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画图缘
10 万字 · 约 4 小时 56 分钟 · 13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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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盖虑君子多情、恐容易成婚,一时过于溺爱,有误远大之程、故隐约其词。冀婚期少缓耳。而功名必速”花天荷听了不胜感叹道:“我不意青云为我亦至如此 直可敬也、但还有所疑,青云兄言卑人曾见过夫人。此何说也?”柳小姐道:“此亦非无影。妾本见过君子。而君子不知耳”花天荷又惊道:“这又奇了、我花天荷留心才美。不啻性命 岂有见过夫人如此仪容 而竟漠然不知者 必其如在梦中也。且问与夫人见者是何时?柳小姐道。向日来薰亭睡鸭池赏荷花,与君相对联吟者 即妾也。”花天荷听了又惊又喜道:“原来那日联吟者即是夫人改技游戏,我就疑青云苦苦推辞不能诗词,及至对作。又令我花天荷接应不暇。原来是夫人游戏。我花天荷真被贤姐弟骗杀也。这等说起来,则好戴乌纱皆夫人之命也”柳小姐道:“诗词一道。舍弟实奉先京兆之戒,而未敢留心 凡前所和,皆贱妾为之捉刀、正以脂粉抱愧。不意反承君子之垂青,结成珠玉、乃天缘也”
花天荷道:“这还说是香奁咏雪,夫人之常 青云前说。破青削天与花皮豹二贼之遗计,亦出之夫人不知果否?柳小姐道:“此事虽妾为之,然破贼之方略却非妾能。实具于册中。妾不过见君子已归,按台又求之甚急,恐失此好机会,故大胆代以应酬耳 不意破贼成功、竟捷如影响,真仙物也。”花天荷道:“夫人说来,则个日卑人之乌纱,皆夫人之赐戴也、此德问以为报?且夫人既知破二贼之方略,则破大藤峡之方略,想亦玩之熟矣。”柳小姐道:“据册看来,从青羊岭而入,不半夜便可直诛贼首矣、但就图而观,捷径险阻昏暗难行。必得一亡命之徒,而又有些机知之才,率众奋勇,而全不疑不惧方可成功。若见险而不知求平。遇狭面而不知向宽 便恐难矣。”花天荷听了满心欢喜道:“不意夫人论兵如此精微,令人敬服。卑人何幸得之,以为佳偶。此去揭巢全仗夫人为之借箸矣。”
柳小姐笑道:“今日在此,惟妾侍奉巾栉。或承赐问,得以展在腹心,倘明日至广,则恐碧玉连环所聘之夫人又将主谋矣。贱妾刍荛,恐难当此美称。”花天荷大笑道:我只道我花天荷性僻情痴,为夫人与青云藏头朦尾耍了,直到如今方才明白。不料夫人与青云兄这等智慧,也被我花天荷藏头露尾戏耍得有趣。”柳小姐道:“以贱妾姐弟之愚,受良人之戏耍,何足为奇。但恐碧玉连环之聘。非戏要也”花天荷道:碧玉连环若非戏要,终不成我花天荷又聘定一夫人!不瞒夫人说。我花天荷若是容易聘定于人。此时罗绮中偕秦晋久矣,只因赋性愚呆,看天下之脂粉珠屏不上目。故只身至于老大、前因偶见青云兄丰姿之美,取辟言之。不意天缘作合,果有同胞之夫人在,遂为青云将只足系牢矣。设使碧玉连环又别有聘,必天又生一夫人而后可、使天若不能再生一夫人,而谓花天荷又等闲别聘,恐花天荷矫矫自持,不如是之滥定也”柳蓝玉道:“君子既非浪聘 则碧玉连环置之何所?花天荷道:“此事明对夫人说了罢 向日青云至广东,我曾拉他到花田去看花。不期我有公务耽延。青云先独坐花下,忽有一个女子,面如花解语,眉似柳含烟,年始被瓜,适逢其会。因见青云弟少年美丽,从倚移时,四目交投,两心如印。彼时卑人后至,见青云弟神不守舍,细加盘问,始知几为倩女魂离 访悉旁人,知为赵府闺秀。因见青云弟拳拳在念,教戏以蹇柯自任,嗣后以桑总兵两情不洽,乃从青云去。旋在府上数月,皆以诗酒寄兴 岂知令弟他出,又值马岳以花田之邂逅,千里追寻,卑人因恐坐失机缘,故不惜张冠李戴,诡托借聘于老母,而以碧玉连环代下温峤之镜。缘非泛泛也。”蓝玉笑道:“事原如此。而君子用心苦矣。”
你言我答,不觉铜漏已稀 二人随即盥洗登堂,请杨夫人及柳青云出来谢亲,井言王事紧急,三日后即要动身。柳青云闻知,亦要送姐姐去上任 一时间,花天荷出外款客去了。蓝玉小姐随将夜来天荷代他暗定花田之婚,细细告知兄弟青云。柳青云笑道:“花田之遇,耿耿于心久矣。前闻姐夫原是自己行定。却不知为我 果欲入广访求确信。只因这些时无事入广,故不言起。今既入广上任,这件婚姻定要坐落在姐夫身上况姐夫此时又作总戎了 未知肯开口吹嘘之力乎?柳小姐道:“这件婚姻既是你心上所喜,又是姐夫作得来的、我包管你成就 此时不必开口 若开口,连送我的情都没了。”柳青云道:“姐姐说得有理。”杨夫人见女儿女婿将要起身,只得预备酒席送行。转眼之间,已是三日,花天荷竟出牌到府县,拨轿马人夫与柳小姐 柳青云,拜别杨夫人而长行矣。正是;
为女求夫婿,时思婚约成。
谁知婚合后,反作别离行。
杨夫人送女出门在家思恋不表。
却言花天荷夫妇与柳青云发牌驰驿而来,一路所过府县,送的送,迎的迎,好风骚、不多时,早到了广城。合营的将士皆远远迎接。此时桑国宝已退出衙门,住在外面,只候交印、花天荷随把扛箱井家小接入总戎衙内居下 一面择吉受印,一面拜叩按台,一面遵节接见将士,一面即发号施令,一面即悄悄伏兵要路,以邀出劫之贼,一面即挑选兵将欲作捣巢之计 到任不一月 而兵威严肃,远近震慑 峒贼听之无一人敢出,一时地方甚是安泰 且按下不表
却言赵参将自迎接总戎,见总戎已有了夫人。忽然不悦。还只认作久娶下的,无可奈何、只见马岳问之,自行聘后从新才娶的,气得这赵参将话都说不出来 要对女儿说知。又恐女儿急发了病,只得瞒了女儿。悄悄来与马岳计较道:你前日在闽中既见他结婚。就该代我禀声。”马岳道:“我怎不禀哩”就取出用日的禀帖来与他看赵参将不识字 见有批句在上 因问道:“不知批句是甚么说?”马岳道:“若论批句,说是 决不有辜淑女 还是不确,但他们文人下笔包括深沉,你我武人粗鲁 一时参他不透此事是隐瞒不过的、你还消拿去与你令爱小姐商量、他聪明伶俐人,方看得出他的好歹。
赵参将听了 道:“这也说得是。”因拿了他的禀帖,回家与女儿看,并将花天荷又娶亲之事细细说了一遍。赵小姐听了已是惊疑。及看了禀帖,乃暗暗忖思道:“若言他守盟。就不该又娶了。若言他负盟,为何又有决不有辜淑女、大都还是个要两全之意。我如今欲要叫父亲与他争论。奈父亲又是他的属下;欲安心听他行止,自然要在第二位 莫若作诗一首,以作申文呈上他。看看他如何发付?因自己作了一首七言律诗 用鸳鸯纸写好 外面却将赵参军的护封封了 用上关防印信,叫人投到总戎府内来。
此时花天荷正退在后堂,与柳夫人青云吃茶闲话,息传入赵参将的文书来,恐言兵事 不敢迟迟。遂当面拆了一看 那里是言兵事?却是一营七言律诗,因大家向前争看。只见上写着。
莫道油幢势位炎,红丝曾感系香奁
鼻当掩处芳兰臭,心到甘时苦李甜
漫以茑萝皆可托,须知水火不容兼
好留向日花田眼,验取腰围若柳纤。
花天荷才看完,正要笑说甚么。忽报夏按台大人来拜,只得出来相见。
柳夫人与柳青云因又看了一遍。柳夫人还啧啧赞赏 柳青云乃拂然不悦道。此正兄弟前日所说的花田事也。为问咏及油幢。扯到姐夫身上?又言红丝曾感系香奁,莫非姐夫瞒了我们,又暗暗聘了?”柳夫人道:“这也未必。”柳青云因又把诗看了一遍。道:姐姐你怎生说未必。你看他说苦李甜 水火难兼,似连姐姐都褒贬在内,而不容并立也。若不是姐夫聘了,如何诗中说到此处?另是一个之说,所云花田眼却又是小弟之事。岂不是姐夫总戎的名色,竟自图了。何向日明明对我说,为我定了?近日连不提起。我此来还痴心指求他为找周全。由此看来,料也无望我明日就要行了。”柳夫人道。事不可知,你不可性急。他若果又聘了此女,却又置我于何地?依我言来。你只推不知,但央他作伐。看他怎生回你?柳前云想一想道。姐姐说来甚是有理,且住下再处。”柳大人又把诗细看两遍,道:“此女之才甚是秀美 正好与吾弟作配。柳青云道:“小弟在花田见他时。只见他容貌端庄。有可耶耳。并不知他又具此才华,却不甘心为姐大占去 乞姐姐须为我作主,省得争夺,伤了和气。”
柳夫人道:“你勿多言。但依我行事。包管你成全。但此女虽以诗来打探。实亦卖弄才情 若不答他一首。使他看得无人物了。待我代你和他一首,泄泄他骄矜之气。”柳青云道:“如此更妙”柳夫人因取笔砚也和了一首 道。
有谁凉也有谁炎,须认温家玉镜奁
他事无关休眼热,自情守定到头甜。
缠绵始信丝罗美,既济方知水火兼。
好复花田眉与黛,待郎秋笔画纤纤。
柳夫人作完也取一幅鸳鸯笺,叫柳青云自己写了 也用官封封了,交付赵参将 赵参将得了,忙忙付与女儿。赵小姐看了 暗暗欢喜。又想道:“看他前批马岳手禀道 决不有辜淑女,今又和此一诗。叫我好待,用意平和深婉,其中必有妙用、若再啧啧,便失女子静好之意了。”因对父亲说知,安心待娶,不表
却言夏大人来拜花天荷,是为荐本中曾许朝廷作平巢之计,今特来商量,要花天荷举动。花天荷许允发兵。夏大人方去了。花天荷仍入内堂,要讨诗看 柳夫人方言道:“妾已和他一首,也用官封发付赵参将去了。”遂把和的草底付与花天荷着。花天荷看了大笑道:“夫人答此诗,好着得他疑疑惑惑”又看见柳青云不言不语,坐在一边 因笑道:向日许兄的定亲事,今何如?须要谢我”柳青云道:“为小弟订婚是兄作监军时事也。今日兄又作了总戎,高拥油幢,势位炎炎,恐又当别论。”花天荷大笑道:“前日作监军,是我花天荷、今日作元戎,也是我花天荷。我花天荷纵要作两截人欺人。也不好欺柳青云一个簇簇新的进士、兄但请放心,只打帐消受花田美人便了。几句话说得柳夫人并柳青云都笑起来了。只因这一笑。有分教:月将轮满,尚虑云欺;花已井头,犹疑春赚 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 认花田俏佳人得婿 平峒贼大丈夫封候
词曰:寻花问柳非淫荡,有个人儿心上、相思恰得相依伴。好段风流传
封侯原有封侯相,不是心贪想妄。山般气骨海般量,名在凌烟阁上。 右调《桃源忆故人》
话说花天荷冷一句热一句,又说又笑,说得个柳青云认真不得,认假不得,只得忍耐性儿守候。花天荷却暗暗与柳夫人计定,叫收拾下一间厅室,好与柳青云成婚。又一面叫了马岳来吩咐道:“你向日所说赵小姐的这堂亲事,原非本镇之事。乃本镇为舍亲柳青云所订。一向因赵参将误认是本镇,故我不曾明言。但以柳家的碧玉连环并柳家的姓名行聘,。原约定迟年余待本镇至广,与他结婚。今幸柳青云又中了进士,现同本镇在此,你可传知赵参将。叫他速速打点。本镇数日内就要为柳舍亲择吉成婚了。”马岳听了吓得呆了半晌,不敢开口。花天荷因又问道:“本镇吩咐你话,为何不答应?马岳方禀道:“材官向蒙老爷差委,聘定赵家婚事,虽名帖借用姓柳 却实传说是老爷自聘。今忽改口说是柳爷,恐参军将责备材官言语不实,故小官踌躇 未敢即对。”花天荷道:“此乃本镇当日一时权宜之计,与你不干,你去说不妨。”马岳见本官再三吩咐,不敢只管违拗。只得领命出来,见参将把前情细言了一遍。
赵参将听了气得心内如火,道:“这小畜生怎这等无礼欺弄人?你作监军时,定了我的女儿。今日侥幸作了元戎,便要赖悔婚事 现在碧玉连环作聘。我明日就去见按台。向他说明了 央他上本、事关伦理 非同小可。他不过以我在他的属下,故敢如此放肆。找便拼了不作这参将。也不受他笼络 马岳劝道。事须三思,不必作忙,我看总戎不是个赖婚之人。只怕其中有其原故。还须同令爱小姐细察”赵参将道:“有何细察?总是小女在花田亲见其人,说他后日终有际遇。故我许嫁于他。谁知他今日际遇了,便自大起来 倚了他是一个总戎 便作此侥泊之事 如此小人,便退了婚事,未为不可、但因小女恋恋花田 故受此小畜生之气、马岳道:“你这说且慢言,我今日见他。说到别人我也就要触他几句,因未见你,不知你意下何如,故我闭住了口。你既如此说,等我再去探他一探”
因别了赵参将又来见花天荷,禀道:“小官见赵参将使申老爷之命,赵官人说,这堂亲事他原来不敢仰扳大人 只因他小姐在花田中见了老爷,一心一念愿奉巾栉。故央小官千里至闽。仰扳老爷、体虽不敌,然一片仰扳之心实非泛然 老爷设于彼时不允,也只得安分。不意承老爷欣欣相从。即以碧玉连环见聘,赵参将以为得遂儿女之私,不胜雀跃。不期老爷今日位高品大,不屑俯就。又移与柳爷 若论柳爷已占科甲,自是玉堂金马人物。赵参将一个武弁女儿,得与之作配。非不满愿。但起自赵小姐的初意,原为花田看花起见 今若只论富贵,不本初心、恐于人伦,风化有伤。故小官特再来禀知老爷,念此一段姻缘始终如一,求老爷再加斟酌。”花天荷道:“此段姻缘,赵小姐托你至闽而愿嫁者,原是花田看花而愿嫁也。即本镇以连环为聘者,亦为花田看花而愿聘也。但花田看花乃柳舍亲之事,非本镇之事,不要错认了。”马岳又禀道:“花田看花既是柳爷。小官至闽求聘,为何老爷竟欣然发聘,而不辨明?”花天荷道:“有说也。向日柳兄在花田中看见赵小姐。即央本镇作伐、本镇虽应允了,却匆匆去任。不及议此,常挂于心。彼适值你来。恰以花田女议婚,本镇知其错认。故将错就错 明用柳之碧玉连环,借柳之姓 暗暗代柳作伐、此时若言明是柳非花 汝又不敢作主受聘了。此婚若果系本镇自聘。本镇亦有耳目 岂不知赵小姐才美过人,又安肯苦苦推辞哉 但受柳舍亲之重托,故不敢负心耳 况小姐立志矢誓欲从花田之人 苟冒以承充,花烛之夕 看破行止、遭其污辱,何以作词?故今托为改正也 马岳听了大讶 道:“原来如此!有许多曲折,赵参将如何得知?岂不孤负了老爷一片美情!容小人再去传知,使他们感荷总爷之恩。而待柳爷之娶”
因又别了花天荷。来见赵参军、又把前言说了一遍,道:“我原疑其中有甚原故。今日果然。”赵参军道:“说便是这等说。娶是不敢与他娶去。倘他娶去,那柳青云不是花田看花之人,而要回来便费力矣!马岳道:“若不肯他娶上,除非今日说明。若不说明,到了临时再又作难,便非礼体。我想此事又似真。又似假。我们粗人一时参他不出。还该与令爱小姐商量,他聪明人自有个分别”赵官人以为有理,遂入内向女儿说知。赵小姐道:“花元戎此言不为无因,向花田所见实是其人的系书生,未必是花。既而行聘。即托姓柳,用意更深。即所批马岳手本有云。此花田之盟,又云:自有青云成吉士”、青云乃柳之号,又云:到任之后,使之践盟”皆碌碌是为人谋。今又如此说明,则花田不是
花,是柳”,明也 父亲既怀疑不决,只消再烦马爷先禀一声。
临娶之时 少不得新人亲迎 若果是花田之人,自承命上轿,不消说了 倘有不是,则唯守花田之盟,终身不嫁可也。”
赵参将听了大笑,道:“此言甚妙。”因出去向马岳说知。马岳亦喜道:“我就说还是小姐有见识、如此说去,又不致元戎之怒。又可分别真假”遂仍来见花天荷道:“老爷成就花田美意已与赵参将说知,参将闻之不胜感荷。但他的小姐心心念念还认是老爷,待柳爷亲迎之时。若果是花田之人,自上轿而来,不待言也倘不是花田之人。再三央小官禀过老爷,决不肯轻易从人,必贞守于家。矢不再嫁,以全花田之节。求大人勿罪。”花天荷听了大笑道:“此女子可谓真情守义矣。又细心慎重如此,可敬,可敬。俱—一依他。”马岳两下说定了。花天荷因卜吉行了大礼,又择了吉日成婚。
柳青云见花天荷与赵家打点行过了礼,又安排作亲。却不知可是为他?又不好去问。欲悄悄暗访,又不明白、甚是踌躇纳闷,只等至作婚这一日,以为必叫他打点、花天荷偏不言不语。柳夫人又只是笑,井不言出长短,急得个柳青云坐又不安、立又不宁,只好走来走去。只捱到黄昏之时,外面迎亲执事灯火俱打点了停停当当。花天荷方入未,笑嘻嘻对柳青云言道:“贤舅不必狐疑,我的气已出了 快换衣冠去迎亲罢。”柳青云又怕是耍他,不敢答应。忽见姐姐也来催他,方信是真,才满心欢喜。忙忙去换了乌纱帽,大红员领,出来言道:“虽承姐夫、姐姐高情。成全阿舅,又恐赵氏指望元戎,不肯从我书生,却又奈何?”花天荷道:“他注意在花田之人,虽王侯不易。贤舅真正花田旧识,自然在念、但他如此精细,贤舅亦须拿出眼力来,不要被他换了。”柳青云道:“这个换不来的,花田美人的模样不但至今未曾去心,只时时在梦寐中看见的,如何换得?言之大家一齐笑起来。不多时,言吉辰已到。许多家人簇引了柳青云峨冠博带骑一匹高头骏马。排列了几个旌旗灯火、笙箫鼓乐出去迎亲。正是:
灿灿三星正在天,河洲有路接花田。
漫言淑女容如玉,先羡才郎美少年。
却说柳青云前呼后拥,争来赵府迎亲。早有赵府向日跟小姐到花田去的家人一路迎看,都纷纷来回报道:“正是那个花田看花的少年。”小姐犹恐有误,又吩咐丫头来门前认真,丫头们看了,进来纷纷传说道:“正是花田看花的那个俏郎君”赵小姐见家人丫头报来不差,满心欢喜,一面打扮。不表。
却言柳青云的马到了参将家门口,赵参将已知是花田看花之人,又见他头上乌纱映着白面,那容貌俊秀不减女儿,心下不胜欣喜、因叫一班戚友、武官,将柳青云扶了下马,直引入中堂。相见过就摆出酒来,请柳青云上坐。你一杯我一杯,饮得柳青云半醉。因外面的执事人价再三催促放,女儿方才上轿,柳青云上马。一路迎了回来。花夭荷与夫人俱是大红吉服,接了入去。直入后厅,双双拜了天地,然后夫妇对拜了,又与花天荷、柳夫人同拜过,方才送入洞房饮合卺之卮。柳青云见是花田美人。赵小姐见是花田少年,各遂了心,欢喜非常。饮讫,同入鸳帏,百分如意。方细说是访错了花天荷。仗花天荷大力,以错就错。成全了这段姻缘。十分感托。夫妇过了三日,即双双请花天荷同柳夫人叩谢。花天荷方见这赵小姐生得仪容绝代,不下于柳夫人。赵小姐看见柳夫人才貌也自敬服、柳青云成婚之后,忙差人回去报知杨夫人、不表。正是:
不须浪喜与浮惊,自古婚姻曲曲成。
若有成言便成就,何由又见许多情。
花天荷成全了柳青云婚姻。完了一件心事,便暗暗打点作捣巢之计。却因峒贼访知前日破青削天 花皮豹是花元戎之遗计。故花元戎上任之后,无一个峒贼敢出来行劫。花天荷无因寻他破绽,遂借柳青云作婚事名色将各方兵卒散了回来。每日只是吃酒作乐。全不料理兵事。峒贼访知,便又有几个奸狡不怕死的,出来行劫。有人报知花天荷,求出兵拦截。花天荷故意慌张,不肯出兵。及自出兵。又邀截不着他的去路。峒贼劫了一次。见无人制他。便一人传二,二人传三,又渐渐的四方出来行劫,尽以为花天荷元戎也是一个虚名,不足畏也。花天荷探知,乃出了许多招抚的告示。挂于四方。告示上写着。
钦命两广总兵官都督府左都督同知花。为招抚峒贼
事。窃闻圣世有自新之法,王者无不戒之诛。两广峒贼
为患久矣,本镇奉上命以彰天讨,本宜督兵荡平巢穴,
但念生吾土者,皆吾赤子。不教而杀,恐伤王仁、故特
告尔 为贼必不能昌,作乱终当受祸、可速悔心革面,
束缚军下,以求恩抚、在釜上鱼可免生烹,笼中之鸟得
保死命。倘或无知不悟,仍肆残毒,便当尽戮虎狼,填
于巢穴。决不容鼠贼跳梁于平世。今与汝约:初限半
月,次限十日,三限五日,共限一月。相率至军前受
抚。如过期不至,便当亲提大兵直临峒贼,先诛渠魁之
首。次剪四凶之翼,然后荡平各穴,孑立不留。汝其勿
悔特示。将告示四路里张挂了。
早有峒贼看见,报入各峒。贼首看了,付之一笑道:“这花总戎前日初来,传说他有些本事,故我们谨守了多时。这些时又有人去寻些衣食,他也照顾不来。今日不知何故,又出告示说些大话出来,岂不可笑?我们不但不受他抚,偏要在这三限中去骚扰他个不宁,方知我们的厉害。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