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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本水浒传水浒忠义志传

45 万字 · 约 21 小时 17 分钟 · 35 / 57

会员可开白话

却说吴用唤刘唐受计,众水军头领准备小舡,舡舱里装载芦草苇干柴,藏着硫黄熖硝,教凌振于高山上放炮为号。又于水边树木丛杂之处,都缚旌旗,鸣金,击〖金〗皷、火炮,虚屯人马。请公孙胜作法借风。旱路分三队军马救应,分拨已定。

却说高太尉催水路统军牛邦喜,与刘梦龙、党世英水陆并进,杀奔梁山来。水路舡只直入水泊深处,只见两只鱼舡,每舡只见两个人拍手大笑,刘梦龙呌放箭乱射,渔人都跳下水底。刘梦龙催动战舡,渐近金沙滩。柳阴中,一声炮响,皷角齐鸣。左边闪出秦明,右边冲出呼延灼,各带五百军马,截出水边。牛邦喜便教后舡且退。山顶上连珠炮响,芦苇中飕飕有声,却是公孙胜披发仗剑,在山上祭风。须臾白浪掀天,黑云罩地,红日无光,狂风大作。刘唐点着火把,烈熖飞天,前后战舡,一齐烧着。刘梦龙见满港战舡都着,只得跳下水里迯命。童威、童猛、李俊看见,便钻入水捉上舡来。牛邦喜却被张横匹头揪住捉了。杀得水面浮逐波,血溅波心。党世英迯回。李俊捉刘梦龙,张横捉牛邦喜欲觧上山,又恐救了他,乃斩首上山。高俅引军来策应,见军都从水里迯命,回说:“被火烧舡。”高俅心慌,急引军回时,山前冲出一彪马军,当先索超,拍马抢来。王焕挺枪来迎,閗上五合,索超便走。高俅引军追赶,背后林冲杀来,高俅便走。杨志赶来,又杀一阵。朱仝又赶杀一阵。这是吴用使遣赶之计,见前面又拦截,背后又赶杀。因此太尉被赶得慌,飞奔济州,入城已三更。杨雄、石秀埋伏下五百步军,放火惊得太尉魂不附体,整军折其太半。

次日,高俅正闷,忽报:“天使到。”高俅出迎,并闻焕章说招安一事,同进帅府商议。太尉思忖:“若不招安,连折两阵,欲待招安,又羞回京。”主意不定。这济州有个老吏呌王瑾,平生心毒,人都呼为剜心王。却是太守张叔夜拨在听用。见高俅不决,跪下禀曰:“贵人不必沉吟,诏书上道是:‘除宋江、卢俊义等大小人众所犯过恶,并与赦免。’明日这开读时,却分作两句读。将‘除宋江’做一句,‘卢俊义大小人众所犯过恶,并与赦免’另作一句。赚他入城,杀了宋江,则蛇无头而不行矣。不知贵意如何?”高俅大喜,即陞王瑾为帅府长史,便与闻参谋计议。闻焕章谏曰:“只可依正理而行,不可行诡计。倘宋江以下有人识破,番变起来,深为未便。”高俅不听闻焕章之言,使人往梁山泊,令宋江等前来济州城下听诏。未知何如?【诗曰】:

远奉丹书出大邦,谆谆天诏欲招降。高俅轻信奸人语,要构阴谋杀宋江。

宋江正与吴用等商议,忽小校报曰:“朝廷遣天招安。”宋江令众头领都去听诏。吴用曰:“恐有诡计。”即令李逵、樊瑞、鲍旭、项充、李衮领步军一千,埋伏在济州西路。再领扈三娘、顾大嫂、孙二娘、王矮虎、孙新、张青领军马一千,埋伏济州东路。听连珠炮响,一齐接应。分拨已定,众头领都下山。留水军头领守寨。只因高俅不听闻焕章之言,正是:只因一纸君王诏,惹起全班壮士心。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五回 张顺凿漏海鳅舡 宋江三败高太尉

乾坤日月如梭急,万死千生如瞬息。只因政化多乖违,奋剑挥戈动白日。

梁山义士真英豪,矢心忠义冲云霄。朝廷遣将非仁义,致令壮士费功劳。

高俅不奉朝廷意,狡狯萦心竟妖魅。诏书违戾害萌心,济州黎庶肝涂地。

仁存方寸不在多,机関万种将如何?九重天远岂知得,纷纷寰海兴干戈。

却说高太尉传令,将各路军马收入城中,北门上立黄旗一面,上书“天诏”二字。宋江当日先差张清引五百哨马,到济州城边转了一遭,望北去了。高太尉自临城上,大张麾盖,前设香案。宋江军马已到,在马上欠身,与太尉声喏。高太尉使人呌曰:“朝廷招安,汝等如何披甲前来?”宋江使戴宗至城下回覆曰:“不知诏意如何,因此未去介胄。望太尉週全,乞唤在城百姓,一同听诏,那时承恩卸甲。”太尉出令,唤耆老百姓,都上城听诏。宋江看见城上百姓,方才向前。鸣鼓一通,众将下马。鸣鼓二通,众将步行到城下拱手,共听城上开读诏书。天使读曰:

制曰:人之本心,初无二端。国之恒道,俱是一理。作善则为良民,造恶则为逆党,此非正命,深可悯焉。朕闻梁山泊聚众已久,未蒙善化,不复良心。今差天使,颁降诏书。除宋江,卢俊义等大小人众,所犯过恶,并与赦免。其为首者,诣京谢恩。协随从者,各归乡里,毋违朕意,以负汝怀。呜呼,速沾雨露,以遂去邪归正之方。毋犯雷霆,当效革故鼎新之意。故兹诏示,各宜知悉。

当时吴用正听读到“除宋江”三字,出目视花荣,花荣大呌:“既不赦俺哥哥,我等投降则甚?”搭上箭,望着开诏使臣,一箭射中面门。众好汉一齐乱箭射去,四门突出军马来,宋江一齐上马走,官军赶来,只见后军炮响,东有李逵,西有扈三娘杀来,官军急退,宋江等回身杀到,三面夹攻,官军大乱,杀死不计其数。宋江收军,自回梁山泊去。太尉表奏朝廷,说宋江射死天使,不伏招安。外写密书与蔡太师、童枢密、杨太尉,教奏天子,星夜发军,前来助敌。却说蔡太师迳奏天子。天子闻奏降勅,教诸路各助军马,并听高太尉调选。又于御营前拨二将,一个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官带左义卫亲军指挥使,护驾将军丘岳。一个是八十万禁军副教头,官带右义卫亲军指挥使,车驾将军周昂。二将领旨选壮军。次日出城,望济州进发。

且说高太尉使人砍伐大树,就济州城外监造战舡,出榜招募水军。济州一人,姓叶名春,原是泗州人氏,善会造舡。因过梁山泊被劫,流落在济州。知高太尉造舡,遂画成舡样来禀曰:“前者恩相以舡征进,皆不得法,难出用武。若取此寇,必造大舡数百。最大者名为海鳅舡,两边置二十四部水车,舡上可容数百人。每边用十二人踏动,外用遮护出避箭矢。舡上造弩楼,敲梆子响,水军一齐用力,踏动其舡如飞。若遇敌军,舡上伏弩齐发,他将何物找当?其第二等舡,名为小海鳅舡。两边只用十二部水车,舡中可容百人,前面都钉长钉。前面亦立弩楼。这舡却行小港,当住伏兵。若依此计,指日成功。”高太尉看了图样大喜,便教叶春监造战舡都作头,限日要成交纳。示各府州县,如若违悮,依军令处斩。各处百姓,死者极多。有诗为证:

井蛙小见岂知天,可恨高俅听诡言。毕竟鳅舡难取胜,伤财劳众枉徒然。

是时各处添拨水军,陆续都到济州听调。又丘岳、周昂军到,太尉慰劳已毕。

却说宋江与吴用曰:“两次招安,都伤天使,朝廷必又添兵来征伐。”忽探卒报曰:“高俅招募水军,教叶春造大小海鳅舡数百只。东京又遣二将前来助战。”宋江曰:“似此大舡,飞游水面,如何破得?”吴用笑曰:“只消几个水军头领便了。料造这大舡必数旬方就。可教一两个兄弟,去那造舡厂里,先恼他一遭。”宋江依计。唤张青、孙新扮作民夫杂在舡里去。却教时迁、叚景住接应。”众人得令,下山行事。却说张青、孙新到城下,杂在人丛里,也去拽木头投厂里去。入到里面,投做饭栅下去躲。孙二娘、顾大嫂各提着饭罐,随着一般送饭的妇人入去。约二更时分,孙新、张青在左边放火,顾大嫂、孙二娘在右边放火。两下火起,匠人民夫各自迯生。高太尉正睡间,忽听报曰:“舡厂里火起!”急起身,差丘岳、周昂各引本部军兵出城救火。不多时,城楼上又火起,高太尉自引军入城求火时,又报曰:“西草场内又火起,照耀如同白日。”丘、、周二将引军去西草场中救火时,只听喊杀连天。却是张清引五百骠骑先在埋伏,看见军来救应,便杀将来,正迎着丘岳、周昂军马。张清大喝曰:“梁山泊好汉在此!”丘岳舞刀来迎,张清一石子打去,丘岳番身落马。周昂死战救丘岳去了。却见王焕、徐京、杨温、李从吉四路军到,张清引军而回。官军恐有伏兵,不敢来追。天色已明,高太尉教看丘岳中伤,打落四齿,令医治疗。一面教节度使四边下寨,早晚防备。却说张青、孙新、时迁、叚景住回寨说知,宋江大喜。

是日,叶春造舡已完,高太尉催趱水军上舡演习。叶春请太尉并节度使看舡。把海鳅舡二百余只分布水面操演。皷响处,两边一齐踏动水车,端的似星飞电走。高太尉看了大喜,教取金银赏赐叶春。等匠归家,丘岳疮口已痊,众节度使请高俅致祭水神,礼毕,教原带来歌儿舞女,令上舡作乐侍宴。教军徤车舡演习飞走。终夕不散,一连三日筵宴,不肯开舡。忽报:“梁山泊有人贴诗一首于济州城下,揭得在此呈上。”诗曰:

生擒杨戩与高俅,扫荡中原四百州。便有海鳅舡万只,俱来泊内一齐休!”

高太尉看诗大怒,遂拨军遣将,陆路周昂、王焕领兵策应。项元镇、张开领军一万,直至梁山泊大路厮杀。原来梁山泊四面八方,都是野水,只有山前大路是宋公明新开的。高俅领前马军截住路口,其余都跟上舡征进。闻参谋谏曰:“主帅只可监陆路进发,不可亲临险地。”高太尉曰:“前番不至其地,以致失陷。今造大舡,若不亲督,如何擒贼!”不听闻参谋之言,遂拨三十号只大海鳅舡与先锋丘岳,并徐京、梅展拨五十只小海鳅舡,令杨温、王瑾、叶春在前舡头上立两面大绣旗,上书两行金字道:“搅海翻江冲白浪,安邦定国灭红妖”。高太尉、闻参谋引着歌儿舞女,自守中军。令王文德、李从吉在后舡压阵。此是十一月中,俱望梁山泊奔来。

宋江、吴用已知,预先排布已定。只见一队舡来迎敌,舡上插白旗写曰:“阮氏三雄”。先锋便教前舡,将火箭、火炮一齐打放。那三阮发声喊,齐跳下水。丘岳等夺了空舡,行不数里,又见三只快舡抢来,中央是孟康,左童威,右童猛。丘岳又教放火箭。发声喊,三个又跳下水去。丘岳等又捉得空舡。再行三里,又见三只舡来,舡上一面红旗上写着:“混江龙李俊”,左张横,右张顺,高声呌曰:“承送舡来到泊里!”都跳下水去。此是暮冬天气,官舡水军那敢下水。只听得梁山泊山顶上号炮连响,芦苇里钻出小舡千只来,大海鳅要撞时,水车却踏不动,原来水底下却用木植都填塞了车板。放箭时,个个顶片板遮护。逼将拢来混战。高太尉、闻参谋在中军舡上,军士喊曰:“舡底漏水将沉!”四下小舡如蚁,望大舡边来。是水底凿破舡底,滚入水来。高俅扒去垛楼上,忽水底下一人走上舡来,说道:“太尉,我救你!”高俅不认得这人,却是张顺,近前一手揪住高俅,丢下水去。堪嗟架海擎天手,番作生擒败阵人。

攻战鳅舡事已空,高俅人马竟无功。朝廷奉命勤王将,却被生擒水浒中。

傍边两只小舡飞来,捉太尉上舡去。前舡丘岳被杨林一刀砍下水去。徐京、梅展见杀了丘岳,两个奔来杀杨林。又钻出郑天寿、薛永、李忠、曹正一齐杀出,将梅展一枪搠番。宋江、卢俊义各分兵水陆进攻。宋江掌水路,卢俊义掌旱路,引军马大路杀出,与先锋周昂、王焕相迎。两将閗到二十余合,听得一声喊起,东南関胜、秦明,西南林冲、呼延灼,四下杀来。项元镇、张开、周昂、王焕不敢恋战,夺路迯入济州城中。

再说宋江水路,捉了高俅、闻焕章等并歌儿舞女,一应尽掳过舡。鸣金收军,觧投上寨。张顺觧到高俅,宋江慌忙下堂扶住,便取新衣与高俅换了,扶上堂来,纳头便拜,口称:“死罪!”高俅慌忙答礼。拜罢。随后童威、童猛觧徐京;李俊、张横觧到王文德;杨雄、石秀觧到杨温;三阮觧到李从吉;郑天寿、薛永、李忠、曹正觧到梅展;杨林献丘岳首级;李云、汤隆、杜兴献叶春、王瑾首级;觧珍、觧宝掳捉闻焕章并歌儿舞女。一应部从只走了周昂、王焕、项元镇、张开。宋江都交换衣服,请到忠义堂列坐。但是活捉的军士,尽数放回济州。大设筵宴。宋江把盏曰:“纹面小吏,安敢反逆圣朝!虽沾天恩,中间奸弊,难以屡陈。望乞太尉救拔,得瞻天日。当出死报。”高俅曰:“你等放心,高某回朝,必当重奏降赦,前来招安。”宋江大喜拜谢。大小头领,慇懃相劝。高太尉回答,不斍放出狂荡。自言:“我自斈得一身相扑,天下无对。”卢俊义却也醉了,指着燕青曰:“吾此弟也会相扑。三上岱岳争交,未逢敌手。”高俅便起身,要与燕青比势。众头领见宋江敬他是朝廷太尉,只得顺他说。不想要勒燕青相扑,众人都起身来看。宋江亦醉,主张不定。两个便脱衣,宋江教将软褥铺地。两个正吐个门户,高俅抢入,燕青手到,把高俅扭摔得定,只一交,攧番在地褥上。宋江、卢俊义慌忙扶起穿衣,都笑曰:“太尉醉了,切乞恕罪!”高俅惶恐,扶入歇了。

次日,备酒送行。高俅曰:“义士可呌精细之人,跟我去面奏天子降诏。”宋江与吴用商议,教萧让、乐和同去。太尉曰:“既义士相托,便留闻参谋在此为质。”宋江大喜,送太尉下山两别。太尉人马望济州回京。且听下回分觧。

第七十六回 燕青月夜遇曰君 戴宗定计赚萧让

混沌初分气磅礴,人生禀性有愚浊。圣君贤相共裁成,文臣武士登台阁。

忠良闻者尽欢欣,邪佞听时俱忿跃。历代相传到宋朝,罡星煞曜离天角。

宣和年上乱纵横,梁山泊内如期约,百单八位尽英雄,乘时播乱居山东。

替天行道存忠义,三度招安受帝封。二十四阵破辽国,大小诸将皆成功。

清溪洞里擒方臈,雁行零落悲秋风。事事集成忠义传,用资谈柄江湖中。

梁山泊水战三胜高俅,尽擒其军。宋江不肯杀害,尽数放回。高太尉就带萧让、乐和到京听候招安,留下闻参谋在寨。宋江与众商议:“我看高俅此去,未知真实。”吴用笑曰:“此人蜂目蛇形,是个转目无恩之人。他今折军损将,回京必然推病不出,朦胧回奏,将萧让、乐和软监在府。要等招安,空自望想。”宋江曰:“似此奈何?”吴用曰:“兄长再使两人到京,打点関节,此为上计。”宋江曰:“此事関系,谁可前行?”燕青曰:“旧年闹东京,是我同去李师师家入肩。如今小弟多带金珠,再去那里入肩转动,见机而作。”戴宗、{时迁}曰:“小弟愿同一往。”朱武曰:“兄长昔日打华州之时,曾与宿太尉有恩。若得此人奏达天子,事必济矣。”宋江想起九天玄女之言:“遇宿重重喜”,莫非正应此人身上。便请闻参谋问曰:“相公曾认得太尉宿元景么?”闻焕章曰:“他是小生窗友。其人极是仁慈,深得上意。”;宋江曰:“太尉回京,必不奏闻招安。昔日宿太尉在华州降香,曾与宋江一面之交。欲图此谋如何?”闻参谋答曰:“在下当修书奉去。”宋江大喜,即教闻参谋修书,又占玄女课,得大吉之兆。致酒与燕青、戴宗送行。

收拾金珠,扮作公人,辞别众头领,来到东京城下。把门军曰:“殿帅府有钧旨:恐梁山泊贼人夹带入城。因此盘诘。”燕青笑曰:“俺从小在开封府走递公文,何须盘问。”便向身边取出假公文与看,监门官曰:“既是开封府公人,放他入去。”燕青收了公文,与戴宗两个迳奔开封府前来,客店安下。

两挑行李奔东京,昼夜兼行不住程。盘诘徒劳空费力,禁门安识伪批情。

次日,燕青扮作小闲模样,取了金珠,分付戴宗曰:“小弟今日去李师师家干事。倘有些撅撒,哥哥快自回去。”戴宗应允。燕青迳投李师师家来。到门首揭起绣帘,行到里面,咳嗽一声。娅环出见,便传与李妈妈出来。看见燕青,吃了一惊,便曰:“你如何又来我家?”燕青拜罢曰:“特来拜谒娘子,自有话说。”李妈妈曰:“前番多被连累,有话便说。”燕青曰:“请娘子相见,方才说的。”李师师在屏风后听了转将出来,别是一般风韵。但见:

容貌似海棠滋晓露,腰肢如杨柳袅东风。浑疑阆苑琼姬,绝胜桂宫仙子。

又有诗曰:

动来玉指纤纤软,芳容丽质更妖娆,凤眼半弯藏琥珀,秋水精神瑞雪标。

猩唇一点红桃露,行处金莲步步娇。白玉生香花觧语,千金良夜更难消。

当下李师师轻移莲步,款蹙湘裙,行到客位。燕青忙整衣冠与李师师礼拜,已毕,李师师曰:“前者惊得我安身无处,你当初瞒我说是张闲,那两个是山东客人。弄出大事。不是我巧言奏过官家时,却不满门遭祸。未知前日来者是谁?你须实说。”燕青曰:“小人说出,娘子休惊。前番来那黑矮为头坐的,正是宋江。第二位便是柴世宗嫡泒玄孙柴进。其外的是戴宗、李逵。小弟是北京大名府人氏,唤做浪子燕青。当初俺哥哥来东京求见娘子尊颜,非图买笑。久闻娘子遭际天子,以此特来告诉衷曲,望将替天行道之心,上达天听,早得招安,不想惊吓娘子。今俺哥哥无可拜送,聊将微物奉敬,望乞笑留。”燕青道罢,打开帕子,摊在桌上,都是金珠宝贝器皿。那虔婆爱财,一见便喜,忙教收拾过了,便请燕青进小阁儿内坐定,安排酒馔,李师师亲自相陪。师师曰:“久闻义士大名,奈缘无人与你等作成,因此屈沉水泊。”燕青半前招安事说了一番。李师师曰:“我尽知了。且开怀畅饮几杯。”酒至半酣,这师师见燕青人物风雅,却似甜言撩拨引诱风情。燕青是个伶俐之人,如何不省得,只怕悮其大事,那里敢承惹。李师师曰:“闻知哥哥诸般乐艺,愿闻见教。”燕青答曰:“小人略知得些,怎敢在娘子眼前卖弄?”李师师曰:“我便先吹一曲奉劝。”唤娅环取过一管凤箫来。李师师吹动,端的穿云裂石之声。

俊俏胭花暗有情,玉箫吹出凤凰声。燕青亦是心伶俐,一曲穿云透太清。

燕青听了喝采不已。李师师递过箫来与燕青。燕青要师师欢喜,接过箫来,便吹一曲。李师师听了,喜不自胜,取过檀板,拨唱清音妙词一首,燕青相和,果然是玉珮齐鸣,黄莺双啭。李师师执盃亲与燕青奉酒,慇懃放出妖娆声来惹,燕青唯诺而已。李师师笑曰:“闻哥哥好身花绣,愿求一观。”燕青笑曰:“小人贱体,怎敢在娘子眼前揎衣裸躰!”李师师再三要看,燕青只得脱膊下来。李师师看见喜爱,将手来摸他身上,燕青慌忙穿衣。李师师再与燕青把盏,又将言语调他。燕青恐怕弄假成真,心生一计,动问:“娘子今年贵庚?”李师师答曰:“今年二十七岁。”燕青曰:“小子今年二十五。既蒙娘子错爱,愿拜为姐姐。”便纳头拜了四拜。这是燕青锁定那妇人一点邪心,中间好干大事。李师师曰:“小哥只在我家安歇。”燕青曰:“既蒙错爱,回店中去取行李便来。”李师师曰:“我这里专望。”燕青别了李师师,迳到客店中,把前事对戴宗说知。戴宗曰:“如此最好。只恐兄弟心猿意马,拴缚不定。”燕青曰:“好汉处世,因为酒色失其大事,此与禽兽何异!”戴宗曰:“乘此机会,你当速去,善觑方便,早干了事便回。”燕青收拾一包零碎金银,再回李师师家,将一半送与李妈妈,将一半散与全家大小,无一个不欢喜,都呌叔叔,收拾一间房与燕青安歇。至夜静时,人传报:“天子今晚到来。”燕青听得,便去拜告李师师曰:“姊姊做个方便。今夜教小弟得见圣颜,告的一帋御笔赦书,实出姊姊之德。”李师师曰:“今晚教你见天子一面,自有下落。”

看看月色朦胧,花香馥郁,兰麝芬芳。只见道君皇帝引着一个小黄门,扮做白衣秀士,从地道中迳到李师师家后门来,到阁子里坐下,辉煌灯烛,李师师整肃衣冠,前来接驾。拜舞已毕,天子命:“去冠裳,小衣相待寡人。”李师师承旨,去其冠服,迎驾入房,摆设异品肴馔,举杯上劝。天子大喜教:“爱卿,赐同榻并坐。”李师师见天子欢喜,奏曰:“贱人有个姑舅兄弟,从小流落在外,今晚才归,要见圣上,未敢擅便。”天子曰:“既是你兄弟,便宣来见寡人何妨。”遂唤燕青,直到房内,面见天子,燕青便称山呼。天子见燕青人物,先有顾爱之心。李师师教燕青吹箫,伏侍圣上饮酒。又呌燕青唱曲。燕青再拜奏曰:“臣所记之曲无非是淫词艳曲,惟恐获罪!”天子曰:“寡人私行妓馆,正要听时兴艳曲。卿只顾唱来。”燕青借过象板,顿开喉咙,唱《渔家傲》一曲。道是:

一别梁山音信杳,百种相思,肠断何时了!燕子不来花又老,一春瘦的腰儿小。薄倖郎君何时到?想自当初,莫要相逢好!着我好梦欲成还又破,绿窗但斍莺声晓。

燕青唱罢,好似黄鹂弄巧,声韵悠扬,天子甚喜,命教再唱。燕青拜伏奏曰:“臣粗讴俗调,恐不足圣听。”天子曰:“取乐而已,何妨之有。”燕青又唱套《减字木兰花》一曲。道是:

听哀告,听哀告,贱躯流落谁知道,谁知道,极天罔地,罪恶难分颠倒!有人提出火坑中,肝胆常存忠孝,常存忠孝!有朝须把大恩人报。

燕青唱罢,天子失惊问曰:“卿何故有此曲?”燕青大哭,拜于地下奏曰:“臣有迷天之罪,不敢奏上。”天子曰:“赦汝无罪。”燕青奏曰:“臣自幼流落山东,路经梁山泊过,被掳上山,住了二年。今日方得脱身,走回京师。虽见姊姊,诚恐被人拿捉,难出分说。”李师师曰:“望陛下做主!”天子笑曰:“你既是李行首兄弟,谁敢拿你!”燕青以目视李师师。李师师撒娇撒痴,奏天子曰:“望陛下亲赐一道赦书,他才放心。”天子曰:“又无御宝在此,如何写得?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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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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