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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圆梦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11 分钟 · 13 / 14

会员可开白话

已入赘去,那知就是刘姥姥外孙女青儿。因他家本与王府联过宗,故尔继过去的。”宝玉道:“近来联宗也多。”状元笑道:“这算什么,芸哥儿和小红姐做了亲,林兄弟还自认叔丈人呢?”探花道:“也不妨!柳大人和五儿妹妹不一样吗?倒是他托那个人,须替他打算打算。”宝玉问:“什么人?”

探花道:“我们过天津,那芸哥儿迥非昔比,肥头胖耳,竟是位总管少爷了。一日,不知那里荐一卜姓长随来,二哥收下,就到帐房里参见。那人磕头打千,站住回话,很循规矩,倒是芸哥儿认了一回,认出是他舅舅。细细问他,才说:‘实因在窑子里过了几夜,染疮烂去下体,连胡须都脱下了,不敢见熟人,才钻了门子去跟官,荐到这里,已花好一注了。只求少爷看顾些,大人千万勿提破。’仍旧‘奴才长,奴才短的’,弄得芸哥没法,托我们带来交给你呢。”宝玉道:“颠倒颠倒,实在可笑!且叫他来瞧瞧。”卜世仁忙上来磕头请安。宝玉问他,他也只得直说。宝玉因说:“我没有带得太监,派你上房传话罢。”他叩头谢了。席间,又说起要同湘云回家省墓,并要到湖州史太守处一转,宝玉说:“极该!”遂择日备船启程。

这里探花在署无事,因到郡主上房闲话。才进内戟门,恰好香怜、玉爱回话出去,对面撞着,忙上前请“舅老爷安”。

绛玉扯起看时,隔世同窗,忽然见面,自有“韩厥服改矣”光景,忙进去问郡主。郡主说明来历,探花就要请他试技,郡主道:“他们已得军功,不便再颠莲倒玉,只有舞剑尚可。你能看棋胜,我就舞与你看。”姊弟遂布棋对下,真个长日惟消一局,完时已近申牌,郡主恰输了半子。一面摆夜饭,因叫香、玉来告诉原故。二人不敢不依,紧带兜裙,舞将起来,一来一往,真个“浏漓浑脱,不减公孙”。早把探花他像狮子向火烊在座上了。舞罢,郡主道:“不可无诗。”探花忙要香怜扇子来,题道:

沉沉更鼓断虾蟆,觞政宽时笑语哗。

低唱浅斟全不惯,剑光如雪拨铜琶。

又题玉爱扇子,道:

酒阑人散漫留髡,瘦骨痴情与孰论?

仿佛王家双姊妹,春红渡口唤桃根。

郡主知他已钟情,便叫香、玉各敬一杯。探花一口双干,道:“所不与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笑着而散。过了几日,湘云夫妇回署,大家接着说起”状元夫人撒谷“一事,宝玉道:“我早已记及,因天气太热;又海上的事忙闹了一晌。如今林兄弟吉期已近,不如过了初三,竟状、探夫人双撒谷更妙!”大家说:“是。”

到了初三,林绛玉又是新科探花,奉旨完姻。又是抚宪表弟还兼舅老爷仁钱办差,敢不奉承!仪仗鲜明,灯彩华丽,不必细说。谁知新郎到门,里面传出话来:“要有了‘催妆诗’,才肯请轿。”幸而林郎才占八斗,在茶筵上当将“双合笺”,用上、下“平韵”做了三十首进去。不多一会,发将出来,圈圈点点,恰如婉儿评沈诗一般。绛玉兀自佩服,只听得里面吩咐:“启吹,请轿!”探花忙奠雁领轿不提。

过了两日,平海的恩旨也有了:宝玉着加封定国公,食双俸加尚书晋少保;郡主晋封宣文定武淑惠公主,仍食双俸;荫子定海侯;柳湘莲升浙江提督,世袭都尉,赐金莲炬,与尤氏完姻再赴新任;周、冯俱从优议叙;包勇、尤奇准以护卫用;朱贵准以守备用;芮珠准作武进士一体殿试;花芳、柳婉俱晋封淑人;青霞女封恭人,亦赏与宝玉为妾;宝玉余外诸妾,俱加封安人。大家称贺。

湘莲定了十二合卺,以便十五陪同撒谷。那日繁华热闹,与探花一样,因都是标下承办,倒整齐些。到夜间,两口子在豆棚下已下过棋的,自然更有杀着了。

到了十四,先命预备五乘宪轿,及一切仪从。到十五辰牌,先把探、尤请来陪湘、贾吃了饭,然后吩咐把五家仪从合为一队,挨次先行。共有三里地长,竟是一条软绣街便了。头对状元朱牌,上了正阳门城,这里轿子还未出辕门呢!直等仪从过完,方望见轿子缓缓而行。每乘轿前两对骑马的女侍:一提香炉,一提角灯。只见第一乘,坐的年纪不到三十,丰姿俊爽,体格温和;轿板上放一小小玉盘,盘里贮着新谷,随手撒去;灯笼上写:“状元及第”。第二乘,坐的年纪不满二十,体态幽娴,容华明秀;也捧着玉盘撒谷;灯笼却是“探花及第”。

第三乘,坐的威而兼媚,朴而能文,别具一种标格;手里捧着一口鸳鸯剑;灯上写着:“浙江提督军门”。第四乘,坐的年纪也将三十,端庄流丽,骨重神寒,以手捻海南伽南珠一串嗅着;灯上写着:“镇浙将军”。第五乘,绿呢轿幄金黄轿杠,抬轿的多有顶带;轿中坐的年末三旬,真个“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富贵神仙,莫能名议;灯上一面大书:“宣文定武淑惠公主府”;一面写:“浙江巡抚部院”;手里捧着一枝御赐金如意;后面紧跟香怜、玉爱、青琴、素书,其余侍女不可胜数。从正阳门迎至钱塘门,上来日已脞西。

忽见一年轻女子在冷巷里哭着投井。湘云眼快,便教停轿救人,香怜催马下去,将他救起。探春道:“离我们那里近。”

大家遂下城,同到将军府来。叫这女子来,问他:“因甚投井?”

那女子哭道:“小的姓金,因姨妈逼我种罂粟花,我才寻死的。”

黛玉道:“傻丫头,种花雅事,何必寻死?”那女子道:“他要我脱了衣服去种,我才急呢!”湘云道:“天又不冷,就光着脊梁也不打紧,真真竹垞说的:‘怕解罗衣种罂粟,月明如水浸中庭’了。”那女子道:“你不但要把我上下衣服脱光,还要我把肚兜儿、縮摇儿、裹脚儿都去了,光赤体的爬着种;他又邀着几个客吃酒看种,羞答答如何使得?只好自尽罢了。”黛玉心下明白,立刻叫巡捕把他姨母锁来,又问他:“你叫什么?”他道:“小的叫钏儿。因生的时来一道士,把这臂钏带上,说:‘他有一金锁送与薛姑娘,得了好处;这只金钏送与你,有人取下来的,就是’”,忙住了口,大家齐问:“是什么?”女子没法,道:“就是姻缘。”说完脸全红透了。恰好巡捕把他姨母姓金的拿到,朝上磕头认罪。黛玉便问:“你这甥女怎么来的?”那妇人道:“那年他母亲死了,犯妇见他相貌清秀,养了五年。原想大来学些技艺,那里晓得,人大智大,全不服管教。今日故意吓着他,是有的。求开恩!犯妇本北人,丈夫现在管将军麾下的战饷。”探春大怒道:“知法犯法,罪当加倍!把他男人也锁来!”黛玉道:“这倒不必!”便道:“依你说,你这甥女竟无用之物了。如今我们给你五十两银子,算这几年饭钱,把他带了去,可使得?”那妇人乱叩头道:“太太只顾带去,小的不要钱。”黛玉道:“三妹,今只借重你,赏个元宝与他,叫他队长与本夫都出给,省将来闹乱儿。”探春道:“那容易,全交给我!”于是先叫小轿送了院上去。

大家吃了些点心,重又陪湘云上城撒谷。到正阳门下城,天已昏黑。六街上明月如水,都到院中,宝玉已邀周、柳及各位师爷开筵赏月,随命立即摆席。上席首坐林老太太,对面李纹、尤柳儿,朝外郡主,下厢花、柳;下席首坐湘云,对面探春、贾佛喜,朝外青霞,朝里紫鹃、绛霞。唤了新到一班女档子,清歌妙舞,快饮畅谈,直到二更。听外面锣声,柳、周已回去,然后探春、柳儿也告辞回去,老太太也回西院。

宝玉送客进来,一见钏儿,便问:“那里来的?”黛玉告知前事,钏儿上来磕头。宝玉道:“我试试你看!”把他手拉过来,只见白森森的膀子,黄邓邓的钏儿,乘兴一拉,早已拉下。黛玉笑道:“何如道你,真真狗揽八堆屎!”宝玉道:“还有两堆呢!”就带着醉,后边去了。郡主将钏儿安置与青霞同睡后,然后归寝。

二十这天,先命他二人穿了四、五品命服,拜了和合,方向宝玉夫妇行礼,又请各位尊亲行礼,大家道喜。晚上一样摆席唱戏,比小户人家正婚体面得多呢!

坐间,忽林绛玉道:“那月下老人签诗首首都验。姊夫,你求一,得一双。果然娶了两位如夫人。但你曾许重修祠宇,今竟食言了。如何使得?”宝玉道:“阿呀,不错!”忙叫门上来,道:“漪园中月下老人祠快命工修整,限半月完工。”

果然九月初完了。宝玉便择九日祭祠登高。到这日,林、甄二人先去,随后湘莲也来了,然后宝玉一品公服而至。那时太太们坐船亦已到齐。于是先请林、贾、柳、尤拜过,宝玉方同青霞、金钏深深拜谢后,郡主等大家陪祭,因彼此至亲,不容回避,同在望湖楼吃了面。

宝玉道:“今日不可无诗!”黛玉道:“先请你七位谢媒罢!”宝玉道:“当局者迷。倒请你们四位做的好。”黛、探、湘、李推不过,只得做了。黛玉写道:

仙人逆旅巧相遭,翻书月下清光遥

招要未必燃藜杖,邂逅还同索枣糕。

斑斓古锦轻囊色,袖中仙谱何时得?

系足牢牵五色丝,柔情欲化三生石。

茑萝松柏翠阴浓,管领风光色界中。

顾我有情多缱绻,于卿甚事太痴聋。

儿人恰恰俦鸾凤,红颜白首都拚送。

蝴蝶蘧蘧栩栩因,鸳鸯世世生生梦。

霄阑听月月有声,举头望月月无情。

琼楼不敢窥仙侣,婚牍何劳问姓名!

探春的是词,调寄《一萼红》,道:

白头翁,掌人间鸳谱,韦固昔相逢。任尔山陬,凭他海筮,红丝牵住芳踪。便得朱陈缔好双,飞蛱蝶、尽日舞芳丛。寄惆怅,年来花开陌上,香火谁供?因此沉檀刻像,向仙官早晚,顶礼雍容,红粉三生,青袍万里,每伤陌路西东。愿从此、别开情界,遍尘寰、怨旷尽消融。自在流传渐看,瞻拜来同。

湘云的是七律,道:

鸳鸯谱牒镇年年,管领人家离恨天。

不少朱陈谐燕婉,几家秦晋致缠绵。

赤绳系处金为屋,白石贻来玉作田。

别有痴情向君乞,花须长好月长圆。

湘云写完,黛玉看道:“落句像你妹夫病时作的。”李纹的道:佳话曾从韦固传,万花管领独居先。

多应红线抛难遍,苦海来牵并蒂莲。

贞姣恩仇世上多,偏夸匹偶定无讹。

三生一册无情谱,不顾人间唤奈何。

风流薮泽万千余,姓氏氤氲托子虚。

色界情天吾勘破,不从君看一行书。

大家评阅了一会,重向楼上凭眺。

只听一醉道士在那里唱道:“但有月老祠,独无花神阁。

美哉此少年,何如贾秋壑?”宝玉听了大怒,命即拿来。及拿到时,宝玉究竟过来人,看他丰神潇洒,已有三分悔意,问他:“你唱什么?”他道:“因见红楼,偶触旧梦。唱曲度人,于你何干?”宝玉言下领悟,道:“亦欲尽花神,无仙笔耳!”

那道士道:“不难!但要菱一盘,酒十斤。三日后当绘之四壁。”

宝玉即命预备,道:“容再请教!”便同黛玉等回来。至三日辰牌,管祠的来,道:“那道人在楼上酣睡三日,今早下来说:‘壁已画成,请你大人去’,特来禀知。”

宝玉当即同大家去看时,有老的,有少的;有道妆的,有宫妆的,有戎妆的;又像熟,又像不熟。及仔细看时:第一,仙姑打扮,手持梅花,上写着:“东皇高之置度外”。第二,旧服含颦,上写着:“晚风楼上杏花残”。第三,宫妆模样,上写道:“落时青帝合伤神”。第四,垂髻含笑,上写道:“夫妇也伊其相谑”,恰拿一枝芍药。第五,身穿命服,头戴一凤,上写道:“红裙妒杀石榴花”。第六,一女尼,拿着莲花,上写道:“出污泥而不染”。第七,怨似湘娥、罗裙半湿,上写道:“风波不信菱花弱”。第八,一番妆女子,上写道:“一生风露替人愁”。第九,一女子手拿着九龙佩,上写道:“为他晚盖有寒香”。第十,也一女尼,上写道:“再生蓓蕾小春天”。第十一,一女子手持白巾,上写道:“祸有怀胎福有根”。

第十二,一老妇人,村庄打扮,上写道:“耐寒且有过三冬”。

中间也一老妇,是酿花仙姥,服极华丽,上写道:“冬行春令,寿富康宁”。又一雉尾双挑,身穿青锁甲的女子,写着:“催花仙使”。宝、黛二人看了,心下了然,恰不便说。大家瞻仰欢异,一番拜祭而回。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第二十九回 窈窕女投水悟前因 薄幸郎摧花膺现报

却说宝玉才到院署,已报:贾政入阁,宝玉补大农来京供职。于是大家商量:甄、林也假期将满;李纹到京更有靠傍;探春也要去祝寿。相约俟后任到了,择期同行。惟有芮珠武殿试,即令他先行,并令带银一万去,于省亲正殿另建两进正房,以为冬令风寒,由园中搬回栖止之用。芮珠趱行进京,先到荣府见过贾政,交明信物,随向两府各处拜谒。

那知贾蓉患病甚危,贾珍十分着急,忽于上一夜梦见贾敬对他说道:“东西两府,一样功勋。西府里因老太太积德甚厚,目下宝玉夫妇又功在万民,隆隆日起,不可限量;我们这里因尔父子一味淫纵,到得外边有‘东府里只两个石狮子才干净得来’的话。前日焦大死后,将前后事情一一哭诉先公。先公大怒,奏明上帝情愿绝嗣,已无可救。幸瑞珠触柱一节,冥中怜其孝义,转女为男,立功海外,即日来府。他与我们本有旧缘,来时可将宝珠嫁他,聊延一脉。切记,切记!至蓉儿病断难好,急也枉然。”贾珍道:“老爷说的是不错。但宝兄弟算有功德,琏兄弟他们呢?”贾敬道:“琏儿自凤姐死后,着实改悔,兼之平儿一生心地好,又有功于府里,故令他夫贵妻荣;究竟后嗣也难,仍归柳婉所生之子,以偿前件。至环儿并在世不久,三年内就误服犀黄而亡,也断无后!”说罢,将贾珍一推而醒。

次日,恰芮珠来拜,十分诧异,就把宝珠为妇,赘在府里,芮珠应允。后来,贾珍父子相继亡过,所继贾蔷之子尚幼,胡氏、尤氏婆媳茕茕。幸亏芮珠已由武探花做了九门提督,与西府合力照应,才得成立,后话不提。

且说宝玉因绛玉与香怜、玉爱早有成约,就在启行前,择日合卺,然后于十月望日,大队人马起身,一路无事。到京后,宝、黛入朝朝见后,又向宫中及北府请安,归来率领众人拜见贾政夫妇。连日家宴,十分热闹。过了半月,宝玉将应办之事陆续办理。

青霞因告知宝玉,要到铁槛寺替自身拜忏七日,择地安葬,随派了蒋瑶等跟着前往。才得闻起,他嫂子得信便送茶食香纸,并同了女儿奕仙来见。青霞一见便问他:“近作何事?”他道:“前因府中告假出来,充作媒婆。”青霞笑道:“嫂子这嘴,是六国贩骆驼的本最合式。”嫂子道:“漫说我正有一事求你。”

青霞笑道:“何事?”他道:“前府里大老爷故后,将嫣红发出来。原说发还娘家,大太太要原价,交我去卖。孙姑爷知道便来寻我,许五十两媒钱,先交廿两。我因私下说与他了。

后来邢太太要钱,孙姑爷因他先前大老爷欠他钱,他要抵着。

我出了几句说话,他不但三十两不找,连前廿两也要,闹到如今。昨见了你侄女好,要他去抵押前头这二十两银子。他有财有势,我那里扭得他过!故要求你留他住下,以免后祸。”青霞见说得恳切;且那侄女面貌甚熟,便允下了。

那知次日奕仙才起来,已被孙家抢去。出门时,蒋瑶喝住道:“这,我们府里的人。谁敢无礼!”那孙绍祖大怒,喝道:“并他拿了!”来人动手,一齐架去。青霞赶出来时,事已无及,想要赶进城去寻宝玉,那知行未半里,忽遇着北郡王上园子去,忙将马勒祝北郡王觉得诧异,遣人来问,青霞一五一十告诉了。王爷大怒道:“这离园子不远,我即刻去奏办便了。”

青霞回去,在朝房伺候。不久北静王出来道:“奉旨着九门提督史鼎,立刻传齐校尉速往查拿。”

到了庄上时,里面拷打之声十分哀惨。当即打门进去,只见他把蒋瑶、奕仙男女二人,全身剥光绑在柱上,慢慢鞭责。

当即宣旨,将孙绍祖拿下,放了二人。即将家内查抄,竟有无数违禁物件,最奇的是四脚紫貂裤七八条。--乃是冬天取乐的物;其次是铜皮做成大小女鞋一套。--乃是抢来女子不从淫嬲,就将铜鞋按其肥瘦,火上烧红套上,不怕不哀求听命。

史鼎据这些条款请旨,奉旨:“孙绍祖先于贾氏门首枷号三月,再发新疆。”

宝玉谢恩毕,因想:迎春之柩未葬,留在官房殊非正理。

因禀明贾政,先择日送至铁槛寺停厝,再行安葬。又因迎春故时,适值贾母丧事,未曾尽心,如今恰好青霞忏事将完,因接下去也在寺中拜忏七日,以便两府里本家及亲戚作吊。又将孙绍祖剥去衣服,只留单裤,跪在阶下碰头还礼;令蒋瑶拿着皮鞭在旁察看,不还时,即刻一鞭。自作自受,后悔无及。

且说两府里那时无人不来,自郡主以下想起旧情,无不纷纷落泪。宝玉道:“那时二姊回门时,依我回明老太太留住不放去,那有此事!偏太太说:夫妻间将来自会好的。”探春道:“二哥哥,你做了大人,怎么说话还有些孩子气?”郡主道:“这就是孟夫子‘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的话头了。”宝玉正搭讪着不好意思,忽馒头庵尼姑来辞先回去,说:“有一位林老爷在庵里,差人来叫。”宝玉道:“一定是绛玉兄弟,待我去看!”便出来骑马而去。

原来林绛玉带了香怜、玉爱,也来祭奠。祭后,因嫌人闹,出看野景。忽远远望见一庵,绛玉心动,道:“这庵景致甚好!何不去逛逛?”就同他二人策马到庵,只见写着:“水月庵“三字。绛玉奇道:“路径甚熟!此坡记得共二十三级,试数来。”及到上头,果一级不错。逛了一回,随往西边走去。忽见一房悬着一像,上题道:“智能小像”。香怜道:“这不像大奶奶么?”绛玉看来,一丝不错,大家诧异。出来要找尼姑问时,偏多去送葬未回。

正在徘徊,忽来了一闲汉,不知说了一句什么不相干的话,早被爱玉一掌,他又奔过来;又被香怜一脚踢去有三丈多远。

他起来道:“了不得!这府里的家庵,倒被你外人把府里至亲打了。不叫公爷就处你个死,我是你的儿,也不姓金了。”一路骂出去了。探花走出去理论,只听旁人道:“这男女要吃亏了,芸二爷来了!”探花抬头一看,那知贾芸早上来打千,道:“请表叔安。”探花又气又笑,道:“问你,姓金的是你们什么至亲?”芸哥道:“大叔不用问,侄儿叫他来。”随即拉他跪在阶下,叩头求饶命,才晓得他叫金荣,因笑道:“我不要紧!但你不算金家子孙,如何是好?”

正说着,又报公爷到了,连贾芸也急得没法。宝玉道:“兄弟好呀!”探花方要开口,贾芸忙拉衣襟,因改口着:“我有事问你。”就将方才数阶级,及小影等事告诉。宝玉道:“我明白了。”随将秦、智二人前世姻缘事说知,探花大惊。恰好尼姑们也来了,探花便问:“智能骨塔在那里?”众尼道:“离此不远。”探花道:“既如此,待我也替他二人前身做三日功德,寻来合葬。”大家说:“好!”尼姑们更乐不可言。

果然择了吉日,就在空地建了三冢:一冢上写林绛玉、贾佛喜前身秦鍾、智能合葬之墓;一写青霞、金钏前身之墓;一写闺秀贾二小姐迎春之墓,十分坚固。

宝玉因想:“贾代儒至今未葬,--小时亏他教导!”就请了他次孙贾垠良来,送银三百两,叫他择地安葬;并他亡兄贾瑞也附在旁边。他千恩万谢而去。又因蒋瑶、奕仙已同被孙绍祖赤体受辱,就配做了夫妇。那知这夜,忽梦潘又安、司祺来谢。又因焙茗很出力,就向东府里要了那万儿与他为妾,完其心愿。诸事已渐楚楚。忽花、柳二人同日生子,大家热闹,一番庆贺,不必细说。

过了几日,芳官独坐在房,柳婉来说:“春燕要见你。”

随即进来行礼,芳官忙拉住问好,又问:“干妈好。”春燕道:“我的妈本也要来替淑人道喜,因怀着旧事不敢来。”芳官道:“这有什么?我如今又不要他洗头了。”因问:“你外边好么?”

春燕含泪摇头。芳官道:“你前听了三爷屋里人全放出去的话,你很喜欢,怎么又这样?”春燕道:“千错万错,总是出去的错。如今求你老恩典,收了我回来,感你不尽!”芳官道:“差便有一个,你要不要?现在二爷要配四个管家娘子,在园内传话。但二爷脾气你晓得的,总要他旧人才好,不拘风花雪月,总不避忌。已挑了麝月、秋纹、雪雁三个,你要,我就替你说。”

春燕大喜,适值宝玉进来,一说便中。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第三十回 七旬翁开筵庆寿 十二美分屋藏娇

却说那年贾政恰值七十双寿,本不肯做,三月前皇上先降一道旨,道:“凡贾政至亲、近族,如有愿来京祝寿者,准其乞假。”于是周震夏、柳湘莲、薛蝌、甄宝玉、贾琏等,都纷纷来京。黛玉先命将铺垫、灯彩、陈设等项一检,--除家中所有外,尚少一千余件,因寄银万两至苏,托薛蝌办理。到了八月底,一切俱已完备,忽宫里有信,知皇上与贵妃于初一日先来锡嘏。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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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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