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简本水浒传水浒忠义志传
45 万字 · 约 21 小时 17 分钟 · 52 /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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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十〖千〗三百余里,逩流入海,此是江南第一险隘去处。隔江却是润州。如今是方腊手下枢密吕师囊,并十二个统制官把住江岸。若不得润州为家,难以抵敌。”宋江听了便问吴用,吴用曰:“扬子江中有金焦一〖二〗山,靠着润州城郭。可教几个弟兄,去打探隔江消息。用何船只,可以渡江?”宋江令水军头领前来听令:“你众兄弟,谁人先去打探隔岸消息?”只见四员水将,尽皆愿往。且听下回分解。
注:
綑:同捆。
関:同関。
解说方腊称帝,少解“腊”字。
第一百七回 张顺夜伏金山寺 宋江智取润州城
万里长江水似倾,东归大海若雷鸣。滔滔雪浪人惊惧,渺渺洪波鬼亦惊。
竭力祗因清国难,勤王端拱耀天星。潜踪敛迹金山下,斩将擒王在此行。
话说这杨子江有九千三百里,远接三江,直至大海,中间通多少去处,叫做万里长江。地分吴楚。江心内有两座山,一座金山,一座焦山。金山有寺,寺绕山起盖,谓之寺裹山。焦山上一寺,藏在山凹里,不见形势,谓之山裹寺。这两座山生在江中,正占着吴头楚尾。一边是淮东杨州,一边是浙江润州,今是镇江。
且说润州城郭,却是方腊手下东枢密使吕师囊守把江岸。此人原是歙州富户,因献纳钱粮与方腊,封为东厛枢密使。幼年会习兵书战策,惯使丈八蛇矛,武艺出众。部下管领十二统制官,号十二君,却是:
擎天神福州沈刚,游奕神歙州潘文得,遁甲神睦州应明,六丁神明州徐统,霹雳神越州张近仁,巨灵神杭州沈庠;
太白神湖州赵毅,太岁神宣州高可立,吊客神常州范畴,丧门神润州万里,豹尾神江州和潼,黄旙神苏州沈能。
话说吕师囊共统领五万南兵,据住江岸,摆列着战舡三十〖千〗余只。江北岸却是瓜洲渡口。此时宋江兵将水陆并进,已到淮安,约至杨州取齐。宋江与吴用计议:“此江南岸上,便是贼兵守把,谁人先去打探消息,可以进兵?”帐前转过四将:柴进、张顺、石秀、阮小七。皆云:“愿往!”宋江曰:“你四个人分作四〖二〗路,直到金、焦二山打探回话”四人扮做客人,先投杨州。分别,石秀和阮小七投焦山去了。柴进、张顺走奔瓜洲来。此时正是初春天气,日暖花香。到得杨子江边,凭高一丈,滔滔雪浪,滚滚烟波,有诗为证:
万里烟波万里天,红霞遥映涌东边。打鱼舟子浑无事,醉带青蓑自在眠。
柴进二人见北固山下,都是青白旌旗,岸边摆着舡只。瓜州路上虽有屋宇,并无人住。又无渡舡,怎知隔江消息。柴进、张顺两个奔到江边,见有草房,尽皆関闭。张顺掇开入去,只见个白头婆婆。张顺曰:“婆婆,因甚不开门?”婆婆答曰:“不瞒客人说,朝廷起大军来与方腊厮杀,人都搬走了,只老身在此守屋。”张顺曰:“我二人要渡江,哪里有舡么?”婆婆曰:“近日吕师囊听得大军来,把舡只都拘官过润州去了。”张顺曰:“借你家宿歇一宵,与你店钱。”婆婆曰:“安歇不妨,只怕大军来。”张顺曰:“自会回避。”再来江边,望那金山寺。但见:
江吞鳌脊,山耸龙鳞。烂熳银盘,涌出青螺软翠堆。远拖素练,遥观金殿,受八面之天风。远望重楼,倚千层之石壁。梵塔高侵沧海日,讲堂低映碧波云。无边阁看万里征帆,飞步亭纳一天秀气。郭璞墓中龙吐浪,金沙〖山〗寺里鬼移灯。
张顺{等}看了一会思忖曰:“吕枢密必到这山,我且今夜去寺里必知消息。”回来和柴进商量道:“如今来到这里,一只小舡也没有,怎知隔江之事。我今夜把衣服打拴了两个大银,顶在头上,直赴过金山寺去。把些贿赂与那和尚,讨个虚寔回报。你们在此间等候。”柴进曰:“事完快回。”是夜星月交辉,水天一色。张顺脱了衣服,拴缚在头上,带一口尖刀,从瓜州下水,直到金山脚下,见石岸边缆着一只小舡。张顺扒上舡,穿了衣服。听鼓打三更,见一只小舡摇将下来。张顺曰:“这舡来得蹊跷,必有奸细。”张顺又脱了衣服,拔刀再跳下水,直赴舡边。却从水底,扳住舡只,把两个摇橹的杀下水去。张顺跳上舡,那舡舱里鑚出两个人来,张顺一刀,又砍一个下水。那个唬倒在舱里。张顺喝曰:“你是甚人?寔说饶你性命。”那人曰:“小人是杨州城外陈将士家干人,到润州投到吕枢密献粮,那里使个虞候和小人同回,要索白米五万石,舡三百只,作进奉之礼。”张顺道:“那虞候姓甚名谁,见在那里?”干人道:“恰才被好汉砍下水去的便是。今年正月初七日渡江,吕枢密叫小人去苏州见御弟三大王方貌,関了号色旌旗三百面,并主人官诰,封为杨州府尹。更有号衣一千领,及扎付一道。”张顺问曰:“你的主人家有多少人马?”吴成曰:“人数千,马百疋。两个孩儿,陈益、陈恭。”张顺问了备细,一刀把吴成砍下水去。摇舡到瓜州来见柴进。把前事一一说了。就舡里取文书并号旗,襍色号衣,做两担,把舡再摇到金山脚下,取了衣裳,再摇到瓜州岸边,天色方晓。
张顺把舡砍漏沉水,来到屋与伴当挑担,迳回杨州。此时宋江军马,俱屯杨州城外。本州官员迎接入城赴宴。张顺来馆驿中见宋江备说了一遍。吴用曰:“既有这个机会,取润州易如反掌。先拏陈观,大事便定。只要如此而行。”宋江曰:“正合吾意。”即唤燕青扮做叶虞候,解珍、解宝扮做南军,三人依计而行。取路投定浦村,来到陈将士庄前,有二三十庄客,都是一般打扮。燕青便改作浙江人乡谈,与庄客相见。庄客曰:“客人那里来的?”燕青曰:“从润州来此。”庄客见说,便引燕青来见,陈将士曰:“阁下何处来?”燕青曰:“教闲人回避,方敢对相公说。”陈将士曰:“这几个都是我心腹人,但说不妨。”燕青曰:“小人姓叶名贵,是吕枢密帐前虞候。正月初七日,接得吴成密书,枢密甚喜。特差小人引吴成到苏州,见御弟三大王,启奏主上,就封相公为杨州府尹。吴成因感伤寒病症,不能启〖起〗。枢密特差小人送到相公官诰、文书等项,尅日要粮食、舡只,前赴润州交割。”言讫便取官诰、文书递与陈将士,看了大喜。便唤二男陈恭、陈益出来相见。燕青教解珍、解宝二人取出号衣、号旗到厛交付。陈将士便教设席相待。陈益将酒与父亲庆贺,燕青把眼教解珍、解宝行事。解珍取出蒙汗药放在酒壶里。燕青劝曰:“叶贵借相公酒果,权为上贺之意。”便斟一大钟酒劝陈将士药酒,便劝陈益、陈恭各饮一杯。燕青把酒与众庄客,各饮一钟。那解珍去寻了火种,放起引炮。燕青见众人都倒了,掣出短刀,和解宝动手,都砍下头来。庄门外十个好汉杀将入来:鲁智深、武松、史进、【杨雄】、李逵、【项充】、李衮、鲍旭、杨林、薛永等。众庄客都走,燕青、解珍、解宝,将陈将士父子首级出到门外,又到来六员将佐:朱仝、索超、张清、樊瑞、李忠、周通围住庄院,把陈将士一家尽皆杀了。拏住了庄客,引去浦里看时,泊着三四百只舡只,装载粮米在内。众将飞报宋江,便与吴用计议进兵。
辞了张招讨,部领大队人马,到陈将士庄上。吴用曰:“选三百只快舡,各插方腊降来的旗号。军汉各穿号衣。舡内埋伏二万余军。差穆弘扮做陈益,李俊扮做陈恭,各坐一大舡。穆弘带十{二}个偏将:项充、李衮、鲍旭、薛永、杨林、杜迁、宋万、邹渊、邹润、石勇。李俊带十{二}个偏将:童威、童猛、孔明、孔亮、郑天寿、李立、李云、施恩、白胜、陶宗旺。第二拨舡上,张横、张顺各带六个正将:曹正、杜兴、龚旺、丁得孙、唐〖贡〗世〖士〗隆。次后张顺舡上带六个偏将:孟康、侯健、汤隆、焦挺、张瑾、郁正。第三拨舡上带十员正将:史进、雷横、杨雄、刘唐、蔡庆,、张青、李逵、解珍、解宝、柴进。分拨已定,宋江把舡只装载马疋、将佐渡江。水军头领阮小七、阮小五总行催督。
却说润州哨军见三百战舡,都插护送衣粮旗号,报入。吕枢密聚集统制,宜〖各〗带领精兵,自来江边下马,坐在交椅上。十二个统制官把住江岸。看见前面有舡傍岸。穆弘、李俊见吕枢密,起身声喏。左右虞候喝令住舡。前一百舡,后二百舡,做两下摆定。客帐司下舡来问曰:“舡从那里来?”穆弘曰:“小人姓陈名益,兄弟陈恭。父亲陈观特遣献纳白米五万石,舡三百只,来谢枢密保奏之恩。”客帐司曰:“前日枢密相公,使叶贵虞候同来,怎不来见?”穆弘曰:“叶贵和吴成染时疫,在庄上养病,今将関防文书在此。”客帐司接了文书,上岸禀知,枢密看了教唤二人上【岸】。穆弘、李俊上岸,随后二十{四}个偏将都跟上去。排军喝曰:“卿相在此,闲襍人不得近前。”穆弘、李俊参拜了,跪在案前。吕枢密曰:“你父亲如何不来?”穆弘曰:“父亲听知宋江领兵到来,未敢擅离。”吕枢密曰:“你兄弟曾习武艺否?”穆弘曰:“托赖恩相,幼曾习练。”品枢密曰:“你们来到,恐有他意。”穆弘曰:“小人父子,一片赤胆忠心,怎敢半点外意?”吕枢密曰:“吾观你舡上军汉非常,不由不疑。你两个只在这里,吾差四个统制官下舡搜看,但有分外之物,决不轻恕。”言犹未了,只见探马报曰:“有圣旨到南门外,请相公去迎接。”吕枢密上马,分付:“把住江岸,那陈益、陈恭跟随我来。”穆弘、李俊等跟吕枢密先去了。到南门外接着天使,乃是方腊驾前引进使冯喜,密告吕枢密曰:“近日司天太监奏曰:‘夜观天象,有无数罡星入吴,就里为为祸不小。’天子特降圣旨,教枢密紧守江岸,仔细盘诘。”吕枢密惊曰:“恰才这一舡人,我十分疑忌。如今却得这诏。”即请冯喜到行省开读圣旨。飞马又报:“苏州有使命赍勅来,御弟三大王令旨到了,说你前日杨州陈将士投降一事,未可准信,近日奉旨,司天台内,照见罡星入吴。可以牢守江岸。”吕枢密曰:“大王亦为此事挂心。”即令人牢守江岸,分付:“休放粮舡上一个人上岸。”设宴欸待使命。
三百只舡上人,看了没动静。左舡上人,张横、张顺带十二个偏将,提军器上岸。右舡上十员正将,都拿枪刀上岸来。守岸军士拦当不住。李逵和解珍、解宝便抢入城。李逵轮起双斧,砍翻把门军官,解珍、解宝各提钢乂一时发作,那里闭得城门。先在城边二十四个偏将,各夺军器就杀起来。十二个统制官听得城中发喊,各提兵马来救。史进早招起三【百】只舡内军兵,脱了南军号衣上岸。舡舱里埋伏军兵齐杀上岸。为首统制官沈刚、潘文得引军到城门内,被史进、张横杀死二人。十个统制官退入城去保家。穆弘、李俊在城中酒店夺得火种,放起火来。吕枢密急上马,得三个统制官救应。城里火起。瓜州望见,先拨一军过江来接应。城里四门混战,城上竖起宋先锋旗号。江北岸早有战舡傍岸,为首十二员大将登岸,却是関胜、呼延灼、花荣、秦明、郝思文、宣賛、单廷珪、魏定国、韩滔、彭玘、苗道成、陆招。正偏战将五十员,部领二千军马,冲杀入城。此时吕枢密大败,引中伤人马,迳走丹阳县去了。
大军夺了润州,教救灭了火,迎接宋先锋,舡都到南岸。入城出榜安民。计点将佐,都到请功。史进献沈刚首级,张横献潘文得首级,刘唐献沈泽首级,孔明、孔亮生擒万里,项充、李衮生擒和潼,郝思文箭射死徐统。杀死牙将军兵极多。宋江点本部将佐,折了宋万、焦挺、陶宗旺、武能。宋江见折了四将,十分烦恼,吴用劝曰:“生死人之分定,且喜得了江南第一州。”宋江泣曰:“我等一百八人,上应天星。五台山设盟,但愿同死。回京之后,先去了公孙胜,御前留了金大坚、皇甫端。太师用了萧让。王都尉讨去乐和。今日渡江,又折去四人。想起宋万,虽然未建奇功。梁山泊开剙之初,多亏此人。”宋江教军士就于宋万等死处,接建祭台,生擒到统制官军卓万里、和潼,宋江亲自斩首沥血,享祭四个英魂。祭毕,将尸葬于润州西门外。
却说吕枢密和六个统制退守丹阳县。申告急文书,与三大王方貌求救。苏州差元帅邢政,领军到来。吕枢密接见入县,备说陈将士诈降缘由。邢政曰:“三大王知罡星犯吴地,特差下官领兵到来,与你报仇,枢密当以助战。”次日,邢政来夺润州。
却说宋江领兵来取丹阳差下十员正将:関胜、秦明、呼延灼、董平、花荣、徐宁、朱仝、索超、杨志,部领五千途遇邢政军马。两马相对,邢政挺枪出马,六个统制相护。関胜纵马舞刀来战,战到十五合,将邢政砍于马下。
此一回折了四将:宋万,焦挺,陶宗旺、武能。
注:
此处扬子江、扬州均作“杨”。
沈庠:后文作“沈泽”,百回、百二十回本均作沈泽。
万里:后文又作卓万里,繁本均作卓万里。此处不改。
鑚:同鑽,即钻。
襍:同杂。
拏:同拿。
尅:同克。
舡上人员个数与实际名单人数不符。
剙:同创。
新刻全像水浒传卷之二十四
第一百八回 卢俊义分兵宣州道 宋公明大战毗陵郡
罡星煞曜逩江东,举足妖氛一扫空。鞭指毗陵如席卷,旗飘宁国似摧蓬。
一心直欲尊中国,众力那堪揖下风。今日功名青史上,万年千载播英雄。
却说吕枢密军兵大败,弃丹阳县,走常熟去了。众将接宋江入城,与卢俊义曰:“今打宣、胡〖湖〗二州,我与你对天拈阄。若拈着所征地方,便引兵去征。”宋江拈得常、苏二州,卢俊义拈得宣、胡〖湖〗二州。把众将均分一半。杨志患病不能征进,留守丹阳,其余将校分拨两路。宋先锋领正将一十五员,偏将三十九员:呼保义宋江、军师吴用、李应、関胜、花荣、秦明、徐宁、朱仝、鲁智深、武松、史进、李逵、戴宗、唐斌、文仲容;偏将黄信、孙立、宣賛、郝思文、韩滔、彭玘、樊瑞、马麟、燕顺、项充、李衮、鲍旭、杜兴、孔明、孔亮、凌振、蔡福、蔡庆、叚景住、侯健、蒋敬、安道全、郁保四、宋清、裴宣、潘速、潘迅、边文进、戎江、索贤、党世隆、凌元傅、张瑾、郁正、邢玉,大小正偏将佐五十三员随行,精兵三万人马。副先锋卢俊义亦分将佐,攻打宣湖二州。正将一十七员,偏将四十四员:军师朱武、柴进、林冲、董平、呼延灼、索超、穆弘、杨雄、雷横、解珍、解宝、张清、刘唐、乜恭、崔禁〖埜〗、孔目;偏将单廷珪、魏定国、长史、吕方、郭盛、欧鹏、邓飞、李忠、周通、陈达、杨春、薛永、杜迁、穆春、邹渊、邹润、李立、李云、石勇、朱贵、朱富、孙新、顾大嫂、张青、扈三娘、琼英、孙二娘、郑天寿、汤隆、曹正、白胜、龚旺、丁得孙、王宋〖定〗六、时迁、项忠、陈雷、叚志仁、倪宣、苗道成、倪光甫、隆〖陆〗招、孙岳。大小正偏将佐六十一员,随征精兵三万。小〖水〗军头领自是一伙,差去焦山打探,石秀、阮小七回来报曰:“江阴、太仓沿海路径备细。”宋江即差李俊等八员,调拨水军战舡一百只,跟随石秀、阮小七共取水路。正偏将一十员:石秀、李俊、张横、张顺、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童威、童猛、孟康,分拨已定。宋江自丹阳分兵,只有九十九人,不满百数,大战舡都拨与水军头领攻打江阴、太仓。小战舡俱入丹阳,随军攻打常州。
吕师囊引残兵退保常州毗陵郡,守城统制官钱振鹏,原是清溪县都头,手下两员副将:金节、许定{智}。却说吕枢密失了润州,退回常州,钱振鹏出城迎接入州,商议退敌之策。钱振鹏曰:“枢相放心,使宋江不敢再觑江南。”言未毕,报到:“宋江兵至,攻打常州、苏州。”吕枢密即令钱振鹏用拨六员统制官相助,领五千人马出城迎敌。钱振鹏使泼风刀,骑赤兔马当先。関胜出阵,舞刀直取钱振鹏,两马相交,閗了三十合,振鹏力怯,赵毅、范畴挺枪夹攻。関胜阵中,黄信、孙立出马迎住。六员将阵中厮杀。吕枢密阵中急使许定、金节出城助战。二将各使大刀出阵。宋军阵中,韩滔、彭玘双出。金节战韩滔,许定战彭玘。原来金节素有归降大宋之心,略斗数合,拨马便走。韩滔乘势追去。高可立见急挽彫弓,一箭把韩滔射下马来,被张近仁复一枪刺死。彭玘见韩滔身死,急要报仇,撇了许定,去寻高可立。许定却得秦明占住,高可立挺枪便迎。彭玘不隄防,张近仁撞出,把彭玘刺于马下。関胜见折了二将,心中忿怒,把钱振鹏一刀斩于马下,便来抢那赤兔马,自己坐下马失前蹄,把関胜掀下马来。高可立、张近仁便来抢関胜。却得徐宁、宣賛、郝思文杀出,救了関胜,回阵来见宋江,说折了韩滔、彭玘。宋江大哭曰:“谁想渡江以来,损折几个兄弟,不由人不痛伤矣。”吴用再三劝慰。宋江传令:来日打一面白旗,亲引众将,为弟报仇。水陆并进,李逵引鲍旭、项充、李衮,带领五百步兵出哨,直至常州城下。
吕枢密见折了钱振鹏,心中甚忧。连发三道飞报,去苏州三大王方貌处求救。又听说城下有李逵引五百步兵打城,吕枢密曰:“这厮是梁山泊第一个凶徒”便令高可立、张近仁出城迎敌。李逵把五百步军摆开,鲍旭、项充、李衮挽着蛮牌,与李逵杀过阵去。李逵斧起,砍翻高可立取了首级,鲍旭斩了张近仁首级。李逵把板斧乱砍,赶到吊桥边,城上滚木泡〖炮〗石打来。四个回阵,宋江军马已到。李逵、鲍旭各献高可立、张近仁首级。宋江将仇人首级去白旗下,祭韩、彭二弟。宋江哭了,放倒白旗,赏了李逵、鲍旭、项充、李衮,便进兵到常州城下。
吕枢密在城中慌忙与金节、许定商议退兵。诸将惧怕李逵,不敢出战。吕枢密纳闷,带众将守城,看宋江军马三面围定,即唤心腹人商议弃城逃去。金节回到家中,与其妻秦玉兰曰:“如今宋军围住城池,倘攻破城,我等俱为刀下之鬼矣。”其妻答曰:“你素有降宋之心,更兼原是宋朝旧官,不若擒捉吕师囊,献与宋先锋,便是进身之计。”金节曰:“他有四个统制官,许定这厮又与我不睦,恐事不谐,反惹其祸。”其妻曰:“你可密修书,拴在箭上,射出城去,达知宋江,约来日出战,诈败引兵入城便是。”金节曰:“贤妻此言极当。”当夜写了私书,拴在箭上,在城上射将下去。探路军校拾得,忙报入寨。守西寨将鲁智深、武松两人见了,随令杜兴赍报。宋江看了大喜。传令教三寨知会。
次日,金节引兵出城搦战,孙立出马,两个閗不三合,金节诈败便走。孙立当先,马麟、鲁智深、武松、孔明、孔亮、施恩、杜兴一发进兵。金节引孙立等占住西门。城中知道宋兵入城,百姓都被方腊残害,尽出来助战。城上竖起宋先锋旗号。范畴、沈泽急要入城,左边冲出王矮虎、一丈青,把范畴捉了。宣賛、郝思文向前,把沈泽一枪刺死。宋江大驱人马入城。吕枢密引了许定,投南门走了。赵毅正躲在百姓人家,被百姓献出。应明乱军中杀死了。宋江出下榜文,安抚百姓。众将各来请功。金节赴州拜见,宋江亲自起接,上厛请坐,复为宋朝良臣。其妻赞成之功。有诗为证:
贞静幽闲女丈夫,心存宗社有深图。
名同魏国韩希孟,千古清风播八区。
宋江把范畴、沈泽、赵毅陷车囚了,写道申文,就教金节解送润州张招讨帐前。招讨见金节忠义,大喜,令副都督刘光世,留金节听用。后金节破大金兀术四太子,多立功劳,官至指挥使,至中山阵亡。此是金节结果。当日张招讨把三个客〖贼〗人枭首示众。使人来常州赏劳宋先锋军马。
宋江使戴宗去宣、湖二州,卢先锋处讨消息。有探马报来:“吕枢密奔走无锡县,会合苏州救军,前来迎敌。”宋江闻知,便调马步十员:関胜、秦明、李应、朱仝、鲁智深、武松、李逵、鲍旭、项充、李逵〖衮〗,离城去了。戴宗探知宣、湖二州进兵消息,与柴进、马麟回见宋江,报说:“卢先锋得宣州,今来报知。”宋江甚喜,柴进、马麟参拜宋江,把文书与宋江看了,备说打宣州一事:方腊镇守宣州经略使家余庆,手下统制官六员,都是歙州、睦州人氏。那六人:李韶、韩明、杜敬臣、鲁安、潘濬、陈〖程〗胜祖。余庆当日分调统制做三路出城对阵,卢先锋分兵迎敌。呼延灼与李韶交战,董平与韩明相持,被董平枪刺死。林冲蛇矛刺死杜敬臣,索超斧劈鲁安。张青〖清〗石子打下潘濬,李忠赶去杀了{叚志仁},又赶杀,程胜祖弃马逃走。此日连胜四阵,贼兵退入城去。卢将军急驱人马,赶到门边,不隄防城上飞下一片磨扇来,打死偏将郑天寿,城上射死三个偏将:曹正、王定六、林旺。卢先锋因见折了四将,连夜攻城,因此得了宣州。乱军中杀死了李韶,家余庆领了败兵走湖州去了。宋江听折了四个兄弟,大哭闷倒,四肢不举,众将救起。宋江半晌方醒,对吴用曰:“此渡江以来,如此不利,连损八个兄弟,如之奈何?”吴用劝曰:“当初主帅破大辽,征河北,讨淮西之时,大小完全回京,皆是天数。今番折了兄弟,此是各人寿数。今渡江以来,连得三个大郡,如何不利?主将请休烦恼,调兵去取无锡县。”宋江曰:“留下柴兄弟与我做伴。写军帖使马麟与我送去,回复卢先锋,进兵攻打湖州,至杭州聚会。”马麟往宣州去了。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