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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第一奇女

38 万字 · 约 17 小时 59 分钟 · 39 / 48

会员可开白话

起来双脚跳,白脸上先是黄来后是红。手拍胸膛连声响:“曹警原来瞎眼

睛!爱友交朋如骨肉,谁想真金变废铜!”手拉双印呼贤弟:“我与他九死一生你尽明。”

双印说:“兄长不须发急躁,想必其中别有情。”曹爷摇头说:“无别故,明明是贵易妻来

富易朋。他素来表正形端明礼义,是怎么分别三载性情更。重续婚姻忘原聘,首失人伦

事一宗。野青园辜负郁氏莲英女,背德忘恩丧信行。许配别门远罢了,为什么趋赴奸雄?

忘恩负义兼无耻,令人可恼实难容。我今定去将他找,细数从前把帐清。”说毕翻身就要

走,双印着忙吃一惊。用手相拦呼兄长:“且请息怒暂从容。今朝业已天色晚,这几天身

躯劳乏不安静。且请将息养身体,何苦招烦惹气生。另日小弟陪兄去,问他个皂白与青

红。”曹爷冷笑呼贤弟:“你这心思我也明。不过是因他目下为侯爵,烈烈轰轰甚不轻。

又有宰相新岳父,这般荣耀了不成。恐有不测难为我,因此相拦不放行。贤弟放心休要

虑,那怕他目下作朝廷。”双印陪笑说:“兄说的是,但只是还有一言望屈从。自古道:

君子绝交无恶语。”文豹摇头说:“我不能。”双印说:“兄长只顾一时怒,岂不耽误取功

名?”曹爷说:“什么功名什么印?劣兄心内已成水。想曹某,一生交友心如火,只当是人

心也与我心同。费尽资财因义重,抛家失业为宾朋。受多少辛勤跋涉奔波苦,经多少迟

眠早起险耽惊。流多少无人之处英雄泪,落多少分外闲谈匪类名。背井离乡负重罪,身

如断梗与飘蓬。卫秀才恩将仇报将我首,险把残生被友倾。这是为人得好报,再不想今

朝又坏了寇云龙。世人难交已至此,却原来多半衣冠裹畜生。世情如此心寒透,庄子格

言我记得清。众生好度人难度,果然不错不脱空。问他个明白出了气,寻一个深山古洞

去修行。消去这招非惹事的贼毛发,从此后你去为官我作僧。”双印笑说:“兄差矣,世

上人多自不同。小弟扪心敢自信,单守英实不能负义舍恩兄。”曹爷说:“舍与不舍由贤

弟,快快离开把手松。今日若不容我去,一定气死赴幽冥。”双印为难只是劝,曹文豹着

急只要亮钢锋。无奈的小爷撒了手,只见他虎步如飞往外行。

且说店小二躲在堂屋里灯影之后,看着双印劝他不住,气昂昂雄赳赳竟自去了。他这里半天方出了一口气,说:“哎呀,我的姥姥!好一个烈性的傲爷,可吓死我了!早知如此,烂了嘴也不望他说话!”当下哑叭虽说不出话来,心里甚是着急,望着双印不住哈哈。双印也怕他闹出事来,遂忙忙跟在后面,探听消息。这一来,有分教:管叫他十分怒恼,变成两颊羞惭;满面风霜,化作一团和气。要知端的,下回分解。

第五十二回 不忘车笠盟寻张遇李 远寄平安字指柳说槐

且说曹文豹大怒出店,走了几步,翻身复又同来,向店家问道:“他的府第在于何处?”店家不敢不说,遂答道:“出门一直望西,走一箭多远,坐北朝南一所大府,门外两个白石狮子的便是。”曹爷也不再言,一口气走至镇国府外。只见门内悬着四个官衔灯笼,两边登上坐着几个虞候,二三十名护卫兵丁,手执棍棒,左右站立。曹爷向前拱手道:“奉烦列位通禀一声,元帅的故友曹文豹特来求见。”中军人等见曹爷人品出众,穿带不俗,又听见是元帅的故友,不敢怠慢,一齐站起说:“请少待,等我们回禀。”遂至中门外,击响云板。青梅隔门问了备细,转身回话。

小姐正在灯下观看兵书,听得此言,心中暗转:“曹兄此来,必是因名访友,一定无疑。”遂吩咐有请。青梅开了中门,吩咐:“元帅有令,请曹爷后堂相见。”那中军人等见元帅这等吩咐,就知是位贵客,忙向曹爷躬身陪笑说:“我们元帅请老爷内庭相见。”曹爷走至中门,不见他亲来迎接,只有个小内侍提灯等候,不由怒上加怒,大踏步上了甬路,青梅忙忙提灯紧走,在前引路。越过前庭,来至中堂,小姐降阶而迎,躬身施礼。曹爷正眼也不看他,一直走进中堂。那高小姐百分聪明之人,见此光景,早已参透了八九,不由暗笑,也不说话,随后而走。见他也不等人让,一转身坐在上首。小姐也就坐下,曹爷就高声讲话。

说道是:“姓曹的今日真该死,斗胆前来惊贵人。我问你:人之五伦怎么讲?何为弃

旧与迎新?书通万卷读何事?镇国府三朝谁定女千金?那小姐全节尽孝离家下,是那个亲口

对吾云?玉香圆赠与郁氏因何故?令兄妹何以得能活到今?我曹某待你之心天知道,大丈夫

有恩于人不念恩。你纵然负义忘恩重续配,也该求正人君子去结亲。吕国材深心笑面多

奸险,你竟去下眼低眉拜丈人。我今日特来领教将你问,请把那有理的情由向我云。”这

英雄连声冷笑滔滔问,圆睁二目面含嗔。手揝剑靶高扬脸,气冲两胁怒攻心。小姐听毕

将头点,暗赞魁元血性真。就只是性烈心真实可笑,说话全然不看人。想罢佳人忙站起,

面对灯光把话云。

小姐一面转身,一面说道:“承兄雅爱,固是金石之言,但小弟并未敢作悖伦败礼之事,兄何言及于此?”小姐说这两句言语时,那曹爷正数说的高兴,听得声音不对,心下早惊疑,这才定睛一看,罢咧,那里是什么寇云龙?却是个素不相识之人。心中这一番愧悔羞惭,霎时置身无地,满面通红,翻身站起,连打两躬,谢罪道:“只因敝友与元帅的姓字相同,在下闻名错认,冒渎虎威,乞恕孟浪之罪。”一面说,一面就走。小姐还礼道:“怪听错认,往往有之,这有何妨?且请归坐一叙,小弟正要领教。青梅看茶。”曹爷见说,只得打躬坐下,心中十分惭愧不安。

小姐问道:“曹兄,自通江岭别后,一向何处存身?想是不曾找着令友?”曹爷惊诧道:“这些往事,元帅何以得知?”小姐道:“相别未久,兄长难道忘了高鸾梦了不成?”曹爷道:“那是我救命的义友,时刻在念,怎么会忘?”小姐说:“这等,小弟便是。”曹爷摆手笑道:“元帅休得取笑,鸾兄脸似乌金,元帅面如白玉,天地相隔,如何说是元帅?”小姐说:“原是如此这般涂的假色,救兄之后,恐人追捕,即便洗去。”曹爷大喜,连忙站起,重新见礼。曹爷说:“自别吾兄,日夜渴想,不期而遇,真天幸也。”小姐还礼,二人复又归坐。曹爷道:“请问元帅,不用真名,又假寇姓,是何隐情?”小姐道:“这是小弟访友的一段苦心。若不冒令友的姓字,焉得吾兄不请自至?”曹爷哈哈大笑,道:“小弟素来自号友痴,今听兄之言,则兄之痴又胜小弟一倍了。”小姐道:“这等,小弟当号为友痴了!”二人彼此大笑。

小姐又问了曹爷上京的来意,盘说了一回,将那些兵机策论,细细考较了曹爷一遍。曹爷论的件件精微,条条至理,六韬三略,井井有法,滔滔不断,说了一回。小姐听了甚喜,道:“小弟窃蒙圣恩,悬牌扫北,平南尚无其人,奉旨于上等举子中挑选。小弟把六十名俱各考试了一遍,并无其材。明日正该奏覆,兄长负此大才,堪膺重任,待弟见驾保兄平南,兄须竭诚尽力,为国报效。咱弟兄共取功名富贵,岂不是好?”曹爷甚喜,谢道:“承兄厚爱,小弟愿附骥尾。”小姐道:“兄长明日早早挂号,小弟好趁时上本。”曹爷点头答应。又道:“弟还有段衷情,敝友单守英,少年豪杰,文优武备,智勇兼全,亦是栋梁之器,与弟同来,冀望寸进,现在店中,乞元帅提拔一二。”小姐道如命。

正说至此,只听云板又响。青梅出去,回来打签儿禀道:“启上元帅,中军回说外面有一少年武士,名叫单守英,前来寻找曹爷。”小姐吩咐道:“请来相见。”青梅答应一声,开了中门,吩咐出去。双印听个请字,料是无事,放下心来,走进府门。中军送至中门,青梅提灯引进。到了中堂阶下,见灯影中曹爷与那元帅对坐,遂进房中,向小姐行参见之礼,打躬抢跪。小姐与曹爷一同站起,小姐招手相搀,吩咐设坐看茶。

高梦鸾一边说话抬头看,好一个俊俏小后生。只见他年纪不过十五六,凛凛身材已

长成。束发银冠红抹额,顶门一朵素白缨。梅花箭袖西洋锦,狮蛮宝带嵌瑶琼。沙鱼鞘

隐虹霓剑,粉底乌靴足下登。玉面朱唇眉目秀。发如黑染鬓笼葱。这小姐猛然见了心一

动,“这后生面貌如何与父同?”除却胡须看眉目,越看越像越分明。不由对景勾心事,

展转思量暗动情。“若还有我双印弟,与此人年貌不差上下中。不知怎样失迷去,至今疑

惑梦不稳。也是我父女生来双命苦,爹爹无儿我少弟兄。这而今听命由天合着眼,还不

知结果收园怎样终?细瞧这位小壮士,安祥气象带和平。举止大方无俗态,与那庄农迥不

同。何不施惠将恩待,保他副印作先锋。将来得见天伦面。劝爹爹收他为嗣作螟蛉。不

知他文才武略怎么样,何不考较见分明。”这小姐,一见垂怜非别故,都只为骨肉相关在

默默中。佳人思想时多会,慢启朱唇问一声。

小姐说:“曹爷方才所言,就是此位么?”曹爷说:“正是。”遂向双印把小姐许保之言说了一遍。双印甚喜,起身拜谢。小姐考较了些兵书战策,又命他耍了一回枪刀,过目果然精通高妙。小姐甚悦,说道:“家常操演,比不得临阵迎,我强彼弱,一定取胜。万一彼胜我败,敌人追赶下来,如何是好?”双印说:“愚昧后学,望元帅赐教。”小姐起身提枪在手,比着式样教了他三路败中取胜的神枪法。双印一一领记。

当下与文豹一同拜辞出府,一路走着,双印问道:“兄长方才见了寇元帅,问他那些短处,想是认了不是了?”曹爷笑道:“他并非寇云龙,乃是在通江岭救我的恩兄鸾梦高。幸喜是个故人,若是别者,讨大大的一场无趣。贤弟,你不看见那时把我羞的有个地缝儿也想钻了!一阵好生难得受。”双印也大笑道:“正该叫兄试试也好,我那等苦劝,执意不听,若要闹出事来,岂不耽误功名,白白辛苦一趟。”曹爷摆手道:“好兄弟,不要说了,从今我听劝就是了。”双印又正容劝道:“元帅方才面许保举你我征南,兄长明日悬牌挂印,身为将帅,执掌生杀之权,亿万之命系手掌握,一喜一怒,关人生死,岂可率意使性?劝兄从此虚心纳谏,按下性气,凡事略缓一二,争得个功名成就,上报国恩,下全友义,方不负良友这番携带。”曹爷闻言,悚然变色,连忙站住,向双印深深一揖,道:“承弟金石之教。愚兄愧服,如命,如命!”双印连忙还礼。又问道:“那元帅何故假借寇兄的名姓?”曹爷把适才之言说了一遍。双印叹道:“这等看起来,那鸾元帅也是个义重如山之人。”曹爷说:“交友的乐处为的就是彼此有这一副肝胆,患难相扶,富贵共享,花辰月夕,把盏谈心,良言劝勉。虽居人世,亦觉脱尘。逢此境界时,乐也就乐死了。”双印笑道:“若逢方才这般境界,气也就气死了。”曹爷不觉大笑。二人一路说笑,回店安歇。次日早早就去挂号,兵部把在后投募的花名簿送至帅府。

小姐隔晚打发双印与曹爷去后,在灯下写了保本,保曹警为平南元帅,单守英前部先锋,马凌云、罗凤鸣、王芳、史宏为参谋、护军两翼、押后等职,呼延平、郑铎、孟昶、焦荣保在自己部下。其馀两下随征效力偏将二百馀名,运粮接应,俱各选定。石怀玉用为先锋。修本已毕,上床安歇。次日入朝见驾,天子准奏,降旨宣群英上殿,授职赐宴,钦限三月初二日黄道兴师,宴毕谢恩出朝,曹爷、双印到了新帅府,部下诸将参谒拜印,不必泛言。次日到镇国府去拜小姐。小姐也来回拜。有个工部侍郎岳老爷,乃是柳黄村岳老爷的堂弟,与曹爷见过面的,只得去拜。次日带了从人向岳府去了。

双印无亲友去拜,在府中写了家书,要打发四个家兵与哑叭回去。那哑叭见与双印选了平南副印,天随人愿,如何还肯回家?老主意,只是个不动。双印正在着急,曹爷回来,劝道:“二哥是舍不开你,莫如带他同去,免的牵挂不安。跟在行李器械车一处行走,可也无妨。双印无法,只得依允,打发两个家丁先回与大哥送信报喜,留下两个伏侍二哥。

到了初一日,先打发二十万人马出城扎营伺候,小姐到相府辞行,拜别岳父。吕相摆酒饯行,再三叮咛而别。回至府中,小姐发放军务已毕,进了内堂,命人把曹爷请来,叙礼归坐,献茶已罢。

曹爷有语呼兄长:“呼唤小弟有何言?”小姐连连说:“不敢,吾兄贵耳听根源。小弟

有件关心事,废寝忘餐这几年。只因敝处高镇国,待我的深恩重似山。平空无故遭冤枉,

小弟心中甚不安。高公子终朝暗把仇家访,前朝可巧遇机缘。访真被害从前事,小弟闻

知甚喜欢。高公子再三托我求兄长,带封家书至岭南。他这里不久就把仇家告,好叫他

在外的严亲心暂安。”曹元帅听得此言将头点,口中应道:“有何难?”小姐说:“还有一

言相恳告,望兄婉转费周全。必须要亲手面交高镇国,小弟心中才得安。”曹爷说:“受

人之托忠人事,吾兄只管放心宽。”小姐听毕忙站起,深深拜倒在一边。高梦鸾恭恭敬敬

说多谢,曹文豹站起连忙把礼还。

二人拜毕,平身归坐。曹爷说:“弟闻高镇国说并无子嗣,此位又是何人?”小姐说:“那无子的话是怕仇人谋及后人,因此讳而不言。小弟与他同村居住,那高公子自幼与弟一塾攻书,长为刎颈之交。他府中大小事务,小弟无不悉知。自高公被难之后,他每日夜察访仇家,刚刚得了实情,故托弟转求吾兄寄书与他令尊大人,安慰其心。”曹爷道:“高公子在何处?”小姐说:“就在目下。”曹爷说:“何不请来相见?”小姐说:“此人秉性古怪,最不喜见人,所以小弟不敢相强。”曹爷说:“原来如此。我说怪道那高镇国忠正存心,善良面貌,怎么会无子嗣?”小姐说:“兄从何处见过高公?”曹爷把松林杀盗搭救高公说了一遍。小姐惊喜非常,暗暗感念在心,遂取出书信,交付曹爷,又叮咛道:“此书关系甚重,兄长千万面交高公方妥。”曹爷答应,接来收起,告辞回府。要知端的,下回分解。

第五十三回 飘泊孤身不堪谈旧事 兵戈满目何处访仙源

且说梦鸾小姐与曹元帅辞驾出朝,各自回府安歇。次日五鼓,起身上朝,辞王别驾,二帅一同出朝。各率本部将左兵丁出城,祭旗升炮,扶营起寨,兵分南北。

一声令下如山倒,两下儿郎拔大营。旗幡招展军威壮,杀气腾腾锁碧空。甲胄銮铃

声振耳,盔缨晃动太阳红。人欢马壮多威武,撰成几句曲牌名。香柳娘义荐二帅提人马,

出队子催兵同渡一江风。解连环彩旗摇动分南北,待风云寄去黄莺带一封。天仙子声声

慢下三台令,青哥儿手执蓝旗驻马听。切不可钱马兵伤损西河柳,绛都春朝元误绊了玉

芙蓉。三贤宾合志同声锣鼓响,得一个普天乐耍孩儿高歌刮地风。贺圣朝四边清静千秋

岁,凤凰阙金门捷报喜重重。直走的月儿高照阳台上,青玉案秉起锦鱼灯。丑奴儿巡更

慢唱逍遥乐,起黄锺连营百里满江红。秋月夜雁过南楼声悲惨,虞美人红衲袄滴滴湿透

泪珠儿零。但只愿破奇阵回兵龙虎风云会,宰一只山坡羊恭恭敬敬谢神明。甘州八犯催

人马,劈玉令传下啭林莺。兵将犹如下山虎,征驹好似混江龙。浩浩荡荡朝前进,兵分

南北紧登程。不言二帅兴人马,再把那伏氏夫人明一明。自纵伏准身亡后,冷落凄凉倍

惨情。想的他少魂无魄精神短,疼的他把腕揉肠泪点红。终日家愁眉泪眼呆呆坐,不觉

得冬去春来夏又逢。偏遇阴冥天降雨,一连数日未开晴。这夫人无情无绪房中坐,展转

思量暗动情。“叹我生来多命苦,早丧爹娘与长兄。跟随寡嫂熬岁月,家计萧条渐渐穷。

虽然未受饥寒苦,要想个美馔华馐却未能。红莺不照婚姻晚,二十四岁在闺中。嫁到高

门为继室,最可喜素娘贤慧老爷明。那时节虽说千岁出征去,一家人荣华安享乐无穷。

无端的贱婢他们胡生事,打伙儿通同把我蒙。千般委婉难出口,那些时刀搅柔肠梦不稳。

也只得一心扑在侄儿身上去,是怎么不因不由总是疼。实指望终身养老将他靠,胜如庶

养似亲生。谁知错取了不良妇,闹了个黄河水不清。好歹活着也罢了,作死的冤家又把

事生。作的是什么买卖娶的是什么妾,竟遭毒手赴幽冥。闪得我无着无落将谁靠,无亲

无眷苦伶仃。想起梦鸾心更恸,他待我十分孝敬似亲生。更有要紧悬心事,寇姑爷来时

了不成。却将何言把他对?这是为难第一宗。梦鸾去了三四载,大料着早到了三贤诸葛城。

父女相逢言就裹,千岁一定动无名。有朝一日回家转,怎肯轻饶把我容?”再想想:“此

时若有双印在,十五六岁已成丁。讲什么亲生与庶养,强如无儿膝下空。到而今叶落归

根终如此,依然还是一场空。”这夫人万转千思心欲裂,呜呜咽咽吐悲声。又逢着连朝大

雨从空降,滔滔不断似盆倾。闷沉沉低头独坐添悲声,忽听得连连锣绑又牛鸣。只见那

蜂儿任婆朝里走,齐叫夫人了不成。

“夫人,夫人!可小好了,泛了水了!北边山水下冲,把咱这一庄看看灌满,院中都有水了,还不上楼躲避躲避!”夫人惊道:“快叫长工闭门,用闸板挡住水道。”蜂儿说:“我的太太,那些没良心的娼妇养的们见水刚来了个头儿,都跑了,顾自家去了,那里还有个人影儿?就剩下咱娘儿了!”夫人说:“这水怎麽这等利害?”任婆子说:“外边小户人家房屋都没了,水势太猛,也有坐筏子坐船逃去的,走慢的都被水冲了去了!咱们的大门花园望里直灌!”

说话间,水响如雷,蜂儿说:“还不快走?”夫人着忙,遂一同奔至后楼。任婆挽着夫人,蜂儿先抢了两个荣盒,说:“看水大了下不来,咱们好吃。”遂一手打着伞,一把抱盒,三人上了高楼,站在窗前,望下观看。

但只见雨连水势如山倒,宅中一片尽汪洋。村庄房舍全不见,周围一望白茫茫。声

似牛鸣朝下灌,登时冲倒粉皮墙。后边的拦屋先淹倒,不多时灌了前庭与正房。波浪如

飞朝上卷,眼看着相离楼门三尺长。夫人蜂儿黄了脸,任婆子害怕体筛糠。又搭着雷电

交加声振耳,盆倾大雨响浪浪。幸喜此楼多坚固,波心独立险非常。三个人口似悬河将

佛念,提心吊胆数回肠。一连又是三昼夜,刚刚的雨住天晴露太阳。水势渐渐消下去,

露出了淤泥坏壁与歪墙。仓粮柴米全无剩,不见了桌椅围屏柜与箱。三人饥饿无可奈,

少不的吃些糕荣与泥汤。蜂儿窗下正观看,见一只大柜飘来水面漾。丫环动了惜财意,

眼望任婆说短长。

“任妈你看,那只大柜里面必有东西,何不搭住看看?”婆子说:“又无勾杆,拿什麽弄他?”蜂儿说:“这支窗棍一头拴上个套儿,套住柜角,拧一拧就拉过来了。”一面说着,一面把棍子拴好,来至中层门口,只见那只柜子飘摇飘摇,凑了楼来,蜂儿探着身子,双手擎棍,套住柜角,拧了几拧,叫声:“任妈帮着我拉拉罢!”一言未毕,那只柜子好似人推的一般,往南一冲,扑通一声,把个蜂儿掉下水去。任婆说:“哎呀,不好了!”只见她在水中冒了几冒,登时随波而去。夫人一见,惊慌无措,大瞪着眼腈,不能救他,只疼的放声大哭,捶胸顿足。任婆抹了几颗眼泪,再三把夫人劝住。

原来这场水患,也是伏准的遗害。这水从燕山洞中暴发来的,并非河中宿水。那山正在麒麟村后,那村正对涧口,遇雨多的年景,骤然下在山上,那一山的水往下直流,都归这条涧收贮。涧满难容,就泛泄出来。若无大雨,不过慢慢流散,中平槽也就止了。最怕连阴大雨,便灌向麒麟村来。这一股暴水十分利害,高公当日在家之时,与合村及附近人家商议,高公出钱,村人出力,迎着涧口用木石修了一座大岭,阻住水道。每遇雨多之年,暴泛下来,被岭挡住,水分两股而去,一归枯河,一归运粮河,不但保住本村,连那附近村庄也受益不小。时常修补,所以坚固。自高公去后,有些损坏,郑昆便要修补,伏生自执己见,只说无妨,郑昆扭他不过,村人有人无钱,只得罢了。延至今日,年深日久。摧颓损坏,不能遮挡,所以被了这场大难。

此时虽然雨住,那两盒荣子已经吃完,铺盖衣服一件也不曾拿了出来。水气四浸,又饥又冷。夫人又疼蜂儿,又疼那冲去的东西,只是痛哭不已。任婆少不得解劝,二人商议求生之计。夫人说:“如今房屋家伙全然冲去,这楼如何长住?只好等的水退了你替我张罗张罗,把那现租地卖几两银子,盖几间茅舍,暂且栖身。”任婆说:“我的太太,你老还作梦呢!家中那里还土?都被大公子偷卖光了!”伏氏说:“那里的话?上几年卖了几顷,旧年我都知道,还有二千银子的地租每年起上来,都请我过了目,才收入库房。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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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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