不知道,问了珩坚,方才明白。兰生问:“燕卿住在那里?”顾母喝道:“你问他怎的?”兰生便不问了。珩坚道:“今儿把房子都去看看,恐怕午后还有事,又不得空。”顾母点头,问二人吃过东西没有,珩坚道:“我已吃过了。”许夫人道:“我还没吃,可吃了同去。”便命丫头伺候点心,匆匆用过,方随着贾母共四个人出来看屋。后面随了霞裳、暗香、疏影一班人,先传了秦成引导,珩坚携带图样。先在门外看了四至,方到里边来看。

原来这宅房子,是一个姚提督造的。姚公云南人,吞了款项,被御史参劾,房屋入官。不过造得七八年,同新建一般,坚固高大。朝南坐北,屋边余地,也造了辅屋,租人居住,屋共五进,前两进每进七间,第三第四进每进九间,第五进楼房十间,西边自第二进起至第三进通一条夹弄,为女客出入正门。

外东西角门,东角门侧一间为门房,杨泰、卫传居之。再东三间小落屋,东西向,门前即是园墙,空出小天井。稍北又有向东向西背屋各三间,男仆居住,兼养牲畜鸡鸭。西角门三间,安放车辆轿子,王良等车夫住之。又西间并无门窗,为马厩。

前即马路,通到外边。稍北一间,打扫夫等居祝后有厕屋,前厅之前有小廊,前厅东两间乃周全、周基、孟守、顾寿、尚行住房。四首两间,一间住徐起、顾喜,一间住秦成。前厅东首,另有一径,可到书房。侧首卧屋旁边,也有厕房,前厅到正厅,也有穿堂。两边各有廊屋两小间,顾福、柳烟、水月、梅雪居祝西首靠夹弄之西,也有厕房。从西书房到厕屋,须穿破夹弄。珩坚吩咐将这门扃锁,正厅名通德堂,有联云:诗礼渊源,清高门第,文章黼黻,日月光华。

是泥金八尺疋大对,仿着颜真卿笔法,是一个王爷写的。

上款士贞二兄属,下款成志。中悬一幅群仙献寿大堂轴。东壁八条黄庭坚的墨迹大屏条,西边八条高其佩的花卉,东西书房各两间,另隔小坐起。厅前有台阶,庭心里高梧桐两株,厅四周有回廊。东书房之东三间会客花厅,花厅后客房三间,两边都分隔为两。旁边便是茶房,正厅后翻轩后一个大庭心,中有甬道,围隔雕漆?d字栏杆。庭心种着老桂、玉兰、芭蕉、紫竹,两旁也有廊屋,堆放木器、磁器、瓦器,及上夜传事,男仆坐地。再进为内客厅,便是养志堂。东首三间,中两间为议事厅,三面皆是庭心,稍东一间为内茶房、议事厅。西首一间,分隔为两后为更衣所。前为仆媪伺候,坐起地方。养志堂亦有联云:诗酒身间莺花趣永,林清味隽儿女情长。

是东洋织笺纸写的,一笔欧阳率更体。上款士贞仁兄姻大人正,下款姻愚弟阳桢。中悬一幅南陔采兰图堂轴,是詹肖鲁画的。西壁六条木框墨兰乃是金继之手,东壁六条也有木框的,知三写的一篇后赤壁赋,通志堂首西为内书房,知三写着竞斋两个大字,下边一个小跋。顾福、柳烟住在后面,再西四间厨房,厨房之西为女厕,厕旁两小间堆着柴煤油酒。养志堂里面为迎晖堂,前文已表。迎晖堂东首五间,三间是许夫人的房,再东两间是珩坚的房。又打通东厢房两间,南首两间暗香、疏影居住,此处另有小门可以由廊房径达议事厅后面。许夫人卧房两间,西两间为月佩、秋红卧房,外边分出大半间为吃饭坐起地方。顾母之房在迎晖堂西,共西间中一间做房,东两间也分为两,后半为云锦、百吉卧房,前面一个小小坐起。兰生的房在顾母西首一间,中隔碧纱厨,霞裳住在厨后。上房之后皆有小厢屋,为堆积箱笼衣橱之所。迎晖堂后小小三间,为春云、阿珠、风环、春喜的卧房。楼上堆积箱笼细巧各物,又做了四个内眷客房。命月佩一班上等丫头轮班住在楼上,每班两人,惟霞裳不去。兰生房西另有小门,直通夹弄,又可绕到迎晖堂后面。

以上都是正宅的地势规模。里面花园通正宅的,共有两门。

一在迎晖堂许夫人房后面,一在议事厅东首一条小弄,可以直达花园。东南角洋式楼房,上下八间,旁边小屋四间,北面八角亭,四面开窗。在假山上的曰待月亭,其下老梅十余株。亭西一带竹篱,缘着蔷薇酴??。篱内燕子竹数百竿,篱外西北大厅上楼屋三间。厅是朝南的,名曰挹爽轩。前面宽广一片草地,旁边小径,分种秋色。厅后三间极浅,门外都是芭蕉,名蕉坞。

厅东面一间是延秋舫,旁有小池塘,中植荷菱,加以小桥,再后乃是花房,西南角桂树数十株,中有静室三间,曰桂窟。园中都曲折回廊,共三处小屋。珩坚忽然想着,吩咐秦成所有严防、管龠、司慎、劳商四个人,每晚派一个人在正宅里打更,三个人值宿。园中三人中又派一人在园里巡察,不许击柝明火,只许暗巡。外边也是暗巡,巡毕一次,方击柝一次,如是轮班更替。倘有失误,惟该班是问。秦成答应了。顾母等看毕,遂回到上房,坐定,觉两个腿酸酸的。大家洗脸喝茶,许夫人笑道:“今儿也算大玩了。”暗香笑道:“我们这些房屋又新又大,今儿看起来,处处都有人住了,东西也堆满,要再空出几间也不容易。不知乡下人家一门一屋的,怎么住呢?”舒母笑道:“痴丫头真不知穷人的苦,乡间种田地的一两间屋子,睡房也在这里,灶间也在这里,会客也在这里,就便娶媳妇儿,也不过把席子来架隔着,就算新房。那里好比我们内厅是内厅,外厅是外厅呢?”兰生笑道:“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美人寒士尽欢颜,说来真也可怜。”珩坚道:“我们迁来,受了亲友的礼,也须请客,就在园里罢。”许夫人道:“初次请客,在大厅上好的。”舒母道:“且过了初二喜姑娘那边菊哥的剃头再说,横竖要接他们来的,便多住几天逛逛园也好。”说着,已经开饭。

大家吃毕,兰生写了寄扬州的信,便出来。珩坚到议事厅办事去了,云锦等又说起逛园的事来,霞裳道:“最好把雪贞姑娘也接了来,知己的姊妹最是有情。好玩也不生分,可惜双琼姑娘没见这个园。若是看见了,不知怎样乐呢。”兰生正立在那里看壁上挂着杨东湖的山水,听了这语,觉心里突突的跳。

呆了一呆,便烦躁起来,走到房里睡了。忽然想起一事来,要找一件东西,岂知总找不到。想也想不出,不知搁在那里去了。

心中愈烦,相火上升,两颊红红的便嚷叫。霞裳正说得高兴,听得兰生嚷,顾母也说:“兰哥儿在里头叫你快去,不知大呼小叫什么?”霞裳急走过来,看见兰生满面怒容,因问道:“小爷,什么事?脸上红筋都凸出来了。”兰生道:“什么事,你还不知道么?”霞裳冷笑道:“倒也奇了,我亦不是做小爷肚子的胃虫儿,怎么知道呢?”兰生努着嘴,坐在椅上道:“书箱上的锁钥。”霞裳道:“动身这前一天,我本来替你检好,你说书箱时常要开,不方便,又取了去。我见你自己藏在身边,怎么问我呢?”兰生道:“四处找到,不见。可掉失了,把这个箱打破了罢。”说着便要来打,顾母在外边听得,隔着纱窗说道:“你疯么?且再去找找,或者唤一个铜匠来开也使得。”这边霞裳连忙去拦阻,说:“你又使性了,书箱破不打紧,倘然惊动了里头的东西破坏,怎样呢?”兰生听得人情入理,便住了手,仍去坐着。许夫人听得兰生那里吵,便叫风环过来问,知道掉了箱上钥匙,因过去告诉许夫人,月佩听得,便道:“我前天在轮船上检得一个钥匙,现在暗香妹子处,不知道是不是?”因过来和兰生说了。兰生便立刻到议事厅,暗香已同珩坚回了房了。兰生赶到阿姊处,珩坚已知道了,命暗香取了出来。恰好兰生来了,一看不差,喜得如获至宝,口里说:“多谢姊姊,那里找得的?”便奔往自己房内去了。许夫人道:“你看还是这样忙,慢慢走不妨,仔细门槛子上格倒了。到底书箱里找什么书呢,一刻等不得两时辰。”兰生也不听得,回到房中,将第五号杂物书箱开了,检出一个紫檀匣,匣里取出一个小小锦囊。

霞裳走过来道:“你究竟检什么东西?”兰生道:“你看什么?”

因连忙藏起,却已被霞裳看见了,因低笑道:“你也不用藏,你不给我看,我和老太太说。”兰生笑道:“并没什么,我找一瓶如意油,这回子大不舒服,擦擦头。”霞裳笑道:“如意油不及如意人的好。”兰生笑道:“我不懂你的话。”霞裳笑道:“你不懂我懂得,那天你睡了,我和你换衣服我已经见了,不用鬼鬼祟祟的,他究竟几时送你的。”兰生知道不能瞒,便作揖央告笑道:“好姐姐,你千万不要和别人说,我忘不了你。”霞裳笑着,把身子避了一避,说我没福受你这礼,你快再给我看看。

只听顾母又问起来,霞裳道:“找如意油擦头。”兰生深深感谢,遂同至窗口,霞裳拥着兰生的肩细看一回,听外边有小丫头名小月的说:“霞姐姐,姑娘叫你。”霞裳便去了。兰生把小照挂在自己的衣襟子里。

三十日,姑太太带着雪贞来请安,说:“初二日请母亲、嫂嫂、珩姑娘、兰哥儿到那里去赏光。”许夫人笑道:“昨日老太太还说,必定要叨扰的,我离开这里不得,只得谢了。老太太腰里新起了一个小疖疮,不晓得他吃得荤吃不得荤。”顾母笑道:“昨儿起后,我拈了一回,好些了。我最贪吃好东西,不妨事的。初一日我还要去看戏呢。”许夫人笑道:“老太太好去,我不能去的,况且珩儿的亲事虽已说过,还没妥当。老太太带了孙子孙女儿去罢。”此时雪贞正和珩坚亲热,讲小时候同玩的故事儿。听许夫人说起亲事,珩坚便避到自己房里。此时雪贞见房里满架书籍,还有画具,因笑道:“阿呀,姊姊竟做了女学士了。这么看起来,竟是兰哥哥的房,不是千金小姐的房了。”珩坚笑道:“你这些书看过没有?”雪贞笑道:“谁如姊姊博学,幸亏姊夫不考,倘是姊夫考了翰林,你这位女宗师先要考起姊夫来,倒是难事。”珩坚红了脸,骂道:“小蹄子,给你好脸,你便猖狂,你会弹琴,望你将来嫁一个司马相。”

说到相字觉又说得太造次了,缩了口笑着。雪贞红了脸说道:“我把你。。你做姊姊的嘴里胡吣,到底说的什么话儿,我饶了你不姓庄。”说着便拥了珩坚咯吱,珩坚最是怕痒,便道:“妹妹饶了我罢。”雪贞笑道:“你送我一件东西,我便饶你。”

珩坚道:“什么东西呢?送你一柄聚头扇罢,我立刻来画,好不好?”雪贞道:“也罢了。”遂放了手,兰生看了心中欢喜。珩坚便寻出一张金扇面画起来,雪贞倚在桌边看。忽许夫人又来招兰生今日须要出去拜客,兰生便去。珩坚画好了扇,姑太太方和雪贞动身。许夫人、珩坚从夹弄中亲送到外厅口,看他登了车,方才进来。忽梅雪来回说:“爷被庄家二少爷留着,要请吃夜饭呢,回来恐不得大早,叫我先回来给一个信,免得老太太、太太悬念。”霞裳道:“既这么着你带两件衣服去,恐怕要换。”遂包了两件薄绵直缝衣服,交给梅雪,说:“还是叫爷早些回来。”梅雪答应着去了。

原来兰生出去拜完了客,到庄仲蔚店铺里来。那仲蔚家在杭州,近日也是方到上海。一则贺顾府新迁,二则陈管账新故,特来料理店事,三则珩坚的亲事,他是男媒,特来替阳府议亲,四则新科举人诸又人求聘雪贞,来和伯琴商量。雪贞虽有遗产湖田四百余亩,但父母都亡,也无兄弟,故均由伯琴、仲蔚代为管理,亲事也由他二人做主。仲蔚和伯琴商议了,伯琴叫内子喜珍和雪贞说,探他口气。雪贞知又人是兰生、双琼、芝仙的同门,心中虽愿口中说不出,只得做了金人之缄。喜珍看他光景,知是愿意,便和丈夫说了。伯琴遂和仲蔚定了这头亲事。

以后如何再看第七章,便见分晓。

第七回

彩虹楼兰生初访艳久安里仲蔚共寻芳

话说兰生见了仲蔚,此时仲蔚见兰生大喜,请他换了便服,要留他吃夜饭。恐怕兰生家里记挂,因打发梅雪把拜客衣冠先送回去。兰生记挂湘君、燕卿,要想私下去看他,便问起二人来,仲蔚道;“我来了好几天这两人倒不知道,横竖容易打听。

但你要见上海的姑娘,我倒有一个人。今年八月,我在范文玉家席上,遇见一位姑娘,名叫冯碧霄,单名一个云。他年纪据说二十岁,小圆方脸儿,生得纤瘦苗条,神采奕奕,柔眉中带清刚之气。从天津新到的。他与吴冶秋相识极熟。那天他约我过去,我因次日回杭,未曾去得,今天可以同去访访,顺便打听二人。”兰生大喜,仲蔚笑道:“你只不要到家中说起给你老太太教训。”兰生道;“放心,我们便去罢。”因叫松风等着梅雪来时,你就说我去访一个朋友去了,你和他先回罢,松风笑道:“爷也赏我去见识见识,回去只不说就是了。”仲蔚道:“你等梅雪来了,叫他回去,轿子也打发回去。你到桃源里彩虹楼冯家,或久安里棠眠小筑范文玉处,伺候。”松风点头答应,二人便走了,到十六铺,坐了马车,径到桃源里。岂知碧霄出门游玩去了,仲蔚认识的大丫头云倚、倚虹,也一起去的。只有十余岁的丫头,同乳娘在家。

二人叩门进去,到楼上,彼此均不相识,问了姓名,仲蔚方知丫头叫柔儿,年纪只得十五岁。乳媪连妈,柔儿听说仲蔚和碧霄见过的。因让二人到房里坐了,倒了茶来,请吸水烟,便笑道:“真不凑巧,姑娘前日动身游元墓去了,失迎之至。”

仲蔚笑道:“真是无缘,我还八月里在文玉那里见你姑娘,悔不早来。”柔儿笑道:“爷恐不知道,近来我们姑娘不见生客了。

苏姑娘要招我们姑娘住到他那里去,还没定,现在这里不过几位熟客人走动。”仲蔚道:“姑娘几时回来?”柔儿道:“最快六七天,多至半个月。”兰生笑道:“倒也好,我们专程来访,其人虽远,其室则迩,倒要仔细认认。”柔儿笑道:“小房子见不得人,既承不弃,请进看看便了。”兰生因起身揭起帘子,在外边一望,是五间楼屋,两个厢房。问楼下何人,已租给人家了。看外房一间,挂着绿绒里子的红绸门帘,中间设一张东洋光漆螺甸榻床,榻上一条花旗国织绒褥,放着两个绣呢红垫,两个回猩红靠枕。下边白铜脚踏,两边八把东洋金漆椅,上一色的大红素绉绣缄垫,绣绒五色绉纱椅帔。当中间着东洋小茶几,靠窗一张东洋八仙桌。桌上四个高脚玻璃碟,放着几样水果。另有一个磁盆,放在架上,装着四个大木瓜。两边两只小十景椅,当中一张东洋螺甸小圆桌。壁上一面挂装着四个大木瓜。两边两只小十景椅,当中一张东洋螺甸小圆桌。壁上一面挂四条柳条金笺行楷小屏条,一面四条市青笺,金兰花,此是两边外房装饰。内房门口一条杨妃绉纱、一块玉品蓝绫子镶边棉门帘,房内朝东一张红木嵌杨床,白玉色杭纺帐子,錾花镀银帐钩。床上折叠着四五条五色绉绸鸳鸯被,铺着青花白地印绒褥,放着两个合德梅花枕床。前旁边一张七巧杂镶一担挑的梳床台,台上一架报刻自鸣钟,一对百果玻璃金台花,紫檀梳妆镜奁匣。床头挂着雌雄宝剑一口,红鲨鱼银底八宝剑匣,妆台壁上挂一幅仕女,是红线飞空图,乃陈慧娟女史所画的。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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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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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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