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玉燕姻缘全传

15 万字 · 约 7 小时 21 分钟 · 18 / 20

会员可开白话

际,忽遇吕昆进院,见他品貌端方,文人风雅,必是多情之客。与他私下联盟,玉燕金钗,两下换手。后至侯韬搜院,毙死家人一命,犹恐罪犯牵连,故同妈儿逃走。来至京都,终日被其打骂,逼妾弃旧迎新。犯妇虽是红尘之贱婢,然常讲四德三从,身既许从于人,焉有再嫁之理?身虽羁在京都,心实思于吴地;重山叠水,鱼雁难通。仔细思量,惟守十年不字,以待吕昆。不料吕昆负义,名登金榜,今复入赘侯门。前日得信,含羞往认,不但前盟尽负,反欲鸣官逐回原籍。似此庙廊名宦,翰苑清臣,情理全然不讲,焉可定国安邦?真可谓名教禽兽,衣冠魍魉,犯法违条,国典难赦!非是犯妇擅敢叩阍,切思吕昆既已不仁,犯妇自当不义,故蹈万死之罪,击鼓明君。今蒙皇上发在大人台下审讯,倘有虚词,甘愿倍罪。”旁边招房将他口供录得清清楚楚,若是笔慢些儿,都写不及。

安小姐见他言语伶牙俐齿,就像惯打官事的人—样,口中并不打志,连连点头:“可谓女中丈夫!”再见他品格不凡,心下却也可爱。又问道:“吕昆目下既有了谈氏小姐为正妻,即认你回去,亦作得个偏房,你如何理论?”柳卿云禀道:“犯妇出身微贱,焉敢相争?不过要他认我回去,终身有托,不至流落烟花,纵作三房四妾,俱可安心。”小姐思他为人服小,更觉哀怜。

只有临妆此刻满腹敖遭:“吕昆怎么与他两下联姻,又将玉燕、金钗换手?这是何意?难道有你这一个人才,就没得一个佳人相配?单单看中了他一个妓女!你看他今日在堂上,这等利嘴咬定与他!吕昆呀吕昆!奴看来只怕有口难分,如何回得过圣旨?罢是也罢了,只是将来不知把他安摆在那里呢。柳卿云呀柳卿云,你就这等可恶,奴恨不能一口吞你下去,才是奴心事。”临妆在那里着气。但是目下的人,那有个不吃醋的?柳卿云聘在起初,却要做吕昆的结发,第二是临妆,三房才派安小姐,第四才是谈凤鸾。目下谈凤鸾到为第一!将来自有定论,这且按下不表。

且言安小姐审至更余时候,吩咐退堂。用了晚膳,再复升堂。审究吕昆。不知吕昆吉凶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四回 吕翰林当堂强辩 安小姐动刑问夫

词曰:

死死生生不已,只落得闲情满纸。休费精力空思,世上肝胆有几?须要全人到底,切不可将桃作李。存心正直勿欺,方可对人无耻。

只首闲词按下。

话表安瑞云审了一堂,柳卿云滔滔说了一番。安小姐退堂,用了些晚饭,从复升堂。把柳卿云带过一边,点起明灯亮烛,吩咐牙役把张口铁轧、龙头大板、九节脑箍、吕公条红绣鞋都取在旁边,带了一锅翻滚的油,摆在丹墀底下,命手下人将犯官吕昆带进来。东角门报名:“犯官一名吕昆带进!”来到大堂,开了刑具,吕昆面南背北,站在一边。安小姐道:“见了本都院,为何不跪?”吕昆说道:“侍读无罪跪堂。”安小姐道:“你既无罪,皇上法堂为何到此?”命人将公案掣将下来,摆在旁边,请过圣旨,供在中间。吕昆不敢不跪。

安小姐望着吕昆道:“你既身居内庭,位列侍读,为何背义忘恩,停妻再娶?该当何罪?”吕昆明知是柳卿云所告,犹恐他岳父谈翰林责备,故尔不敢相认,只得硬着心肠说道:“犯官身居吴地,祖、父名儒;虽属庸才,蒙叨翰苑,岂不知国典皇皇?安得自投法网!若谓停妻再娶,只恐词虚事谬。犯员寒窗十载,黄卷青灯,幸尔初入黉门,未偕婚媾。时蒙现任户科张寅代为作伐,曾聘司马安公之女瑞云。犯官尚未迎娶,谁知伊父奉旨传入京都,半途又被拿获;伊女瑞云以女妆男,带同侍婢临妆入京探父,不意途中遇盗掳掠,死活不知。犯员一闻此报,魂魄皆飞,伤心痛楚;犯员闻信之后,自愿生平不娶。只因户科张公婉言相劝,但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惟恐失传宗祀,是以复聘谈翰林之女为妻,实出无奈。柳氏冒渎天庭,告我停妻再娶,或为空中楼阁,加害忠良。视此青楼妇女,无非狐狗之类;擅告廊庙廷臣,又当何罪?圣上既命大人案下审问,虚实自明,倘有混词,愿甘刑楚。”安小姐见他如此利口,辩得影响全无,吩咐带过一边。又带过柳卿云细细问了一遍,到底前供不改,将吕昆前赠他的金钗呈上:“大人若还不信,只同他旧日聘定之物,可是他的?”有人将这股金钗接过来,呈放公案之上。安小姐看着这股金钗,心中暗想道:“当日吕昆从院扒楼,潜入我的私室,必定他与柳氏有些瓜葛,岂有个无中生有的?断无是理。”此刻只有临妆心如明镜,却又不便说出长短,惟有心内懊恼,只且按下不题。

且说都院命人将柳卿云带下去,将犯官吕昆命至公案前,将金钗与他一看:“这可是你当年聘他之物么?”吕昆见了金钗,却也有些对不过,一时又回不出金钗是与不是,此事有与没有,竟难回答。安小姐见他言语恍忽,自知有故,吩咐牙役取过夹捧,欲动大刑夹讯吕昆。不知吕昆可认与不认?且听下回书解。

第六十五回 吕翰林法堂认妇 安瑞云御前赋诗

词曰:

眼耳虽然称的当,若尽凭他,半是糊涂帐。世事不系闻与望,原来都在心头上。倘人儿心实难放,月影花前,忽见他相傍。正是个喜从天降,早惊破梦中模样。

这首闲词按下。

话表牙役取过夹棒,临妆姐魂都吓掉(吊)了。安瑞云暗想道:皇上钦犯,若不夹讯,难以回旨。分付众牙役将吕昆靴子去了。才要动刑,吕昆只得故意的说:“恐犯员一时心忙意乱,想不起来。大人将那妇人带来一面,便知明白。”安部院命牙役将柳卿云带至公案前,吕昆一见,抱头痛哭:“原来是贤卿!

愁云霭霭连山锁,劈开迷雾见青天。

下官自别你之后,日夜心悬,不知贤卿如今怎能到此?”柳卿云将前后事说了一追。如今吕昆义不容辞,只得认下。安瑞云见他既认,将金钗还与柳卿云收执;发在公处,候旨定夺。安部院退堂不题。

再言吕昆与柳氏出了部院衙门,有人备了一所公馆,将他二人看守在内。次日,安瑞云回奏天子,奉旨:“将吕昆革职。该谈应龙既招赘吕昆在家为婿,岂不知情?显系郎丈为奸,理应降级,姑宽免究。着令谈应龙准备房屋,择日代吕昆迎娶柳氏。”谈应龙得旨,就在家内一应安排齐备。万辉将柳卿云接到家下,过了几天。那一日,正逢花烛之期,谈翰林备了彩轿、执事,到万辉家下迎娶柳氏,与吕昆完姻。正是:

九重雨露恩深广,一封丹诏及卑微。

畅春院韩妈儿得了这个信,悄悄将这座[院]废了,免得多事。自吕昆与柳卿云完姻之后,谈小姐却也是一样来往,纵有些(此)醋意,只好忍耐些(此)须,这且不题。

再言安瑞云小姐自从登州失散之后,目下可谓(为)因祸得福,遇难呈祥,且喜又代柳卿云完其百年大事,自己思想:父母亲戚俱在京都,不能出头一见;再者年以及笄,未成佳配,眼看光阴荏苒,日月如梭,只有去日,那有来年?虽蒙皇上宠用,到底于此身无益,终不成不男不女一世罢了?每日在衙署中思想,楼头冷落三更露,官署空悲一夜风。愁上添愁愁更笃,怨中加怨怨无穷。不觉的渐渐容颜减瘦,愁锁双眉,得了些病痛在身,告假在衙门静养,并不理事。皇上另委别员代印。

临妆见小姐一日瘦似一日,一天狠似一天,却也焦愁在心。问道:“小姐还是那里不好?待奴差人去请医士,前来调治如何?”安小姐听得临妆要请医士,双眉忽皱,一阵心酸,向着临妆道:

“纵有灵丹和妙药,难治心头恨与愁。

怕对菱花容貌瘦,懒观经史怨尤多。

只恐花残人易老,可怜岁去日已过。

试看古今如我辈,红颜薄命反遭磨。

看来也是该应如此,只好听天由命。”临妆细想,却也不能担这个干系;再者小姐倘有不测,如之奈何?瞒着小姐,请了个医生前来看小姐的病症,小姐也只得依从。一连服了几剂药饵,并不见效。临妆乃是个有能的女子,惟恐小姐灾星过度,代他各处许愿求神,总无灵效。每日亲自服侍汤水,其余的人并不许到小姐跟前。一连过了月余,临妆日夜辛苦,又加忧虑,却也染了些微微之恙。可怜他主仆二人:

朱唇未把胭脂点,玉面何曾用粉涂?

一病恹恹常卧榻,可怜主仆共遭魔。

一日,皇上闻得都察院张朗病重在榻,龙心甚虑,下旨命太医院亲赴都察院衙门诊视。太医见他一团忧郁,皆由心事而起,下了一服解闷消忧的煎剂。临妆见得太医前来,却也难得,也与太医看看脉息。主仆二人服了太医的药,渐觉人事新鲜,饮食少进,病体数日全愈。谢恩消假,依然升堂理事。

正逢中秋佳节,皇上下旨:赐宴御园,诏诸臣赏月。却见一轮月色横空,玉宇无尘,银河湾影。龙心大悦,随命诸臣赋诗庆赏。此刻六部九卿十三科道皆无可对,惟恐有犯圣心,故尔不敢向前。只有安瑞云出班应对,皇上大喜,命内监取了文房四宝,御题命咏中秋晚月。张朗提起兔毫,并不沉吟,一笔而成,呈上御案。皇上一看:

一轮初涌照乾坤,皎洁蟾光分外明。

庭院碧梧金露冷,广寒丹桂彩云轻。

素娥有恨怜秋夜,青女常愁混太清。

可惜晶莹有圆缺,比人离合若浮云。

皇上看毕,仔细玩味,一派女子口气,此时却也难辨,连连赞了几声:“真状元之才!”递与诸臣观看,各皆道好。内中虽有和韵之人,也并不应酬故事,恐不浃皇上之意。天子见他人才出众,亲赐御酒三杯,彩缎两匹,命内监送回察院。众公卿各散,御驾回宫。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再讲。

第六十六回 太后下诏誊经士 瑞云奏对改妆情

词曰:

光辉春节红灯好,岁岁不如今年早。试问春色知多少?锦花绿柳啼莺巧。坐受鼎中香烟袅,看紫燕将梁旋绕。一年好景须当晓,美良辰莫虚度了。

闲词暂停。

且言皇上大喜,赐了安瑞云御酒、彩缎、金银,安瑞云谢过恩,皇上袍袖一展回宫,君臣辞驾而出。

圣驾回到宫中,皇后娘娘忙忙迎接,吩咐:请太后娘娘同庆中秋。天子即将新科状元张朗所吟之诗呈上太后;太后看毕,彼此评论:诗句新清,用韵的当。太后正在下旨,诏字迹端楷之人抄写《金刚真经》,见张朗有此奇才,定然喜悦。

次日,宣诏都察院张朗进宫。朝驾已毕,传旨内监将御园打扫洁净,命张朗封锁在内写经,一切饮食皆赐御膳,内中无一不有。皇太后命几个小太监在御园伏侍,安瑞云却也不敢不写。一连过了月余。且喜安瑞云笔底如风,写得甚快。时近深秋,不觉初冬又到,独自一人在御园写经,却也凄凉。正是:

阶下梧桐催短恨,檐前铁马送悲声。

皇宫冷落谁为伴?御院凄凉独一人。

无奈遭逢身显贵,谁知羁绊女流身?

愁心尤恐君王识,惟有低头暗自吟。

张朗自进御园来,约有月余,未曾整妆梳洗。那一日,见内监不[在],四下无人,除下冠带,重整乌云,蛾眉淡扫。正在梳洗未完,忽内监前来报称:“太后驾临!”安瑞云在书房梳洗,还是个女子模样,听得太后驾临,急忙欲整衣冠,前来接驾,而皇太后御驾巳到御书房门首。安瑞云措手不及,只得本来面目上前迎接,俯伏在地,起奏道:“臣有冤深若海,一言难尽。伏乞太后千岁暂恕一时,俟臣表奏明白,那时碎尸万段,臣自甘心。”太后见他温柔弱质,体态轻盈,既是女子,能妆男儿窃取功名,混入宫帏,必有缘故。开言问道:“尔有何冤?因甚女妆男饰,敢乱朝纲?岂不畏皇皇国典!可将负屈原由一一备细奏来。”安瑞云却不打点皇太后到此,出于意外。自想父冤不能雪白,一时难于奏出;且喜皇太后盘问,只得将计就计,奏明太后,或能代父报仇,亦未可知。正是:

含悲揾泪从头诉,忙将往事奏天庭。

“臣本原任兵部侍郎安国治之女,名瑞云,实乃翰林院侍读吕昆之妻,已结丝萝,未曾婚配。只缘父遭奸陷害,伪旨拿解来京,臣风闻此事,肝肠碎断,愤不欲生。奈臣父惨无子,只有臣女一人;父子天伦,焉能坐视?日夜悲呼,计无所出,只得假扮男子,带同侍女临妆来都寻父。满拟父子团圆,不意中途遭变。其时路过登州,有原任带刀指挥张宏捕猎而回,臣仆见其随众多人,各执器械,其势猛勇,错认强人,于是放箭,射中张宏之膊。张宏带伤,岂能干休?随命家人将臣主仆带回伊家,绳捆牢拴,欲将刑楚。臣思身入重地,安能轻易脱逃?且无故伤人,自知理曲,无言可对,惟有听天由命。乃蒙张宏之妻鲍氏察言观色,见臣垂肩械膊,料非孤辈小人;彼时细细盘诘,问及臣夫吕昆;谁料张宏之妻,系臣夫吕昆姨母。其时臣婢临妆见伊说出有因,即以臣将吕昆之名顶替。鲍氏见是两姨至戚,随即解了绳索,留臣在家,以为骨肉至亲。臣思此事不过蒙混一时,恐其事久必败,只得告别。复因伊子原是乡榜举人,现在染病,不能赴京会试。故臣冒顶张朗之名,入闱应考。深感皇恩,愧叨鼎甲。今又蒙皇上宠爱,授臣察院之职。臣自入官以来,万恨千愁,含悲官舍,不敢以父冤擅达天庭,惟有抱襟掩泣。今实太后驾临,一时难以回避。臣思欺君之罪,万死难逃。伏乞太后念臣老父无儿,夫妻两地,求将原辞转迭天庭,敕部查问:臣父为谁所害?因何仇雠?问其就里,释放回家。感戴天恩。所奏是实。”言毕,依然俯伏在地。

不知皇太后如何发落?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七回 爱才情收为公主 奉圣旨敕令领兵

词曰:

满口胡诌,髭须拈尽,那管调乖咏谬?一见有客实多能,始信道言粗貌丑。诗思如流,丹青妙手,今日聚会非偶。皆缘彼此两怜才,从今便往来交久。

这首闲词按下。

话说安瑞云见了皇太后,无奈何,将前后事细细奏了一遍。太后见他所奏,却也悲惨,连连命立平身。安瑞云揾泪谢恩。起初时衣冠人物,此一刻衣冠卸去,乃是个脂粉女流。太后娘娘随命内监转奏天子。

天子闻奏大惊:朕自临轩以来,未见有这等奇事,罕闻,罕见!随至御园观看。远远走来一看,比前大不相同。只见他:乌云半整,淡扫蛾眉,轻衫瘦体,款款金莲;不啻芳兰名蕙,香气依依。天下有此奇才女子,正是:

不施粉黛出天然,淡扫蛾眉似女仙;

吐语如莺花外啭,风流御院更翩翩。

天子到御园见了太后。安瑞云山呼见驾。拜毕,又将前事细奏了一番。龙心大悦。御书房楼旁有株古柏,其形如雀,四围环绕,恍若飞腾。即命安瑞云题诗以赞。此时安瑞云若不显其胸中锦绣,何以见得大才,更在天子面前显他学问?即慌取了花笺,咏道:

古怪行藏半接天,岁寒历过几千年。

四围势若盘旋影,独立高如羽翅翩。

宫畔消磨惟日月,亭前拂绕只云烟。

满身鳞甲飞腾起,恍似瑶池驾上仙。

咏成,呈上御览,天子看毕,转呈太后,各皆钦敬。

即命一同进宫,朝见皇后。皇后随命换了宫妆,收为庆平公主。传旨外臣知道,文、武朝官俱皆上本朝贺。外面人等都已尽知。天子命内监下刑部狱中,查放他的父亲朝见。至问奸臣所害根由,奏旨锁拿大理寺王敦与大同总兵侯铨,两家家眷一同正法,并将当日所差钦差官何人,通同作弊,一并拿问。此一刻,外面但知女扮男妆,不知即是瑞云小姐。安瑞云既为庆平公主,吕昆即有驸马之职,今都察院衙门无人理事,皇上看公主之情,着令翰林院侍读吕昆先为补授。

一日,天子临轩,文武朝毕,正在议论边贼犯界,忽有三边总制孔熊一本请救。天子命将本章呈上龙案观看,上面写着:

臣兵部侍郎、统理三边总制孔熊,为倭贼犯关、请兵征剿事。照得大同乃中国咽喉,原设官兵防守。总因前任总兵侯铨驻扎潼关,臣访得常与倭人私会,两下交通,日久根深,至成大害;此皆侯铨起祸之尤,致使贼人猖獗。目下兵犯潼关,惟有加兵坚守关隘,以图缓急。切思倭势狂大,若不早图,终成国害。臣已提调总兵参游,严加防御。为此飞报上奏天庭,请兵剿息,以静边疆。惶恐谨奏。

皇上看毕,龙心忧虑。此刻众文武皆惊,正是:

一方有难九重忧,廊庙无才天下求。

自古英雄思老练,看谁谈笑觅封侯!

安国治老爷在班中闪出,启奏道:“臣愿领兵剿贼,以报国恩。应当报效,庶不有负皇上前召。”龙心大悦,命给兵符印信,加升边关大将军之职。安老爷谢恩出朝,回至谈翰林府中,准备动身。圣旨甚急,谈翰林与吕都院也不及饯别。

安老爷来至教场中,正欲挑选精兵,忽见一人身高九尺,面如蓝靛,吃得酩酊大醉。在演武厅打盹,呼声如雷。连连唤醒问他,却是本京人,姓万名傲,自称有千斤膂力,一饭能食斗米,遇酒可饮千钟。安老爷见他人形虎步,必有大勇,军中正用人之际,随即命试一切武艺,俱皆纯熟。给了先锋札付,赏他盔甲器械,命他为前队。正是:

龙潜(嘱)寒潭虽养性,也有风云际会时。

万傲回家,别了兄嫂,同着大将军,起十万雄兵,欲要起程。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八回 安国治点将出师 孔总兵请帅看营

词曰:

自古蛾眉能偾事,一笑倾城,祸到真难制。况加虎翼助他威,移山撼岳猖狂势。 虽有贤人难展志,拜倒辕门,恨少双飞翅。凝眸近望受降城,方知失国因女士。

闲词按下。

话表安元帅挑选十万精兵,发分了三千与万傲,带领了三千人马为前队。其余复即挑选了参将十六员:彭学海、孔方谷、陈鹏、鲁冉、张彪、施梦熊、齐湘、齐潞,管渭滨、冯旭林、蒋炳、李文灿、韩国贤、胡本恕,金铙、俞大伦等,各领兵二千五百为接应。又令御营守备沈必贵、姜摆、蔡洪祖、周宾,每人各领兵五百督解军需。仍由(有)御营再着总兵雷掌衡、龙耀海、谈国表、居应魁等各带本部人马五千为护卫。安元帅自统御林军二万为中营。点兵已毕,这些参将、游击、守备、兵丁人等纷纷回家收拾,都在教军场伺候。安元帅赴阙,次日,祭纛起程,天子命文、武百官进出皇城。这正是:

文官把笔安天下,武将提刀(刃)定太平。

出了皇城,摆了队伍,浩浩荡荡,一路上威风凛凛。只见刀枪耀日,剑戟层层,帅纛飘摇,旌旗招展。一路上逢山开路,遇水填桥。那些兵卒也有得哭的,也有得笑的。笑的是:今日此别驾兴师去,建功立业;哭的是:此时一行,撇子抛妻。

征夫堪叹又堪伤,千里从戎到北方。

自恨当年欣习武,谁知今日战沙场。

层层剑戟如林布,凛凛刀枪似网张。

皆因只为名缰锁,故尔抛妻并弃娘。

且说安元帅带领十万雄兵,其中总兵、参将、游击、守备千百,把总大小千余员,总归他一人掌管。途中日夜不得安闲,况且有了几岁年纪,风霜雨雪,其实劳苦。大兵由西大路而进,果然威严。但凡主帅行军,原有一定章程,不能听那将士劳攘。[你]道内中亦有马兵,亦有步卒,你想那干步卒那里走得上马军?安元帅每日命他们只行六十里,早早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喂马。

途中走了将近一月。那一日,路过延安界,原是陕西、甘肃管下,乃行军要道。有那探事的细作报子报与延安兵备道钱鸣,钱大老爷差人备下公馆、酒馔,自己带了几个随丁,拿了手本,亲至安老爷营中请安。一路上,只见:

旗幡叠叠如林布,战马层层似海潮。

前部先锋到了跟前,钱大老爷勒住了马。有万先锋问道:“前面是甚官儿?”有钱大老爷的牙役回道:“延安府兵备道钱大老爷备了公馆,迎接大将军。”万傲吩咐扎下营盘,即慌差人飞报元帅。元帅随下令,吩咐将人马扎在郊外,不许骚扰百姓,违令者斩。那些大小三军、参将、游击一声得令,各各安营扎寨,埋锅造饭,撒粮喂马。

再言元帅只带四员护卫进城,入了公馆。钱大老爷近前,先请圣安,然后参谒元帅,口称:“卑职探知大人出师,本该远迎,奈何地方事重,未曾远接。望祈恕罪。”安国治道:“本帅有何德能,敢劳贵道如此?殊觉不安。”钱大老爷先参过了主帅,然后又与四位总兵行了宾主礼。献茶已毕,即慌吩咐摆席。“但愿诸位大人此去,扫除贼寇,马到成功。”正是:

望风倭寇皆投顺,弃甲倒戈永不前。

一统江山归圣主,万邦执此息烽烟。

酒宴已毕,安元帅告辞。钱老爷差人抬了猪羊酒食,犒赏三军。

次日,起寨动身,有甘、陕总督遣人馈送下程。离了延安,大兵前进到了潼关,有三边总制孔熊率领部下三军前来迎接。一连过了几日,点验盔甲,操演人马。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玉燕姻缘全传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