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皇清秘史
50 万字 · 约 23 小时 58 分钟 · 41 /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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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他通报皇帝知道,皇帝命李鸿藻进宫。小太监就挂起帘子,让李鸿藻进去。李鸿藻一脚踏进房门,见皇后站在皇帝床前,好像在那里擦眼泪,皇后便要回避。皇帝却一手拉住皇后的衣袖,叫她不必避开,这是李师傅,是我的老师,又是先帝的旧臣。你是李先生的门生媳妇,先见过师傅,我还有话要对师傅说,你也可以听得的,将来你全靠着师傅照应呢。说着又喘咳不止,眼泪直流下来,孝哲皇后走过去拜见李鸿藻,李鸿藻慌得脱下大帽,在地下磕头。同治皇帝说道:“师傅快些起来,这时候不能再讲礼节了。”
一面唤小太监上前,将李鸿藻扶起,小太监扶起了李鸿藻,皇帝又叫小太监端了一张椅子来,唤李鸿藻坐下。李鸿藻叩头谢坐,皇帝伸出手来,捏住李鸿藻的手,两眼望着李鸿藻直流眼泪,歇了一刻,才说出一句话道:“朕的病是不能好的了。”
李鸿藻听了,也忍不住哭起来,那孝哲皇后更哭得同泪人一般。三个人六挂眼泪,哭得甚为凄惨。小太监在门外,偷瞧着,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事,皇帝哭着又说道:“朕死之后,既无亲生的太子,那西太后又与皇后情性不投,叫朕如何瞑目呢?咳,朕别的没有什么不放心,只怕她……”说着又用手指着皇后说道:“孤苦伶仃,要吃亏啊。”
孝哲皇后听了皇帝的话,更悲痛万分,越发悲悲切切地哭起来。皇帝又伸出手来,拉住皇后的玉腕说道,“你也不必哭,孔子云死生有命,现在哭也无益,咱们商量大事要紧。朕若有不测,第一件要事,就是立嗣皇帝。你现在心中爱谁,就立谁为嗣皇帝,快对朕说,朕可以和师傅商量写遗诏。”
孝哲皇后听说这话,忙跪下说道“国赖长君,臣妾不愿居太后的虚名,误国家大事,请皇上作主。”
同治帝听了,微笑点头对李鸿藻说道:“好一个明理的皇后,朕无忧了。”便和李鸿藻低低地商量了一会,决定立贝勒载澍为嗣皇帝。同治皇帝便叫小太监拿笔墨纸张来,小太监拿过纸墨笔砚,李鸿藻便跪下,爬在御榻之前,皇帝口中说着,李鸿藻写着,写了一大篇,那遗诏写成了。文字很长,上面所说的都是预防西太后的话,十分严厉,皇帝又细看一遍,说声很好,便流着眼泪,在遗诏上盖了金印,交与李鸿藻。李鸿藻一时无处收藏,皇帝叫他藏在大帽子里,命他退出。又说师傅明天再来,我还要与师傅再见一面呢。说罢,又呜咽起来。李鸿藻流着眼泪,叩头退出。正走到宫门外,忽见一群太监宫女从前面走来。李鸿藻留神一看,吓得魂飞天外。原来是慈禧太后与慧妃来了,慈禧太后见李鸿藻从宫内出来,不觉满目怒容,喝一声:“李鸿藻,你进宫来干什么?”
李鸿藻大惊,忙跪在地下,脱下大帽子来磕头,谁知大帽子一脱,那张遗诏便掉下来,落在地上,慈禧太后见了,问是什么东西,李鸿藻吓得浑身大战,不敢回答。慈禧太后唤太监取过来,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张遗诏,太后看了,气得满身索索抖起来,自言自语地说道:“好呀,你们唱的好逍遥津。”
太后气愤极了,就把那遗诏扯得粉碎,摔在地下,怒目圆睁地瞧着李鸿藻吓得李鸿藻连连磕头,如捣蒜一般,头上磕得鲜血直流,口中不住地哀求道:“臣罪该万死求老佛爷念先帝之恩,赐臣一个全尸罢。”
那慈禧太后见李鸿藻求得可怜,又因他是先皇的旧臣,不便立刻叫他下不去,隔了一刻,便骂了一声,“老糊涂的人,快些起去,”
李鸿藻又磕了几个响头,谢恩退下。这时小太监在门外偷瞧着,吓得忙去告诉皇帝与皇后,说老佛爷来了,碰见李师傅,李师傅吓得脱下大帽子,跪在地下直磕头呢,不知为了什么事,老佛爷很气的。皇帝听了,吓得面白如纸,孝哲皇后更慌得手足无措。倒是皇帝有主意,叫皇后藏在屏风后,皇后尚未藏好,慈禧太后已走进来了。慈禧见了同治皇帝,只问了一声:“你好吗?”
便一言不发,怒冲冲地坐在椅子上,同治皇帝见太后十分动怒,忙爬在床上磕头,说道:“额娘,老佛爷,儿子的病只怕不能好了,求额娘恕儿子的罪罢。”
西太后也不回答,忽见屏风后露出一点衣角,就厉声问道:“屏风里是谁藏着,快些出来。”
孝哲皇后听了,吓得心胆皆裂,想不出去,是不成的,只好硬着头皮走到屏风外,见了西太后忙跪下磕头。慈禧太后见了孝哲皇后,一缕无明火,直冲顶门,也顾不得什么皇后不皇后,脸面不脸面,便上去一把揪住皇后的头发,在皇后两面粉腮儿上,一连打了十几个嘴巴,口口声声骂道:“好妖狐,你敢是打听皇帝的病,有点转机,又来要迷死了他吗?”
打得那皇后云鬓蓬松,娇啼宛转。慈禧太后,还气愤愤地喝令宫女拿大棍来,急得同治皇帝昏晕过去,那满屋子的宫女太监,都一齐跪下磕头,声声喊着:“老佛爷。”
孝哲皇后也一面叩头,一面说道:“老佛爷,姑念我是从大清门进来的,赏我一点面子吧。”
这一句话触动了慈禧太后的心经,她明知皇后在那里讥笑她自己不是从大清门进来的,又因清朝的祖训,皇后从大清门进来的,只能废黜,不能辱打。这一气把个慈禧太后气得发昏,一言不发,摔起袖子,就转身回宫去了。宫女太监们忙将皇帝唤醒,又将皇后扶起来,皇帝又与皇后痛哭一场。慈安太后得了这消息,也忙赶过来,见慈禧已去,皇帝也醒了,便切切实实地安慰了皇后一番。又劝了皇后几句,将皇后带出宫去。皇帝疑惑这一场是非都是慧妃挑拨出来的,更把慧妃恨入切骨。再也不与慧妃说话,连一点好颜色都不给慧妃看。那慈禧太后回到西宫,怒又未息,便请慈安太后,并召集近支亲王开会议商量立嗣。却把慧妃也宣召在内,偏不召孝哲皇后,这就是报复皇后从大清门进来的一句话意思。慈禧见了慈安,便淌着眼泪,先开口说道:“皇上的病,眼瞧着是不成的了,但嗣皇帝尚未定立是国家一件大事,大家想想,是谁立嗣皇帝的好。”
慈安太后一听,忙道:“国赖长君,古有明训,在我看傅伦和载澍,年纪都长大了,最好立傅伦,班辈又相合,不然就立载澍。”
慈禧太后听了,不觉颜色大变,厉声说道:“你也说立长君,他也说立长君,立了长君,咱们这两老婆子,还有日子过吗?”
这句话说出,把个慈安太后吓得忙闭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停了一刻,慈禧太后又说道:“俺家溥字辈,没有一个可以立为嗣皇帝的,依我意见,亲王的大儿子载,今年已有四岁了,和皇帝血统很近,我想立他做嗣皇帝,况且亲王的福晋,原是我同胞妹子,载就是我的姨侄儿,大家都有一个照应。姊姊的意思怎么样呢?”
慈安太后只得答应一声好。慈禧太后便接着对大家说道:“你们听见了吗?东太后的懿旨要立亲王奕环的儿子载为嗣皇帝。六爷,你快些拟上谕吧。”
当时恭亲王只得领旨,便写下两宫皇太后的懿旨,立载为嗣皇帝。慈禧便命各位王大臣,在谕旨上签了名,才散出宫去。可怜那同治帝病在床中,哪知外间大事。这半日之间,慧妃不在皇帝面前,皇帝晕去三次。都无人知道,也没有人送汤送药,那病格外沉重,到夜半十二时,气急痰涌,又晕过去了。慧妃忙请御医来看,已齿关闭紧,不能进药。延至夜深,就龙驭上宾,魂归天府去了。慧妃赶紧派太监去请慈禧太后来,慈禧来了,就吩咐太监们替皇帝沐浴穿戴,把尸身陈设在寝宫里。诸事停妥,才请慈安太后与孝哲皇后来,那孝哲皇后抚尸痛哭,哭得死去活来,几次三番地要撞死殉君,都亏得慈安太后救住。叫宫女们扶着皇后,宫中一阵慌乱。天色尚未天明,恭亲王奉诏入宫,一个太监提着宫灯引路,恭亲王推开一重一重的宫门,进到皇帝的寝宫,只见皇帝的尸身,直挺挺地摆在床上,慈禧太后手中拿着一个烛台站在一傍,慈安太后站在孝哲皇后的右边,孝哲皇后披散了头发,跪在地下痛哭不休。恭王过去向两宫皇太后及皇后请安,慈禧太后对恭亲王说道:“大事已到如此地步,六爷怎样办呢?”
恭王便点头奏道:“臣是没有不奉诏的。”
慈禧太后听了,说道:“六爷肯奉诏,大事就有办法了。”
当时便命恭亲王到亲王府,将王之子载抱进宫来。这里慈禧太后又忙传旨召亲王孚郡王惠郡王和几位亲信的大臣进宫。亲王先进宫来,跪见两位皇太后之后,又见过皇后,才跪在同治皇帝御榻之前,见同治皇帝的尸身,骨瘦如柴,头顶上头发都秃完了,不觉伤心,也伏地痛哭。王正哭之际,那恭王已将载抱到,慈禧太后接过来,抱在怀中,见载睡在小被褥里,便不去惊动他。等到天色大明才发出上谕大略说道:“皇帝龙驭上宾,未有储贰,不得已以亲王奕护之子载,承继文宗。入承大统,俟生有皇子,再承继大行皇为嗣。”
等语,此乃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初五日之事也。正是:母子异心传衣诏君臣同德防雌威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皇清秘史 第八十五回 大义灭亲恭王贬子 小人设计慧妃讧后
话说当时外间议论,都说同治皇帝是因在外面游玩,患了梅毒,御医不敢说是花柳病慈禧太后又叫御医按天花诊治,所以把皇帝治死的。这种谣言,也未尝无因。只因同治皇帝在外闲游的时候,一天不出宫门,心中便闷闷不乐。有一天皇帝在宣德楼饭庄吃饭,遇见两个人,也在楼上饮酒,这二人一名王景琦,是翰林院侍讲,一名于德耀,是户部右侍郎,他二人喝酒喝得高兴的时候,便轮流着唱起戏曲来。于侍郎先拉着胡琴王太史唱了一段取成都。后来王太史吹着笛子,于侍郎又唱出了一段春香闹学,与一段游园惊梦的昆腔他二人越唱越高兴,引得那班吃酒的人,都挤在雅座门外静听。皇帝也听得有趣,便走进去,向于侍郎兜头一揖,说道:“请大爷再唱一段昆腔听听。”
于侍郎见是一个青衣小帽的少年,生得英姿飒爽,说话又十分和气,便不好意思推却,又唱了一段别母乱箭。正唱得高兴的时候,忽然楼下一阵车马之声,十分热闹,一齐到宣德楼饭庄门前停住。四五十个骑马的兵士,拥着一辆红色轮子的骡车,车子里走出一个大官员来,大家认得是恭亲王。那班吃酒的人,都吓得逃走了。恭亲王上了楼,直奔到王太史的雅座里,见了同治皇帝,便低低在皇帝耳边说了几句话,皇帝便同恭亲王下楼。恭亲王扶皇帝上了车自己跨着车沿,一簇云似地拥着车子去了。这时于太史等才知方才那青衣小帽的少年,便是当今皇上。那于侍郎是受过皇帝一揖的,更吓得心内不安,只防有什么祸事。他二人也无心再吃酒饭,便各自回家。到了第二天,忽然上谕下来,把于德耀升为军机处行走;王景琦升为内阁侍读学士。于德耀究竟是有点品格的人,因为唱昆腔升官,说出去名声不好听,便告老还乡去了。独有王景琦年纪还轻,未肯辞职,后来步步高升,在同治皇帝手里,一直升到吏部左侍郎,天天和皇帝见面。这王景琦本是北京有名的嫖客,凡是北京大小窑子,他都熟悉,因此外间便疑惑他引诱同治皇帝去嫖。其实同治皇帝,无非利用王景琦探听朝中大臣在外的举动而已,况且这时与同治皇帝最亲近的人,又有一个徵贝勒,便是恭亲王的儿子载徵。所以外间又传言说是徵贝勒暗中引诱同治皇帝游玩。恭亲王听了,信以为真。这一天,同治皇帝召见恭亲王,奏完大事之后,恭亲王便奏道:“奴才常听见外边人说,皇帝天天出宫游玩,太后总说是奴才们的不是,不在陛下面前常常的劝谏,求皇上改了过吧。再说历来祖训,皇上是不能私自出宫的。”
同治皇帝听了恭亲王的话,不觉恼怒起来,从安乐椅上坐起身来,说六爷是熟读祖训的人,不知朕身上还有什么违背祖训的事没有呢。这时皇帝正穿一件黑缎子绣白色蝴蝶的袍褂,恭亲王便指着皇帝的身上奏道:“皇上这身衣服,也与祖训不合。”
同治皇帝哈哈大笑道:“我这身衣服,不合祖训。六爷没瞧见徵哥儿也有这一件衣服吗?他那件衣服,便合了祖训吗?”
恭亲王奏道:“载徽乃不肖之子,皇帝何必与那不肖的奴才相比呢?”
同治皇帝大怒道:“王爷也拿朕比为不肖之子么?”
恭亲王吓得只是磕头口中奏道:“臣忝在懿亲,故不觉妄奏,求陛下赦臣之罪,以祖宗大业为重,臣虽死亦可见先帝矣。”
同治皇帝听了,立刻下了座位,扶起恭亲王笑说:“六叔何罪,六叔是忠臣,朕知道了。”
第二天上谕下来,便将载徵一切差使开去,以上这两件事,都是谣传同治皇帝害梅毒的来源。其实同治皇帝的心病,就在西太后与东太后不和,大权独揽,又时当训责孝哲皇后,因此心中郁成一病,又兼着在外多受风寒,就染了痘疾。痘疹一起,直到临死的时候,那痘子的瘢痕,尚未退去呢,同治皇帝升遐的那一天,阴云四起,天日无光,西北风吹得乌乌作响,真有风云变色之态。正在这个时候,慈禧太后就传了懿旨,立载为嗣皇帝,改元为光绪元年。慈禧太后又请慈安太后同抱着光绪皇帝登殿,群臣排列在殿外叩首祝贺。光绪皇帝那年只有四岁,忽然离开了生母,抛去了奶娘,又见无数的生人,向着他忽起忽落的跪拜,更加着风声如吼天地无光。殿角上的金铃,吹得叮当乱响,心里不免害怕,当时掩着面大哭不止。当时迷信的人,都预言是不祥之兆。光绪登基之后,尊孝哲皇后为嘉顺皇后。那时亲王见把自己的儿子抱进宫中,心里十分难舍,抑郁不乐,亲王的福晋,又想着悲伤,他夫妇二人,就害起病来,王便上了一本奏疏,请开去一切差使,那奏摺上说道:“臣侍从大行皇帝十有三年,时值天下多故,尝以整军经武,期诸中兴盛事,虽肝脑涂地,亦所甘心,何图吴天不弗,龙驭上宾。臣前日瞻仰遗容,五内崩裂,已觉气体难支,犹思力济艰难,尽事听命,忽蒙懿旨,择定嗣皇帝,仓猝昏迷,不知所措,迨舁回家。身战心摇,如痴如梦,致触犯旧有肝疾等病,委顿成废,惟有哀恳皇太后恩施格外,许乞骸骨使臣受屏幔于此日。正邱首于他年,则生生世世,感戴高厚鸿施于无既矣。”
西宫皇太后见亲王的奏本,知道因他儿子做了嗣皇帝,例应规避,说准他以亲王世袭罔替。在家养疴,开去一切差使,这光绪皇帝年纪太小,进宫来只有保姆伺候着。所有一切国家大事,一概由两宫皇太后垂帘听政。那慈安太后生性是仁厚贞静之人,她见慈禧太后事事专权,便懒得多管国事,每日虽然上朝,但是说话的时候很少,闲着无事就到孝哲皇后宫中,安慰安慰。孝哲皇后虽被尊为嘉顺皇后,然自同治皇帝宾天之后,她就时时刻刻存着必死之心,不过因为皇帝大丧的事,尚未办妥,所以不能不苟延性命。那慈安太后见嘉顺皇后终日啼哭,十分可怜,时常劝她不必十分悲痛,又时常送些饮食给皇后吃。只有那慈禧太后对于嘉顺皇后,却十分的冷淡,反把慧妃看得极其宠重。慧妃本是慈禧太后心爱的人,慈禧太后有什么事,都叫她代办。慧妃也在宫中拿起权来,她更不把嘉顺皇后看在眼内。嘉顺皇后此时正在办理同治皇帝的大丧,也顾不得这许多闲事,就连她自己宫中的事,也无暇去问。嘉顺皇后平时素爱养猫,她养着一个雪白的猫,满身洁白,非常干净,嘉顺皇后常把它抱在怀中,异常喜爱。谁知那只白猫,自从同治皇帝驾崩之后,嘉顺皇后无心问它,那猫便常到慧妃的房中,有一天慧妃的一床绣花缎被,被那只白猫撒了一泡尿,慧妃瞧见了,勃然大怒,就喝太监们将那只白猫捉住,慧妃叫太监捉着白猫,在前面走,她自己跟在后面,一直闹到嘉顺皇后的宫里,见了皇后,慧妃也不行礼,便指着嘉顺皇后问道:“这野猫是谁养的?”
嘉顺皇后说:“是我养的。你问它干什么?”
慧妃说:“原来是你养的,怪不得它要到我床上去撒尿呢,大概是你叫它去的吧。”
嘉顺皇后说:“你这话太岂有此理了,我与你无仇无恨,何必叫猫子到你床上去撒尿,再说这猫子是一个畜生,它懂得人话吗?猫子要懂得说人话,也倒不这样凶横无礼了。”
慧妃见嘉顺皇后的话中有骨头,一时也回答不出什么话来,便怒气冲冲,走到外面,叫太监拿棍子将那白猫打死,还不算完,又将那打死的白猫,抛到皇后宫中,皇后正在啼哭,忽听得轰咚一声,从门外抛进一个东西来,直摔在皇后坐位的旁边,皇后不觉大惊,仔细一瞧,原来是一只白猫,已被打死。皇后心中又怒又痛,更放声大哭不止。那慧妃却跑到慈禧太后宫中,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说皇后怎样的欺负她,怎样把白猫弄到房里,让白猫去撒尿把她一床绣花缎被都弄糟了。她去与皇后说话,皇后又怎样的骂她,捏造了一大篇的话,加了许多酱油佐料。慈禧太后听了慧妃之言,怒从心中起,就走到皇后的宫门前,高声地说道:“先皇帝才死了几时,你便这样的欺负慧妃,那还了得!将来还不定怎样的欺负人呢。”
皇后在宫内听着,连话也不敢回一句,只是忍气吞声地闷在肚中,好不难受。想到悲惨之处,又呜咽起来。那宫门外的慈禧太后,数数落落地骂了一顿,竟自回宫去了。这里嘉顺皇后越想越伤心,越哭越悲伤,自己想想不如自尽,倒还落个清静。又一想不妥当,因为清宫的祖制,凡是皇后不能有自缢或服毒的事,如皇后自缢或服毒,死了下来,皇后的父母,必有大罪。嘉顺皇后想到这一层,又怕连累了她的父母,便只得暂时忍住,一宿无话。第二天是二月十四日,嘉顺皇后见同治皇帝的大丧诸事已经料理好了,便密传她父母,承恩公礼部侍郎崇绮夫妇进内。皇后与父母见面之后,不由的珠泪双流,痛哭不止。崇夫人见女儿这般可惨,自然是母女连心,也不觉痛哭起来。崇绮忙奏道:“请皇后不要悲伤,要保重御体,办理先皇的丧事。”
皇后哭道:“现在诸事都办妥了,惟有一事未决,特请阿妈额娘进宫,替女儿想个好法子呀。”
崇绮夫妇哭奏道:“先皇的大丧,既然已办妥了,皇后还有什么困难不解决的事呢?”
皇后说道:“大行皇帝在日的时候,女儿受的苦处阿妈额娘还不知道吗,如今皇帝宾了天,女儿更没有好日子过了,慈禧太后在先皇未崩以前,尚且对于女儿随便打骂,以后还堪设想吗?再请阿妈额娘替女儿想想,现在女儿这样孤苦伶仃,在这深宫里,又没有后嗣,当今皇上是个小叔子,这一辈子就算永远没有出头的日子,活在世上,又有什么趣味?女儿早存必死之心,只是死了下来,恐怕违犯了祖训,要连累阿妈额娘,所以没有好法子,要请阿妈额娘替我想一个好法子才好呢。”
崇绮奏道:“皇后若下决心,臣请皇后明白宣示,臣再拟奏。”
皇后哭道:“女儿早想透了,久已下了决心,今天就是面辞阿妈额娘,谢谢父母养育之恩,这一辈子也不能与阿妈额娘再见面了。”
说着就站起身来,意思之中,是要与自己生身父母行礼。将要跪下,崇绮忙上前拦住,跪下奏道:“请皇后以国礼为重,不可使臣夫妇受不臣之罪。”
皇后站着想了一想,又大哭起来,崇绮夫妇见这般惨状,也不觉流泪痛哭。他父母女儿三人,正哭得厉害,忽然小太监进来报道,东太后要来了,慌得崇绮夫妇连忙退了出来正是:鼎湖龙驭悲无极禁殿莺啼泣更哀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皇清秘史 第八十六回 孝哲后绝食殉君 吴御吏尸谏大统
话说东太后进了皇后宫里,见皇后哭得衣襟尽湿,忙劝道:“皇后何必这般的悲伤,自己保重要紧。”
皇后忽然扑倒在东太后的面前,啼哭着,说道:“从今以后,恕臣媳不能再侍奉皇太后了,臣媳已决志殉君,此后再不能孝敬了。”
说罢,又掩面大哭。东太后听了嘉顺皇后的话,真是心肝俱裂,早已哭得不休。哭了一会,才安慰道:“皇后何必如此,这立志殉君的话,现在还说不到;总而言之,有我在一日,决要保护你一日,你放心吧。”
说罢就将皇后扶起来,又切切实实地劝了一番,皇后才止住了哭。东太后更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闲话,方退出宫去。第三天清晨,承恩公崇绮派人送进一大盘馒首来。嘉顺皇后取了一个,剥开一看,那馒首是空心的,心中有些讶异,再剥第二个看,也都是空心的,便觉更为怀疑。将馒首收下,在盘底上写了“此是何意”四字,交小太监拿出去,还与崇绮。不多一刻,崇绮又将那盘子派人送回宫来,皇后接过盘子看时,盘底上有一行小字,写的是“圣明无过皇后”
六个小字。皇后看了,自己叹道:“哦,我明白了。”
说罢又哭起来。这日,皇后便在同治皇帝的梓宫旁,绝了饮食。那些太监宫女们,早已因为皇后失宠,不得西太后的欢心,一个个都有些欺负皇后。皇后便绝了饮食,不吃东西,她们也不去管她。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