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秦王逸史
27 万字 · 约 12 小时 41 分钟 · 7 /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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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三万兵屯于正南。张公瑾、裴行俭领三万兵屯于正北埋伏。王伯当、柳周臣、贾闰甫保驾,护卫中军。裴行基、牛进达领一万兵,五路救应。其余将士,都屯在中哨。魏王调兵方完,天色傍午,霎时间就变了:昏惨惨云笼宇宙,黑洞洞雾锁江山。寒风刮面,冷气侵人,魏营军士交头接耳说:“河南今日有神兵下界,上半日晴明,这一会儿就黑了!”都有些疑惑。正是:人心恍惚威风散,将士犹疑壮气消!不知当夜厮杀,胜败何如。
雄信怀奸图卖国,魏王拒谏弃忠良。
军中若使谋臣在,安得山河属郑王!
85
第.. 11回
桓军师大布神师计李魏王兵败翠屏川不提魏营调兵布阵,准备交战。再说河南桓法嗣坐在城楼上,当晚只见天昏地暗,雷震风狂,扬尘簸土,走石飞沙。桓法嗣神兵战将,军马一队队,都趱出南门外,调遣已毕,将近二更。桓法嗣取斜席铺在城上,身边带了火炮烟火,披发跣足,左手仗剑,右手捏决,口中默诵灵文,喝声道:“疾!”驾一片席云,起在半空,径来到魏王军中。按住云端,应声高叫:“军士们!快报李密知道,吾神有话与他说!”众军听得空中神人言语,胆战心寒,慌忙报入中军。
魏王闻说神人相请说话,面如土色,心内惊慌。众将并军士,如泥塑木雕,都往后哨退去了。止有王伯当、贾闰甫、柳周臣各执兵刃,数骑马保着魏王,直出营门。魏王仰空而问:“何方贤圣,有何教谕?”只见半空答应:“吾乃周公旦就是!
今归上界为神,有三所祠庙在金墉城内,因你折毁庙宇基址,占为宫殿,木料造为洛口三仓。三千神祗,没处存身。吾神奏过天庭,烧毁你的仓库。你缘何知过不改,今又领军到翠屏川搅扰百姓?”李密拱手言曰:“仆知过矣!伏望吾神庇佑,助胜还朝,那时节鼎新起建,重立庙宇!”云端内大喝一声说:“不过理!凡夫开路,让天兵下界!”才见天清明朗朗,陡然 86遍地雾昏昏!
乾天星斗俱沉隐,平地低昂认不真。
猛听半空军马嚷,神兵几队劫军营。
喝骂魏王休缩首,上帝亲差统大兵。
总督天篷为元帅,披头真武做中军。
先锋猛勇温关将,殿后英雄黑杀神。
天将神兵十五万,呼风掣电驾云行。
李密原非真命主,娄金狗宿谪凡尘。
今奉玉皇亲敕旨,差吾锁取上天门!
桓法嗣一行说着神言,手中取出炮电,点着火。云端内刮喇喇连响数声,河南城上画角齐鸣。周武、艾先、郝明从中哨杀来,薛德音、樊佑、陈智略从左哨杀来,周文英、周文礼、徐成从右哨杀来,朱荣、张永通往翠屏川正东杀来,燕义、李禄从翠屏川正西杀来,王元、杨佐往翠屏川东南杀来,长孙安舍、何仁往翠屏川西南杀来,太子仁恕、大将军郭士衡并神师兵,齐往魏营中军。只听得半空中兵戈响亮,鬼哭神号,吓得金墉众将并四十万人马胆碎魂飞,无心恋战,尽皆抛戈逃窜。
自相蹈死者不知其数。被郑兵四面八方围裹将来,烧了粮草,把大势人马截杀一阵。但见:惨惨云笼雾锁,昏昏电闪风狂。乾天起处,豁喇喇刮倒天关;巽地吹来,揭历历掀开地户。一似星台诸葛扶刘主,浑如赤壁破曹瞒。催军鼓响轰雷,助战锣鸣霹雳。阵中施火炮,不分南北东西;军内放神枪,哪管高低上下。
火光道道狼烟起,烈焰腾腾锦缯飞。星沉斗暗,奔驰惟听马蹄惊;将喊兵呼,战斗只闻兵刃响。低洼血滚三川赤,旷野尸横数里平。桓法嗣辐辏神师,大破魏兵四十万;王充钦承圣力,权延郑国二三秋!
87可怜这一阵,把魏兵四十万,杀得烟消火灭,叶落花飞。
众将帅俱撞围四散逃避,各不相顾。只有王伯当、贾闰甫、柳周臣保着魏王,杀出阵去。河南众将,鞭敲金镫响,人唱凯歌回,鸣金收军。
桓法嗣带领众将官,赴朝启奏:“主公齐天之福!果有神兵助战,把李密大势人马杀得片甲无存,众将尽皆丧胆逃生!”
郑王喜曰:“好神师妙计!朕之孙膑也!”赐蟒衣玉带,宅院庄田,封新城侯。郭士衡封镇南都督。其余众将颁赐金银彩缎,军士逐人犒赏。一面传旨光禄寺设宴,庆赏功臣;—面差工部于翠屏川起建周公旦庙宇,郑王谕祭不提。
再说石赞、雷延、张忠、林士浩四将,领一支兵,径至金墉城下,高叫守城官知道:“你魏王兵败翠屏川,四十万人马一旦皆休!快开门献城!”小校慌忙报入单雄信府中:“有河南四将领军在城下说,我主失利,人马尽皆败没,如今来取讨城池!”单雄信说:“备马来!”一骑马径上城楼,往下一瞧,果然是河南人马。雄信连忙赶下城来,唤军士开门,把河南军都放进城。雄信领着河南将士,把五虎、七彪、八猛、众将的家小尽数都使车辆装载,将宫苑府库、珍宝财物、地理图籍,尽皆封锁。雄信分付四将:“你替我护送河南见郑王,把金银上库,众将家小暂住金亭馆驿,待我回朝,自有区处。你如今不要往大路,抄小路护送去,我烧毁宫殿,随后就来。于路小心!”四将辞别雄信,领了人马,离却金墉城而去。单雄信领了家兵,拥进皇宫,把皇后、太子、嫔妃,尽行斩杀不留!
箭去射满红椒壁,刀来砍倒丹凤楼。白发院子躲烽烟,隐匿花园;绿鬓宫人避士马,潜踪地窨。纱窗内玉叶丧三魂,绣阁中金枝忘七魄。金笼内戳伤鹦鹉,玉阶前击损狸奴。冷飕飕剑劈千花径,绿惨红愁;寒凛凛刀断百宝阑, 88珠沉玉碎。直教禁宫胆落人头滚,平地泉喷血水流!
单雄信洗荡了宫院,四下里举一把火。只见:烈焰烧残龙凤阁,黑烟燎尽翠薇宫。烧了宫院,又烧军民房舍。百姓携老扶幼,忙忙似丧家之犬;东逃西窜,急急如漏网之鱼。一面单雄信把自家宅眷并细软之物,尽将车载出城。雄信上马扳鞍,带领军士,护着家小,抄小路往河南去了。
且说石赞、雷延、张忠、林士浩回至河南,屯下人马,径到东华门前等旨。郑王把四将宣至殿阶,石赞奏说:“臣奉军师将令,领兵到金墉城见驸马,将魏国金银珍宝、库藏财物;并李密众将官家小,俱令臣等解赴回朝!”郑王说:“拿各将家小做什么?”石赞说:“单驸马分付,待他回来,自有定夺!”
郑王说:“既是这等,且送金亭馆驿安歇!”一面着户部将金银宝物俱各上库。再说单雄信护着家小,不分晓夜,趱回河南,到府安顿家小,径赴朝堂。郑王说:“生受驸马用心!并吞魏邦,皆卿之力!”雄信说:“是主公洪福,天神相助,臣何功之有!”郑王问:“魏将的家小,怎么处置?”雄信说:“主公!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当日李密聚集英雄,费多少心机,今日我主,正在用贤之际。如今不管幼女老男,都使剑枷上城,一面差人出城,分头于附近地方传示:但有李密手下将官,要认家小的,不必回金墉去,都到河南城下来认。等他来认之时,如肯投降,还他家小完聚;不归顺的,都砍下头去!”郑王准奏,一壁厢传旨,差官押解各将家小,尽皆剑枷上城。一面分付军士出城,分头远近地方喊报。
一人传两,两人传三。有罗成寻见秦叔宝,又遇着程咬金,各人说:“我们的家小,怎么得到河南?”秦叔宝想一想,口中道:“多是单雄信这奸贼设的计了!谋背魏主,交通王世充,里应外合,卖了天下!我们家小在与不在,且到河南看一个虚 89实再处!”
三将上马行程,恰好众魏将闻认家小,不期俱会做一处。
来至河南城下,望上一看,果然是各将的家小都在。只见城上将官,对着城下魏将,一家家都认过去。止有四家没人来认。
哪四将?王伯当、贾闰甫、柳周臣、蔡建德四人,不在河南。
将士先把那四家没人认的,一刀一个,把头都砍下城来。这分明打草惊蛇!城上军吆喝道:“顺天者存,逆天者亡!投降者领回家小,受我郑王俸禄;如不降者,照依斩杀不留!”众将见说,各各顾恋家小,齐声愿降。主将说:“既降,卸了盔甲,进城见主!”众将下马离鞍,除盔卸甲入城,俱赴朝前候旨。
郑王传旨:“各魏将俱给冠服进朝!”朝见已毕,郑王着众将官光禄寺茶饭。
郑王却问驸马:“这众将俱该加官职与他么?”单雄信道:“主人!众将初来投降,身无寸箭之功,未可加赠官职。且着他长随营,半俸闲住,止有王珪忠孝两全,合该升用!”郑王说:“知道了!”众魏将茶饭已毕,俱到驾前谢恩。郑王说:“众将官俱赴长随营,半俸闲住,待有功之日,升授官职。王硅到驾前,赐御酒金花,官封兵部侍郎。”王珪谢了恩,同众出朝,各领家小,且往长随营居住去了。正是:略施巧计收豪杰,绝胜黄金买俊英!郑王袍袖一展,群臣皆散。
且说魏王李密、王伯当、贾闰甫、柳周臣君臣四人,打马加鞭,径回金墉城去。四人来到金墉城一看:呀!可怜!皇宫禁院,惟余坏石颓垣;万户千门,变作荒郊旷野!
意急加鞭回故里,心忙趱马盼家庭。
魏王一见痴呆了,魂飞魄散九霄云。
巩县繁华成野地,金墉宫殿化埃尘。
金枝玉叶归何处?虎将雄兵哪里存? 90仰面告天天又远,低头入地地无门。
好似乌江项羽无船渡,曹操华阴险丧魂!
寻思往事如刀割,痛泪流来满面纷。
半晌沉吟难布摆,如今哪里去存身?王伯当说:“主公!不必烦恼,一来是天数难逃,二来是单雄信奸贼卖国,与王世充合谋,坏了我主天下。如今且到别地方,寻一个安身之处,再作良图!”君臣四人离了金墉城,急急前往,来到——所关隘。李密问说:“是什么地方?”伯当说:“是洛口关!”李密说:“我昔日把邴家二将贬在洛口关,就是此处么?”王伯当说:“正是!”李密说:“快叫开门!且在此处歇马。”伯当一骑马趱近关边,叫与把关头目:“快报邴家二将知道!御驾在此,快开关迎接!”
原来李密兵败之时,各处细探的都报知道了。邴家二将,预先分付下言语,因此关上军士就答应:“主将在边上操军未回,无令不敢开关!”李密问伯当:“他怎么答应?”伯当说:“他回复主将边上未回,无将令不敢开关!”李密说:“真实他不在?却是故意推调!”伯当说:“想他当日谏主不要借粮,正防今日之患。因谏受谪,推故之意也未可知。”李密大恼,鞘内扯出一口剑来,把左边马鬃割下—绺:“久后拿住这贼,照马鬃为例!”把马连加几鞭,往前又行。
李密回身前面走,君臣四个又登程。
可怜家国皆休废,又遇穷途闷杀人。
意欲投东还想北,心怀西去且南行。
寻思哪去投王国,更想何方谒故人。
加鞭打马投前进,黎阳城到面前存。
王伯当说:“前面是黎阳城到了!”李密说:“徐茂功虽然谪降在此,他为人比邴家二贼不同。且唤开门,在此歇马, 91再图恢复江山!”伯当趱近城,说与巡城小校:“报与徐太守!
有魏王在此,着他开门接驾!”伯当开言,军士就应道:“徐太守下乡劝农未回,兵荒世乱,无令不敢开门!”伯当禀复魏王。魏王说:“终不然与邴家二贼—般?”伯当说:“想茂功掌国之臣,朝廷重务,与他商议。我主因不从直涑,谪降在此。
如有茂功,怎么得中河南奸计?似此不肯接驾,也未可知!”
魏王掣剑在手,把右边马鬃割下一绺:“久后若得伯业中兴,决不轻饶这贼!”
君臣趱行,不觉天色已晚。烟笼古树,日坠遥山。渔灯明远浦,画角动边城。魏王举目观看,正北一颗星光彩异常,四围散星朝拱。李密问说:“伯当!你看正北上这一颗星,好生光彩!”伯当说:“臣向曾见来,有识天文的,说是紫薇星!”
李密说:“你闻得此星当照何人?”伯当说:“人都传说,正照唐朝二太子秦王!”李密听说,闭口无言。
行到一座市镇上,来往客商之店,四人下马。行进店中,店主人相接,拣一所洁净房安下。整治酒饭吃了,睡到五更,君臣起来洗漱。吃了点心,还了钱,上马扳鞍,趁着月色。正行之间,伯当说:“先无定迹,空受艰辛。我主也要从长计议,何不暂且投顺别邦,意下如何?”李密说:“伯当!你说得是,只除了唐家,别邦随你定议。”伯当说:“以臣愚见,除却唐朝,没处去了。”李密说:“如今一十八家改年号,哪争唐家一处?”伯当说:“唐高祖宽仁海量,礼贤纳士,江山广阔,别邦那小去处,难以存身!”李密说:“你岂不知,我与秦王有仇?还寻别的所在!”伯当说:“唐高祖仁德之君,料不记恨。主人不必多疑!”李密说:“我有个故友饶君素,有才善断,现为咸阳县令。我们趱上咸阳,与他计议。或行或止,凭伊定夺!”贾闰甫说:“主人!甚好!”正是月明登古道,晚 92日走长途!
玉露丹枫九月天,乘骖遥过翠屏川。
停鞭追忆兴亡事,记得神师破敌年。
93
第.. 12回
李密计窘投唐高祖宽恩赐爵话说李密,一日行到咸阳县,径到饶君素衙前下马。王伯当说与门上人:“烦你通报一声,金墉魏王特来相访!”管门人进报,饶君素整冠束带,出来迎接,口称:“大王!奉别台颜,又经数载。只因兵火间隔,遂阻良晤!”把李密接进厅阶,分宾主坐下。李密心下自想:“当日金墉为君之日,文武朝贺,如今兵败国亡,投谒于人,就行平常之理!”心中郁闷,面带忧容。饶君素说:“大王降重,从何处来?”李密说:“故友!
一言难尽!向日因东郑王世充讨粮,反生奸计混赖。我亲领大兵征讨,不幸中了神师计,破了我四十万人马。又被贼臣单雄信谋叛卖国,内外交通,把我金墉宫殿,尽行烧毁。皇后太子,俱被杀戮。赚得我家国齐休,无处栖身!王伯当劝我归顺唐朝,我因与秦王有仇,心中不欲,要往别邦。犹疑不决,以此特来拜谒故友,伏望高明指教!”饶君素说:“以臣愚见,若不投唐,别的所在,国小邦穷,大王难以存身。唐朝国土广阔,又是仁德之君,况与大王同宗,哪记这等仇恨?不必多虑!”李密说:“既然故友着我投唐,望乞引进!”饶君素说:“大王宽怀,明日早朝面奏!”
分付家童准备酒席。不多时,摆下奇肴美馔,鲜果香芹, 94传杯进斝,论古谈今。不觉天色已晚,酒阑兴尽。饶君素分付从人,收拾书房,送魏王君臣安歇。
缕缕云霞明碧汉,昏昏烟雾锁长空。
遥山远木难分色,皓月明星一样同。
呜咽边城吹画角,悠扬古寺响金钟。
五更鼓绝残星落,又见红轮出海东。
话说唐高祖驾设早朝,只听得:金阙晓钟开万户,玉阶仙仗拥千官。花迎剑佩星初落,柳拂旌旗露未干。百官朝贺已毕,饶君素出班启奏:“臣是咸阳县知县饶君素,今有金墉城李密,因伐王世充失利,四十万人马尽皆丧没。又被烧毁皇城,家属尽行杀戮。止剩君臣四人,无地存活,戴罪投谒万岁。未敢擅便,住居咸阳县。奏闻圣上,请旨定夺!”高祖说:“皆因他气傲心刚,忘恩少义,以此失了家国。今在穷途无倚,来投寡人,君子岂念旧恶?朕若不留,是无容人之量!李密虽亡国之君,亦无大过,还赐半朝王驾。谁去咸阳迎接他?”文武口中不敢言,心下自忖:“他与二殿下结成海样深仇,纳降已过,如何还要摆驾远接?”众官皆不应。只见民部尚书刘文靖,出班启奏:“臣去迎接李密!”高祖说:“如见李密,不可提旧日之事!”文靖说:“臣知道了!”同饶君素出了朝门,一行人众,并王驾趱出长安。饶君素说:“小官先回本县,大人同驾慢行。”
饶君素一骑径回咸阳县,见了李密说:“大王恭喜!圣上闻奏,差刘尚书赐王驾到县迎接大王!”李密见说,笑容满面,口称:“深感提挈,铭刻不忘!”言未绝,外面来报:“王驾到了!”李密急忙走出厅阶,抬头看见刘文靖,满面羞惭,倒把王伯当推在前面。正是:恩义要广,人生何处不相逢?冤仇莫结,路遭狭路难回避。
95伯当说:“唐朝差官摆驾,迎接主人,如何令臣先行?”
李密说:“卿岂不知?当初把刘文靖监禁,疏间亲情,今见不由人不生惭愧!”伯当说:“朝廷尚且不怀夙怨,刘文靖何必介意!”李密忙整顿衣冠,近前与刘文靖施礼。王伯当、贾闰甫、柳周臣俱各相见。李密辞别饶君素,乘了王驾,同刘文靖、王伯当四人,离了咸阳县,趱入长安,直至东华朝前下马。高祖设朝,黄门官奏:“刘文靖同李密等,在朝门外候旨!”“宣临王阶!”
那李密见高祖二十四拜,呼万岁三声。唐高祖说:“御弟!
你有五虎七彪,三贤二士,兵精粮足,为何这等败亡?”李密奏说:“臣该万死!臣今举目无亲,身如萍絮,甘冒鼎钺之诛,特来投降万岁,悬望天恩,赦臣死罪!”把王世充始末事情,一一奏闻。高祖说:“御弟宽心,不必愁烦,与朕同享富贵!”
赐御酒三杯,官封邢国公,月支俸粮百石,着百官相见。起造七间银安宝殿居住,拨半千虎贲军跟随。李密叩头谢恩。高祖又问:“你手下还有什么人?”李密奏说:“兵败之时,俱各逃散,止有王伯当、贾闰甫、柳周臣三将同臣在此。”宣三将进朝,高祖俱封邢府护卫官。三将谢恩,同李密辞驾出朝。正是:大地施恩泽,人间万物荣!一壁厢高祖退朝,散了文武。
拈指光阴,过了三日。高祖设朝,李密来到谢恩。高祖说:“御弟!你的家眷果然没了?”李密奏说:“岂敢诳君!实被杀戮无存,以致伶仃孤苦!”高祖说:“既然如此,御弟且回
去,寡人有—御妹独孤公主,送来与你成亲,共沾荣禄,同乐岁华!”李密叩头谢恩,辞驾出朝,径回银安殿去。高祖驾临万花殿,分付宫官:“宣御妹独孤公主!”公主蒙宣,来到万花殿,朝见高祖。高祖说:“御妹!宣你无别话说,今有邢国公丧偶未续,朕赐七间银安殿居住,月给俸粮百石,与国同享 96荣华。今欲将御妹嫁他,不知你心下如何?”公主心下自想:“只说邢国公,也不知是什么人?”“朝廷敕旨,奴不敢自专,但从王命!”高祖大喜:“御妹且回宫去,待朕选日成亲!”
公主辞别高祖回宫。不觉天色已晚,西沉火镜山河暗,东踬银盘宇宙明。
—日,高祖设朝,台官奏上成亲吉日。高祖传旨:“宣独孤公主与邢国公完姻!”只见公主:官娥簇拥,彩女趋跄。慢向妆台匀粉面,旋开画阁整罗衣。
临凤阁启妆台齐开宝镜,淡施朱轻傅粉巧整乌云。
戴一顶珠凤冠装金嵌玉,挂双环璎络结宝焕珠明。
金钏镯玉项牌雕龙碾凤,玉玲珑金蹀躞饰翠联珍。
紫绡衣攒百子层层掩映,丹凤锦舞千花袭袭光明。
飘绣幅锦裙斓金莲步稳,束宫腰百宝带禁步声鸣。
捧玉合抛香球妖娆彩女,系绞绡擎宝扇艳丽宫人。
公主妆扮已毕,拜辞高祖。传旨送公主银安殿成亲。百官齐出金门,公主乘着七香凤辇,五彩鸾车,前面摆列妆奁,十分齐整。且见:玉烛绯红罩,珠灯宝带新。
兽炉当道引,凤扇两边分。
案几皆雕漆,厨箱尽镂金。
重重铺绣幕,叠叠砌花桕。
龙挂喷祥雾,螭头吐瑞云。
色艳珊瑚树,光辉白玉瓶。
玻璃联翡翠,琥珀间明晶。
瑞玉镶仙枕,水蚕织锦纹。
象牙床嵌玉,云锦帐悬铃。
压被金孩重,梳头宝镜明。
97香车攒绣带,凤辇簇珠樱。
银安府内,朱门结彩,宝殿燃灯,笙歌迭奏,画鼓齐鸣。
李密整冠束带,迎接公主,进了殿门。正是:门阑添喜色,女婿近乘龙!李密与公主前殿拈香,参拜天地已毕。笙箫细乐绛烛花灯,两行彩女簇拥进宫。一壁厢准备筵席,管待公卿。
银烛高烧,堂上屏开金孔雀。代筵纷列,座间褥隐绣芙蓉。宝鼎内,焚的是脑麝沉檀;琴瑟中,弹的是鸾词凤曲。金杯酒泛珍珠滟,雀舌茶烹玉盏清。
筵宴已毕,众官起身辞别李密,各回宅院。次日,高祖设朝,百官都诣御驾前谢恩。高祖说:“众卿不知朕心事!那李密志意骄矜,常怀不足之念。天使其势败国亡,远来投降于我。
若念其旧过,拒而逐之,他必又投别邦。那时招集亡叛,收揽旧日士卒,我这里又要兴兵征讨,劳民伤财,故此纳降。今将御妹婚配,他的歹心俱消释了!”众官说:“万岁明察睿算,非愚臣所知!”叩头称谢。袍袖一展,文武各散不提。
日月穿梭去复来,莫生巧计用心怀。
一朝命尽都丢了,纵有黄金买不回!
98
第.. 13回
李药师智降薛仁杲邢国公愧接小秦王话表唐秦王、李靖领人马下陇西,征讨薛仁杲。六军似离山虎豹,万马如出水蛟龙。大军正行,哨马报:“陇西界口,地名高到了!”秦王传令,就在高安营。
兵屯八面,旗列五方。弓弩上弦,防备敌兵劫寨;钢刀出鞘,时巡寇盗偷营。千千队长枪大斧,万万层利剑挠钩。风吹鼍鼓山河动,电闪旌旗日月高。
且说西秦探马飞报薛仁杲:“今有唐朝秦王,统兵十余万,在高屯营!”薛仁杲连忙升殿,聚下文武,宣宗罗日侯为正先锋,韩简为副先锋,梁师成、郑庆为合后,许贵为左监军,许华为右监军。薛仁杲自为主帅,率精兵五万,拥出陇西城边,离唐营五里之地,分三寨屯下。唐营哨马报知秦王,秦王问李靖:“今日着谁迎敌?”李靖说:“打发殷开山领兵!”秦王分付殷开山:“用心出战!”开山得令,辞了秦王,全装披挂,果是威风!
盔甲牢拴胆气雄,蘸金斧举跨青骢。
今朝奋勇兴王日,异日官封郧国公。
殷开山领一支人马,相近秦营,布成阵势,鸣锣擂鼓,应声搦战。仁杲在营,正与众将商议军情,哨马来报:“有唐将.. 99骂阵!”仁杲问:“谁领兵?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