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皇清秘史
50 万字 · 约 23 小时 58 分钟 · 37 /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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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以大臣之礼相待,臣粉身碎骨,不足以报高厚,但今日懿妃在园内,侮辱朝臣,臣等实难忍受,但求皇上准臣乞骸骨,则有生之日,无非戴德之年了。”
皇帝更摸不着头脑,再三追问杜受田才将懿妃在园外,讥笑文武百官尽是矮子的话,细奏了一回,末后又说,皇帝当以祖宗创业艰难,勤问国政要紧。皇帝笑道:“杜老先生不可如此,朕知道了。”
就叫太监赏了杜受田两个荷包,四匹缎子,命杜受田退下,杜受田只得谢恩而退。从此懿贵妃心中便将那肃顺杜受田二人,牢牢记在心内,皇帝心中对于懿妃,也有些不满意了,便也推病,不到天地一家春去。却把牡丹春、海棠春、杏花春三人传进来。皇帝见她们憔悴异常,面容消瘦,远不如从前娇艳。皇帝问起情由,她三人忍不住哭奏道,自从陛下宠爱懿妃,那懿妃暗中如何虐待宫女太监们如何克扣她们的衣食,好的也没得吃,穿也不给她们穿,全是懿妃的主意。皇帝大怒,第二天传旨召懿妃到杏花仙馆,那懿妃耳目最长,早有总管太监安得海去报信,懿妃知皇帝动怒,便披散了头发,怀中抱着皇子,哭啼啼地走到杏花仙馆,跪在皇帝面前,哀哀奏诉,说她并非虐待她们的事。又做出许多可怜的样子,皇帝见了懿妃,早已将怒汽消去,又见她哭求一番,脸上如梨花带雨,越发可爱。便将她怀中抱的皇子接过来,又将懿妃扶起。那牡丹春三人,见风头不对,一句话也不敢说,反上前与懿妃行礼,懿妃却做出大度宽宏的样子,与她们还礼不迭,咸丰皇帝又拉着懿妃,同回天地一家春去。这一夜雨露深恩,说不尽的绸缪亲热,皇帝又将牡丹春三人忘了。过了几时,天气渐热,懿贵妃与皇帝同到映水兰香楼游玩,懿妃见湖边有一只画舫,想起她自小在南方,学得荡舟弄桨的本领,何不卖弄一下,便下了楼,走到湖边,跳在画舫上,拿着一只桨,正要荡开去,那皇帝早跟下楼来,说朕也要乘船,懿妃见皇帝高兴,忙将小艇靠近埠头,候皇帝上船,谁知皇帝才上了画舫,两脚尚未落定,那画舫已荡开了。皇帝是久病之人,两脚无力,身子向侧面一晃,跌了一跤,噗咚一声,皇帝跌下水去。岸上的宫女太监们见皇帝落水,都大声呼救。幸亏那湖中水浅,下面又铺着石槛,皇帝落水的时候,急把两手攀着埠头的石柱,身子虽浸在水中,头却露在水上,七八个太监跳下水去将皇帝扶上岸。送到静香居去换衣服,咸丰帝大怒,喝令将懿妃送到永巷去关闭起来。正是:帝威莫测常变幻妾心无意惹飞灾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皇清秘史 第七十七回 联军乘虚窥北京 咸丰星夜走热河
话说咸丰帝因身体尚未复原,经此一吓,便引起旧病。孝贞皇后得了消息,吓得脸上都变了色,忙赶到静香居,一面伺候皇上更衣吃药,日夜看护着。这一场大病,直到秋深方好,都是孝贞皇后亲尝汤药,调理见效的。那懿贵妃关在永巷中,一住四五个月,宫里的太监宫女们,原是最势利的人,见懿妃失宠,不但冷淡她,并且常在皇后跟前,说懿妃的坏话。又有人在皇帝面前告密,说懿妃在永巷里终日拿满洲话咒骂皇帝,皇帝听了大怒说这东西还能让她活着吗?恰巧肃顺在旁,皇上便问肃顺道:“朕意欲将她废了,赐她自尽你看怎么样?”
慌得肃顺忙跪下磕头,奏道:“奴才不敢预闻宫中大事,皇帝便将皇后请来问皇后的意思如何。”
孝贞皇后却竭力替懿妃辩护,说:“懿妃决不敢如此,却是平日与她不和的人,随意造谣,请皇上万不可信,臣妾也常去察看过懿妃,见她十分恭顺,深知自己的罪过,日夜哭泣,求皇上圣体安宁,所以臣妾敢保她决无此事,请皇上开恩,将她放出。”
咸丰皇帝听了皇后的话,把怒气已消了一半,又想起懿妃旧日的恩情,再说懿妃已生了皇儿,又不便废去妃子的名号,只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说了。又过了两个月,孝贞皇后又替懿妃求情,皇帝便赦了懿妃的罪,将她放出,仍住在天地一家春里,这且不表。再说广州的英美法俄四国联军,借口赔款未清,不肯退出广州城外,一住两年半,看看绝无交还广州之意。便有一个佛山镇团练头目,忍不住胸中愤气,想起当初广东一场大祸,都是英国领事巴夏礼闹的,害得中国这般可惨。便出了赏格,有杀夏巴礼的头来献的赏洋一千元。巴夏礼见了赏格,大吃一惊。连夜飞电,报告英国公使,英使大怒,便向中国钦差桂良交涉,要革两广总督黄宗汉的职,并且解散全省的团练,桂良答应了他,签了旧约。却不与英国调换,英使更气得利害,马上调兵船到长江一带示威,直开到汉口,人心顿时恐慌,法国兵又到各处乱闯,并到处设天主教堂,长江一带竟成了他们的殖民地。这时有一位满洲亲王僧格林沁,忍不住大怒起来,奏参直隶总督谭廷襄,说他疏于海防。僧王又派兵大沽口修炮台,在海口打一道木桩,再用铁链锁住海口。等到换约那一天各国兵船,都开到天津会齐,中国官厅,送照会与英法美俄四国公使,叫他们的兵船,在北塘上下定,不许他在大沽口停留,那英国人恃着武力,一口拒绝,将兵船开到大沽,用大炮将僧王的铁链轰断,一面开进十三只兵船来,船头上插着红旗,与炮台挑战,逼向炮台开炮,把中国兵打败。英国一拥上岸,来抢炮台,炮台上开炮还击,打沉了几只英国小兵船,那岸上的英兵,被僧王爷四面埋伏,一齐杀出,直杀得英兵落花流水,死了一千多人,又活捉了一个英国将军。英国兵船,只得逃出大沽口外,慢慢向南退去。广东人民,听说英国被僧王杀败,就由各富商认捐三百万两,修造兵船报仇。英法两国公使,照会通商大臣何桂清,情愿遵守八年的条约,怎奈这时咸丰皇帝不信用僧王爷,不允许外人的要求,只答应他照道光年间的事礼,通融办理,又命仍在上海议和。外国兵船不准开到北方来,如敢违背,即行痛剿,一面由僧王支款一百万两,修筑北塘防岸。后来忽然有人献策,引敌兵在北塘口上岸。咸丰皇帝又听了此计,把北塘口的军备,完全拆去那翰林院编修郭嵩寿,上疏力言不可。北塘绅士御史陈鸿翊也奏称不可撤去军备。咸丰皇帝一概不听。不多几天,英法两国兵船,果开进北塘,拔去僧王设的木椿,英国将军额尔金,法国将军葛罗打头阵,带了一百多只兵船杀进来,外国兵拖着炮车上岸,中国兵却不敢回手,只送照会。叫外国人到北京城去,交换议和条约,外国人更凶横异常,催动各国联军一万八千人,从北塘杀进内港,这时适值潮退,外国兵船一齐搁在浅滩上,他们怕中国兵在两岸夹攻,便设下诈降之计,各船全挂白旗,中国兵见他们都挂白旗,果然不去攻打。待到潮水大了,外国兵船,就出其不意,把外国兵全调到岸上,炮火连天,中国兵被杀得东逃西散,僧王带兵,在新河迎敌,共有精练的骑兵三千,怎奈外国兵炮火太烈,枪弹如雨,可怜僧王三千劲卒,只剩下七八个。新河失守之后,大沽危急万分。皇帝便派大学士瑞麟,带领京中的八旗兵,到通州防守,那联军势如破竹,夺了大沽炮台,又用开花炮攻打北岸炮台,开花弹落在火药库内,一声轰天大响,烈焰飞腾,把巍巍一座炮台,炸得粉碎。提督乐善炸死,僧王见大势不佳,退到通州张家湾,眼看天津保不住了,告急的文书,同雪片似地到了北京。咸丰帝看了,心中一急,旧病复发,一面命桂良到天津议和,英国公使要求增加赔款,开天津为商埠,还要带兵进京,调换条约。咸丰帝在病中,十分暴怒,便下上谕,拒绝各国的要求,英法各国兵队,见和议绝望,便又打进河西,进逼通州。那时北京人心大乱,咸丰皇帝听孝贞皇后的话,连夜到河南把胜保召进京来,带领一万禁兵,到通州迎敌;一面派怡亲王载垣,邀集英法各国公使,开一个宴会,吃酒中间,载垣谈起议和的事,那英国巴夏礼大声答道“如要议和,非面见中国皇帝不可,并须各国带二千兵进京,才能开议。”
载垣不敢答应,巴夏礼便也不睬他了,这场宴会,反弄得不欢而散。到了第二天,探马报道,胜保的兵,在通州大败。僧王的兵,也败退下来。英将额尔金带着各国的兵,快打进北京来了,京城中顿时闹得鼎沸喧天。接着瑞麟的兵,又杀得大败,人心更为慌恐。大学士端华,尚书肃顺,看看时势十分危险,便从半夜里赶到圆明园请见皇帝。咸丰皇帝这时病势很重,孝贞皇后早晚在一旁伺候着。懿妃在房中料里汤药,忽传说端华与肃顺请见,皇帝知道大事不好,吓得面白如纸,浑身直打抖索。孝贞皇后传端华肃顺到御榻前问话。肃顺把外面的军情,一一奏闻皇帝,又奏称如今外兵来势凶恶,皇上万乘之尊,暂时回避,往万安的地方为妙。咸丰帝说道:“现在深夜之中,况且朕又身体不安,十分疲倦,到什么地方去呢?”
当时大家商量一回,还是孝贞皇后有决断,对皇帝奏道:“依臣妾的主意,圣驾还是到热河好。”
咸丰帝听了,也点头称是。当时御医不曾走,便奏道:“快取鹿血来,请皇上服下,便立刻可以增长精神,加添气力。”
早有太监去杀翻两头花鹿,取得血来,还是热腾腾的,咸丰帝吃下一碗去,果然立刻身体旺起来,精神大振便传谕恭亲王,留守京师。着肃顺统率御林军,随着圣驾赴热河,端华照料圆明园的事务这个消息,一传出去,好好一座圆明园,顿时闹得人仰马翻,莺啼燕泣。咸丰帝也顾不得了,自己坐了园内的黄盖车,肃顺在半夜里去打开车行的门来,雇得四辆厂车。车上面略略遮盖芦席,一辆请孝贞皇后抱着皇子载淳坐了,其余三辆便有许多妃嫔宫女们抢着坐。可怜一辆车子,挤着五六个妃嫔,挤得她们腰酸骨痛。内中只有一位懿妃,平日席丰履厚,何等娇养,如今从半夜里逃出园来,吃尽苦楚,早见她娇喘悲啼,泪流不止。此外还有许多妃嫔宫女,坐不着车子的,只得互相率引,跟着皇帝的车子,哭哭啼啼,一路走去,内中有几个平日和太监要好的,便有太监们来背着她走了一程,沿途雇得骡马,扶她爬在骡马背上走去。这懿妃在车子里,簸荡了半夜,额角也撞肿了,头发也撞散了,她伤心到极处,便在车中哭起来,一路上呜呜咽咽,好容易盼到天明。一瞥眼见那肃顺赶着一群骡马,从他车旁走过,懿妃也顾不得了,掀开车帘,高声叫道:“六爷,六爷,俺的车子破了,求六爷做做好事,替俺换一辆好车子吧。”
说罢,又呜呜咽咽地哭起来,那肃顺正要赶上皇帝的车子,哪顾得这许多,一言不发,只望了懿妃一眼,便急急加上几鞭,那马如飞而去。懿妃心中,格外难受,更哭得利害。停了一会,到了一个小镇市上,懿妃的骡车停住,懿妃向四面一看,见不着肃顺,问那些太监,都说他到皇帝跟前奏事去了,懿妃也不便再问。第二天又上了路,懿圮实在受不了那般痛苦,正在啼哭,忽然肃顺的马,又与懿妃的车子擦肩而过,懿妃遇见肃顺,便哭求肃顺换车,肃顺把脸一沉,冷冷地答道:“这是什么时候?有车子坐就算好的啦,不是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劝贵妃安分点吧,你不看见路上那许多贵人宫女,都哭哭啼啼地走道儿吗,再说中宫也是坐的厂车,与贵妃是一样的,中宫不叫换新车,贵妃却要换车子,贵妃是何等样人,难道说可以越过中宫去吗?”
肃顺说完了这几句话,又马上加鞭,飞也似地上前去了。懿妃被肃顺抢白一场,心中又羞又恨,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咬牙切齿地骂道:“好大胆的奸贼,过几天看我的手段吧。”
这时皇帝和后妃宫女皇子一班人,不多几天,到了热河,在行宫里住下。一面下上谕,命恭亲王与外国联军早日议和;一面命僧王与瑞麟两军,把守海淀。那僧王把那英国巴夏礼恨入切骨,他想了一条计策,请巴夏礼到他军营里宴会。那巴夏礼不知是计,竟大着胆子,来到僧王营中,僧王早已暗中埋伏,等他进了军营,一声密令下来,伏兵四起,就将巴夏礼拿住,送进京城,监禁在刑部太监牢里,英国公使见僧王把巴夏礼捉住,十分痛恨。便向恭亲王要人,恭亲王不允许他,一而由胜保传檄江南,叫各省速来勤王之师;一面专摺递到热河,报告京中的景况。不多几天,那鲍超先带了四营人马,开到北京,鲍超本是曾国藩湘军中战将,外国人都怕他,他的兵先到北京,外国人已有些畏惧。接着袁将军部下的张得胜,安徽团练苗沛霖,都带了军队,陆续到了京里。外国人见中国调来了许多士兵,便也不再扰闹,只得求恭亲王放回巴夏礼,限他三天期限,恭亲王不肯,要他将军队退回天津去,才肯开议和局,英国公使也不答应,因此那和议便一时开不成了。正是:天子蒙尘无限苦强邻恃武但称雄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皇清秘史 第七十八回 烧明园二春遇劫 成和约一党弄权
话说恭亲王见英国公使的要求,十分苛刻。便奏明咸丰帝,说外人十分蛮横。这时皇帝的病,一天重似一天,孝贞皇后哪敢惊动圣驾,便将所有的外国联军及发寇捻匪的事,一齐按住。大事叫恭亲王在京中便宜行事,小事便自己去问,可怜她终日忧愁哭泣,还要阅看奏章,有时将肃顺、端华二人宣进宫中,商量办理。又因懿妃料事明白,口才也好,笔下也快,便叫她帮着问事。咸丰皇帝因每天喝鹿血,喝了许久,病也渐渐好了。孝贞皇后见圣躬渐安,便不许懿妃和别的妃子去亲近皇帝,自己也避开了,怕的是皇帝又动情欲,有伤身体。那皇帝想起当初在圆明园中,是何等的繁华富丽,如今到了热河,又是何等的寂寞,自然不免伤感。便把孝贞皇后同懿妃二人,宣进去伴着他,又常问起京城内联军的事孝贞皇后,起初不敢说,后来被皇帝逼得无奈,只得叫懿妃将每日奏章读给皇帝听。原来这时京城时的外国联军,仍是十分凶横。恭亲王和各国公使商议,要改在通州议和,各国不允,皇上又严谕恭亲王,不可丧失国礼,那恭亲王便不敢轻易言和,英法联军动了气,便派兵打进海淀。所有皇宫左右的禁卫军队,见外国兵杀来,都一齐溃散。恭亲王也逃到长辛店去了,瑞麟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出来,与步军统领文祥商量,将巴夏礼放出。那巴夏礼释放出来之后,心中恼恨中国,不该将他去监禁,他那一肚子的怒气,正无法可泄,就雇了许多人,用洋油几十箱,悄悄地抬到圆明园中,放了一把火,这时园内的御林军,早已逃得一个不留。园里的太监们也都散了,只剩下几个老弱妇女在园内。这一场大火,他们如何能救,况且这时西风又大,园里的亭台造得层层密密,不到半天的工夫便将园内各处烧着,只见天上起了一片红云,可怜那纸醉金迷之地,雕梁画栋之园,烧了三天三夜,竟烧成一片瓦砾场了。一座花木鲜明,楼台高耸的胜境,被那英人巴夏礼付之一炬,顿时雾火烟消,书中交代,这时园内,住着的那四春,也得将她们的结局细表一遍那海棠春自进得园来,虽然咸丰皇帝十分宠爱,只因她心中思念金宫蟾,终日郁郁不乐,后来得了一病,整年整月的不能起床。皇帝仓皇出了圆明园那一天,她见国家运气如此,又想着他自己入园以来,与她的情人金宫蟾,生离死别,不知下落,自己真算是薄命红颜,况且又病体缠绵,不知将来如何结局,她想来想去,总觉得生不如死,就趁着无人之际,在床前吊死了。那陀罗春本是早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听说皇帝已往热河,她并不惊惶,依旧念经拜佛。直到巴夏礼那一天火烧圆明园,她见园内火起,不觉心中一惊,又想逃出园去,再看着那些宫女们都四路奔逃,想图活命,她便也跟着两个宫女,逃出大佛寺,到了字桥边这时天色已黑,她忽然眼前一亮,仿佛见她面前有一个人,好像是她母亲的模样,她不觉魂飞天外,回心一想,如今母亲也为她死了,便是逃出园外,举目无亲,不如死了。跟她母亲在地府阴曹,还有团圆的希望。她顿时下了决心,走到字桥上,便纵身一跳,跳下池中,只听得“轰咚”一声,可怜那陀罗春的香魂,便随着她死去的母亲去了。宫女们因逃命要紧,也顾不得她,陀罗春的结局,真是再惨没有了。但是有一件事,非常的奇怪,圆明园烧了以后,有人在池中将她尸身捞出,不但未曾腐化,而且其面如生,瞑目含笑。大约陀罗春生有自来,所以死有所去,因此有人疑惑她升仙去了。那杏花春本是一个财迷,咸丰皇帝宠爱她的日子最久,她对于宫中的人,全没有交情无论是谁,要托她在皇帝面前说一句话,她总是要钱,因此她积蓄的钱最多,宫中的人,没有一个不恨她的,但是杏花春虽积蓄了二十多万银子,托她旧主人吴侍郎的太太,放在外面生息,此外零零碎碎的,三万五万的,合并起来足有三四十万两存款。她自己屋子里还存着二三千两黄金。此外金珠首饰,更不计其数,只因她待人刻薄,无一个人不忌恨她。等到皇帝出了圆明园的那一天,宫女太监们各自逃命,也没人与她送信。待到天明,杏花春醒来,才知皇帝已走了,园内已闹得天翻地覆。杏花春正想着要逃出园门,收拾细软物件忽然来了二十几个太监和宫女们,恶狠狠地打进门来,将杏花春捉住按倒在床上,用绳子捆起来,杏花虽然喊救命,也没人理她,那二十几个太监和宫女,将她的黄金首饰珠宝,一齐抢去,大家分了,都一哄而散。杏花春被捆在床上,活活饿死,后来又是场大火,将她尸身焚化,算是来了一个西洋式的火葬。这三春都遭了惨劫。惟有那牡丹春生性最为聪明,她见宫中的汉女,时时遭懿妃的虐待,有些汉女,被懿妃捉去,就活活打死,也有私自逃走的,被侍卫捉回,也免不了杀身之祸。她知道都是汉女的打扮与旗女不同,才有这般惨事,况且在宫中又容易辨识,一旦有事,更难逃走,她便刻意模仿旗女的打扮,平日和一班宫女十分要好,跟着宫女学得梳头擦粉,以及旗女种种的礼节。一般的梳着大头,穿着旗袍,脚下粉底大鞋,脸上擦着浓浓的胭脂,嘴里说着一口十分流利的京话,望去活似一个极漂亮的旗下宫妃,只因她待太监宫女们好,那天皇帝仓皇出走的时候,早有太监报信给她,牡丹春原是旗下女人打扮,得了这个消息,也便慌慌张张地,夹在宫女队中,逃出圆明园去了,好身边原积蓄下几千两银子,便到天津,搭轮船到上海,由上海回苏州寻到虎邱山下,更喜家门无恙,慈母安康,后来由她母亲做主嫁给一位秀才,一双两好,成了家室。这四春之中,只有牡丹春一人,脱身回去,幸免遭劫,也是她命中注定的了。牡丹春走了不到七日,那圆明园就遭了火灾,好好一个花园,被那烈焰狂风,卷得不留寸草。这个恶耗,传到热河行宫,把咸丰皇帝气得昏晕过去。孝贞皇后,忙唤御医来救醒,那病又重了一倍,竟晕绝了几回,身体更难支持得住,眼看是不久于人世的人。这时北京城中,正闹得兵荒马乱,英法联军,三番两次,要攻打紫禁城,孝贞皇后闻报,更为惊慌失色,忙传谕恭亲王,叫她赶快议和,这时俄国有一个海军少将,名叫普纳金的,便觉得有机可乘,忙鼓动俄国公使伊格那替立夫,出来调停,劝英法两国与中国早开和议。由中国担认英国兵费,赔款一千二百万两,法国军费、赔款六百万两,照道光年间的和约,增加九条,法国也增加十条。天津开为商埠,设立租界。孝贞皇后便奏明咸丰帝,皇帝将端华肃顺召进宫去,商议此事。那端华肃顺,原是与恭亲王不和的,当下就反对议和,说这种条件,万不能承认。咸丰皇帝此时已病得十分沉重,没有主意,便又召懿妃前来,问她怎么办,那懿妃这时却大胆奏道:“现在打仗,是万不能再打的了,但是议和,外国人若不满其欲望,又决不肯答应的。这件事错在当初,总怪耆英、牛鉴、桂良、花纱纳,这一班混蛋,不知尊重国礼,只知一味地媚外误国,示弱于人,以致弄成这般的惨状。如今天子蒙尘在外,京师危急万分,江南发匪未平,北方又有捻匪作乱,内里糟到这般田地,如何能敌得住外患,不如请佛爷乾纲独断,就准了外国的和约,一来外兵可以早退;二来圣驾可以回銮。在宫中养病,总比在这行宫里强得多啦。”
懿妃这一番话,正打动了咸丰帝的心,咸丰帝也知病体甚重,天天只想回京,便依了懿妃的话,批准了和约,一面谕令恭亲王收拾宫殿、回銮。直到秋末冬初,英法联军也退出北京。恭亲王便率领朝中王公大臣,奏请圣驾返跸,谁知咸丰帝这时身体已被病魔掏空了,每天哮喘大作,睡在床上,一步也不能动,只好暂将回宫的事搁起。懿妃带了皇子载淳,早晚在皇帝榻前侍奉汤药,十分的勤劳。皇帝念起昔日恩爱情形,与懿妃又格外亲热依旧宠爱起来,懿妃见自己势力,又渐渐膨胀,岂肯错过这个机会,便拿出私房银子,联络宫中两位总管,一位就是崔总管,一位是那安得海,人称小安子的,又托崔总管暗地里去联络她的侄儿荣禄。却说懿妃的娘家,原有一个兄弟,名叫桂祥,上回书中,已略为叙过。那桂祥本是天生的一个傻子,懿妃初得皇帝宠幸,封了贵人之后,咸丰帝对于懿妃,真是言听计从。那时懿妃曾在皇帝面前求过,赏她兄弟桂祥一个七品小京官,原想他在外面,可以和他通通声气的,谁知桂祥做了京官,仍是呆头呆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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