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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第一奇女

38 万字 · 约 17 小时 59 分钟 · 35 / 48

会员可开白话

之后,须要各守封疆,不许复侵中土。你君臣千万不可失信。”不花相谢道:“那是自然。多蒙老大人鼎力周全,我君臣啣环尚且不暇,焉敢背盟爽约?但不知怎生救我殿下,望乞明告。”吕相说:“我这里早想了一个主意:那监守之官是个废员,又无家口,我今将他约来,以利说之,求他弃职私逃,同你殿下归北,你可许他到得那里,奏明大王,封他个显爵大位,他必欣然而允。”不花大喜。

当下吕相与他约定永为和好,不复南侵。吕相即命人把监守官汪指挥请来,三面言明。那汪指挥受贿贪荣,点头应允,叫不花相先期出城,汪监守托言与耶律通游玩,竟自出城而去。府军等至初更,不见回来,忙到吕府来禀。吕贼把这件事押至三天之后方才奏了天子。神宗大怒,即降旨命京营大帅领五百御林军连夜追赶。元帅领旨,星飞电掣,赶至雁门,不见踪影,只得回兵交旨。神宗其是不悦,遂降旨各州府县,添兵把守,预防番兵入寇。

这回书中节目广,看官须要细留神。这其间梦鸾小姐在汀州府,镇国王主仆岭南过

光阴。曹文豹前安镇上逢双印,卫秀才白丧了良心死女人。寇云龙巧妆塞北当公主,琼

花女岳家认义作千金。小进喜新主家中逢故主,老陈良次日也到柳黄村。槐氏邹婆卖小

姐,终日吃喝把酒吞。黎素娘陪伴姐姐养公子,冯宝印看看不久也成人。戴守备官升统

制富阴县,水禁子投身戴府把老爷跟。耶律通逃回本国兄见弟,议定了发兵南抢在来春。

这些个节目须谨记,莫说我作书之人写不真。这而今各处未清全暂放,单表狂生伏士仁。

自那日妻子打闹回家后,他只好两下相瞒弄鬼神。见了伏氏哄姑母,到了毛家哄女人。

又遇着员外安人阳世尽,双双染病命归阴。不过是开丧破孝会亲友,谈经点主与超魂。

伏士仁重孝麻衣充孝子,灵前陪吊叩埃尘。伏夫人碍不过亲情来吊纸,毛如花坐在房中

不动身。有几位女眷亲戚看不过,彼此开言把话云。要知已后端的事,下卷接连找上文。

第四十六回 一棹渡长江只为着渔香猎艳 千金买小妾空费了巧语花言

却说伏夫人至合和堡吊奠,不意毛如花不肯尽礼,众女眷一齐劝解。这个说:“高夫人来了,你应该早早出去迎接才是。”那个说:“有钱难买灵前吊,别人到来还得以礼相见,何况是你婆婆?”毛氏说:“他是我婆婆?一三五七,隔着位数罢!我不配有那样王妃婆婆,我婆婆在我们老伏家坟里埋着呢!我起过誓咧,这一辈子要认那体面婆婆就是粉头养的!”众人见说,面面相觑,不好再劝。迟了好大一回,丫环又来回禀:“高太太上过香,举哀了。”如花也不言语。内有两个女眷看不过意,出去迎接陪吊。毛氏站起身来,一阵风躲向别屋去了。那伏夫人十分无趣,也未赴席,就回家来了。又惨又气,大哭了一场。自此之后,身上时常不快。

那毛如花自爹娘死后,越发张致起来。搬入上房,家财事务,悉是自己掌管。打丫头,骂小子,肆行暴虐,家丁、仆妇畏之如神。每日睡够了以詈人为乐。那伏士仁见他欢喜吋,慢慢劝谏说:“如今岳父、岳母已经归西,这里剩你孤身一个,太太那里出无人,又得来回照应,甚是不便。莫如归在一处,他老人家最是好性,娘儿见了面,旧话休提,真亲恼不上百日,大家一心一计过日子,岂不是好?也免旁人耻笑。”毛氏说:“你要尽孝去,这里也不拦着你。我孤身一个,在这里不必尊驾费心惦着。我们老毛家还有几个大钱,大料着也饿不死我。你要去只管请走,我实在不能奉陪。”说了几次,俱是如此。再说紧了,就闹起来。伏生无法,只好由她,赌气躲向麒麟村,件上十天半月,回来见他光景一日比一日冷淡。银子虽有,俱是出锁入锁,不许伏生自取。望他要时,他必问明使向,然后摔与点子。那伏士仁本是个好荡的心性,见他如此,把那怜爱痛惜之心也就冷淡了一半,在外边花街柳巷任意游荡起来。毛氏打听着,见了丈夫,越发拿住一款,数说了不算,还带着不理。一来二去,夫妻竟至反目。

这一日,合了一场熬气,伏准败阵回来,坐在房中独自纳闷。越思越想心越恼,自

悔当初错选婚。“误把蠢才当淑女,那知是利口泼婢狗贼人。我待他软款温存性似火,他

待我那有夫妻一点心?这些时但凡见我不扬彩,并无个体饥知饱问寒温。这样的女人有何

益,怎生相守到终身?”又想:“我姑母何等疼爱我,为的是一心一计过光阴。只为着个

不贤妇,终朝气恼不舒心。肆行作恶欺夫主,奸刁泼狠有十分。惹的邻舍人谈论,耻笑

学生不是人。欲待一张离婚纸,难免叨叨费嘴唇。何不另买一房妾,如鱼似水度光阴。

总也不去理狗贼,且叫他自家慢慢自回心。淡他个三年并五载,他自然还得前来把我寻。

闻听说江南水丽人多秀,我何不竟往苏杭走一巡?玩水游山观胜景,访买多娇可意人。到

家相守安然过,再不往毛家登大门。看他那时悔不悔,气死阴毒狗贱人!”伏生主意安排

定,开言有语叫劳勤。

伏生把劳勤叫至面前,把心中之事告诉了一遍。劳勤说:“相公这个主意,侉车载物,推好了。那位奶奶就是这个方儿,且淡着他,娶位二奶奶来,在这里过的热热闹闹的,气着她,她冷清不过,不用请她,她自己就找到这里来了。”

二人计议一定,伏生走至后边,对夫人说:“孩儿有件事,特来与夫人商议。”伏氏便问:“有何话讲?”

伏生说:“上米仓的王掌柜,他每年贩卖绸缎下江南。真是一本万利财源广,一次便

得若干银。为儿的约定与他搭夥计,习学生意走一番。”伏准之言还未尽,夫人连忙把话

拦:“劝儿不必胡思想,咱们不少吃来不少穿。经营商贾非容易,耽惊冒险费艰难。你要

出门不打紧,我在家中怎得安?”伏生陪笑说:“无碍,太太听我讲根源。咱如今田地典

卖了多半,吃穿日日得花钱。自古道:坐吃山空无接济,倒只怕入少出多日后难。我的

这学业久荒难上进,大料着今生无分去为官。倒不如习学买卖为进益,也好算养家之道

把财添。再者那毛氏蠢才实可恨,在家中时常吵闹我嫌烦。不到外边消消闷,定要生灾

疾病缠。我且冷他三五月,回来或者觉新鲜。我昨日已合夥计商议妥,上米仓雇下南来

的回脚船。诸事俱已安排定,单等置货银三千。太太不必心牵挂,只管家中请万安。这

一去是熟路熟人熟店铺。不过半载就回还。”那劳勤一旁也帮着讲,伏夫人沉吟良久把话

言。

说:“咱如今的日月,比先也不过剩了十分之四,你立志想个生财之道,倒也使得。但只是家中那里凑得出许多银子来?只好打点一千罢。”伏生说:“好容易去一遭,一千银子的货物能剩多少利息?太太把老体己再拿出点子来罢。”伏氏说:“我那里还有什么老体己小体己的?都不是你才磨出去,与我花乾了?”蜂儿把眼一丟,说道:“我也不见大相公比吃银子的还利害,只见使出去,也不见买个什么家来。难道外库就无银子了,还望太太来要。”伏准带笑说道:“你娘儿两个看着我爱花钱,且看我这一次就落好几百两银子,不上四五年,管保银子成山,到那时看谁还说我?”蜂儿摆着脑袋说:“没照对的话儿,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过了后儿全是拉倒!”说罢,扬着脸走向一边去了。伏生笑道:“等我作买卖回来,必办了那件事。”当下夫人尽其所有,止凑了一千银子,交与伏生。

伏生又到合和堡见了毛氏,又是一样说词。只说:“岳父原是贸易起家,我如今要继他老的业,习学买卖,常言道:‘家有万贯,不如日进分文。’娘子你打点几千银子,我贩些土物,载至江南,换些绸缎回来,就有若干的利息,添补着养家,岂不是好?”那毛氏正愁他无个去处打发他离开眼才好,闻得此言,倒也愿意,只是舍不得许多银子与他,说道:“这也是件正事。但只一件,那有这一千二千的银子这么现现成成的?再者初次贸易,不过置个三五百银子的货物,走一趟试试,得利之时,往后再添。何不望你高太太去说,叫他也拿三五百来,咱两家合作,岂不是好么?”伏生说:“太太那里已拿出一千两了。娘子再凑一千,二千银子的货,可就多剩利息了。”毛氏摇头道:“那有那些?只好凑五百罢。”伏生又说了半天,毛氏又添一百,再不添了。伏生只怕不够使用,回至镇国府,瞒着夫人,悄悄寻个中保,把些未花乾的地土又典卖了二千多两,买了货物,雇了船头。

一日,到合和堡来。毛氏因丈夫要出门,只得赏他个好脸,欢欢喜喜,烧了利市纸,摆上酒菜,与他饯行发脚。夫妻对坐,开怀畅饮。毛氏说:“你初次出门,我放心不下。明日叫毛显跟了你去,他随爹爹走过江湖,南边也认的人多,身上又硬朗,带了他去,免的我在家牵挂。”伏生只得应允。当下毛氏叫进毛显,当面吩咐道:“这是与高姑太太搭夥计的买卖,多少货赚多少钱,须要开一清清楚楚的帐来,回来好两股均分。”毛显一一领命。

到了次日起身,至高府拜辞了姑母,伏氏心中不舍,送至大门以外,看他去远了,方才回来。此时毛显、劳勤带了脚夫早已把货物行李运至船上,带停当,大家上船。幸遇风平浪静,船走如飞。一路到了州县码头,有花柳所在,伏生便命停船上岸,任情游赏。自己眠花宿柳不算,还大块银子赏与毛咪、劳勤。主仆三人,一样观舞听歌,偎红倚翠,十分快乐。一路上迟滞了多时,那日方到了江南仁和县地界。毛显说:“这城里绸缎很好,那美人街的应家老店,又是个旧相识的,何不在此发兑了货物,置买绸缎?”伏生依言,与他一同进城,到了北街应家店。主人果然和气,迎进房中,献茶摆饭。毛显攀谈旧话,令人运货进城。不数日发卖已完,得了若干利息,主仆甚喜。毛显说:“劳兄弟且看守行李,我与姑爷先到天巧家看看绸缎去。”

伏士仁听得此言忙摆手,带笑开言说:“慢着,我有一件心腹事,少不得今朝对你说。

你们家姑娘性儿难瞒你,又刁又狠又发泼。任意纵横无道理,欺压夫主与婆婆。不肯归

到镇国府,姑太太那里无人使不得。他又是不遵妇道常吵闹,我与他日久天长怎过活?

我来非为专贸易,意欲娶妾买娇娥。一来侍奉姑太太,免他老终朝气恼泪滂沱。毛氏的

行为你知晓,这些时竟是诚心合我磨。并非我薄情短幸忘结发,这是势派逼吾无奈何。

虽说此时买妾小,我心中并无断义把情割。回家后他若省悟归一处,我还是照常如旧有

何说。”伏生说罢心中语,毛显回言:“也使得。就只怕他若知道了,一定打闹起风波。”

劳勤说:“且在麒麟庄上住,谅他无处可捉摸。只要大哥口角稳,暂且不必向她说。”毛

显点头说:“知道,这个诀窍我明白。”伏生听了心内喜,忙向劳勤把话说。

伏生大悦,说:“事不宜迟,你就把应店主请来,我托他。”小子答应,去不多时,把店主请来,叙礼坐下。伏生说:“小生有一事奉恳贤东,愚意要买一房美妾,求应兄替弟张罗张罗,事成之后,定有重谢。”店宅说:“这里可到有一个美貌如花的女子,诗赋琴棋,无般不晓;品行弹丝,样样绝伦。就是一宗,怕相公不愿,是个青楼女子。”伏生说:“容颜既美,技艺又佳,就难得的很,青楼又有何妨?但不知住在何处,怎生令我见见才好。”店东用手一指,说:“就是在那边,与小弟一墙之隔,相公要看时不难,他每日清晨出来在后院烧香,只在东边小楼上就看个真切。中意时我再见他妈妈去说。”伏生说:“既这样,一个花魁,鸨儿为何卖他?”店宅说:“他自十五岁得个名儿,称为海棠娘子,那几年王孙公子车马盈门,不亚如鸨子的宝盆钱树一般。自去年不知因其,忽然要削发为尼,听见时常吵闹起来。近来刚刚好些了,鸨儿暗中托我与他找主。”

原来这就是那郁氏莲英。自那日野青园放了琼花小姐之后,王婆着人打听几次,俱被海棠用话支吾回去。半月之后,王婆放心不下,亲自坐了轿来看。郁氏隐瞒不住,就直言表白,说道:“寇小姐乃是曹举人定下的妻子,柳黄村岳老爷的夫人是他姑娘婆婆,知道这个信息,岳老爷亲带二三十个家丁将寇小姐接了去了,还要当官去告,女儿与他磕头,再三央告,方才饶了。此时保的无事,也就念佛,还问什么?”王婆听毕,直气的怪叫连天,闹将起来。海棠全无惧色,说:“寇小姐如今现在岳府,你若不怕,我就与你要去。你要派我的不是,要杀就请动手,皱皱眉头不算人类!那小姐刀伤未愈,岳老爷临走说来着,若是好了便罢,要不好了,还要望你算帐呢!你等着罢,不要忙!”鸨儿听毕,想了一回,也无可奈何,只得揣起恶气,哄着他进城,还想复整旧业。谁知他至死不肯见客,再要相逼,便以死相拼。王婆怕人财两空,遂用甜言哄住,暗暗托人卖他。

当下店主与伏生计议已定。次日清晨,伏生早起,与店主同上小楼,果见郁氏往后院烧香。伏生一见,十分如意,遂烦店东来见王婆问价。王婆开言要了一千五百两,说:“这价我要的不多,他是百花娇中过状元的人物,这里头带着个丫环呢。那李杏花也被他教导坏了,常说姐姐到那里我也到那里,至死也不离,光景是找不开的了。若不连他卖了,留下小蹄子也是闹猴儿。”应店主回来见了伏生,说了就里。伏生愿连使女买,还了价值。应店主来回走了三四趟,一千二百两讲妥。王婆过来,两下见面,凭中立据。

王婆定下计策,回至院中,走进海棠房内,坐在床上,满脸陪笑说:“我的儿,妈妈有句不害臊的话,你可听呵?”海棠说:“要是好话,怎么不听?不是好话,自然不听。”王婆说:“咱门的日月不似先前,那几个蠢才,一天能博几个钱?妈老无能,如今有些儿闹不来了。你又不愿作这个买卖,我欲送你个去处安身,免的日后跟着我受罪。”海棠说:“但不知是个什么去处?”王婆道:“就是北门外安书集昙花庵,那老尼姑是你见过他的,慈悲贞洁,合你的脾气。吾送你到那里去住些时,每日我帮些柴米,等妈妈宽绰了,掖几两银子看你去,离咱这里不过十五六里,你要想家,带个信来,我就接你去。”海棠说:“妈妈这话可是真么?”王婆说:“我要撒谎,就掉在河里!”海棠见说,心中大喜道:“妈妈当真如此,便是天大之恩,也不用帮柴帮米,我自作自活去罢。日后但得一步之地,一定补报此恩。”王婆说:“今日恰遇一只便船去,咱们就此去罢,不然另日还得雇了船去。”海棠恨不得早走一刻,遂说:“就此走罢。”忙忙收拾随身包裹。那杏花恐怕抛下他,连忙抓过来,抱在怀中,跟着郁氏,寸步不离。与王婆一同出门上轿,不多时到了河边,下轿上船。入得船中,只见十分干净,里边摆着床帐桌椅。二人坐下,只见案上放着几套大书,海棠打开一看,却是《虬髯客传》。是他平生最喜看的,遂取一本,倚在桌案上,低头观看。

外边水手开船,走了四五里之远,王婆要出恭,叫船家撑船拢岸。王婆出舱去了,海棠贪着看书,也不曾理论。多时不见王婆回来,杏花偶然推窗一看,说:“呀,这船不是走呢么!”海棠一看,见那树木村庄从眼前如飞而过,海棠心内生疑,说道:“王婆弄什么诡计不成?快叫水手停船!”一言未尽,帘栊开处,走进一个人来。

只见他头带方巾飘绣带,体着花衫内衬红。白绫水袜朱红履,九股丝绦织绿绒。眉

欢目俏春风面,齿白唇红俊貌容。摇摇摆摆朝前走,望着佳人打一躬。说:“娘子不必多

思想,听我把就里原由说个明。小生姓伏渔阳住,去世的先人是县公。虽然不比敌国富,

家有馀资不受穷。我身在黉门为秀士,光阴虛度在冲龄。娶妻半载身亡故,在下鳏居一

载零。老母膝前缺侍奉,无人执掌内中空。敝地粗俗佳丽少,特来贵地觅飞琼。也是机

缘天凑巧,三生有幸遇芳卿。店主玉成为媒保,两语三言美事成。今日里幸遇良辰花月

夜,却又是牛郎织女渡双星。小生敬备花烛酒,与娘子交杯合卺庆花荣。”海棠听毕伏生

话,心下着忙惊又惊。腹中暗把王婆骂:“多谋诡计老狐精!这是我聪明一世无防备,蒙

懂一时入套中。想奴家此身已经许寇姓,岂可失信与云龙?既然立志离春院,便是良人一

样同。到了这紧急关头无主意,猪狗一般是畜生。背盟失约重改嫁,可见是水性青楼无

定凭。欲诉衷肠求秀士,未必相信用不中。既花重价将奴买,怎肯开笼放鸟腾?事已至此

无别策,不过是玉碎珠沉报寇生。欲待投江寻自尽,他那里拦门怎肯放奴行?”这佳人左

思右想多一会,剃(霎)时一怒把心横。起身倒退三五步,照着那窗棂之上下绝情。只听

咕咚一声响,顶门上碰了一个大窟隆。花枝跌倒舱板上,鲜血直喷满面红。杏花一见真

魂冒,跑向前,抱住佳人大放声。伏生着忙无主意,战兢兢两手胡拉不放松。只见劳勤

朝里走,口内连连问几声。这其间,杏花哭叫伏生嚷,三个人闹了个血胡同。

“相公,相公!这是怎么样了?”伏生说:“想是他不愿嫁我,嫌我那点不济。”杏花哭道:“相公不知,我姐姐久厌风尘,志欲从良,自去年受人之定,单等郎君发达之日,搬娶完婚。不料妈妈设计暗暗卖他至此,他因不肯失信于前人,所以寻此拙见。”伏生见说,随机答道:“原来如此,娘子何不明告小生?小生虽不敏,平牛最喜成人之美。娘子节烈,令人可敬!既出春院,断无复回之理。料你此时无地存身,只管放心随我同到渔阳,寒舍还可养膳。姐妹二人若嫌舍下不便,敝处有的是清净尼庵,但凭尊意去住,薪水之费,小生供给,等候你丈夫荣归完聚。岂不是好?小生满拼着再费几两银子。另买红裙,也不算什么要紧。娘子快快包好尊伤,安心调养,等到了家中,学生必要安排娘子个善处存身,断不失言!话已说明,小生自此前舱去住,不复惊动,饮食茶饭,命人送至帘外。侠义之事,人所乐为。小生虽不敢比古人,这点小事还可以效力。娘子千万自爱,不要辜负小生这点愚意。”说毕,带领劳勤出舱去了。

郁氏听得此话,满心中感激,反到自惭起来,叹道:“这人原来是位仗义君子,早知如此,不该这等孟浪。”杏花一面与他用帕包头,一面说:“姐姐自来性急,也不见说个长短,就那等一碰,碰的这样,怎生忍痛?”遂扶他上床躺下。外面开船走路。果然伏生总不至后舱。一日三餐,俱是劳勤送至帘外,二人十分感德。三五天后,郁氏因伤重血亏,饮食不进,阵阵昏迷。杏花忽然想起寇生所赠那粒金丹,遂取出来,分半与他敷上,那一半调服,立时痊可。看官阅至此间,都知那郁海棠遭了一步大难,那知反是不幸中之幸。正是:造化弄人如梦境,吉凶只待觉来知。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七、四十八回

第四十七回 山寇乌合劫城池 泼妇鸩毒弑夫主

却说郁海棠被伏生买来,明是身入牢笼,人所共知,却不知祸中隐福,凶里藏吉,竟躲过了兵荒离乱之灾。此时若在仁和县,也难免苦处。正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玉石俱焚,亦未可定。只因那谈知县十分贪赃,又遇着六房人等一群狗徒,官吏合心,搭上了伙计,犹如作买卖一般,把那些乡绅富户良善居民,不管贵贱,一齐发作起来。今日刚发脱了张三,明日又收买李四,一言抄百语,大凡是有碗饭吃的人家,他便千方百计的搜索,借个因由,把人拿到监中,大开着门子要钱,只把人弄的家产尽绝,方才罢手。民不聊生,盗贼蜂起。合郡居民,无不恨入骨髓。有那些被害之人,忍气不过,勾合了几百亡命饥民,串通了腰带山的山寇,许为内应,夜晚献城,杀却谈知县与六房人等,报仇雪恨。

那山寇小真龙天不怕,早有不轨之心,逢此机会,正中其意,十分欢喜。当下三大王小卧龙巴道、四大王小白龙衡奂与二大王小蛟龙地不怕、大头领雷滚,各带喽卒一千,分四门而入,抢掠财物,多者便为头功。那七大王小青龙祝峨、八大王小赤龙从畔因掠寇云龙被高小姐、青梅所杀,那五大王小苍龙吴富,六大王小乌龙吴钧因打劫赵知府也死他主仆之手,如今山中为首的就剩了四个渠魁。当下巴道率众叛民引路,那日到了仁和县,在左近藏下,等至半夜,四门大开,一齐声喊,分四门而入。

喽兵个个如骁虎,吵声发喊振人心。先抢仓敖与府库,挨途放火暗杀人。惊天动地

如鼎沸,吓坏了城中军共民。夫妻父子难相顾,走投无路乱逃奔。有几个年轻力壮跑的

快,有几个老迈年残难动身,有几个残疾老病等着死,有几个娇娃红粉被贼淫。睡梦之

中不知晓,糊糊悠悠命归阴。众强盗杀人放火挨家抢,掠的是金银财宝与红裙。哀声振

地如麻乱,血海尸山火又焚。四大王带领叛民人几百,一直先奔县衙门。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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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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