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简本水浒传水浒忠义志传

45 万字 · 约 21 小时 17 分钟 · 7 / 57

会员可开白话

谨忖曰:“这厮只会使枪,不曾射箭。等他第三枝箭再虚拽时,我便喝住了他。”便拍马望演武厛来。杨志却取箭,搭上弓弦。心里想曰:“我要射他心窝,必伤他性命。只射他不着命处罢。”一箭正中周谨左肩,番身落马,众军救了周谨。梁中书大喜,呌军政司立了文案:杨志顶袭周谨职役。

杨志喜气洋洋,正拜谢中书,只见一人呌曰:“我和你比试。”杨志看那人,身长七尺,面圆耳大,唇阔口方,一部落腮胡须,威风凛凛,相貌堂堂,直叩中书禀曰:“周谨比试,患病新愈,因此悮输。小将不才,愿与杨志比试。若小将输他时,便教杨志顶小将职役。”梁中书看时,正是正牌军索超。为人性急,人都呌做急先锋。李成禀曰:“周谨不是对手,正好与索正牌比试。”梁中书忖道:“我要抬举杨志,恐众将不伏。今番赢了索超时,却无话说。”便与杨志曰:“着意用心。”杨志谢了,却去披挂。李成分付索超曰:“周谨是你徒弟,先自输了。你若有踈失,他把大名官府军官都看轻了。”索超曰:“不妨事。”便去披挂了,提着金蘸斧,勒马出阵。杨志挺枪立马於阵前。旗牌官手执令旗喝曰:“奉钧旨:两将用心,如有亏输,定行责罚。若是赢时,多有重赏。”二人得令,纵马出阵。两马相交,兵器并举,两个斗到五十余合,不分胜败。梁中书看得呆了,関达看了,恐二人有失,慌忙教旗牌官去与二人分了。旗牌官呌曰:“相公有令,二将住手。”两个勒马各回本阵。梁中书教取两锭白银、两副表里赏赐二人。就升二人为管军提辖使,索超、杨志拜谢了。梁中书与大小军官,在演武筵宴。饮至暮,席罢,众官员都送归府,各自散了。

次日却是端午节,梁中书与蔡夫人后堂满酒,庆赏端阳。酒至数盃,夫人曰:“我父亲六月十五生辰,可使人收买金珠等物,进上京师庆寿。”中书曰:“我正要打点,只是一件,去年收买许多宝器,送至半路,被贼人劫去。今次必湏令的当人押去才好。从长商议。”不题。

却说山东济州郓城县知县,姓时名文彬,升堂唤捕盗巡捕都头。一个马兵都头,姓朱名仝,身长八尺五寸,生一部五路髭髯,长一尺五寸,面如红枣,目若朗星,一似関王模样,满城人都称他做美髯公。原是本处富户,只因他仗义踈财,结识江湖上好汉,斈得一身武艺。一个步兵都头,姓雷名横,身长七尺五寸,面如紫糖色,一部扇卷胡须。为他膂力过人,能跳三丈阔涧,满县人都呌他做插翅虎。原是本县铁匠出身,后做屠户。虽然仗义,有些匾窄。亦能武艺。当日知县唤这两个上厛来,分付曰:“济州管下,俱属水乡,今梁山泊贼盗聚众打劫,拒敌官军,亦恐来搔扰乡民不便。唤你两个,带领一千兵,一个出东门,一个出西门,分投巡捕。若有贼人,捉来讨赏,不可扰动乡民。”两个都头领命,各自分投巡警。

雷横当晚引土兵出东门,到东溪村灵官庙前,见殿门不関。雷横曰:“这殿里恐有贼在里面,我们入去看一看。”众人擎着火把,照将入去,只见供桌上,赤条条睡着一个大汉。众土兵一齐向前绑了,押出庙门。投那里去?且听下回分觧。

第十三回 赤发鬼夜卧灵官殿 晁天王举义东溪村

勇悍刘唐命运乖,灵官殿里夜徘徊。偶遇巡逻遭捆缚,致使英雄困草莱。

卤莾雷横应堕计,仁慈晁盖独怜才。生辰赍贡诸珍贝,总被斯人送得来。

却说雷横同众土兵缚了那汉,去晁保正庄上,讨点心吃,然后觧县。原来东溪村保正,姓晁名盖,祖是本乡富户。平生仗义踈财,爱结识天下好汉。但有人来投他的,便留在庄上,将银两赍发他起身。最爱刺枪使棒,不肯娶妻室。本乡有两个村坊,一个东溪村,一个西溪村,只隔一条大溪。那西溪村常常出鬼,白日迷人,无可奈何。忽一日,有个僧人经过,村人备说其事。僧人指个去处,用青石凿个宝塔镇住溪边。那西溪村的鬼,都赶过东溪村来。晁盖得知大怒,走过溪,把青石塔独自托过东溪边放下,因此人皆称他做托塔天王。江湖上都闻他名字。当夜雷横等到庄前敲门,庄客报知,晁盖教开了门,众兵把那汉子吊在房里。雷横入到草堂坐下,晁盖出来问:“都头有甚公干?”雷横曰:“奉知县钧旨,差我下乡,各处巡捕盗贼。走得困乏,来投贵庄借宿。”晁盖教庄客安排酒食款待。晁盖问曰:“捉得有贼否?”雷横曰:“却才灵官庙里,有个大汉在供桌上睡。我看不是好人,今绑吊在外面耳房里。”晁盖寻思曰:“有甚贼被他拿了,我去看是谁。”便呌:“主管出来陪都头饮酒,我去净手便来。”晁盖提灯来耳房里看时,只见那汉露出一身黑肉,紫黑阔脸,鬓边一搭硃砂记,上面一片黑黄毛。晁盖问曰:“你是那里人?”那汉曰:“小人是远方客人,迳来这里投个了汉晁保正,却把我拿来当贼。”晁盖曰:“你却寻他有甚麽?”那汉曰:“我有一场富贵与他说知。”晁盖曰:“我便是保正。要我救你时,你却认我做娘舅。少刻,我送都头出来时,你便呌我做阿舅,只说四五岁离了我家,今番来寻阿舅,不认得,因此在庙里宿。”那汉曰:“若得救护,深感义士厚恩。”有诗为证:

黑憇一枕古祠中,被捉高悬草舍东。应是刘唐不该死,解围晁盖有奇功。

晁盖把门拽上,急入后堂来见雷横,雷横告退,晁盖曰:“都头官身,不敢久留。”就送雷横出门。土兵觧下那汉,晁盖曰:“好个大汉!”雷横曰:“便是捉的贼。”那汉大呌:“阿舅,救我!”晁盖假意喝曰:“这厮莫不是王小三?”那汉曰:“我便是。阿舅快救我!”雷横便问:“这人是谁?却认得保正?”晁盖曰:“原来是我外甥王小三。六岁同家姊夫上南京去了十数年。这厮十五岁,跟他客人来这贩枣子,向后不曾见面。因他鬓边有搭硃印记,以此认得。”晁盖喝曰:“小三!你如何不来我家,却去村中做贼?”那汉呌曰:“我十五岁来时走了一遭,昨日来晚,记不得阿舅门路,只得去庙里睡。不想被他们不问事由,将我拿来。”晁盖骂曰:“你不早来我家,只在路上贪酒吃。”雷横劝曰:“保正息怒。你令甥本不曾做贼,我们在庙你见他生得凶恶,因此悮疑悮捉了。”即教土兵觧了绑缚,便曰:“保正休怪。早知是令甥,决不敢如此。”晁盖曰:“请入,再有话说。”雷横却入草堂,晁盖取出十两花银,曰:“都头休嫌轻微,望乞咲留。”雷横推却不过,领谢,引众土兵去了。

晁盖引那汉到后堂,取衣帽与他换了,便问来由。那汉曰:“小人姓刘名唐,祖贯东潞州人氏。因鬓边有这硃砂记,人都唤做赤发鬼。特来送一套富贵与哥哥。昨夜醉倒在庙里,被那厮拿来,幸相会。哥哥请上,受刘唐拜谢。”晁盖搭了礼曰:“你说送一套富贵与我,见在何处?”刘唐曰:“小弟打听得,北京梁中书,收买十万贯金珠宝贝,送上东京,与他丈人蔡太师庆生辰,赶这六月十五日。小弟想他是不义之财,取之无碍。不知哥哥心下如何?”晁盖曰:“你去客房少歇,待我从长商议。”便教庄客引刘唐去客房里安歇。刘唐在房中思想曰:“多亏晁盖救我,但恨雷横平白骗保正十两银子,又吊了一夜。不如赶去,夺回银子送还保正,也显我本事。”便去枪架上拿条朴刀,走出庄门,望南赶去六里,大喝一声:“都头不要去!”雷横回头见刘唐赶来,挺着朴刀喝曰:“你来如何?”刘唐曰:“你把银子还我便罢。”雷横曰:“是你母舅送我的,与你何干!”刘唐大怒,轮刀便杀。二人閗了五十余合,不分胜败。众土兵见雷横赢他不得,却要齐力相助,只见一个人,秀才模样,掣两条铜錬,呌曰:“你二位且歇,我有话说。”便把铜錬一隔,两个都收了朴刀。那人生得眉清目秀,面白须长。乃是智多星吴用,表字学究,号加亮先生,祖贯本乡人氏。指刘唐曰:“你因甚与都头争閗?”刘唐曰:“我和他争閗,于你甚事。”雷横曰:“教授不知,这厮夜来睡在灵官庙里,被我拿住,带见保正,却是保正的外甥。我看保正分上,放了他。保正送我些礼,这厮瞒了保正,赶到这里问我取。”吴用劝曰:“你母舅与我至交,又和都头亦好。他送礼与都头,你若取,恐伤了你令母舅面皮。”刘唐曰:“这人诈取阿舅银两,若不还我,誓不回去。”雷横曰:“除是保正来取,便还。决不还你是真的。”刘唐大怒,与雷横正閗间,只见土兵道:“保正来了。”晁盖喝曰:“小三畜生,不得无礼!怎的赶来这里?”雷横曰:“令甥赶来问我取银,和小人閗了。教授劝觧在此。”晁盖曰:“都头看薄面请回,容来日谢罪。”两别去了。

吴用曰:“不是保正自来,做出一场大事。这位令甥端的是好武艺,雷都头也敌不过。”晁盖曰:“正要来请先生,忽牧童来报:‘一个大汉,拿条朴刀,望南赶去。’我慌忙赶来,却得教授劝住。请教授到敝庄议事。”吴用同晁盖、刘唐到庄上后堂,分宾坐下。吴用曰:“此人是谁?”晁盖曰:“此人姓刘名唐,东潞州人氏。因有一套富贵,特来投奔。被雷横拿到我家,我假认他做外甥方脱。他说有北京梁中书,收买十万贯金珠宝贝,送上东京与他丈人蔡太师庆生辰。早晚从这里经过。他来正应我梦,我昨夜梦见北斗七星坠在我屋脊上,斗柄有一颗小星,化道白光去了。我想星照本家,安得不利?今特请教授商议此事。若何?”吴用曰“此事却好,湏得七八个好汉方可。”晁盖曰:“莫非要应梦星之数?”吴用曰:“兄长这梦非同小可!莫非本地,再有扶持的人来?”吴用寻思了半晌曰:“有了!”晁盖曰:“先生既有心腹好汉,便去请来,成就此事。”不知吴用说出甚人?且听下回分觧。

注:

莾:同莽。

憇:同憩。

第十四回 吴学究说三阮撞筹 公孙胜应七星聚义

英雄聚义本无期,水浒山涯任指挥。欲向生辰邀众宝,特扳三阮协神机。

一腔豪杰欺黄屋,七宝光芒动紫薇。众守梁山同聚义,几多金帛尽浮归。

吴用曰:“我寻思有{三}个人,义胆包天,武艺出众,若得这三个人,方才成得此事。”晁盖曰:“这三人却是谁?”吴用曰:“这三人在济州梁山泊边石碣村打鱼为生,曾在泊子里做私商勾当。一个唤做立地太岁阮小二,一个唤做短命二郎阮小五,一个唤做活阎罗阮小七。若得这三人,大事必成。”晁盖曰:“便可使人请来商议。”吴用曰:“使人请不来,湏小生自去。只不知生辰槓从那条路来?再烦刘兄去北京打听个来路。”刘唐曰:“小弟便去。”

当夜吴用迳投石碣村来。次日才到阮小二家,呌曰:“二哥在家麽?”只见阮小二出来,吴用看时,生得伛兜脸,两眉竖起,略绰口,胸前一带黄毛,赤着双脚,见了吴用慌忙曰:“教授何来?”吴用答曰:“小生今在一个大财主家做门馆。他要办筵席,用十数尾重十四五斤的金色鲤鱼,特来相投。”小二咲曰:“且和教授吃三杯了去。”吴用呌曰:“七哥!”阮小七出来咲曰:“教授多时不曾相见。”吴用曰:“特来相央你们说话。敢烦二位去寻五哥同来商议一件好事。”阮小二、小七同吴用下船,撑至湖泊里,不多时到一个高阜处上岸,只见七八间草房。阮小二呌曰:“老娘,五哥在家麽?”那婆婆应口:“连日镇上赌钱去了。”小二便把舡撑开。撑了半个时辰,只见独木桥边,一个汉子手拏两串铜钱下来觧船。阮小二曰:“五郎来了。”吴用看时,只见双手如铁棒,两眼似铜铃。面生咲容,心怀枭毒。吴用呌曰:“五郎得采麽?”小五曰:“教授两年不曾相见,今日我和教授同去水阁上吃几盃。”即忙下舡来。两只舡撑到水亭下上岸,入到水阁内,四个坐定呌:“酒保把一桶酒来。”酒保摆酒了,四人饮至半酣,小五曰:“教授到此贵干?”阮小二曰:“教授如今在财主家做门馆,迳来讨十数尾金色鲤鱼,要重十四五斤的,特来寻我们。”阮小五曰:“往常时要三四十斤的也有,如今便要十斤的也难得。”阮小七曰:“教授远来,我们也要寻十数个重五六斤的相送。”吴用曰:“小生随筭价钱。”吴用寻思:“这酒店难说。今夜去他家投宿,却好商量。”阮小二曰:“请教授权在我暂宿一宵,明日却再计较。”还了酒钱,四个人上舡,迳投阮小二家来,坐定,阮小七呌:“阿嫂安排酒来。”吴用曰:“恁大去处,怎麽没有大鱼?”阮小二曰:“这等大鱼,除是梁山泊里才有。我这石碣湖中狭小,存不得大鱼。”吴用曰:“这里和梁山泊一泒相通之水,如何不去?”阮小二曰:“如今泊子里有夥强人占了,不容打鱼。为头的唤做白衣秀士王伦。第二个唤做摸着天杜迁。第三个呌做云里金刚宋万。有一个旱地葱朱贵,见在道口开店,专一探听事情,如今新添一个,是东京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十分武艺。如今把住泊子,绝了我们衣食。”吴用曰:“官司如何不捉他?”小五曰:“捕盗官那个敢去他那里。”吴用曰:“他们到快活。”小二曰:“他们论秤分金银,异样穿锦绣。我们兄弟空有本事,怎学得他!”吴用曰:“这样人倘被官司拿去,也是自做的苦。”阮小二曰:“如今官司没分晓,犯了迷天大罪的都没事。但有人肯带挟我的,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吴用暗地想曰:“这三个都有意了。我且慢慢诱他。”有诗为证:

只为奸邪屈有才,从教恶曜下凡来。试看小阮三兄弟,同劫生辰不义财。

吴用曰:“你们怨着打鱼不得,却去撞筹,且不好也。”阮小二曰:“先生不知。我们兄弟几次要去入夥。听得说王伦那厮心地窄狭,若得似教授这般情分,我们多时去了。”吴用曰:“量小生何足道哉!此间郓州城东溪村晁保正,你们曾认得他否?”阮小五曰:“莫不是呌做托塔天王晁盖么?”吴用曰:“正是此人。”小七曰:“虽然与我们只隔百里路,缘分浅薄,不曾相会。”吴用曰:“仗义好汉,如何不与他相见?我今对你实说,我今在晁保正庄上住,如今探听得有套富贵待取,我来和你们商议同去如何?”小五曰:“却使不得,他既是仗义好汉,我们却去害他道路,被江湖上好汉咲话。”吴用曰:“我只道你们兄弟心不坚,原来真个好义。我对你说,这件事非同小可的勾当,目今朝中蔡太师,是六月十五日生辰,他的女婿是北京大名府梁中书,即目起觧十万贯金珠宝贝庆贺生辰,来请你们去商议,取此不义之财,大家图一世富贵。教小生做买鱼为名,与你们三位计较,成此一事,何如?”小七跳起来曰:“一世指望,今日还愿了。几时去?”吴用曰:“明日五更,一齐同去。”三人大喜。在诗为证:

壮志淹留未得伸,今逢学究启其心。大家齐上梁山泊,邀取生辰宝共金。

次日,三兄弟跟吴用投东溪村来。晁天王请入庄里后堂坐定,吴用把前话说了,晁盖大喜,便教庄客宰猪杀羊,安排纸钱,就后堂摆下猪羊香桌,烧纸祭天。个个说誓曰:“梁中书在北京害民,骗人钱物与蔡太师庆生辰。我等欲取不义之财。六人中,但有私意,天诛地灭,神明鉴察。”六人誓毕,正在后堂饮酒,只见庄客报说:“门首有个先生要见庄主化斋粮。”晁盖曰:“你可与他三五升米便了。”庄客曰:“小人将米与他,不要。只要面见保正。”晁盖只得出来,见那先生,身长八尺,道貌堂堂,便问曰:“先生来寻保正,有何见谕?”那先生曰:“来寻保正有句话说。”晁盖曰:“你曾认得保正否?”那先生曰:“只闻其名,未曾会面。”晁盖曰:“小子便是。请入庄内说话。”遂同入庄。吴用见那先生入来,自和刘唐、三阮一处躲过。晁盖请那先生后堂吃茶已罢,见他不说真情,便问其姓名。那先生答曰:“贫道覆姓公孙,名胜,道号一清先生。乃苏〖蓟〗州人氏。自幼家中,好习枪棒,斈成武艺,兼人但呼为公孙大郎。为因学得一家道术,亦能呼风唤雨,驾雾腾云。江湖上称贫道为入云龙。久闻保正大名,无缘拜识。今日将十万贯金珠宝贝,送与保正作进见之礼。未知义士肯受否?”晁盖咲曰:“先生所说,莫非北京生辰槓麽?”那先生大惊曰:“保正何以知之?”晁盖曰:“小子胡猜,未知是否?”公孙胜曰:“此一套富贵,唾手可得。”正说间,只见一人走入来,劈胸揪住公孙胜曰:“你们商议干这等勾当。”唬得那公孙胜面如土色。毕竟揪住的是谁?且听下回分觧。

新刻全像水浒志传卷之四

第十五回 杨志押送金银担 吴用智取生辰槓

罡星起义在山东,杀曜纵横水浒中。可是七星成聚会,却如四海显英雄。

人似虎,马如龙,黄泥冈上巧施功。满驮金宝归山寨,恼杀中书老相公。

却说当时揪住公孙胜的是吴用。晁盖笑曰:“先生休慌,且请相见。”吴用曰:“久闻人说入云龙公孙胜一清大名,不期今日此处得会。”晁盖曰:“这位先生,便是智多星吴学究。”公孙胜曰:“闻名久矣。”晁盖教刘唐、三阮来相见了。众人曰:“今日此一会,应非偶然。须请保正哥哥上坐。”晁盖曰:“小弟怎敢占上。”吴用曰:“依小生说,保正请上为个主宰。”晁盖只得坐了第一位。次后吴用、公孙胜、刘唐、三阮兄弟依次而坐,重整杯盘,众人饮酒,吴用曰:“保正梦见北斗七星坠在屋脊上,今日七人聚义,岂不应上天垂象。此一套富贵,唾手可得。明日便请登程。”公孙胜曰:“贫道听知在黄泥冈东十里路,地名安乐村,有个闲汉,呌做白日鼠白胜,也曾来投奔我。我曾助他银两。”吴用曰:“北斗上白光,想是应在此人,他家便是我们安身处。”晁盖曰:“先生何计取夺?”吴用笑曰:“我已安排定了,却是如此如此。”晁盖大喜曰:“阮家三兄弟,且请回归。尅期来小庄聚会。”便取白银二十两,与三阮曰:“这礼权表薄意。”三阮推辞不受。吴用曰:“朋友之情,不可推阻。”三阮方才受了,相别自回石碣村去。晁盖留住吴用、公孙胜、刘唐在庄上议事,不题。

却说梁中书收买十万贯庆贺生辰礼物完备。梁中书即唤杨志上厛,分付曰:“我差你押送生辰槓去京,回来我重用你。”杨志曰:“恩相差遣,几时起身?”梁中书曰:“三日内便要起程。”杨志曰:“怎生装束槓去?”梁中书曰:“着落十轮太平车子,拨十个禁军推车,每轮车插黄旗一面,上写着:庆太师生辰槓。”杨志曰:“如此去不得。乞钧旨别差英雄去。”梁中书曰:“我抬举你受道勅命回来,如何不去?”杨志曰:“听得上年生辰槓途中被劫,此去东京,旱路经过皆是紫金山、二龙山、桃花山、伞盖山、黄泥冈、白沙坞、野云渡、赤松林,这几处都是强人出没去所。知是金宝,怎不来劫夺?以此去不得。依小人说,不要车子,把礼物装作十余担,选十个壮军装做脚夫,小人打扮作客人,悄悄的连夜送上东京。”梁中书曰:“你说的是。我写书呈太师,保你受道勅命回来。”便教杨志一面打整,便拣选了军人。杨志禀曰:“明早就委领状。”梁中书曰:“夫人也有一担礼物,另送与府中,怕你不知路头,教妳公谢都管,并两个虞候和你同去。”杨志曰:“这十担礼物都在小人身上,要行便行,要歇便歇,若教都管并虞候和小人同去,他是太师府上妳公,倘或路上与小人不和,争执之时,又去不得。”梁中书曰:“我教他三人都依你管便了。”杨志曰:“如此便去。”梁中书大喜,即唤都管并虞候出来,分付曰:“今杨志立下领状,临押生辰槓赴京,这干系都在他身上。你三人和他去,路上早行晚住,都要听他言语,早去早回。”老都管应允了。

次日把担仗都摆在厛前,共十一担,十一个壮丁军人做脚夫。杨志戴了毡笠,提把朴刀,带一束藤条,拜辞了梁中书,押担出城,望东京去。此时五月天气,酷热难行。杨志自离了北京五七日,五更早起,凉时便行,日中热时便歇。五七日后,人烟渐少,一站地都是山路。杨志却要辰牌起身,申时便歇。那十一个箱禁军,担子又重,天气热了,望不得到林子下便去歇息,杨志拿了藤条便去打那军士们,两个虞候也行不得了,杨志曰:“你两个也不晓事!这路上不是耍的。”虞候曰:“其实天热。前日却趂凉早行,如今怎的正热了要走?”杨志曰:“前日行的都是好地面,如今正是鬼魅去处。若不日上赶过去,谁敢半夜走。”便拿起藤条,自去赶那挑夫。当日行到申牌时分,投店歇下。那挑厢禁军都对老都管曰:“这般炎热天气,又挑重箱,只管藤条打来,都是皮肉!”众军怨恨。过了一夜。次日,天色未明,众人挑起担,趂早凉便行。杨志喝曰:“你们那里去?”众军曰:“趂早凉不走,等日热时,来打我们。”杨志大怒,拿起藤条要打。众军忍气,只得又去睡了。当日直到辰时候上路。赶打,不许投凉处歇。那众含怨而行。两个虞候在老都管面上搬唆,也不着意,心内自恼。行了十四五日,正是六月初四,未及晌午,天气大热。古人有八句诗曰:

祝融南来恨火龙,火旗熖熖烧天红。日轮当午凝不去,万国如在火炉中。

五岳翠朝云彩灭,阳神海底愁波竭。何处一夕天风起,为我扫除天下热。

众军叹曰:“这般炎热天气,怎的行得?”杨志曰:“快走!过冈子去,又做区处。”当时一行人奔上冈子来,放下把椅,都倒在松树地下睡了。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简本水浒传水浒忠义志传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