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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华传

26 万字 · 约 12 小时 35 分钟 · 29 / 34

会员可开白话

天炮。来的人马也不知多少,因找不见这些人。四下哨探,而炮声轰起,山谷震动。瑶华恐被哨兵看见,连忙纵身而下,然已被马兵窥见,指挥各兵飞炮打来。忙忙躲入土窟。这土窟乃是太平时,居民挖土所成。甚为深邃,也不知多少年代了,因土坚硬,故不崩落。今被炮声震动,且大队人马奔来,忽闻豁喇一声,崩将下来。阿新早已知觉,飞身腾去,这瑶华等六个人,一齐陷在土窟内。那献忠的人马,也惊得倒退了一箭之地,因未防备,到伤损了许多。再往各处哨探,并无人迹,知已陷入土窟了,只得收兵而返,要知瑶华等性命若何,请看下回。

第三十六回 睹人形方知险恶遇方外莫悉因由

调倚《昭君怨》词曰:

历尽祸殃辛苦,又见人形如脯。心胆一时寒,泪珠弹。

孰个寄言于此,没点因由可拟。策马且前行,自分明。

话说瑶华等六人,陷入土窟,阿新飞腾空中,见张献忠的兵马渐渐散去,而飞天炮尚有飞起打人者,阿新亦不敢骤下。隔了半日,才在空中行起法来,将那块崩堕之土,分做数块用风吹起,抛掷路旁。然后飞下云头,往土窟内一看,六人气俱闷闷,齐齐的躺着,如同死的一般,幸未伤损,摸各人胸口,俱还温暖,此皆护身符之力也。阿新又运灵气,将各人吹醒,惟三姐不省人事,瑶华十分着急,桑二道:"不妨。"遂捧其口,竭力哺气,有一个多时辰,才醒过来了。但各人俱觉气咻咻,不能动弹。阿新于野地拾取柴薪,煮了汤水,各人吃了,又将干粮充了饥。然后稍有精神。正要启行,忽见西南上尘头高起,像有兵马到来。瑶华吃惊道:"这队兵马若是来拿我们的,现在各人俱无精采,必致被擒了。"阿新奔上岗头望了一回,下来回复瑶华道:"婢子约来就是张一那支兵马。"赵宜又指北头道:"这不是有一支兵马来。"大家望北一看,果见尘土冲天,来得甚骤。瑶华令桑二行障眼法,以避其锋。桑二即时作法。耳畔听得两军奔到,各各打话。原来是张献忠察知张一将掳掠的男妇,藏在自己营内,不即解赴大营,发兵来问罪的。张一混赖不服,两军就厮斗起来,炮声不绝,喊杀连天。约有一个时辰,就绝然无声,想是胜负已分。桑二停咒解法。大家奔上土岗,见张一这支兵马,杀得尸横遍野,遗下辎重甚多。其时瑶华行粮已尽,遂令各人上去,拣得用之物,概行收拾回来。得此接济,众皆欢喜。又见有白布行帐一大捆,遗在路旁,以及行装应用之物甚多。众人一一拾了回来,先支开行帐,令各人在内歇息。

众人又调养了两天,然后起身前进,渐多深山穷谷,杳无人迹。又行了三四日,口粮又尽,大家作计道:"如此荒凉,那处得有粮食?"瑶华道:"如今秋尽冬初,正杂粮结实之时,既无人迹,亦必散漫于地,未识近处可有?"对阿新道:"你可上山巅去望,好向彼处收取。"阿新依言,即向西南首奔去。不一会,来回复瑶华道:"无人收割之杂粮甚多,且在大路口,我们前往,都收得着的。"瑶华听了道:"这么,我们赶紧就去。"各人加在上一鞭,飞驰而去。

转瞬之间,已到有杂粮之处,遂又扎起帐房,大家下田刈割。瑶华对阿巧道:"虽有杂粮,还须杂些野味,照前捻成丸子方可充饥。"阿巧道:"婢子和公主到山中打猎去,自有獐狍鹿兔,打来也可作粉搀用。"瑶华应允。遂各携带短刀、弓弹,跨马而去。转入深山,于竹箐莽之间,各处搜寻,仅得两三个鹿兔,甚不济事,心上好不惬意。方欲寻路回归,忽见山凹里有两头野牛追奔而来,其势甚猛。阿巧在马上喊道:"公主快走,有野牛奔来了!"自己飞跑而回。瑶华见那两头野牛,实是可啖,遂挟着弓弹,放马迎将上去,先放一弹,正中前头一条牛眼上,那牛负痛退回狂跳。后走的牛是跑发的,不防前牛忽然一退,两牛一碰,力大势猛。俱各跌出一箭之地。瑶华赶上,将未中弹的牛特发一标枪。那中弹的牛,翻身扑来,瑶华复又加上一标枪,两牛并毙。瑶华见两个野牛约有千斤之重,谅不能拖回,只得放马跑回。只见众人刈割了一在堆的杂粮,正没有家伙摆弄,见瑶华回来,迎上前说:"杂粮到很有,都割了来,只没有家伙。"瑶华道:"既有粮食,就有人家。人虽杀死。那些家伙还在。可往各处找寻。必然可得。"大家都说:"我们分头去找。"说罢,俱各去了。只有阿巧在旁道:"公主那牛赶去了么?"瑶华道:"已被我打死。"把个阿巧都吓呆了。瑶华道:"牛已打死,还怕什么?"阿巧笑道:"真个打死了?"瑶华道:"我哄你做什么?但牛身甚大,且待他们回来,就在那里开剥,省得拉回来费力。"阿巧道:"公主实是好武艺。我见它跑来的势猛,唬得跑回还来不及,那敢去打它。"正说着,已见杨静夫们携了磨筛等物来了。瑶华道:"为何去这半日?"阿新道:"这家没有,还得到那家去,每一家去,无非是死尸白骨,好不可怜。"瑶华听了,不觉泪下,又令阿巧率领众人,到那山中去开剥野牛。

移时都把牛肉掮了回来,又各上山樵了柴,七手八脚,闹了大半天才闹成了。阿巧说:"若没有这两条牛来,如何有这好粮食充饥。"阿新笑道:"你道牛是那里来的?"瑶华听说,像有缘故,就问道:"是那里来的?"阿新道:"这是师父在山里赶来的。这时候那里还有牛羊?众人都各望空叩谢。次日再往深山里走,瑶华在路问这些人,究竟到峨嵋山还有多少路?赵宜道:"闻得在嘉定州峨嵋县,离些恐怕还有二十天的路。"阿新道:"公主可以不必讨论路途,只要诚心向往。"赵宜道:"我向来闻得,这条道儿没有贼来遭踏,是极好走的。如今皆为断了人烟,所以难走。"瑶华心上好不烦闷。又过了七八天,才见一处有一两个村庄,在那里有好些户口,见瑶华这几个人来,个个诧异,内中一个老者上前问道:"你们各位是从那里来的?"赵宜道:"从陕西来。"那老者道:"啊哧!"你们只怕都会飞的才过得来。若是行走,这条路行人已断了三四年了。"赵宜道:"我们又没翅膀,怎么会飞?"那老者道: "这又奇了。"瑶华见多时不见人烟,见了甚是欢喜,令杨静夫去,就问他家借宿,那老者应允。遂卸下行装,到里面住下。问起:"你们这里,倒没有贼来遭踏么?"那些人道:"这里是条僻路,贼不打这里过,所以我们还是安然住下,不然也早躲避了。"随又问道:"你们要往何处去的?"瑶华道:"要往峨嵋山。"那老者问那后生的道:"不是前日有个道士过去,问他,说也往峨嵋山去。"那后生道:"他还提起你们哩,说隔几天,有几个女娘同两三个男子在这里过路,先寄个信与他,说我在前面等他们,教他们速速赶来,自有好处。"瑶华问道:"怎么个脸儿?"那后生道:"白白净净,有个三十来岁,三牙须,肩上背个蒲团,手里拿着一把棕扇,扇头上就有一个拂子,大约你们都认识的。"瑶华同赵宜、三姐想了半天,没有这么个人,也有瞎猜的,总不确定。

这家人倒好,一会儿摆上酒肴,请瑶华们吃。瑶华谢了,就叫他们一桌儿吃了。又问那后生:"这里到峨嵋山有多少路?"那后生道:"离山脚不过五六站。若上山去,还远着哩,连我们也不知有多少路。闻得我们邻舍人讲,山上有三个高峰。"瑶华道:"可有名字?"那后生道:"听说叫大峨、中峨、小峨。那个大峨最高,那两个还低些。"瑶华道:"可晓得有什么寺院在上么?"那后生道:"这却不晓得。"瑶华对杨静夫道:"我这多时身子甚觉困倦,意欲在此耽搁数日,但不知他们可肯,你可与他们说知,看是如何?"静夫遂拉了那后生出去,说了一回,才回复瑶华道:"他们也肯。"瑶华遂充大众安排行李。一晚过了,明日起身,出往各处看了一回,只见对面一家房屋精雅,偶一窥探,只有一段不知什么东西,横在木榻之上,端详半晌,竟不懂得。稍停又能转侧,心甚疑惑。恰好阿巧来请用早膳,瑶华令其一看,亦不知是什么。遂合回原处,吃了早膳,遂将听见告知杨静夫,令其转问房东,去了半日,方来回话道:"奴子去问那昨日的小后生,他说道:你们都要上峨嵋山去,这话不说也罢。奴子道:我们见了都不懂,未免这疑团不解,我们要上峨嵋山去,正要晓得这些奇事。你想我们这些人,可是怕事的?你只管说不妨。那小生道:这是个人,奴子驳他道:这那里像个人?你不要哄我。那小后生道:你不晓得原委,所以不信。我慢慢的说与你听。这人是采取药材的,这峨嵋山中很出些异样的药料。他一生都做这个行业,所以很发些财,他年年做惯,不拘深山穷谷,都去采取。前年去取时,见一种药料,平常时甚少的,倘可尽行取出,得价无算。故邀同伙伴,带了干粮,不辞劳瘁,昼夜采取。采了两昼夜,也甚辛苦,就在山中休息,睡着了。不想这山中的蟒蛇很大也很多,这一晚蟒蛇出来觅食,把他吞食肚里。他醒觉了,觉得浑身难受,也曾听见人说过有这样的事,所以各人都佩有利刀在身,急急将刀划开蛇腹,堕于山岩之上。众伙计聚扰来,不见了他,各处找寻,才找到了。那时还能说话,急忙抬出山来,觅药调治,已化得不成样子了。幸而自兴至腹未伤,但化去五官手足,如今只存松木似的一段。你看像是死的,其实还活着,日常也能饮食,只不说话就是了。"

瑶华道:"既不能说话,如要长要短,服侍的人那里知道?"静夫道:"奴子也曾问他,他说都有暗号,服侍的人都已惯了。"瑶华道:"这山中如此凶险,我们此去还不知怎样哩?"阿新在旁道:"蟒蛇吃个把人,有什么奇事?我肚里也不知吃了多少。但是应我吃的才能到口,不然要吃也不能。倘无节制,不把世上的人都吃完了么?"瑶华点头笑道:"你是过来的,岂不知道。"阿巧道:"我们此去,现有新姐在此,若有蟒蛇,也不好吃他同事的人。"阿新假意道:"这倒不然,若你命中该把他吃,连我讲人情都不中用的。"大家都笑将起来。当下又宿了一晚。次日,瑶华起身,忽觉头目森森,还不爽快,又叫众人再歇一天,众人依允。瑶华懒懒的躺了一日,到吃晚膳时才能饭食,仅仅的喝了一碗稀粥,将欲睡下,忽闻远远的喊声大震,不一回,渐次近了,问众人都听了么?众人也有说听见,也有说未听见的。正在分说,忽听得打门声,杨静夫出去开了,问明缘由,来对瑶华道:"老房东来说:东边村庄上来了一个野兽,不知何名,与人相等,发垂至地,力大无穷,见人捉来就吃,已伤了好些人,那村庄上的都到这边来避难。若在那边将人吃尽,必到这边来。诸位能从陕西到此,必有非凡的武艺,要求名位降服此兽,救这一方的性命。特来禀知公主,还是允他不允?"瑶华想道:若是张献忠的大队人马,实无法子抵御。如今不过个猛兽,就阿新、桑二这两人也还服得他住。遂令将阿新、桑二叫来。不一会二人都到面前,瑶华将杨静夫所述老房东的说话一一告知。阿新道:"这不过是个人熊,也不打紧,若是猩猩,便难收服了。"桑二道:"这两项野兽,要收住他也不难,但这个处所,没有这些什物,却也不易。"瑶华道:"难道你们两个会这些法术,连这个野兽都收不下?设或上峨嵋山,比这个更狠恶的,又将如何""桑二道:"一个寻常野兽,如何收不来。但能伤人之兽,也要分仙凡二种。如成气候者,必有所使而来,则非凡人所能收服。若是深山旷野,偶然出了一个野兽,则何用费事?只须掘下一坑,引他过坑,一个筋头栽倒他,再也起不来。刀枪剑戟却不能伤他,只消一股烟也就呛死了。"瑶华道:"如何分别出仙凡来?"阿新道:"这也不难,如果神兽,倏而在倏而不见,要收也不能收。若是凡兽,岂能潜踪灭迹。就如桑二的法子,也能结果了他。"瑶华道:"我们如今上峨嵋,以德行为第一,有此伤人之物,如何不剪除了他。倘果系神兽,少不得也会逃遁。"便向桑二道:"你且算一算,可以制得住他更妙。"桑二道:"他若成气候,有精灵者方可制住他,待奴子算一算便知道了。"即时退出去了。瑶华又对阿新道:"若果成气候的,你也服得住么?"阿新道:"也不用婢子去降,桑二的法术也很可降住了。"不一会,见桑二回道:"不像个神兽,还容易降他,待奴子自去,剪除了他就是了。"瑶华道:"甚好。"遂令静夫去应了房东,各人且自安息。一夜无话。

次日,瑶华起身,便问桑二可曾去,阿巧道:"他还是半夜里去的。"瑶华听了甚喜,即时梳洗毕,遂令阿巧等收拾行装,俟桑二除了此兽,即便起行。众人一面收拾,一面料理早膳,正在忙乱之际,已见桑二回来,瑶华忙问可剪除了么?桑二道:"剪除了。"瑶华同众人细问,如何剪除之法?桑二道:"这兽实是凶猛,奴子用障眼法,不令明见,意欲掘个陷坑,那知土内俱是山根,不能用力。因见其各处摄人而食,甚是卤莽,约莫要往东走,奴子解带子接长,而头拴在树根。这兽匆忙行来,即时拌倒,奴子即将带束其两手,仍绊在树根上,拾取枯枝,取火点着,堆在它头边,火烟薰着,这兽只是乱滚,幸而树大,没有被它拉折。不过一个时辰,头都薰焦了,现在死于路口,奴子解带才回来。这村庄上见了,好不欢喜。"正说着,只听得外边人声嘈杂,那小后生来说道:"东村里各家,都来拜谢各位除了一害。"瑶华令杨静夫回答了去。

瑶华即令阿巧取银包出来,包了十来两银子,偿还饭钱,那老房东死不肯受。瑶华又令杨静夫再回去说,没有白扰的理。一会儿,又送了来,说已蒙各位除了一害,这点小费,那里还教破钞?瑶华只得谢了一声,起身上路。

有一日早起赶行,远见一山,直接霄汉,山顶俱有云雾遮护,瑶华指道:"这必定是峨嵋山了。"马上稽首道:"也有到的日子。"阿新道:"山远才见,要不见了,方才到哩。"三姐遥指道:"前面不有一个道士在那里走么?"众人加上一鞭,赶来看时,果有一个道士,与前日后生所说相同。瑶华在马上问道:"道者,你在前面那个人家寄言,教我们赶上。我们都赶上了,你是何人,那知我们要来?"那道者回头,看着瑶华道:"我晓得你们都是受用惯的,这条道儿很不好走,我的山居就在前面,可以暂时休息。我另指一条道儿与你们走,才走得到峨嵋山去。"瑶华道:"你缘何知道我们?"那道者道:"你自不知我,我那有不晓得的?"大众骑着牲口,走得甚快,那道者总只前行。行了大半日,天色将晚,静夫欲择地支帐歇宿,那道者道:"山居不远了,都可住下,不必再支帐房。此山中毒蛇猛兽甚多,枉送了性命。"一面说,一面走近山脚。

那道士回头对瑶华道:"我先赶一步,你们随后就来。"说罢,那道士行走如飞,这里大家加鞭赶着,只跟不上。只见那道士转过山坡就不见了,瑶华问赵宜道:"这道士的面庞,与我家何人相似?"赵宜想了半晌,对瑶华道:"直没有相像的。"瑶华也道:"我也在这里想,却是没有。"

说话之间,转过山坡,见道士站在那里,道:"这就是山居。"瑶华大众都下骑来,就有杨静夫、阿巧们收拾驮子,都放在山洞内,问道士道:"牲口在那里喂?"那道士道:"有喂处,你把鞍轿揭了。"遂各除去鞍轿。那道士把手内棕扇,在那牲口背上各各敲了一下,都驰了山岗上去了。阿巧道:"野放恐没处收。"道士道:"不妨,我自会收,你们都到里边去。"瑶华们进得山洞,甚觉狭窄,都说:"这里如何住得下?"道士道:"怎么住不下?"里面还有丹房,比你们的帐房总大些。况且你们都可随便同睡,有什么住不下的?"瑶华见道士挑着实事,心上甚不乐意,但又不便他往,只得勉强走入山洞。见中间摆着一张石几,两个石墩。几上又摆着四盘东西,近前一看,一样也不认得。几上有两副杯箸。那道士对瑶华道:"我已备下杯酒,今夜和你消夜。"瑶华从未被人如此臊脾,心中大怒,指着道士骂道:"你这泼道,你看我何等样人,敢如此放肆!"那道士哈哈大笑道:"你如今不过换了一个皮囊,裹了一身锦绣,就算尊贵了么?难道我不如你前生做狐鬼的模样?你这些话,只好在京师里、王庄上讲,或者有人钦敬你,我这里那有你来?"瑶华不等他说完,已忿不可遏,早把那道士一掌打去,那道士将身一退,用棕扇一拂,对瑶华道:"你不要仗着会些拳捧,在这里动手动脚。我实对你说,你会的我都会,我会的你却不会。"瑶华听得急了,忙卸去长衣,捋起两袖,摆一个架势,即纵入道士怀里,只一点,往前就走,意欲等他追来,起个裙里腿,取道士的命。那道士用扇一隔,早飞起一腿,把瑶华摔出去了。众人大怒,急急把瑶华扶了起来,一齐上前,要打道士。那道士不慌不忙,用扇在众人面上一拂,口里说声"止!"众人个个犹如钉的一般,动也不动。瑶华见势头不好,飞身跳出洞门,不想那道士也随着一纵,反纵在前,用手把瑶华胸襟一把,如提小儿似的提进来,放在东首一个石墩上,对瑶华道:"我对你说,你是要证大道,寻觅师父来的,除了我这里,你到那处去寻觅?现放着一个不洁不净的身子,如何上得峨嵋山去?你且安安静静的听我发放这些人。若再恃你的武艺高强,我也照他们的样,把你钉起来,看你还有别的法儿奈何我。"瑶华心上自忖,武艺实不能对他,只得闷坐不语。要知道士如何发放这些人,看官们快快揭起下回来看。

第三十七回 形骸一一风为扫山洞空空剑自留

长短句歌曰:

峨嵋山,空空洞,不见一个人,但有双丸送。师座何遥,山花徒供,历尽艰辛,倍尝播弄,凄凄宛似失乳儿。关山迢递,临风恸,飘来一纸书,且归艺圃还参踪。

话说这道士对着瑶华道:"你看我发放这伙人。"先指阿新道:"你的道术也可以了,只是尚欠静养工夫。但你这个人身是假借来的,不过暂时依咐魂魄而已,终不可久恃。你此番保护瑶华到此,也是一场功德,我山后有株九节灵芝草,刘海石每每放三足蟾来盗取,你可往后山替我牢牢的守着。如保得百年无恙,那时我度你做个人身,才是实际工夫。"把扇子对着阿新面上这么一扇,那阿新立时扑地,见衣底游出一个小蟒蛇来。那道士又一扇,那小蟒蛇随风腾起,往后山去了。向三姐、阿巧道:"你两个乃是阴阳不正之气所化,淫欲乃是本性,虽然坏人名节,然自身亦随时报还,且有保护瑶华之功,功过亦足相抵,姑把你不正之气化去了,另与你一股正气,去生活罢。"遂用扇对着三姐面上扇,只见扑地便倒,衣领内冒出一道黑气,浓结不散,那道士又用扇扇了一扇,化成一股清气,飞腾去了。阿巧亦复如是。又指着杨静夫道:"你是天生尤物,这一辈子也尽够你受用了,但不免那一辈子苦楚,且把你化个骟驴儿,去歇息歇息。"将扇一扇,化道浓烟而去。再指桑二道:"你这个孽障,非鬼非怪,辜负了上天造成你一个男身,将来如此作用,虽是被人捉弄,也是你性之所近。本来要问你一个暴殄天物的罪名,也罢,看瑶华面上,权且叫你去做个蜘蛛儿,将腹中污秽抽干净了,再来度你转世。"把扇向桑二面上一扇,随风倒地,只见衣领内冒出一股黄气,其臭非凡。瑶华想起桑二之事,不觉拥鼻而笑。那道士又连扇了几扇,其气遂灭。又指着赵宜向瑶华道:"此人还得用么?"瑶华点头,那道士道:"他命里还有些造化。"随手取过一根小竹杖来,撂在赵宜胯下,吩咐竹仗道:"你将他好好送到王庄上去,不可恐吓了他。"将扇连人同竹杖扇了几扇,转眼间,那竹杖化了一知白龙,负着赵宜,慢慢的腾空去了。又把扇向着这些躯壳连扇几扇,渐渐的并衣服都化作一堆灰。遂又加几扇,随风飘出洞们外去了。

瑶华道:"你把我这些人遣开了,叫我一人如何到峨嵋去?"那道士道:"你师父那边,可是这班人到得的?且不要闲话,你先吃些酒食,好洗你身上的污秽。"说罢,遂于腰间解下一个小葫芦来,揭开盖子,斟一杯酒与瑶华道:"这酒是收取甘露制造的,人间传说天浆,这个就是。"瑶华呷一口,但觉一股清香,直透肺腑,却不狠醇。那道士笑道:"比苏州尼姑庵里送的却淡些?"瑶华被这道士说着底蕴,开口不得。道士促令饮干,又斟上一杯,又指着一盘如藕粉一样的道:"此名石髓,食之令人体轻。"叫瑶华成盘吞下,觉一股清凉之气直透丹田,肠胃为之洞澈。再指一盘说道:"这就是火枣,食之不觉饥饿。"令其尽数啖食。见瑶华酒又干了,随即斟上一杯。瑶华见第三盘白莹莹的,不知何物,道士已知其意,乃指道:"这就是交梨,与蟠桃功力相似,吃了便永不作渴,你可尽量吃完了他。那第四盘,乃是玉屑,须待你今晚用下工夫再吃。"瑶华道:"你把我闭在洞是何意见?若说得明便罢,否则我的武艺虽不如你,我拼着一死,断不受你羞辱。"那道士叹道:"你这个狐鬼,但不脱狐之淫性,竟昧了狐之灵根。那知你是有眼无珠,辜负了你师父一番期望。"瑶华道:"我现在诚心要上峨嵋山去,何为有负师父的期望?"那道士道:"我实对你说,我是你师父的同门道友,为你师父要抬举你成个剑仙。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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