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瑶华传
26 万字 · 约 12 小时 35 分钟 · 18 /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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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将来召婿,许一体称为仪宾。呜呼,朝纲厥典,是奖是惩,臣下布忠,惟贤惟德。虽纤细勋劳,亦必酬之以贶,况大展智勇,自应渥沛其恩,封赏即宜,懋膺无忝,钦哉谢恩。
遂各拜舞谢恩毕,方欲起立,忽闻宣召蕉叶等四个小厮上殿。黄门官齐唱道:"封拜者退班。"福王同瑶华及四婢女起立,丹墀之下,望见那四个小厮伏在龙案下,并不听见如何奏答。约有半个时辰,方陛辞下展。见又司礼监捧了旨下来,宣的是拜司员等四名。福王遂对瑶华道:"既已退班,应先回第,明日五鼓再来朝门谢恩。"遂率领子女同出朝门,早有新赐的四十名护卫军及瑶华的护卫,均各齐集伺候。瑶华问蕉叶道:"主上召你们问些什么?"蕉叶道:"并未问话,只夸奖了一回。"父女二人遂率同这八个小厮、婢女各各上马,前呼后拥的援辔回第。不知怎样,街坊上人又各知道,在那里纷纷的议论,说人家都道养女不好,若照这样的女儿多养两个,胜似儿子一百倍。又一个低声道:"看不出这福王倒在女儿身上挣了个脸,不然也不得趣。"再说福王到府第,早有亲王、郡王同朝内大小文武各官都来禀贺。福王各各辞谢后,即令长史记明应行登门道谢之处,一一分作几天走遍,福王颇不寂寞。
瑶华回想,京师城中并无留恋,意欲径回庄上,无如福王到一处耽搁一处,每日拜不到三四家,就烂醉回来。这一日清晨,公主去请早安,遂把自己的意思告知,福王此时又不免要顺着瑶华一二,这日方把这些客拜完了,瑶华已代写下表章,送把福王看了,即便入奏,就奉旨意下来:不必陛辞,且各归第。瑶华方有些快心,就这晚上掂掇去住的人口,取着一张单子,想着开出八个子女随行,张周两个不消说得,意欲将长史夫妇两口带回庄上,搦着笔呆想。梅影道:"公主要想什么?这样难涩。"瑶华道:"我欲将长史夫妇带回,不知他们可愿意?"梅影道:"只要公主吩咐,谁敢不依。但是我们小厮都是长史了,还要他们去做什么?"瑶华道:"我家这些小厮,初挂着衔,若要承办,须当学习。且我们庄上这个令史就不叫好,所以要带他去。"梅影道:"这里也不能少人料理。"瑶华道:"我将副史钱金易留在这里办事,只算掉个过儿。又将张黄两媳妇带回入于单上。"梅影道:"前日素兰讲的那八个妇人,也要安顿他。"瑶华道:"这也很是。"遂又传知令史,即于护卫人丁内,如欲就室者,令其报名,给发库藏,即交令史收贮,分派已定,择了九月廿二日起行,遂与福王定夺。福王自然俯从。
到了那日,先入朝陛辞,然后发帖遍辞,急忙出城上路,晓行夜宿,不过十余天,已到汴梁,未过黄河,先有长史来接。福王问府中都好,长史道:"此外都好,只有妃娘娘同丫头萼梅成了疯颠之症,凡见了人持刀便杀,独自在房只想上吊抹脖子。先还认得人,这几日连人都不认得了。所以小官先赶上来迎接。如今公主一同回府,寝宫内已糟蹋得不成样子。特请王爷示下,怎么办法?"福王道:"他既不认得人,人岂能与他相处。你们赶回家去,择几间闲房,将他主仆两个亲锁在内就是了。"那长史道:"王爷虽然这样吩咐,王爷不知他两个的气力甚大非凡,妇女们近他身子,个个跌了出来。若下边男人,他究竟是位妃娘娘,谁敢轻易去近身,所以吵了七八个月,只好看着他。"福王道:"这也容易。"遂对瑶华说:"你可以遣这四个丫头,去将他锁禁就是了。"瑶华道:"这是女儿的嫡母,如何敢叫丫头们去罗唣?"福王道:"他若好好的人,自然她是你的嫡母,他今人事不省,还讲什么伦理。况这丫头是我所遣,并不是他们敢于犯上。速速遣他们去。一过了河,不过七十里就到了,迟则见面难为情。"瑶华对着素兰笑道:"王爷的令旨,你们且走一遭,但不可伤损了妃娘娘,这个罪你们就当不起。"福王道:"倒不要如此说,若把他伤了呢,还是我的罪过哩,你们只管前去。"这四个丫头一声遵旨,带着马飞上渡船,顷刻已到彼岸,上了马豁喇喇地跑去了,长史也就随去。父女引着随从人等才从容渡河,到得彼岸,仍然按辔徐行,早有地方文武都来迎接,福王一一辞回,备有尖站,遂入行馆,正在用膳时,四个丫头已复反身来了,福王问起情由,素兰道:"妃娘娘的力气果真大,她见婢子们四个走入寝宫,倒像预先知道请他到别屋里住的光景,他口内说道:'你们来难到我就怕你?'赶到寝门边拿一条门栓,足有碗口来粗,一丈多长,两手拿来一屈两段,就舞将起来打人。婢子同梅影两个,纵在他身后,将这门栓夺下,妃娘娘就恼极,看婢子们有段门栓在手,却不敢上来,回头见郁李短小,遂用两手提着郁李的后领,往上一举,着力往下一掷,亏得婢子们都会纵跳,一掷到地,郁李把脚一顿,倒纵上了屋梁。妃娘娘仰起头来,看着大笑。婢子们三个悄悄到妃娘娘后身,把他两手一束,用绢帕拴住,连忙提过一张椅子,请他坐了。妃娘娘还起两脚乱踢,又用绢帕连椅拴住,动弹不得,忽又哭起来,口里说道:'偏偏又撞着这几个冤家来了。'婢子们遂两个小厮,抬着送上大楼去住了。"福王道:"还有个萼梅呢?"梅影道:"他不过是文痴,若妃娘娘闹起来,他也会杂在中间乱迸,今见妃娘娘拴在椅上,他就笑嘻嘻的跟着上楼了。已将楼门紧闭,想也闹不出事来。当下就吩咐婆子们在那屋里收拾,打完了尖去正好住下。"福王听了,呆上半天,忽然道:"这样病是从何处得来的?实在不解。"瑶华道:"女儿闻得师父说,大凡疯病都从孽障上起,有前生的,有今生的。不知母亲是从那一端起的?"福王道:"这又谁知道,且回家中再处。"说罢大家一时起身,不到两个时辰就到了。瑶华一径直到寝宫,已见打扫干净,铺设行李,早有长史、令史以及太监、宫女、各局执司妇女,都来请安道喜,口称侯爷。瑶华笑道:"你们就称一声公主罢,侯爷实在不好听,晓得有封号的还好,不然还当我竟是个猴子哩。"人家都笑将起来。不一回,渐渐多退出去了,瑶华仍旧把这些人照依在京一样,分拨各处住下,打听到得福王另在别宫和这些宫嫔们耍乐去了。不多一会,天就晚了,摆膳独用,有黄家媳妇也在旁伺候,瑶华问道:"你招的男人我还没有问得,到底是那一个?"黄家的道:"那后生白腆的就是。"瑶华道:"他们招的三个都只平平,何独你招的只么好?"黄家的笑道:"这也各人的命。"瑶华道:"是谁替你招的?"黄家的道:"是张家老婆子说来的,也是他远房内侄。"瑶华道:"他平日做什么生理?"黄家的道:"他姓江,名字叫允长。先前原是富商之子,后来败完了,习过医道,因不得时,所以情愿来投靠在公主门下。"瑶华道:"我说他必不是个粗人。"正说着,只见张其德来禀道:"长史来禀知,这里本府小姐和本地乡绅小姐们都有帖来道喜请安。"瑶华道:"叫他登上门簿,我明日回看。"
次早,往福王处请了安,即出门回拜,俱不停留,不过飞帖而已。回到府中,天还尚早,只见长史来禀说:"庄上师父有书来。"瑶华忙令传进,乃是个太监,赉书入到寝宫,叩头请安毕,呈上书子。瑶华拆看了,知亳州一带时有流贼窥伺,令禀知王爷,率领子女回庄。瑶华遂即往福王处禀知,即欲回庄,福王应允。择了吉日,备齐夫马遣回。福王道:"我且看病人,若好,也随后就来。勤勤地寄信,免我悬望。"瑶华遵奉。
到了那日,遂拜辞启行。瑶华恐怕流贼围庄,赶着驮子兼程而进,行抵路上,竟有土贼窃发,遂令子女们挟着弓弹,以防不虞。这日起是太早,离站头十余里,早有一起草寇在高粱田里等候。忽闻一枝响箭飞来,被素兰接住。瑶华道:"休等他们上前。"令桃红、柳枝护着随行人众,放开马直入高粱丛里,弹子、镖枪、流星齐发,打死的打死,生擒的生擒,问来都是无籍之徒,冒着流贼之名,沿途抢掠。瑶华道:"怜你们饥寒无奈,暂饶一死,速去改邪归正,再被拿住,断不轻恕。"众贼抱头鼠窜而去。
瑶华这一日赶着将近庄子才歇,第二日一早便到,看见庄上人烟凑集,四堵平安,不像个有流贼相犯的光景。已有令史同亲随军都来迎接。进得大殿,又有太监们接着,寝门边一群妇女都在门边迎接。瑶华道:"师父在那间?"大家说:"仍在西房内。"瑶华竟入房中,无碍子也迎出来了,瑶华倒身下拜,无碍子扶了起来,说起久离之况,不免大家流泪。随后子女们拜见,宛然远离之子,见了亲娘一般,个个哭个不了。无碍子道:"见了就是,还哭什么,你们一个个官的官,乡君的乡君,也不枉了这番苦心。"瑶华道:"弟子们的荣耀,都是师父教成的,弟子不敢忘恩,在帝前奏明,师父也蒙主上加了一个封号。"无碍子道:"我要这个做什么。"又见新收的一班妇女,都来叩见,长史等亦具手板来见。无碍子令太监们辞去了,吩咐白于玉备办筵席,吃个合家欢。瑶华问起有流贼来过么?"无碍子道:"什么流贼敢来窥伺。我知你们已到汴梁,王爷是不消说得,宣淫无度,王妃又得疯病,你在那里无非与这些社友缠绕,有甚益处。且恐有孝服临身,若不赶早完了终身大事,这一耽搁,又是三年。如此消磨岁月,岂不可惜。故我假个话头,唤你们回来。"正说着,已排下膳了。瑶华陪着无碍子用膳,那些子女们亦在内外筵席。
无碍子道:"你的事在即就成,我想这些子女都长成了,趁着几天空闲,都把他们配合,分管内外职事,有些孤身年老的宫女,概行发出,也免闹事。"无碍子令白于玉取笔砚纸张,就席上开出:素兰配与荷香,薛比凤配与桃红,梨云配与蕉叶,郁李配与柳枝。瑶华问:"梅影配与何人?"无碍子道:"此人我用处,且缓匹配。白于玉、沈翠眉、黄金钏、裘素蟾、潘桂儿、林绿环、花见羞、罗纨儿这八个人,明日在四百名亲随军内接待无家室的与她匹配。现在职事宫女内,如韩秋桂、鞠漱芳、曹宜嫔、申玉娥、张玉蟾、王娇、孙玉莲这七个人,是王爷亲爱的,且留着,另拨后楼房屋居住,以俟王爷到庄伺候。如邹桂娃、沈继仙、殷碧玉、吕良珍、郑玉涛、袁珠儿、蒋碧桃、黄花冠等八名,虽曾王爷幸过,却不亲爱,随便令长史们代为择配,许她们在外居住,愿来服役者,亦许其朝进晚出。又如邹素贞、杨玉腕、戚胜兰、谢长春、柏正青、夏幽兰、樊山雪、梅近春等八名,竟自发出,听其自家回汴择配或在此间择配亦可。这十月内还是小阳春,我替他们拣二十日子,最好概行婚配。"这一声吩咐,喜得合府下边男女个个歌功诵德。内中只有一个人好生郁闷,说又说不出,恼又恼不得。吾知看官们又猜着了。请揭开下回来便见。
第二十三回 旷女新婚初识味藩王续娶旧知音
调倚〔巫山一段云〕词曰:
初识风流味,才开云雨开。旷怀从此畅绵绵,何用再修仙。
好事何其盛,来新为旧捐。忽社友续徽弦,名分隔开渊。
话说无碍子又对瑶华道:"现在各人所住房屋,也须掂掇着,将各局这进房子与这四个小厮做库房、局房,两边侧屋与白于玉等八对夫妻作房,大楼下两边厢房作局房。这进寝宫你住东房,我同梅影暂住西房,俟你吉期,我同她移在花园内大楼下住。令赵宜夫妇搬入照应,寝宫门外,另要造一个垂花门,以符体制。另于箭道演武厅后,盖造楼房五大间,暂为驸马府。宫内职事,照前名目,即将成房的人拨入料理。其库藏及总理约束一切情事,改给四小厮经营。王爷回庄,仍在尚书房居住,两边侧厢留为承值的这班宫女歇宿。"瑶华道:"既造驸马府,亦应拨成房的人在内成值。"无碍子道:"这也容易,可将邹桂娃等八名,俟其匹配后,拨入承值也可,我都代你分派好了,你只照单吩咐长史们紧紧办理,免得挤在一时。"瑶华一一听命。膳毕各就安寝。
当晚,无碍子就把梅影唤去房中住宿。瑶华同梅影寝处已久,忽然离开,甚觉不舍,又不将他匹配,且说别有用处,也不知是何用,又不便细问,心上好生纳闷,整整的半夜不曾睡熟。
再说无碍子把梅影唤令在房歇宿,悄悄地对他说道:"我不把你匹配者,我有意思,先与你说明,免你心焦。公主这出月就招驸马,她的事多,俟合卺后,即须出门游道。幸而你的面庞与他一样,我的意思要把你与瑶华暗中替换,待他出门后,你就袭了她的衔名,做个娇贵的人,她也有托,你也受用。俟瑶华功成之后,少不得与你一个归结。"梅影心地灵巧,有甚不明白,便道:"师父慈悲,能够使婢子有个结果,就是莫大之恩了。"无碍子道:"但此事不可泄漏,若被驸马看出,就阻了瑶华的行径了。"梅影理会,遂各寝息。到第二日清晨,就与梅影开了脸,以为掉换地步。
忽汴梁有信寄与无碍子,瑶华接着,看信面上写着:"顺承元妙仙师开拆。"瑶华亲自送到无碍子这边来,无碍子一看笑道:"这有甚稀罕。"遂即拆看,乃是福王告知,周皇亲家已奏明皇上聘订成礼,礼物已收在汴梁。择十一月二十四日尚婚,已奉旨允准,所有亲礼一切事宜,因妃病重,未能来庄,务望仙师代为料理,云云。无碍子道:"有了日子就容易预备。"一面赶着长史们先匹配下边的一班人。不数日间,俱各齐备。到了二十日的日子,好不热闹,走来碰去,无非都是新人,直闹到天亮才完结。第二晚叫瑶华进房,悄地嘱咐道:"我前次叫你不要在京师成婚者,是为你紧要事,所以叮咛再三。今事已切近,不可耽搁。你那个剑丸,我已替你炼有根基了,趁你未到婚期,还是童身,要你自家守三个庚夜,才算是你的物件,若我炼了,仍旧算我的,与你毫不相干。明日是个庚日,你今晚就斋戒沐浴,我再授你口诀,炼过三庚日后,更为容易。"瑶华遵命,当即就沐浴持斋。无碍子将口诀尽行传授,瑶华熟习之后,无碍子取出两个铁丸,放在瑶华口内衔着,一同打坐,谓之守庚。一夜之间,似梦非梦,经历多少尘凡间烦琐之事。隔了十日又值二庚,仍然随着无碍子一同打坐。这夜里,梦中又历多少鬼怪险恶之事。又隔了十日,已值三庚之期了,照前打坐。这回梦寐之间所见皆鸾鹤飞翔,仙山矗立,往来男女都不是凡间人物,意义间甚得其趣,似乎不即梦醒才好。转眼之间,天已大亮。无碍子道:"这三庚幸喜你夙根深厚,才不劳动就过了。若根子浅薄,好不难哩。"瑶华心上亦甚欢喜。外间结婚之事都已料理,宜先两日祭扫韩夫人坟墓,一面缮表奏闻,到得吉日,驸马到门,先行君臣礼,然后行夫妇礼,以下礼节皆如常仪,不用细述。
单表那周君佐,本是勋戚子弟,年纪止长瑶华两岁,其实风月场中久已历练,这回得遂中心,到那同床时,岂肯轻过,有一首《西江月》为证:
你是深宫佳丽,我为浪子顽皮。天生玉杵久称奇,玉白休嫌粗粝。
那顾初经开辟,咨情直透樊篱。便教嚼齿泪文颐,到底不容规避。再表这瑶华,居常本不脱前生的狐性,所以得守元贞者,皆因身分贵高,抑且防闲甚严,故不能咨意乱为,勉为强制。今值新婚,自然急须尝识滋味,岂知好味在后,这个晚上却狠有些不自在,你道为何?也有一首《西江月》为证:
悔煞初偕婚媾,容他新试风流。凿经入柄苦相投,此际好生难受。
一任攒眉强忍,绝无怜情温柔。再三求免不容求,更进灵犀驰骤。
两人一觉睡醒,乃是日影横窗,急急起身梳洗。规矩新婚三日后才出房门。如皇家制度,驸马尚公主者,要谢恩三日后才行庙告礼。一回儿驸马入房谢恩就出去了,须得公主传宣才许进宫,不然宫门太监都要拦阻的。
这晚,赵长史之妻王氏问瑶华道:"天已不早,可令宣驸马进宫罢。"见瑶华不响,遂令传进。这周君佐与福王无二,也不会温存,也不会热闹,进房来只知央求早寝而已。
话休絮烦,转眼间已过三朝,这一晚无碍子使人唤瑶华到花园大楼下来,令将厢房门栓闭,遂对瑶华道:"我所不把梅影匹配者,皆为你将来功行的事。你已结缡三日,今晚可换梅影过去代你。我有紧要的事教导你知道。你可把衣服与梅影掉转,令其先去,你就在我这里歇宿,俟得了意义,再行掉回。"瑶华不敢违拗,即时把衣服换了,即令梅影过去,临行嘱咐道:"自今以后,时常掉换,切不可以婢女自居,致启周君佐疑窦。"梅影红着脸儿走过去了。无碍子仍令瑶华将厢房拴闭,遂悄与瑶华道:"男女交媾之事,你已尝着滋味了,大概不过如是。但你要修炼成功飞剑,不能如寻常女子畅其所欲,若将阴精尽泄,岂能得成大道。趁你如今尚未纵欲,故先把保守元阴之法教导你。大凡男女淫欲之畅快,各有各体,如男子则先泄精,而后销魂,其销魂甘美之时,止不过顷刻。女身则不然,是先销魂而后泄精,其畅快之时,数倍与男子。若不到至快至美之地,阴精可以不泄。凡男女清液,皆血气所凝,加以膀胱相火一扇即化为精。女身以血气为主,必须血气通达,身子方得健旺,所以行经涩滞,便得疾病。修炼之家尤为紧要,故必先习运气,气行血道,血随气行,自无涩滞凝阻之患。行之悠久,能使癸水不漏,偷过子宫。但此段工夫,大非易易,欲得此功,须从保守元阴做起。你自后与人交媾,第一先要顺着男子的进退为自己的呼吸,到那销魂之时,必须持定心神,约莫有酸气透于尻骨,即按定男子,勿使驰骤,稍舒膀胱之气,其精液自不致凝聚。精液不凝,则元气不损,此乃入手之秘诀也。呼吸之际,最难持定,最容易透入灵关耳。若要坚持,有一妙法,将恩爱二字置之度外,自无贪恋之意念矣,积久自然如意。其次再炼吞吐之法。"瑶华道:"照依师父所教呼吸之术,据弟子想来,也还容易,但不知吞吐之法有何秘诀?"无碍子道:"你既能心领神会,则吞吐亦不甚难。呼吸只用气息,顺着进退吞吐,却又用运气工夫了。当男子纵体突入之时,我先聚气,运在两胯之间,户口虽张,不使长驱直入,要如口唇蚀物,渐次没入,将抵花心,又须运气,舐住阳具。被舐自然即退。俟其将出户口,复又聚气吸入。如此则彼之进退,犹如我之吞吐,阳气薰腾,入我彀中矣。及至彼精欲来,我又聚气吸之。虽养龟服药者,亦难躲避。"
瑶华道"何谓养龟服药?"无碍子道:"男子阳具上有圭棱,俗语谓之龟头。因其能如龟头之伸缩也。将出精时,销魂皆在圭棱。如圭棱忍住,则精不易泄,故须用工修养,则可以通宵之战,能御十女。服药亦是此意,但药则有效有不效,较之用功养龟者,不足道矣。"瑶华道:"如遇养龟者运气可能制之否?"无碍子道:"此但能制服寻常滥淫之妇,如何克制运气之人。惟有一等妖僧邪道,彼亦能运气,专要采阴补阳,切加防备。万一把持不得定,不但不能保我之元气,且恐被其取去,则我全功尽弃矣。"瑶华道:"可有秘诀解之否?"
无碍子道:"法子虽有,恐难万全。如彼初上身时,先用两手按定其软腰,或到急不能收科之际,用力按捺,彼即泄泻。倘彼道行较高,必不令人按住其次只有柔能克钢,用妩媚惑之。大要总在平日收敛精气为主,你明晚与那浪子一试,才知其中元妙。"瑶华又问道:"弟子前回打猎时,收埋白骨的一段夙因,弟子切记在心,不敢启问,如今要求师父一一指示。"无碍子道:"我到忘了。"遂将雄狐一切情事,自头至尾细细的讲了一遍。又道:"你此番积的功德,也除去了一半,但未经身尝,总不能消此罪孽。"瑶华道:"身居贵介之第,满前皆是仆从,如何尝得过来?"无碍子道:"我已代你计算在此,且待你呼吸吞吐的工夫得了,然后说与你知道。你从今晚起,不可坦然仰卧,也随着我打坐,细细咀嚼前生一切事情,其中自有所得,断断不可违了此说。"瑶华领命,遂各下帏打坐。
单表瑶华坐在帏中,把无碍子所说一一理会,果然那灵气贯通心上,就觉得有想像的影儿,自家也觉欢喜。自此瑶华的灵机一发深进了。次日只在大楼下房中静坐,到那晚之时,无碍子把梅影唤回,仍换瑶华,道:"去即宣周君佐进宫。"瑶华有意就从这晚起,习炼那呼吸工夫。周君佐一味蠢蛮,那知其中奥秘,不知不觉已过满月了,此月中梅影亦常掉换。周家来接夫妇回庄,行归宁礼。瑶华与周家姐妹熟悉惯的,一些不觉生疏。那周文鸾等周家好容易盼到满月,知己备礼迎回,大家伸长脖子,在那里盼望。
再说无碍子这边,即时备了回礼,办了人夫,令七个子女同薛比凤、白于玉、黄金钏及两太监跟随,打发这夫妇两口归宁。瑶华同周君佐辞了无碍子,即时起行而去。到得周皇亲家,已见周皇家率领合家眷属,在城门口接进正厅,先行了君臣礼,然后谒庙,行子妇礼。少不得大排筵宴,请了诸亲百眷来陪,准准闹了三四日,把瑶华闹得眼前头晕,只推有病,仍旧移到花楼上住宿,以避热闹。日间只有周家姐妹陪奉,晚间周君佐来就榻。瑶华觉呼吸的工夫得了,又添上吞吐工夫,把个周君佐弄得骨瘦如柴,形容枯槁,时时躲避差徭。瑶华也不去宣召,由他自来自去。
有一晚在周文鸾处耽搁久了,婢女仆妇们俱已睡熟,瑶华独自一个回到园中,忽听假山后有索索之声,回头看时,像有个人窜入竹林里去了。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