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续水浒传
32 万字 · 约 15 小时 9 分钟 · 29 / 40
集藏 · 小说
32 万字 · 约 15 小时 9 分钟 · 29 / 40
会员可开白话
所客房里谦逊坐下,又告庄客把马都喂一喂,饮一饮水。伯熊谦逊道:“不敢打搅。俺等有公事在身,由此经过。不意我偶一失手,伤害了贵庄之犬,阁下要这么谦逊时,更羞涩了。”因通了自己姓名,常永亦具述名姓,那人又重为拜道:“不知三位,敢都是州衙相公,治下小民,多有冒犯。”随命庄家等治备酒饭,三人还未及推却,那酒和饭全已摆齐。询问贵姓,那人笑着道:“小人也腆居进士,原蒙圣恩也作过几日官,姓费名稳,表字建侯。只因是素性愚谙,不合时宜,以此告归,在家奉母。适才往宫家寨去拜会朋友,不想有庄客无礼,多有侮慢,这都是小人之罪。今具水酒。”说着提了银壶,按座敬了酒。三人因推却不得,只得入座,建侯又道:“小人这里与三位相公赔礼。”说着要拜,常永已一手拦住,孟少侯道:“阁下多礼,既然与宫家寨上都是至厚,俺不相瞒,俺等亦正往那里,有事相商。不知阁下亦肯为同去否?”建侯问道:“三位是有何公务到那庄上?”伯熊说道:“与阁下说料无妨害,家父因到任以后,看着各邻郡常有盗贼,唯恐本州亦遭扰害,为此要我等前去,拜请那二位老人出来,与各保保正一同商议,用怎的防御法,可安地面。”建侯笑了道:“太守好意,像俺等百姓们实深感激。但是那宫氏二老年岁已长,就他少辈,也比着不才年长,要他出去,只怕不易。三位寻访,只怕亦不能见面。闻他如今有几个老年友,日在一处,今日早间往小清河上去游逛去了,终须三五日方能回家。几位去了,正扑个空。三位此来,亦正是不凑巧。”三人听了,目目相视,料着这建侯所说,不是谎话。欲待不去,一则也无法复命,二则亦白来一次。孟少侯道:“借问阁下,这宫氏官人可能见否?”建侯笑道:“这个也难保一定,他等事忙,如今那大官人宫本端,当着教读的教授。二官人宫本初,教练庄丁,无事又常往各乡访问朋友去,不是下棋,便是饮酒。恐贸然去了时,不能见面。只那孙男,像宫振铎、振邦等,每日倒常在家中,他们父子,五世同堂,邻近各乡人都知道。小人与他,正是姻亲,内人媳妇亦俱是宫家人。三位若必定去时,容着小人派人去问,他等要在家时节,再去不晚。离此有十余里路,省得又空劳往返。”说着,便叫庄家备匹快马,急着往宫家寨去探听探听。只说有三位贵客,特来拜访。三人听了,喜之不尽。那庄客领了命,出门上马,一径往宫家寨来。
且说宫家那老少兄弟们全未在家,只有振铎等在家无事,这时正引个孙男庭前戏耍。急报有费家庄上遣个人来,急命唤入,那庄客系了马,进来拜见,振铎问道:“俺姑丈什么事派你前来?”庄客回道:“今日有三位贵客,是州衙的,少时要特来拜见,不知两位老太公能接见否?”振铎道:“有甚的要紧事?若必来时俺替接见。家父、家叔是不能见面的,俺今又作起保正,有甚公事不向我说?”那庄客道:“小人也并不省得有甚的要紧事,闻三人中有个太守的衙内,是奉着太守言语,要来见太公的。”宫振铎道:“既是如此,俺今就派着儿子,同去迎迓。”因唤着庄客们叫了小官人宫廷玉来。工夫不大,只见有一个二十余岁,面如冠玉,齿白唇红,眉清目秀的公子,穿着月白衫,腰系丝绦,背一张弓,抱一壶箭,进来就恭恭敬敬站在那里。振铎吩咐道:“你换衣服,随着去迎接贵客。”因就将庄客言语说了一遍,廷玉答应。一时将衣服换好,同了庄客牵了匹马,一径往费家庄来。
且说伯熊等吃了酒饭,正然等候,忽见有庄客回来,同了廷玉一齐往客屋里来。建侯指引与伯熊、常永等道:“这个小儿,正是小可的内侄孙名,叫廷玉。”唤廷玉道:“你见过这三位。”廷玉答应,一一都见了行礼。伯熊一见这人,与自己年貌大致相仿,据建侯说目下也打熬筋骨,正练武艺,两人一见,自是投缘。孟少侯道:“俺等因为着公事,来得冒昧。贵府还这么迎迓,殊有不当。”说着庄客禀报,马已备齐,四人都别了建侯,出至庄门,一齐上马,建侯已送至门外。
且说四人一直就入了寨门,直至门前方下了马。抬头一望,见这座大门楼十分闳壮,正中悬匾,写着是“五世同居”,左右匾额有村坊赠送的,有官家褒奖的,一个写着“德高望重”,一个写着“乐善好施”。三人正看,已早有振铎兄弟迎出院来,相见施礼,一同往正院客屋。宾主入座,献茶已毕,只见有廷玉的弟兄们一般大小的共有六个,都来至客屋相见,施礼已罢,两旁侍立。振铎动问道:“三位降驾,不知有什么见教?”常永答道:“保正不知,俺等是太守吩咐,特来请教。眼今这冬防吃紧,贼盗横行,要请着老太公兄弟出名镇摄,并设法肃清地面,以免盗贼入境。”宫振铎笑道:“太守降喻,本该遵奉,况为着地方事,更应尽力。但目下老太公二位已将百岁的年纪,就是家父、家叔也是六七旬人了,在于平日本就衰弱,哪能往城里州衙见太守去?就是小人兄弟,目下因家中事繁,虽充保正,亦只是敷衍局面,但求保下没有盗贼,亦没有打仗斗殴的,便为足矣。若策划全州的大事,哪有那样的才能呢?只望三位代我告禀,太守宠爱,实不敢当。若为着州郡事,须请别人出来商议。”振邦也就着说道:“小清河的杨老英雄在家无事,太守要叫他出来,必当效力。”伯熊笑着道:“二位老前辈过于谦逊了。俺等此来,只为与二位老太公通一信息,改日家父,亲来迎请。无论怎样望祈以桑梓为重,三五日内,在家等候,家父也必要亲来。”宫振铎不待说完,便先拦道:“这可不敢。太守是我们公祖,我等小民,哪里担架得起?”伯熊道:“家父是必要来的。”说着,目视常永三人,都各自会意,谅着今日绝无头绪。再说又看这局面,若望着老人出山,实在不易,不如先且回去,禀告太守,再作个什么计较,免致误事。正然犹豫,宫振铎笑着道:“三位也不要作难,家祖归来,小可也必然禀告,只求太守不要再来。容着与家祖说明,家祖是怎样吩咐,既奉着太守钧喻,又为是地方之事,小可进城,必当具禀。至说那小清河畔杨老英雄,那真是水旱两路有名的老侠义,只望太守亦自去请一请。他若答应,即可以集聚多人,维护地面。在于城北,有家祖这些年的素望,又有家父与家叔、家姑丈费建侯,连结村坊,旧有团练,外来贼盗是不敢入境的。唯有一节,这里是三四保的地面,随我寨里在城西南以至于城东海滨十五六保的地面,全仗着杨老英雄一人威望,海上又曩有海盗在水面上劫打船只,但是要张起红旗,写个杨字,到处也无人敢犯于此。可见杨老英雄的名实,比着家祖父是两样的。太守要用他出来,此老又足智多谋,知人善用,有贼过境,没有不被他捉的。有他主事,敢保无虞。”三人大喜道:“俺等也久已闻名,太守将来必然迎请。今既有阁下这样说,俺等回去,必当告禀。二位盛意,俺这里致谢了。”说着拱手,三人都各施一礼,振铎亦忙起相送。后有振邦率引着廷玉等六个少年,都恭恭敬敬的送至门外。三人上马,拱手告辞。只见那振铎父子仍旧相送,伯熊倒下了马,拦阻说道:“若这样恭敬时,万当不起。”又望着廷玉道:“几时闲了,到州衙去。”廷玉亦恭敬回答,力挽伯熊,又上了马,直送至寨门以外。只见有团练旗帜,有头目部引着刀矛棍棒、斧戟钩叉,有庄兵数十名,都齐齐整整的排立相送,望那情景,好象是操演方回,个个都额间带汗,三人又拱手辞谢了,然后加鞭,望进城的大路走去。回到州衙,三人把今日下乡遇了费建侯,并见了宫振铎等,怎样的允许答应三五日内必有回复的话说了一遍。太守闻知心中大喜,定着于明日清早至宫家寨,后日早起至小清河,并令着常永等预备礼物并蒲轮软轿等,不在话下。
单言振铎,这日已细将此事回明父亲并叔父宫本初,具说是三五日内太守来请。本初为好武之人,听了这话,喜形于色。本端倒不以为然,唯恐老亲过于劳碌,刚正沉吟,只见有庄客来回,两位太公同几个老军人,还有一个年壮的,并小清河的张老义士一齐到了。二人听说,急引着儿孙辈过去拜见,太公指道:“这是东平的王大化、马小光、徐蕴华三位叔父,这是你姑丈的同窗好友,本任汶上县的寇叔父,这人是说降梁山泗州的兵马都监二郎神谭稹。”二人听了,各领着儿孙们一一拜见。原来谭稹因走至大路上,遇见赛君实马小光,他等因离了梁山,赐还原产,这时往各处遨游。正在海州路中散步,一见谭稹,便引至张义士庄上来,将他来历述说一遍,张义士道:“老朽亦近日闻名,只恨无缘,不曾拜识,原来这就是谭稹都监。”因留在花园里盘桓数日,可巧宫太公兄弟到了,要着往宫家寨来,吩咐庄丁即速备酒,张义士笑道:“这都是梁山泊贼,全灌醉了,好去报官。”说着引的大家伙哄堂而笑,寇知县道:“我今有一个禁令,告知大众。今日席间,莫谈国事。皆因要一谈国事,不是要痛哭流涕,就是要深长太息。魏武帝说,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我等的岁数小,若两位老太公、伯父、张老英雄俱都是天上寿星,人间祥瑞,但得有几日安闲,即是快乐。勿谈那无味之事。”众人道:“可。”大化又要着本端等,各引着儿孙们也来陪宴,徐蕴华道:“太公是五世同堂,原应如此。”又赞奖廷玉等道:“这般子弟,都是俊杰。将来为国家出力,全仗他等。”宫本初道:“爷爷夸奖,这小儿们亦是无福,若生于太平世,何等安乐?如今国步甚是艰难,外有强邻,内多盗贼。若遇了明主时,效命疆场,自是好事。若仍是权奸们蒙蔽朝廷,抱火于积薪之下,而寝其上,虽火未燃,亦已危矣。”说着,徐蕴华等各皆叹息,寇知县道:“你要受罚。适才已对众说明,不谈国事。如今又大家太息,这是何苦。”因满斟一杯酒,罚了本初。马小光笑道:“这名叫掩耳盗铃,使之不响的禁令。我等为人,皆非凡庶,焉能如燕雀处堂,不顾堂危呢?我愿寇兄亟弛此禁。”张义士笑道:“俺有一事与众相商。曩日俺闻知谭兄有驰马战场中,铛里夹剑,或加用短兵的本领,这个技艺,俺曩在各门的武艺里没有见过。今请明日试演一番,叫众多子弟们增些见识。”说着,便请众人。于明早一清早,在演武的大院里排下酒宴,众人亦各皆来到在演武厅,入座饮酒。谭稹谦道:“俺曩在裘门中学过此艺。此法为唐时秦叔宝枪里夹锏的秘诀,至临危时,方可一用。小人因使的兵刃过于沉重,俺师父嘱告我,人的气力,不可逞强。在战阵时满身又系的铁铠、头贯金盔,兵器重时,只宜于猛,若转至五十合后,或败退时,力有不足,宜亟以短兵相助,有败中取胜的方便。今蒙不弃,俺这里献个丑。”说着,撩衣挽了袍袖,已早有廷玉等递了一柄春秋日月刀,备了烈马,大家都不信今人有这本领,今闻着谭稹说及,昨日张义士那么赞奖,人人高兴就下至。庄丁们也俱要开开眼,看是怎的。谭稹也不慌不怯,托了大刀,翻身上马,腰中那宝剑挎着,既不冲锋,只能比试。廷玉要看个详细,禀了太公,要求与谭稹对打,众人说好。廷玉也掇枪上马,二马于院中驰骤,各交兵器。众方喝彩,忽见有一个庄客跑入,气喘吁吁的禀道:“启禀太公,本州太守现在于东寨门外,下马走来。告小的说,特来拜谒。”众人因不知怎的,甚为惊愕,宫本初道:“诸位不知。”因就将振铎所说,昨日有伯熊来拜,具说有太守钧旨,为保护地面事,怎样要敦请太公出为镇摄的话,说了一遍,太公道:“我去迎接,你等就在此饮酒。”遂命着本初等在此陪客,率领着振铎等迎至庄门。
太守亦未带护从,只带着两个伴当,穿的公服,戴的纱帽,步行入来。太公见了,忙欲下拜,被太守扶住了,同他祖孙,来至正院。献茶已毕,那太公兄弟俩极表恭敬,振铎亦拜了四拜,进前禀道:“小的失迎,望乞恕罪。”太守亦亲为扶起,振邦在外侧耳静听,料算着两位太公,绝不应允。太守虽请,亦必拒辞。后来因听着所说全是闲话,听了一回,又踅到西院来。这时谭稹已下了马,众人都酌酒为贺,赞他的武艺好。张义士道:“不知那太守吩咐,是何言语。”一言未了,只见有庄客来请,据说有太守钧旨,请张义士。王大化赞道:“俺知这张太守是个儒臣,作少尹时,很有清望。后来又出使辽邦,监管过西安粮草,人民称他为张青天。今有这官,贵地可实蒙福瑞。”张义士道:“俺见太守那怎的,莫不要俺去捉贼?”振邦催促道:“爷爷请步,太守要自己来呢。”义士听说,赶着跑去。振邦于后面跟随,暗想祖父必不应允,故举着张义士过去谈话。行至窗外,只见那太守迎出,见张义士极为敬重,又闻有大太公道:“相公勿谦,我等也为着官家,不时忧虑。但为有权奸当道,皂白不分,忠于国的,反遭屠戮,因此与张老贤弟隐居家下。古圣人谓,独善其身,我等就保护乡邻,少些灾害,余者也不敢问了。今既有太守降驾,礼贤下士,为国宣劳,我等小民岂无心乎?”太守喜的道:“地方有这样缙绅,我有何忧?只是下官犯了古圣人的大戒,德薄位尊,智小谋大,所计之事,不是为一州一郡略求安乐的。古人说的,事成于密败于细。我等由小处作起,譬之筑楼,必先从根本上立下基础,以后再图谋发展。既有三位,足可平贼。下官也敢保,朝廷必有酬赏,若遇奸馋其中蛊惑,有下官一个人,就破除性命,或迭配远恶军州,亦必要诤言袒护。”张义士道:“如此该怎么定规,太守降喻,我等遵行。”张太守道:“俺闻有一个消息,颇是灭贼的机会。有人禀说,目下那梁山泊里,贼人野心,个个要想着争权,多得财帛。只因权位分配不均,有不少怨望的,如林冲、鲁智深、卢俊义等,因招安那桩事,颇为动念。只因吴用,屡屡设计,宋江又素为不轨,牢笼大众,不肯受降。现今可保不定了,各大头领镇守外方,只管练兵,多添羽翼。古语谓尾大不掉,此其必败者。一也宋江,以小吏出身,交结江湖一般好汉。后来也收揽军官,为其部下,但是以治军为重。当头领的,皆是武夫,于仁义教化民生,根本上毫不省得。如今以任用宵小,如唐牛儿和行院龟奴们,娼门的兄弟们都作了州县官。庄户人民,哪个不骂。古人谓礼义廉耻,缺一者灭,此其必败者二也。吴用以冬烘出身,徒有小才,未明大道。裴宣、蒋敬等,更是无赖,于为政根本上全不省得,搜括民财,充其府库,微粮聚草,以作军储。各处要供给稍迟,马上之鞭挞立至。甚而有捐纳稍迟,祸及夷族者。古语谓君之视民如土芥,则民视君如寇仇,此其必败者三也。众贼以哨聚日久,打家劫舍,备极劳苦。如今也慕羡安乐,各置妻子。更闻宋江,欲自往淮南去选劫美女,名征方腊,其实以南方天暖,既怀色欲,又观风景。昨日有暗牒具报宋江有令,告方天寿,叫他于沿路上警跸迎接,预备驿馆。据此可见,贼子之心,理无长久,此其必败者四也。下官已访得详细,今养其锋,以待其毙。我们以防守为名,不须声张,可用之时,一鼓作气。不知几位老壮士意下如何?”张义士大喜道:“太守高见,小人于那日进城,见了告示,若拿了晁盖时,赏钱千万贯。拿宋江时,赏九万贯。又闻军中已制成了叶子戏,可见朝廷购贼之意。小人亦日夜盘算,晁盖已死,怎得能够将宋江捉住?显个名色也好,今闻教诲,欢恰之至。小人有几位契友,都自从梁山来,太守若不见罪时,敢祈一见。”说到这里,便将王大化等出身来历,及怎样饱经忧患,又受过四方封号,怎么又嫌其无用,放了下山的话,从头至尾,述说一遍。随着又提起谭稹来,太守一听,不由的想起前日捕捉谭稹的事来。一心也正想用他,不想此时不谋而遇,遂喜形于色道:“这个谭稹,敢莫是曾去说降,又复了定陶的谭稹么?”张义士道:“谁说不是,俺不相瞒,适在院里正然试武,因他有铛里夹鞭及加用短兵的本领,俺未曾领略过,正然观看,闻报有太守到了,以此亦未叫谭稹从头演练。”太守大喜道:“如此甚好,下官也过去看看。烦劳几位在前向导。”说罢起身,振邦于窗外闻知,急忙转身,飞报入去。众人要迎,只见有张义士在前,太守与两位太公随后入来,见了众人,备极恭敬。说来也该是宋江不当成事,遇了有这样太守,并几个无双国士,言皆投意,语又同心,简断截说,皆就商议已定,派着本初出去打探,率领着振铎、振邦并廷玉等,只扮作商贩模样,探听宋江何日起程。又定了几条计策,遴选壮丁,分别动身。
太守回衙,又叫了孟少侯来,嘱咐说道:“你叫谭稹改个名姓,他若不肯,就叫他谭征之,以免有人在京鼓惑,至功成名就日,自有下官拼死担待。”少侯喜的道:“相公恩旨,怎敢不遵?”遂暗与谭稹见面,道些契阔及怎样想念的话。谭稹亦提起在京,洒泪不止,孟少侯道:“兄长今日,也止是一个黑人。”因将那殿帅府中怎样捉拿,及太守怎样爱护,且瞒着常永等,恐其走漏的话说了一遍。谭稹喜道:“这样太守,也值得卖个命。”因就将自己心愿并看着梁山形势怎样可破的话,一一都画了地图,呈明太守。于是也就于城内,在防御司衙里立了下处,宫太公等也进了城,以女婿费建侯为庄兵总参赞,与本州兵马团练使焦桂亭、防御使史致义,都日夜筹划着怎样练兵,募了勇士四五百人,连厢军士兵并宫家寨的壮丁等,共计有一千余名。费建侯道:“兵不在多,只在于勇。敢用命今,有此数亦已足矣。”于是,有张义士等日夜教练,不在话下。
单说宋江,近日因重用方天寿,夺取淮南各地,又重用林大虎,结连各山寨,把别的人都看不起。那次又疑着林冲、卢俊义等有意投降,又遣朱贵暗中监视,以此把弟兄闹的全已离心。这时又分兵各处,不能见面,只仗有帐中探报,来回传话。这日有朱贵回寨,为转运军粮事项,回来陈报。见了宋江,自禀报已毕,又说有机密大事,要须密报。宋江说道:“有何机密。”遂叱左右人,并叫军师也先出去。吴用于心里暗道:“这真奇怪,往日要有何机密,皆我参与。自近月来只信着林大虎是个心腹,又有方天寿作了股肱,把我学究,看成无用,这真是可怪之事。古人说的,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但这时梁山泊还没有成就哩!鸟尽弓藏太早一点儿。在你不思思想想,如今四面都是敌人,非俺于这里支持,早则败了。可见这人是可共患难的,不能与之再共安乐。在旧日,我的功是不是开国元勋先不必,论如今还没有安乐呢?谋一点事,先就避我,足见是器小易盈,无情无义了。”遂回到本寨里,郁郁不乐。到晚因批阅军报,见了定陶的军情,想起当年刘项也争过定陶,遂翻了太史公的史记,看看刘项的本纪,两人都爱慕富贵,到了咸阳,汉高祖喟然叹曰: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唯有项王那一种英雄气概,不与刘同语。项梁曰:他日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勿妄言族矣。至后,那项王虽败,而刘项之人品气概,千古之下自有定论。今看这宋江气度,天生的卑陋小器,事还未成,就望着下江南取美女去。这样人物,无怪那王大化等目为贼子,果真也不能共事。想到这里,悔恨不已。又想起晁盖来,登时身上,一阵寒战。由此就病卧床上,数日不起。
单说朱贵,眼看着吴用去远,对宋江道:“大事不好!兄长要提备一二。如今林冲与二王、吴用等都不可靠。如今与刘家五虎和敌营的裘剑韬,俱有往来的信札。有张志功,是旧日张教头一个侄子,因此林冲有意投降。朱仝也按兵不动,眼看那馆陶东面官军杀入,有东阿的一个富家叫申屠远,目下也会合人民,起为内应。大王要不设法时,须不稳便。”宋江笑了笑,作出很从容的模样来,力挽着朱贵手,并肩坐下。先望着窗檐下睃一睃,顾朱贵道:“贤弟贤弟,你是我心腹之人,你说这话,俺早则知道了。相聚已这么多年,谁忠谁奸,俺如何不省得?不过如今都有兵权,欲除此患,除非有贤弟为我买人刺杀。”说到这里,音声低下,朱贵也早则会意,连连说道:“兄长说的是。”宋江又道:“俺知吴用是怀着奸诈的。庆寿以后,俺欲使黑铁牛去刺杀林冲,并叫部下把朱仝和卢二王爷连董平、关胜等都一齐结果了。不想吴用一再拦阻,又说有杨志、鲁智深、武松等几人在外,恐失了大家心。但是在名色上,全是喽卒,外人又有谁知道,这不是过虑吗?可惜那时,此事就因他拦阻误了大事,如今可不可缓了,愚兄也不是心歹,是贤弟知道的。往日又顾念兄弟,上应天星,既有前盟,理应义气。但是我顾念他们,如卢员外等,我费了多大力量,请他上山,他到如今不想一想。林冲也贪恋此位,自从当日火拼王伦,这厮就不怀好意,后来和我又屡次商议着,将你弟兄全行斩首。皆因我询问林冲:他们有怎的过犯?便当斩首。那林冲说:兄长不知,他们那管下酒店,无不生财,遇了行人,无不谋害,计算那所得财帛,不知其数,送上山的,向来无几。只是把人民害的怨声载道,因此又每尝条陈,撤废酒店。莫非贤弟你一字不知吗?”朱贵听说,火星迸裂,大骂着林冲道:“好个忘恩无义的贼禽兽,俺先为你是怎么尽心来,若尽想害人时,你在店中,也早则被害了。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