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皇清秘史
50 万字 · 约 23 小时 58 分钟 · 27 /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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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弯着腰,不敢直立起来。乾隆帝看了十分诧异,问他害什么病,纪晓岚慌忙趴在地下,连连磕着头,把自己一天也不能离开女人的话说出来。乾隆帝听了哈哈大笑,随手把他扶起,吩咐他书房里养息一天。到了天晚,平日是太监来替他叠被铺床的。这时忽然进来了两个绝色的宫女,见了纪晓岚行下礼去,把个纪晓岚慌得手足无措。那宫女行过了礼,笑盈盈地上去,替他叠被铺床,纪晓岚连说不敢劳动。这两个宫女好似不曾听得一般,叠好了被,一个宫女上来,扶他上床去一个宫女替他松着钮扣,纪晓岚急得退缩不迭,连说不可不可,给皇上知道了,说我在宫中调戏你们,那时不但你们的性命不保,连我这条老命也要保不住了。那两宫女一边拉他上床,一边嗤嗤笑着。纪晓岚这时既无处躲避,又不敢声张,只得听这两个宫女摆布。那两个宫女一边说笑着,一边替他脱衣帽鞋袜,扶他上床睡下。看看那两个宫女,依旧不想出去,竟卸了簪环,脱下衣衫来,并肩儿坐在床沿上,要钻进被窝来。到这时纪晓岚不能不说话了,便坐在床头,连连向两个宫女打恭作揖,说道:“求你们两位出去吧,这事是万万动不得,可怜我一个穷读书人,巴结到这大学士的位分,也不是容易事体。如今这一来,明天传出宫去,岂不是全毁了,不但我一生功名性命都毁了,便是你两位小妞妞的名节也毁了,俺们今天这一来,明天可还想活命吗?求两位小妞妞饶我一条老命吧趁早没人知道,悄悄出去罢,倘然给公公们一知道,便不妙了。”
这两个宫女说也奇怪,任这纪老头儿再三哀求着,她们总是自己做自己的,慢慢地看她们脱去外衣,露出里面的银红小袄儿,下面葱绿绸裤子,骨突一钻,钻进被窝来了,纪晓岚到了此时,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学老僧入定的法子,闭上双眼,眼对鼻,鼻对心,直挺挺地睡了无奈这两个在被窝里,兀是地乱动,一回儿替他捺着胸口。最可恼的便是那一阵阵的脂粉香气,送进鼻管来,令人欲睡不得,正在万分窘态的时候,忽听得窗外一声喊道:“万岁爷有旨,念纪晓岚年老,非人不暖,特赏宫女两名,在御书房中伴宿,以示朕体贴老臣之至意钦此。”
那纪老儿颤巍巍地趴在地下,听过了圣旨,谢过了恩起来,心才放下。当夜一宿无话,第二天起来,精神十分清爽。皇帝出来,纪晓岚又跪下来谢恩,皇帝笑问道:“怎么样,这两个宫女还不觉讨厌么?”
纪晓岚又连连叩着头。从此以后,这两个宫女终日伴着纪晓岚,在御书房添香拂纸,叠被铺床,直到他编书完成,退出宫来,乾隆帝便命他把这两个宫女带回家去,算是姨太太。北京的人都说纪晓岚奉旨纳妾,纪太太看了,也无可奈何。接着又是和孝固伦公主下嫁京城里又是十分热闹起来,先在东大街造一座驸马府,却十分高大,是皇帝赏赐的。屋子里陈设得十分精美,和坤有的是钱,暗地里又添了三十万银子,在驸马府里造着一座大花园。因为清宫定例,公主虽嫁了驸马,夫妻两人,不常有得见面,公主住在内院,附马住在外院,和坤怕他儿子住在外院气闷,便造了这一座大花园,穷极楼台之胜。到了大喜这一天,公主辞别皇上皇后,又辞别生母魏佳氏,出宫来了。到了驸马府,那和坤夫妻两人,对着媳妇朝拜,行过了大行,府中大热闹了三天,公主左右自有保姆侍女等伺候着。这位公主性情也是十分活泼的,她见驸马新婚的第一天,和她同过房以后,便去住在外院子里,一连几十天不得见面儿,她便吩咐侍女去宣召驸马进府来,却被保姆拦住了,说是本朝的规矩,公主不能轻易宣召驸马,公主听了,也无可奈何,只得耐性守着。看看守了三个多月公主又去宣召驸马,又被保姆拦住。说公主不识羞,公主气得哭了,要进宫去奏明父皇,自已又是出嫁的公主,不能轻易进宫去,况且夫妻俩的事体,如何可以对父母说得。后来到底由驸马化了五千块钱,保姆才放他进内院去,夫妻团圆了一回,从此以后,他夫妻两人,要见一面儿,保姆总是百方刁难,总是给他钱,才能通过。这是清宫从来做公主的都怄这个气的,这且不去说他。再说乾隆帝,这时年纪已在六十以外,对于女色的事,自然差了一层,只是欢喜微行,他没有事的时候,常常离开宫女内监们,穿着便衣,私自出宫来四处闲玩。到了乾隆六十年,那乾隆帝让位与皇太子,九月初一早朝,众大臣在勤政殿上,乾隆皇帝下谕说,朕即位之初,便对天立誓,如能在位到一个花甲的年数,便把皇位传给太子,不敢和圣祖在位六十一年的数儿相同,如今已是乾隆六十年了,朕已遵照列祖成例,把太子的名字写好,预藏在正大光明殿匾额后面。便立刻派满汉两位相国,带同内监们到正大光明殿上去,把那储藏太子名的金盒拿下来,当殿打开一看,见上面写着册立皇十五子嘉郡王琰为太子,以乾隆六十一年为嘉庆元年,有承宣官当殿把诏书读过,文武百官一齐跪贺,退朝下来,又赶到毓庆宫去贺太子的喜,那嘉郡王一面接过诏书,一面接待众官员,又自己对众人说了许多德薄寡能的客气的话百官退出宫以后,忙赶到父皇宫中去谢恩。那时太子的生母魏佳氏,已封为第一贵妃,见了他儿子,又劝勉了一番。到了第二年元旦早朝,乾隆帝御太和殿,行过禅位礼,把那传国宝玺,亲自授给嘉庆皇帝,称做仁宗睿皇帝,又尊乾隆帝为太上皇帝。嘉庆虽说做了皇帝,那臣下上奏章,都称着太上皇皇上,所有一切奏章,都须送给太上皇阅看,便是那军国大事,也须由嘉庆皇帝去请过太上皇的训,才可以执行。因此这位嘉庆帝却十分不自由,在嘉庆帝是很孝敬太上皇的,便也不以为意。这一年是太上皇八十六岁万寿,不但文武百官都来贺寿,便是那满蒙回藏各盟旗的贝勒台吉以及各外国使臣,都来上寿。皇帝下旨在太和、中和、保和三个大殿上赐宴,又召集各省官绅年在六十岁以上三千人,在圆明园中举行千叟宴。太上皇在宫中带领妃嫔皇帝皇后各皇子福晋开一个家宴,嘉庆皇后便是喜塔腊氏,当时皇后拜过太上皇的寿,太上皇便亲自将孝贤皇后遗留下来的东珠帽珠,和东珠朝珠,赏给喜塔腊后,又把许多珍宝赏给各皇子福晋。这时只有那春阿妃还活着,陪坐在一傍,太上皇见了春阿妃,想起从前少年时候,许多风流韵事,便忍不住伤心起来,有了年纪的人,又因荒淫过度,后来白莲造反,好不容易把那教徒齐二寡妇剿平了,乾隆帝受不起惊吓,正月初一日这一天,就死在乾清宫里,好一个十全天子,就算完了,正是:十全美誉今何在一旦无常万事休要知乾隆死后,宫闱中如何情形,且听下文分解。
皇清秘史 第五十六回 公主矜存贤妃封后 剌客正法教徒攻宫
话说乾隆皇帝薨后,嘉庆帝与和坤,早有深仇,众大臣因希承意旨,纷纷奏参,和坤贪赃枉法,弄权舞法,种种大逆不道的罪,内中要算监察御史广兴,吏科给事中王怀祖,参得最是利害。说和坤有大逆之罪之十,有可死之罪之十六,真是一字一刀,骂得他体无完肤。嘉庆帝共收到参摺六十八扣,勃然大怒,立刻下旨,命成亲王仪亲王带了御林军去捉拿和坤,又怕路上有人劫夺,又派御前侍卫勇士阿阑保沿路保护,把个和坤直拖进刑部大堂,上谕派刘相国董中堂八王爷七附马用严刑审问。和坤熬刑不过,只得一一招认,那刘相国就是刘统勋便吩咐钉上镣铐,收在大牢里,一面把审问情形,详细提奏上去。嘉庆帝看了奏章,一面把刘相国召进宫去商量查办的事体,刘相国奏称,像这般贪赃专权大逆枉法的奸臣,理宜从严究办。嘉庆帝便下旨十一王爷去查抄和坤的住宅,派二皇子绵宁查抄和坤别墅。那两位王爷,奉了圣旨,怎敢怠慢,间刻带同番役人等,如狼似虎地分头查抄去了。和坤屋子很大,家产又多,那班查抄的官员,直查了五日五夜,才一一查点清楚,回宫复旨。嘉庆帝看了清单吩咐把现有金银存储户部外库,以备抚恤川陕楚豫兵灾之用。此外未经估价的产业,着将原单交与八王爷绵二爷刘相国等会同户工二部详细估价。所估银两,悉数充公。这一抄,除古玩珍宝送入大内不计外,嘉庆帝实在到手八万六千万万银两。因此京城里小儿都唱着“和坤跌倒,嘉庆吃饱”
的歌谣,一面嘉庆帝又下谕旨,着大学士六部卿翰詹科道,会同拟具和坤应得的罪名。隔了几天,那许多会凑趣的官员,纷纷上摺,说和坤贪赃枉法,贻误军机,心怀异志,大逆不道。有的说应该斩首的,有的说应该凌迟到碎刮的,有的说应该灭族的。嘉庆帝看过了奏本,心想这和坤是先皇的宠臣,如今皇考宾天不久,便将他正法,在朕心实有所未安。如今朕格外施恩,赐他一个全尸罢。立刻下旨说,姑念和坤是首辅大臣,于万无可贷之中,免其肆市着加恩赐令其自尽。至于和坤之子丰绅敬德,亦属罪无可逭,只因其早年尚主,和孝固伦公主,平日又最为皇考所宠爱,朕今仰体丰考慈爱之心,曲加体恤,若骤将丰绅敬德革去职位降为平民,则于额附体制不符,其原有和坤公爵,应照议革去。著加恩另赏伯爵,今丰绅敬德承袭,自朕加恩以后,该额附只许有家静守,不准出外滋事。这道旨下去以后,刘相国当即到刑部大堂,把和坤从大牢里提出来,验明了正身。把圣旨宣读一过,和坤朝上拜过了圣恩,不觉吊下眼泪来,当有番役把他推进一间空屋里,那屋梁上挂着一幅白绸子,和坤便在那白绸上吊死了。自从和坤死了以后,第二连三,又有人密奏那福尚书有心济恶,皇帝也把他下狱治罪,又有人奏大学士苏凌阿是和坤的婚亲,皇帝也勒令他休致,又有人奏说侍郎吴省阑李潢太仆卿李光云,都是和坤引用的人,皇帝一律把他们降职调用。这一场大惨案,闹得人人胆战,个个心惊,亏得这时白莲匪次第肃清。到嘉庆四年二月那匪魁王廷诏被将军明亮擒住,徐天德也跳海溺死。那经略大臣和三省总督都奏称大功戡定,嘉庆帝便在京城里祭告陵庙,封赏功臣。看看国家太平,皇帝便打算举行巡狩典礼,西幸五台山去,忽然那皇后喜塔腊氏,一病薨逝,嘉庆帝十分伤心,那钮钴禄氏,原是十分贤德的,皇帝平日也十分宠爱,便册立钮钴禄氏做了皇后,照例晋封后父恭阿拉做承恩公,那皇后却再之辞谢,满朝的文武官都上奏章称她是贤后,直到喜塔腊后灵柩出殡以后,皇帝才慢慢的去了伤心,在宫中闲着无事,又打算出幸五台山去,不料那西北角天上忽然出现了一颗彗星,钦在监奏劝皇上彗星出现,主有刀兵,不可出幸。又把这年闰八月改在第二年的二月,那时有个八卦教即白莲教变像,徒党遍布直隶河南,山东山西各省,他们有两个教首,直隶的是林清,河南是李文成。林清一日勾通太监,暗通消息,听见这项提议,便想乘势起事,当下造出四句谶语,说是:“一八中秋,黄花满地,天数难逃,移改无益。”
恰值直隶岁荒,饥民啸聚,林清便趁机召集,并约定李文成同于闰八月十五日发动,又通知熟识太监届期内应,不料这鬼祟计划,却被河南滑县知县强克捷侦知,他赶紧具文禀请抚府发兵,均置不理,他暗想,李文成是滑县人,我是滑县知县,乱事一起,我要负责任的,那时抚府必还责我不会防备,在这地步,到不如先发制人,就是我死了,也算尽忠国家保护百姓。主意打定,便即密集衙役,所有巡夜的灯笼,拿人的家伙,统令备齐,克捷当下坐轿出来并令衙役不准吆喝,悄悄前走,衙役等都不知县官要往何处办案,只好遵令照办,走东转西全由克捷亲自指点,用至走到一个僻静地方,见前面有一座院落,街门虚掩,这便是教首李文成住处,克捷便叫把轿停放,立时下来,即分派一半衙役,将前后门把守,衙役中这时有几个素与文成通声气的,虽知道长官来意不善,可是谁也不敢妄动,只得遵照命令而行。克捷自领一半衙役,推门蜂拥直入,李文成方才吃过晚饭,正在屋里踱来踱去运动食工作,忽听得街门哗啦开的声响,接着便是许多人脚步声,心中惊异,方想转身出来,克捷已先抢步进来,一见文成,喝令拿住,衙役一齐上前,便用铁链套头,牵曳而出,令衙役锁押回署,立时坐堂审问文成抵死不承认那私立教会定谋暴动的行为,克捷连用严刑拷讯文成硬抗到底,不曾招出半字来。最后克捷吩咐衙役把夹棍收紧,并连敲打,当把文成脚陉夹折,晕倒地下,克捷令将冷水喷醒钉镣收监,那直隶林清在京中和宫里的太监,都有交情的,便拿银钱买通太监,趁嘉庆帝出幸五台的时候,在宫中起事。谁知那嘉庆帝听了钦天监的话,便中止巡狩的事,林清看着计谋不成,便另用方法,去买通一个刺客,去行刺嘉庆帝。这刺客名叫盛得,原是内务府的厨役,在皇宫里算他第一个有气力的人,林清便运动太监们引他见面,林清便送他六万两银子,在他们同党崔士俊家里过付又许他事成以后,封他做王爷。盛得满口答应,回到宫里。这一夜正是八月中秋,嘉庆帝驾幸圆明园的涵灵朗鉴台上,开筵赏月,那班妃嫔宫娥都陪坐在两旁,八驸马在台上值班,盛得也在台下侍卫,酒吃到半酣,嘉庆帝起来小便,后面跟着三五个太监。忽见那盛得抢上台来,急急跟在皇帝的身后,那太监们看他脸色有异,忙上去拦住,盛得袖子里拿出雪亮的钢刀来,那太监胸口着了一刀,倒地死了。盛得丢下太监,直奔皇帝,嘉庆帝见事急了,一旁嘴里嚷着有贼,一旁绕着一株大桂花树逃着。八附马在台上听得皇上的喊声,忙赶过去,见盛得手中擎着尖刀,正绕着树追着皇上。八驸马大哮一声,跳上去把盛得两手捉住接着。那班御林军也赶来,四面围住了,发一声大喊。讲到那盛得的气力,原胜过八驸马,在这时候,他见人多了,心也慌了,手也软了。两眼瞪瞪地望着八驸马的脸,一动也不敢动。御林军一拥上前,把他捉住,送到刑部大牢里。当夜六部九卿,都到圆明园来叩问圣安,嘉庆帝吩咐在朝的王公大臣和六部九卿会审刺客。这时由张观齐相国主审,张相国连审了九日,审不出一句口供来,又用大刑逼着他,也闭着嘴不说话。盛得受刑到最利害的时候,只听得他冷笑几声说道:“这有什么审问的,事不成便拚送去俺的脑袋,事若成了,大人们坐的地方,便是俺坐的了。”
说完了这几句,他又闭着嘴不响了。张相国却也没奈何他,第二天入朝,把这情形奏明皇上,嘉庆帝吩咐不用审了,推出碎割了吧。张相国奉着圣旨出来,把盛得定了凌迟的罪,又查出盛得有两个孩子,一个十六岁,一个十四岁,都在学堂里读书,派差役把这弟兄两人都从学堂里捉来。两个孩子面貌十分清秀,到了行刑的那日,一队兵马把盛得押到西校场,绑在铁桩子上又把他两个孩子绑在对面,这两个孩子哭着喊爸爸,那盛得闭上眼看也不看,到了时候,刽子手先把两个孩子杀了,再动手碎割盛得。盛得这时剥得浑身赤条条的,两个刽子手各拿着尖刀上去,先割去他的耳鼻和两上乳头,又从两手臂割起,把他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细割下来。从背头割到背后,又割到胸前,起初还淌着血,后来血水淌完了,只淌着黄水,把上半身统统割完,只剩一副骨头,盛得忽然睁开眼来大声喝道:“割快些。”
那刽子手回答道:“圣上有旨意,叫我们慢慢的割,叫你多些苦痛。”
盛得便闭上眼不说话,直到割完了浑身的肉,才给他喉头一刀,结果了性命。谁知盛得在京中送了性命,那京外的八卦教,却越闹利害,在滑县的教徒于九月初七日杀入滑县,杀官劫狱。到了那天,聚集三千余人,直入滑城,一拥扑进衙署,一班衙役,早已东逃西窜,慌忙逃走。时克捷闻变,并不惊惶,忙整衣冠出去,打算开城晓谕众叛徒,以便改邪归正。教徒见了克捷,就如仇人一样,不等克捷开口说话,当即齐上砍杀,顿时血溅庭阶,魂返太虚,又复闯入内室,把县官眷属围住,乱杀乱砍,全都死于非命。教徒反身到了狱内,救出李文成,留他在滑县养病,议定分两路进兵,同时直隶省的长垣、东明、山东省的曹县,定陶、金乡各州县,一齐响应,林清却带着二百名死党,埋伏在京城里,一面听京外的消息,一面打通了宫中的太监,约定九月十五日半夜,在菜市口会齐,从宣武门杀进宫去。这一天果然大乱起来,忽见满街的教徒,拿着刀枪,横冲直撞,看他们打进东华门,西华门去,便有太监刘得才杨进忠一班人,在里面接应,又有那总管太监阎进喜,在宫内接应。这时东华门西华门的护兵,见教徒来势凶猛,急闭门时,已来不及了。五七百个教徒,杀进东华门,直杀到弘德殿。又有太监从宫里杀出来,那班宫娥秀女,吓得娇声啼哭,宫内顿时大乱,那西华门也有五七百名个教徒杀进去,御林兵士忙把宫门紧闭,死力抵御。这时嘉庆帝恰好巧不在宫中,前几天已到圆明园去了,宫里留下的侍卫又不多,两面抵敌了多时,西华门已打破了,教徒一拥而进,杀过尚衣监文颖馆,直到降宗门,侍卫们且战且退。忽然太监们,自己也杀起来,一时喊杀连天,血流遍地,一班妃嫔,住在翊坤宫永和宫咸福宫的,听了这喊杀的声音慌做一团,有几个胆小的宫嫔,早就投井死了。正是:方在法场剐刺客,又见宫门喋血来要知教徒攻入宫中如何情形,且听下回分解。
皇清秘史 第五十七回 勇皇孙宫中杀贼 贞节妇湖上亡身
话说教徒攻入宫中,无人抵挡得住。这时二皇子甯和诸王贝勒,正在上书房读书,听说宫中有变,便不慌不忙,唤太监们拿我的鸟枪和腰刀来。太监们送上鸟枪腰刀,他便召集了二十几个太监,说道:“跟着俺跑。”
他领着太监,走到养心殿门口,只见一群教徒,正喊杀奔来二皇子吩咐快关上养心殿,又命令太监爬上墙探望,见有人爬上墙来,便出其不意的拿棍子打下去。有许多教徒被太监们打得脑浆迸裂,死在墙下。教中有几个头目看了,便鼓勇气,一手拿着白旗,抢先爬上墙来,墙东面便是大内,那贼人在墙上喊着,向东奔去。二皇子站在养心殿阶下,拿起鸟枪,觑得亲切,一连打死了两个头目,贝勒绵志,站在皇子左首,也放枪打死了一个头目,教徒看看养心门有人把守,便赶向东华门去,和别股同党会合。这时东华门的教徒,已打进宫门,正要抢进呵期哈门去,忽见一个大汉,上身赤着膊,浑身皮肤黑得和漆一样,手中拿一支粗重扁担,大喝一声道:“你们反么?”
轮着扁担横扫过来那班教徒见他来势凶恶,便大家围上去,和他抵敌。那大汉一条扁担,指东打西,指南打北,打得车轮似的转,被他打着的,不是打得断腰折臂,便是打得头破血流,二三百人被他打死了一半。原来这大汉并不是什么宫中的侍卫,原是东华门外一家煤铺里的挑夫。他每天挑着煤担,送进东华门去,给修书馆专用的,他天天在煤堆里钻进钻出,那脸面手臂和肩膀胸背,都染得漆黑的,宫里的太监取们,取他绰号,叫他“煤黑子”。那煤黑子生性憨直,爱打抱不平。他仗着自己气力大,见有不平的事体,更擎着铁扁担上去厮打,他那条扁担足有一百斤重,打在身上,管叫人骨断筋酥。这一天他见许多教徒闯进东华门来,知道他们造反,便奋勇和他们厮杀,他一个人抵敌着二三百人,打了一个时辰,却不曾放过一个人闯进呵期哈门去。这呵期哈门便是熙和门,当他在门外喊杀的时候,声音直送到宫里,这时恰巧有一个大学士宝兴在上书目房教授诸王读书,从景运门出来,望见门外一个黑大汉,在那里抵敌一群教徒,急急回进门去唤集许多太监来,急把呵期哈门闭上,一面调集宝禄馆国史馆功臣馆三馆的吏役,各各手里拿着棍子,爬在墙上把守住。一面又四处调齐虎贲军士,从侧门出去,和教徒厮杀。这时另有一队教徒,从西华门绕过来,帮着去打煤黑子,那教徒愈来愈众,足有一千人人,任你如何大力,也抵挡不住了。那三馆的吏役,爬在墙头,眼看着煤黑子被许多教徒,一拥上前,乱刀斩死。那煤团体子监死的时候,一边嘴里骂着人,一边还拿拳头打死几个人,才倒地死了。那班教徒见打死了煤黑子,便要抢上宫墙来。这时后面的虎贲军士也到了,那班留守京中的诸王大臣,也率领禁卫兵,从神武门进来,两面军队,围住了一阵厮杀,把那班教徒直杀出中正殿门外。这时天已傍晚,那宫中的路,教徒是不熟悉的,看看逃到死路上去,被官兵追杀一阵,沿途被杀死的也不少,教徒被他们逼到一个墙角,正要上前去捕捉,忽然天上下了一阵大雨,霹雳一声,又打死了许多教徒。其余的一个个都拿着绳子绑住,送到九门提督衙门里去审问。招出他大头目林清,在黄村地方守候消息。提督官派了一大队兵士,星夜到黄村去,把林清捉住,解进京来。第二天嘉庆帝从圆明园回来,亲自在升座审问林清,那林清又供出许多同谋的太监来嘉庆帝派侍卫官,把那班太监一齐捉来,审问明白,下旨把林清和同谋的太监,一齐腰斩,其余教徒,一律正法。一时血淋淋的杀下三百多个人头,在京城里大街小巷号令,强克捷首发逆谋阖家遇害,赐谥忠烈,准建专祠。第二天上谕下来,封二皇子为智亲王,贝勒绵志进封郡王,大学士宝兴奏称煤黑子保卫有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