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笏山记
25 万字 · 约 11 小时 42 分钟 · 3 /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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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会。激得小姐儿欲斫不得,欲罢又不得,将刀向上虚晃一晃,可当提明礼挡刀时腿下又中了一脚。那腿如被铁菱角钉着一般,入骨疼痛,跌了数十步。姐儿赶上前,却被地上的明礼阻住了脚。缘可当跌倒时,手中的明礼,亦抛在地,未能挪动,故阻着姐儿的脚。姐儿避着明礼,来捉可当。可当忍痛爬起来,向阶下捧着桌子大的大方石,向小姐儿顶上盖将下去。小姐儿眼乖身小,只一闪,那石盖个空,反把地下的花砖,盖得粉碎。下面的庄勇,看得呆了,早有解事的,拉了可当的父亲可慕俊来,大声嘶叫着。可当盖不中小姐儿,心渐慌了。闻父亲叫他,便乘势退下,那慕俊向可当打了几个耳巴,扯了去。这小姐儿气嘘嘘地,扶起明礼。众庄勇妨明礼见责,渐渐的躲出去了,在门外私议曰:“明礼公好个女儿,脸儿又俊,年儿又小,力儿又猛。这可当了得,从未有遇过敌手的,却被这庄主两番打倒,若不是明礼阻碍着手脚,几乎剁中了。”一个问曰:“这庄主叫甚名字呢。”一个曰:“这名是最不雅驯的,好眉、好眼、好嘴、好脸、好手、好脚,雪花也似白皙的姐儿,却唤做甚么炭团。” 一个曰:“ 说他怎的,我们不曾帮庄 公 拿 可 当,定 遭 瞋 责,且 到 我 家,商 量 怎 地 才是。”言着遂打伙儿去了。那明礼受了这场气,思量欲杀可当,又思量要杀玉廷藻,遂着人请谋士陶士秀商议。
这陶士秀,五柳乡人,曾看过几本杂书,自号智囊。被乡长陶菊泉逐出,投可庄做个谋士。当时画了几个策,明礼嫌不好,着他再想。正想不迭,忽一个心腹庄勇姓绍名无忧,匆匆进来,向明礼耳边说了几句。明礼大喜,教士秀且回去,慢慢地再议。说未了,又一庄勇唤做可贞忠,报黄石乡长玉遇工夫妇,相继而殂,廷藻新立,使人来报。明礼大怒,教将来报的人拿下。那绍无忧又向明礼耳朵里说了好些,明礼曰:“且不拿这来人,好好的打发他回去罢。” 可贞忠与陶士秀昧昧地不知何故,都出去了。你道这无忧说的甚么,原来明礼有个同胞的小妹名娇鸾,六岁时,父亲可如彪,闻人说一女出了家,三世无灾难。遂将娇鸾送往绍庄白龙庵净香尼做徒弟,长得柳纤梨嫩,世无其俦,咸呼作白定观音。明礼闻其美,思纳为妾,又碍着同胞二字,招人物议。可可的这绍无忧本绍庄人,虽身在可庄,而家仍在绍,乃私使无忧暗暗地收养家中,认为己女,然后纳之。绍庄公其英,亦思纳娇鸾,闻匿无忧家,搜出,将无忧妻子杀了,仍将娇鸾交与净香,使人守护,待其长发明礼鞭长难及,自分绝望。无忧乃私结群盗,风雨夜,逾垣入庵,将娇鸾劫将出来。故无忧向明礼耳边密说此事,明礼喜得魂都销了。遂把可当廷藻的事丢开,大集匠作,在中眉山中坂,筑个迎鸾楼,备极华侈,迎娇鸾居之,日夕偎搂着,不理外事。绍庄公其英大怒,欲起兵攻之。先使人致书韩庄,及诸乡长,曰:“可庄公明礼,本庄勇之子,世受故可公厚恩,弑其主而据其位,固已人神共怒,高厚难容矣。况父兮生我,无故而杀其父;民亦何辜,无罪而虐其民,豺狼之性已成,鬼蜮之奸难测。更有甚者,姊不得奸弟,兄不得娶妹,我山中祖制也。乱其制者,匹夫皆得诛之。而乃怙恶不悛,肆毒未艾,贪色而纳同胞之妹,聚敛而筑迎鸾之楼;闺门有纳垢藏污之丑,乡邻罹弱肉强食之凶。五伦渎乱,万恶昭张,食肉寝皮,不足偿其暴;刀山剑树,不足蔽其辜也。凡我庄乡,各奋义勇,力锄元恶,共立贤公。本庄先竖义旗为庄乡倡,期云集而响应,无露尾而藏头。” 韩庄公卓得书,集庄勇酌议起兵。韩庄庄勇十有八人,而超杰刚威,尤健捷善斗。遂点庄兵,竖旗操演,接应绍军。诸乡多畏可庄之强,不敢相助。敢挺然出师者,三十二乡,俱会于牛岭之下。时绍其英椎牛酾酒,赏犒军士。众推绍公为盟主。绍公曰:“某本无能,不过为义气所激,约会诸公而已。若为盟主,必得激昂之士,智勇之人,威仪足以临众,才识足以镇军,然后不败乃事。某与韩公,均非其选。” 韩卓初起兵时,便有争盟之意,今见绍公推让,又不好争得,忽然连自己都说在那里,十分不悦。众犹踌蹰未答,其英之弟其杰,向众大言曰:“某举一人,可当盟主,不知诸公心服否?” 众问何人,其杰曰:“黄石乡乡长玉廷藻。其人曾举进士,历任州府,力除三虎,义雪孤丁,贤声载道,得他主盟,必济大事。” 韩卓曰:“黄石一小乡耳,况廷藻力无缚鸡,兵不满百,今三十二乡,悉来赴会,彼独怯不敢出,向鸡鹜中求凤皇,不亦难乎。”其杰曰:“不然,昔韩信本胯下小儿,一旦拜将登台,加诸名将上,卒成大功。况廷藻乃天朝命官,为山中仅见之人,我辈隶其麾下,不为辱。至于孝服在身,不出赴盟,礼也,孝也。怯云乎哉。求忠臣于孝子之门,舍斯人谁堪此任。”其英曰:“其人不出,奈何。” 其杰曰:“ 诸公如果心服此人,某凭三寸不烂之舌,使之墨&临戎,以副众望。”众乡长曰:“惟庄勇之命是听。”
其杰于是跨马南去,叩见玉公。玉公问客何来,其杰曰:“闻乡长二亲去世,特来吊问。” 玉公倒杖匍伏,哭而见客。其杰曰:“通才之士,不以仪文为孝,先乡长凌于巨族,有子不敢受其菽水,有媳不敢受其’榛,二十余年,望儿之眼几穿,某以为乡长身名并立,雪耻之心,刻不容缓。先乡长既埋奇冤于地下,乡长复守拘谨之末文,孝子固如是乎。”玉公稽颡者三,泣而对曰:“某罪孽已深,庄勇之责是也。愿庄 勇 明 以 教 某 如 可 补 过,敢 不 惟 命。” 其 杰 曰:“家兄所奉手书,乡长曾垂盼否。”玉公曰:“既闻命矣,但思之烂熟,雪耻之怀虽重。挑邻之祸匪轻。倘身名俱丧,谁祀先人?则 不 孝 莫 大 于 是。庄 勇 其 善 为 某 谋。” 其 杰 曰:“畏首畏尾,身其余几,有衅不乘,焉能奋兴。今者牛岭之会,两庄三十二乡,望乡长如望岁,咸愿隶麾下备驱遣,特使某来作说客。时不可失也,请三思之。” 玉公曰:“ 庄勇亦知九牛之毛乎,增一毛不为牛益,去一毛不为牛损。某之不足轻重久矣,诸公如必用某时,愿竭此一毛之力,率其子弟,执鞭弭以从。”其杰去后,连钱谏曰:“ 爹爹新立,人心未附,况二庄三十乡,人各一心,易聚则必易散,聚则归功于人,散则罹祸于己。以弹丸黄石,挑衅强邻,不如自守以告无罪。” 玉公不从。少青曰:“ 如丈人必不得已而去,愚婿请从。”
明日下令点乡勇玉无敌、玉凌云、玉吉人、玉镇东、玉子白、玉大用,挑选乡兵二百余人,竖一面黄石乡大旗,颜少青随后押护粮草,投牛岭赴会。
第 七 回 玉公登坛大破敌 韩氏受赂先背盟
牛岭之会,合庄乡兵得二万余人,筑将台于牛岭之东以待玉公。玉公至,绍公亲握其手曰:“ 我们二庄三十余乡,专候乡长为盟主,请登坛执牛耳以盟诸军。既盟之后,惟乡长之命是听。”玉公大惊曰:“诸公欲死某耶,某德凉势弱,随诸乡长后,犹有惧心,若号令群公以招嫉忌,何能生返故乡,惟诸公怜之。” 众乡长齐声曰:“ 如玉乡长不肯主盟,我们各自散了。” 其杰攘臂而前,厉声曰:“ 今日合义兵,讨无道,那可存强弱的成心,惟有才德者可以主盟。我兄弟昼夜筹思,才 能 够 合 得 这 些 军 马。如 众 军 散 了,乡 长 何安。”遂不由分说,推推拉拉的,将玉公推上将台。玉公曰:“诸公听者,以免驭虑,势本难行。诸公强某主盟,须依某三事,不然,死不从命。” 众问那三事,玉公曰:“ 第一件,要人心悦服。如众乡长中,有心里不悦的,不必赴盟,先自回去,免得忮害中萌,败乃公事。第二件,要事权归一。庄乡诸勇士,须听某调度,不得各为其主。第三件,要号令严明。自公长以下,有令须从,即蹈火赴汤,无生嗟怨。倘犯 军 令,即 以 军 法 从 事。勿 恃 平 时 势 焰,欺 压 主帅。”众人曰:“ 这是一一当依,不待说的。” 于是杀牲祭纛,歃血同盟。第一,盟主黄石乡乡长玉廷藻;第二,右眉山庄公绍其英;第三,左眉山庄公韩卓;第四,黑齿乡乡长章用威。第五,大寅乡乡长张楚材;第六,坂泥乡乡长黄铄翁;第七,逢婆乡乡长呼贵卿;第八,五柳乡乡长陶菊泉;第九,古田乡乡长田大有;第十,铁山乡乡长丁潜龙;第十一,剑浦乡乡长香延桂;第十二,司马乡乡长司马魁;第十三,九陇乡乡长客克威;第十四,石基乡乡长山源;第十五,新泉乡乡长麦迎春;第十六,鲁乡乡长鲁从周;第十七,上埗乡乡长弗家珍;第十八,程家乡乡长程遂;第十九,永定乡乡长缪镇江;第二十,唐埗乡乡长百全;第二十一,夷庚乡乡长乐进;第二十二,长坂乡乡长戚明;第二十三,桃花乡乡长云荣桐;第二十四,鸡叫乡乡长平光紫;第二十五,芝兰乡乡长鱼化龙;第二十六,紫藤乡乡长花瑞昭;第二十七,猪头乡乡长袁应星;第二十八,沙头乡乡长奇壮猷;第二十九,花邬乡乡长忽如蛟;第三十,绣旗乡乡长梅伏熊;第三十一,青草乡乡长杨擒虎;第三十二,牢兰乡乡长许武;第三十三,苦竹乡乡长斗大雄;第三十四,胡卢乡乡长老祥麟;第三十五,端木乡乡长端木兴;一一歃了血。
祭毕,玉公大言曰:“既盟之后,同忻共戚,如臂指之相关。有奸盟者,众共攻之。” 众唯唯。于是大吹大擂,轰饮一回。连日操演军马,杀奔中眉山来。明礼大惧,集谋士庄勇,议御敌之策。陶士秀曰:“诸乡平昔受我欺凌,乘衅联盟,骤不可解,惟韩卓贪财好大,若使能言之士,啖以重赂,悦以卑词,免其岁供,彼必倒戈相向。且玉廷藻以乡长主盟,妒之者必众。以我可庄之强,开门以迎乌合,倘一战而捷,其势瓦解。况我碣门,如秦之函谷,恐九国之众,无奈我何也。”言未已,人报碣门失守,庄勇可全义阵亡,敌军如山倾海倒,迫庄前扎营了。明礼士秀惊惶失色。无忧曰:“趁彼扎营未定,驱军杀出,可以得志。” 明礼乃自率庄勇可飞虎、可飞熊、斗腾骧、绍无忧、可贞忠、花三郎,点千余军马,一声炮响,摇旗呐喊,杀出庄门来。但见来军已布成阵势,旗门开处,拥出一面大红旗,绣着“ 右眉庄绍”四个大金字。旗下一员大将,赤面短髯,头带戴钢嵌赤金虎斗盔,身披乾红团绣战袍,擐着铁连钱紫绒软甲,坐一匹乌骹马。正是绍庄公其英,手拿着八棱龙把钢鞭,气纠纠指着明礼骂曰:“弑父弑君的匹夫,纳邻仇,奸亲妹,不来受死,更待何时。” 明礼正欲答时,左有玉无敌,右有玉大用,一齐杀将过来。这里可飞虎接着无敌,可飞熊接着大用,两下里刀枪互击,金鼓齐鸣。战到三十余合,明礼举枪一挥,一齐掩杀。无敌、大用,急退回阵。绍军且战且退,约莫一箭之地,连珠炮响,绍军后军,分为两翼,左翼绍雄达,缪镇山,引着诸乡兵;右翼韩超、韩杰引着韩庄兵,斜刺地合拢杀来。将可军四面围住。明礼左右冲突不得出,忽左军中走出一个黑脸的少年,赤着膊,挥百斤重的大斧,横腰一戳,早有花三郎横枪格着。斧猛枪柔,那枪戳做两段,连明礼的坐马,也截去了后臀,明礼掀翻在地。三郎舞半段枪来斗黑脸的,可贞忠已将明礼扶上自己的坐马,自己步行随马而走。刚走得数十步,回顾时,那黑脸的大吼一声,早把花三郎斫翻,再抢几步,把可贞忠又挥做两段。但闻军中有人喝采曰:“绍铁牛,好大斧!” 明礼正慌着,恰可飞熊、可飞虎、斗腾骧,引着数十骑赶上。腾骧挥着丈八蛇矛,绊住铁牛,飞熊等辅着明礼,从阵后杀出,转了两个山坳,抄小路回庄。忽飕的一声,山坳里箭翎到处,从明礼左耳穿过,那箭钉在盔兜上,向耳扪时,已缺了三分之二,忍着疼,跑得回庄,收拾残兵,已折了大半,连碣门失守时,共折了六名庄勇。正在懊恼,渐听得屏后嚷将出来。细听时,是可夫人的声音。哭曰:“我养你一场,才得这么大,欲向千军万马里送性命,是个不孝的女儿了。” 明礼欲问缘由,只见女儿炭团,拿两根银棱锏,从屏后打出堂上来。可夫人赶着乱骂,明礼曰:“我的儿且住,刀箭丛中,不是你孩子们耍得的。” 炭团嚷着曰:“爹爹的耳朵呢,捏粉儿大都补不完的。儿不去报仇时,人定笑儿不孝,去时,娘呵,又骂儿不孝。”言着,已跑下堂去,明礼那里呼得住。忽见几个丫头,随着娇鸾进来,问了备细,将炭团拉往迎鸾楼去了。
明礼从陶士秀之计,是夜,将出黄金罗汉一十八尊,使庄勇可衍鸿、可飞虎,辅着陶士秀往赂韩军。一面派人紧守庄门。任敌军辱骂,连日不出。一夜,玉公带颜少青,及无敌、凌云、吉人、镇东,登小科峰探望形势。星淡云薄,明月如波。遥见右军旗帜漾漾摩动,心大疑。少青曰:“当歃盟时,韩庄公面颜不悦,这几日,察其动止,似有去志。或此时拔营而遁,也未可知。” 玉公使人往探端的,如果遁去,即请绍庄公兄弟来这里议事。俄绍其英兄弟俱至。其杰曰:“韩卓首背血盟,拔营夜遁,追袭之可以得志。” 玉公曰:“君子不欲多上人。未锄元恶,先翦同盟,诸乡谁不解体?不如听之,伺隙而动。”少青曰:“诸乡之不骤解体者,徒以二庄耳。今韩公私自拔营,置而不问,诸乡尤效,又何责焉。不 如 追 而 戮 之,别 立 新 公,可 以 肃 众。” 其 英 曰:“追韩有三不可:追之而可兵蹑吾后,首尾不顾,一不可也;胜其师而不获韩卓,是追犹未追,徒种衅苗,二不可也;胜其师而竟杀韩卓,卓五子皆猛鸷,倘尽起庄兵,为父报仇,为可 庄 添 一 犄 角,三 不 可 也。不 如 破 可 之 后 别 图之。”少青曰:“韩卓黜财虐下,子弟嗟怨,五子虽强,如一庄何。夫去一暴公,立一贤公,彼庄之人,畏我威,亦怀我德,必举庄以随鞭+。况可庄新败,气必馁,敢蹑吾后乎。舍此弗图,吾辈必受其祸。公其思之。” 玉公绍公,皆不以为然。
明日,正欲调众攻打可庄,忽报大寅乡张楚材,坂泥乡黄铄翁,司马乡司马魁,拔营俱去。玉公大怒,令山源、鲁从周、弗家珍、忽如蛟、老祥麟、客克威,各率其乡勇追之。至夜,并追者亦遁。明日,去者渐众。玉公与绍公兄弟,正酌议间,见逢婆乡勇呼雄伯入,言有可庄勇可琼,率百人来降,现在辕门外候令。玉公大喜,唤入问了端的,吩咐在第八营暂行安插。密谋于绍公曰:“可琼之伪降,窥伺我也,不如将计就计,假传密令,二更时,全军皆遁,彼狃于韩卓诸乡之遁,必信而率兵袭我后,我设伏于碣门内外,密布地雷,待其追过碣门,返戈与斗,两旁伏起,皆用强弓火箭夹射,地下地雷齐发,碣门内兵,亦据碣门,用矢射出,彼军进退无路,有不获全胜者乎。又别使人将可琼杀了,取其衣甲,择军中面貌相似者,扮作可琼,乘着朦胧月色,赚开庄门,彼重军已出,内必空虚,一呼杀入,谁与我当。夺了可庄,纵有败军逃回,无门可入矣。功成唾手,只在此宵。”其英、其杰,皆鼓掌称妙。少青曰:“计虽万全,势不可恃。今我军去者大半,岌岌摇摇,将挟贰心,兵不用命,纵有奇谋,终成画饼。况闻近用娇鸾折冲军务,此女子外虽骄而内能克,足智多奇计,不可轻动。彼可琼庸庸辈耳,杀之不足为可庄损,不如喝破诡谋,驱而去之,将诸乡之兵,一切遣回,惟留袁应星、云桐荣、端木兴、梅伏熊、陶菊泉。五乡之兵,此皆义切同仇,死生以之者。然后退保碣门,暗求内应,是先立于不败之地也。” 玉公曰:“ 我客彼主,利在速战,尔书生何知焉。” 遂使绍公兄弟,率诸乡兵设伏碣门,自乃率军为夺庄计,各领军令如议以行。
第 八 回 困古庙可僧椎救生盟主 出碣门绍军车载死庄公
是日,明礼得可琼密信,大喜。尽调庄兵,作追袭计。娇鸾闻之,大惊。入见曰:“ 陶士秀之谋,不可从也。从之,必为敌人所算。”明礼曰:“ 何也?” 娇鸾曰:“ 可琼无故伪降,何能瞒得玉廷藻?” 遂附耳低言:“ 欲擒廷藻,除非将此谋变而用之,只须如此。” 遂下令使可飞熊、可大英,引步军四百,二更时候,从羊蹄径小路,抄出碣门之右,截右伏兵。使可飞虎、可如,,引步军四百,抄出碣门之左,截左伏兵。教斗腾骧、可金荣,率兵五百,截杀碣门内伏兵,即乘势夺碣门而守之。不得容碣门内一人出,亦不得容碣门外一人入。又令可信之引兵二百,伏碣门左松林深处,为飞虎如,接应。可衍鸿引兵二百,伏碣门右乱石中,为飞熊大英接应。人俱衔枚,暗藏火把。但听连珠炮五声,一齐杀出。这五路兵,皆二更起行,从羊蹄径进发,各自埋伏。着明礼率军八百,三更时候,候敌军拔营去时,即从庄门杀出,从后掩袭。将至碣门,即连放五炮,俾四面接应。各皆遵令准备去了。
却说玉公初更时候已如法埋伏。自率步军五百,带着可琼,伏于庄门之左。是夜,云月迷朦,风树飕飒。三更时,回望大营,旗帜转动。人报庄门大开,一彪军马,追杀我军去了。去后,庄门复闭。玉公即将可琼杀却,教军卒抢作可琼,赚开庄门。玉公一马当先,蜂拥而入。谁知庄门上,檑木飞弩齐下,后面的军不得入。一声炮响,庄门复闭。玉公回顾,得进庄门的,不满百人,欲出又不得出。玉无敌当先,玉子白押后,只得杀将入去。刚转了两个弯,火把齐明,有十数人斜刺地冲将过来。为首的被无敌斫倒,一哄散了。走不得几步,火把又明,喊声渐近,有数十人从后面赶来。玉子白回身,射翻了几个。前面喊声又起,一队人拦住。为首一个肥胖短髯的,厉声曰:“玉廷藻,你今番中了俺娇鸾娘子计也。” 挥双椎直取玉公。玉镇东亦舞椎迎着,斗了十余合。玉公暗放一箭,正贯着那人的口。哑的一声,被镇东椎翻在地。又杀倒了十余个,那前后的人,一哄又散了。正欲杀奔可明礼家,至一大榕树下,忽闻一簇女子声:“庄主来了,庄主来了。” 正惊着,有火把从树影里烘将出来。火光下,一十三四岁的小娃,丫髻绿袄,领着十余个女兵,舞双银锏,绕树打来。无敌易视之,挥刀劈头斫下。女回锏只一格,无敌的手,震得裂了,这刀杆,分做两段了。无敌心慌,闪着半截刀欲走,镇东舞动双椎暗地里将左手的椎飞去。女身子小,只一闪,闪过了椎,趁势直点一锏,正点着镇东的左股,大叫一声,倒在地下。众兵救去时,玉子白引数十人卷过前面,杀散了女兵,将这女围在垓心。无敌夺得条朴刀,来斗那女。见丫髻上已中了玉公一箭,如簪子般横贯着。女只做不知,舞双锏闪着火光,如只龙卷雪,迎的便倒。玉公见女太狠,恐伤了无敌,叫一声走罢。舍着女,从东边空地上,一齐穿着树林而走。女刚欲赶时,忽火光照天,绍无忧牵匹白马,扶女跨上,似有数百人呐着喊,随女追来,箭飞如雨。玉公刚出了树林,见一小冈,冈上一古庙。引众齐奔冈上,恰好这冈石片最多,赶上的都被石片打下。无忧挥兵将此冈四面围住,大笑曰:“不怕他飞上天去。”玉公靠着庙门首,喘才定时,天已白了,无敌、镇东、子白外,尚剩三十余人。多半带着箭伤,不禁仰天大哭:“ 不图玉廷藻,命尽于此。一廷藻何足惜,累及你们,可悼痛耳。”众皆感激流涕。无敌曰:“ 事未可知,倘绍公兄弟破了可兵,打进庄来,我们的命,死里仍生了。” 玉公默然,只是暗暗地拭泪。看那庙时,上写着乌龙古庙。肚里一面踌躇,一面推那庙门。谁知是不曾关的,静荡荡阒无一人。踱至后座,见神龛上塑着一神,黑面金铠,手拿着一根金鞭。正欲呼无敌问时,忽左廊下走出一个和尚,铁头豹眼,与塑的神像有些仿佛。玉公吃了一惊,那和尚朝着玉公磕头曰:“乡长认得老当么?” 玉公擦着眼看了一回,蓦地想出:“呵呀!你不是出山纳粮的可当么。怪得年来绝无消息,亏我小 婿 想 煞 你,原 来 做 了 和 尚。” 可 当 拍 着 壁 曰:“俺为着乡长招了我的兄弟做女婿,明礼这厮,欲加乡长以外奸的罪,恼得俺性起,一顿拳头,将那厮打翻。那厮常怀恨着害俺,俺父亲逼俺权且做个和尚避罪。昨闻乡长兴师讨罪,正欲作个内应,不知乡长何故这绝早便到此。” 玉公将上项事说起来,又滴着泪。可当曰:“这明礼是个绝蠢的东西,偏是他的女儿,小小年纪,天生大力,用一双银棱锏,俺也怕他些儿。那妹子娇鸾,有满腹的雄略,人人都说他是女韩信。乡长要脱这灾难,除非仗着俺那铁椎,托着乡长命运,从羊蹄径打将出去,那庄门是断断出不得的。” 言着,大踏步出庙门。前后一眺,幸炭团不在这里,喜跃曰:“幸冈下的几个贼男女,非俺对手。趁早些儿,随俺去罢。” 遂将布直裰脱下,横束着,露出半身黑肉,往里面取出车轮大的大铁椎,横在手里,呐声喊,如山崩雷吼撞将下去。玉公与无敌等,紧紧随着,沿路打人,直打至羊蹄径。见数十人守住径口,个个是认得可当的。见他舞着铁椎,远远地躲去,谁敢惹他。原来这羊蹄径,中间又分左右两丫,右丫是通碣门内,左丫是通碣门外的。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