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续水浒传
32 万字 · 约 15 小时 9 分钟 · 36 /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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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无信,济州也不是别个,乃张三、李四等两个鸟贼,俺不杀他,誓不为人。”遂立命刘仁、刘信与水贼潘五三人,各引着部下五十人往寿张县收束人马,命天彪、沙贵立即速回营,三人领命。锦娘又授与密计道:“如今济州路粮草极多,为预备童太尉南征之物,你等要果能精细,按吾的计策施行,管保将粮米运来。”遂附耳嘱告道:“如此如此,只扮是公人模样,这里有官军旗帜,可以应用。”三人去后,锦娘又帐中说道:“如今营里甚是可虑,一来缺粮,二来因军卒疲惫,从未习练。倘如有交战之事,依靠不得。”林冲皱眉说道:“俺今也愁这粮草。”金兰笑着道:“不必着急,眼今有大宗军粮,都在官军营里,何不以计策赚来,我们应用。”锦娘道:“俺今已通了官军,不敢攻我。若取其粮,是何道理?”金兰大笑道:“妹妹直正,不省得其中的诡秘。你道居正是真心为我们不成?”遂请了朱武来,金兰笑道:“朱家伯伯,明日要为着军粮辛苦一遭,俺闻着官军里,如今以三路攻我,东取高唐,西取馆陶,中路大军于上元节的前后就将开战。昨闻馆陶毛江已被人围困,各寨都撤了寨栅,十分焦急。闻东昌朱将军已去救应,现今还没有捷报。俺闻贾奕以参谋柳少权押运粮草,屯积于杨柳镇上。少权那人,正是开封府几乎出斩王矮虎的替死鬼,伯伯要去了时节,管保成功。但有一节,那厮是酒色之徒,非有个女的惑他不能济事。俺想要派个人去,又苦无人。”林冲笑着道:“夫人计左,这人已因着酒色,险些儿丧了命。人经蛇咬,哪有不提备之理?”金兰笑着道:“你知其一,不知其二,人能改过,除是那贤圣豪杰有品之人,似老柳那贱货狗,一辈子不改吃屎。况今又作了参谋,正然得意,见了酒色,哪有不着迷之理。”说着看看丫鬟里,只有雪英武艺出众,还有一个名叫爱奴,生的也容貌俏丽。只有一件,性情不稳。遂一面嘀咕着,一面问道:“你们谁去?”爱奴应声道:“夫人要委派我去,愿当效力。”金兰笑着道:“你的长处,就是妩媚,只是又知识浅陋,性情不稳。俺今日这个计,名叫放鹰,鹰要饱了,不能拿兔。怕你要受人愚弄,叫人扣下。”遂密告朱武道:“伯伯留神,这两个人扮作家眷,只是要越快越好,赶正月十五日,往九天玄女庙前去进香。若遇了柳少权,固可用计。若不能遇见时,伯伯于临事时节另行打算。”朱武答应了,遂邀着雪英等营中商议,一边改扮,将手使各兵刃随身带好。次日早起,有车儿驼儿等,不少军卒扮为庄客,只说往武城油坊镇前去进香。有朱武跟随着,假作太公,戴一顶逍遥巾,穿一件米色道袍,腰系丝绦,足下蝠履,骑一匹青骢马,沿着水路,共走了二三日。路中因兵匪闹的十室九空,即见有人,亦都是临清所管水陆各哨。
这日已行至武城县。见家家户户的都换了桃符春贴,又有一处,正演杂戏,有蹴击的,有踏索播竿的,有傀儡唱戏的,有弹琴卖歌的。投至客店,店主亦殷勤接待,问朱武道:“贵客也前往油坊镇作外事吗?”朱武答道:“俺正往油坊镇,前去进香。不知今年有甚的好热闹?”店主人叹道:“今年驻兵,有甚的好热闹他都搅了。往年庙会,有各种卖杂货的、献杂艺的,近年光景,不似当初,又因与梁山好汉正在打仗,官军闹的民不聊生,哪还有去年光景?”朱武又就势问道:“怎么梁山称是好汉,官军倒没有纪律了。”店主人笑道:“客官不知,那梁山宋大王有谁不知,是及时雨。那年为柴大官人闹了高唐州,就是家叔也受过恩惠的。”朱武问道:“你叔父是谁?”店主人道:“俺不相瞒,俺觑着客官模样,心地忠厚,不能不告以实言。小人姓蔺,排行十三,以此都叫俺蔺十三。叔父蔺仁,因曩在高唐州当牢节级,柴大官人是他救的,以此那大王重用,眼今为阳谷知县,好不发财。俺兄弟蔺十四,眼今亦署理宁阳县,闻去岁梁山泊捐集钱谷,就俺兄弟也分了锡钱数万贯、纹银数千两。在油坊镇盖的房舍,不亚如瓦窑一般,好不威武。去岁与家叔作寿,来贺寿的,都是头领,就这里武威知县,也亲去拜了寿。只因有高太尉令贾奕进兵,将镇上好房舍满都占了,至今都屯积粮米。有参军柳少权住在那里。”朱武问道:“那家中人口呢?”蔺十三道:“快休提起,至今俺叔父家眷还住在东昌府,这里人民全遭了害,有粮要粮,有米要米,把人民驱逐的成了野狗。有老小的,陪着睡觉。男子都作了奴仆,举手便打,张口就骂。不知有怎的不是,就要斩头。你道像这般年月,还活得么?”说着咳声叹气,命店小二伺应酒饭。朱武因看着街市繁华热闹,听这样说,好生纳闷。遂问着店主人道:“这也奇怪,俺看这县城里很是太平,怎么油坊镇却是两样儿?”蔺十三道:“客官不知,这里这包知县胆量最小,年年亦把些供献孝敬梁山,与张迪等亦皆交厚,以此有官军入境,不敢侵犯。”朱武笑了笑,心里暗道:“这也难说,梁山名色也端的镇喝人。”遂暗与雪英等商议,说道:“夫人见解端的有过犹不及,照这样说,我们就率军直入,有何妨碍?劫粮之事,更不肖说,我们就公然直取,比探囊取物的还觉容易,用什么脂粉计?就是进兵,往北边来,大料亦无人抵挡。只惜如今带的人少。”爱奴笑道:“这话也不可说定,还有一事,须当设法。”雪英道:“是甚的要紧事?”爱奴道:“那蓟州高二虎不是要助俺克敌吗?俺想那事也关乎重要的,这里要容易成功,俺姊妹两个人即向北去。”朱武言道:“这话亦说的很是,这里的事俺看容易。”于是与二人计议,怎么劫抢。当日无话。
至次日吃了饭,用精细人先往打探。把带的军卒等分二十队,一队十人,有扮作进香的,有扮作乞丐的,有扮作卖艺的,有扮作小营业来赶衬的。少权也这日无事,闻知高俅目下也督押粮草,带领大军现驻于河北陈桥,督促进兵。又由南宫调一武将来,带领着五千铁骑,一千个弩弓手,现驻于瓦子庄。此人也颇有战功,现进为武翼都尉云麾后将军,姓刘名克,用绰号紫面金刚。又闻人报,此人为北面总接应,兵强将勇,广有粮草,部下又多是河北收降的大盗,现因有高俅钧旨,日夜前进。那日已行至瓦子庄,柳少权道:“这远着哩!现下又正是新年,虽不庆贺,俺这营里就愿意大家乐。”随命军士有关扑舞蹈的,不加禁止,演戏唱曲,亦皆随意。又放赌半个月。少权亦满街游逛,不带伴当,尝对人说,俺就是名士派,出来进去,绝不带人。有的亦献谀谄媚说,恩相这样人,端的少有。一则有儒家本色,不像那小人形景,擅作威福。二则因居心公正,与民无怨,不像那小人出来,前遮后护,若不遮护,也早则没命了。少权亦自鸣得意,隐然以儒将自居,照着武侯一样穿戴,尽日也纶巾道履,宽袍博带,无冬无夏,亦把个羽扇摇着。走至街前,人人大笑,少权也全不为意。忽见前面有个女子,年纪有十七八岁,容颜美丽,窈窕宜人,因见着这般打扮,手中还摇着羽扇,扑的一笑。少权一看,这人也没有仆从,衣服簪珥,复极朴素。遂仗其参谋气焰,正色问道:“你是甚人?敢来笑我。”那人把面色一红,掉头便走。少权亦追赶不舍,见一群人,围一个吞铁剑的,那人仰天正吞铁剑,女的亦隐至身后,少权唱说道:“你不要跑,俺定要问问。”众人一看,是参谋柳少权,不少军卒,都来叩见。少权亦乘势指道:“把这个小妮子带回营去。”众人答应,女的也变了面貌。书中交代,这人就正是爱奴,吞铁剑的,是一喽罗。一见有官军要抢,急拔了剑,女的亦掇一条棍,吓得看热闹的乡人四散奔走。少权要跑,已早被一个什人按倒在地,爱奴一棍,又正中脚跟骨,啊呀的乱叫唤。当时一乱,有朱武几个人已然赶到,拿了少权,把动手众军卒一齐打倒,其余军卒有跑回大营里先报信的,有呼唤同伴们要复仇的。朱武忙道:“这个不好,我们要不速走时,要闯大祸。”遂唤着喽罗等,拖了少权,与爱奴一行人齐向北跑。
行至一处,爱奴已行走不动,问朱武道:“我们又跑的什么?既已闹了就闹到底。少权也被俺捉了,我们大事还未能办,如今也不回武城,却投到这里来,是何打算?”朱武笑着道:“贤妹不知,俺今已打听详细,这北面瓦子庄,驻有重兵。有大将刘克用为接应使,我们就夺了粮台,如何能守?以此把那厮拖弄来,问个详细。”因唤着喽罗等缚了少权,栓在树上,都围着拷问道:“北面接应相离多远?”少权因满身疼痛,爷娘乱叫,雪英亦折了柳条,打着问道:“这里有多少军卒?多少粮草?”少权央告道:“爷爷饶命,这里有十万军粮,八十万草,众多粮谷,都押在后军里。这里军卒并无多少,有两个统制官,一叫白牟,一叫宋礼,两个有一千步军,二百马队。爷爷要饶了性命时,俺愿以万金酬谢。要知小人也是好交友的。”朱武喝着道:“你不用瞎白话,俺不相瞒,俺奉着林元帅令,来此劫粮。看你形景,也不是好鸟货。有甚本领,你模仿着诸葛亮,看你衣履,就该剐一万刀。”说着抽了腰刀,先就胳膊上割一片肉,随命喽卒要一刀一刀的零刀碎割。忽在衣内坠下一物,雪英拾起,乃晶莹秀润的一颗玉印,所镌是“戎马书生”,再看少权,这时已剜出五脏,只剩血淋淋的骨头,堆在树下。朱武说道:“我们快走,不然可追兵到了。”说着远望南面,尘土扬天。有白牟、宋礼等带人追至,一见树上堆有尸骨,又见有纶巾道履掷在一旁,急忙收殓。又促着军卒等分路追赶,一面与贾奕、杨进并刘克用、冯有德等各营报信,又问着武城县索要凶犯。如何忙乱,且不肖提。
单言朱武,这日已行至一处,查点喽兵,尚不缺数。叫分着四五路,往北打探,对雪英道:“我们要破了刘克用,方显本领。”雪英等道:“彼众我寡,如何能够?”朱武但笑道:“不用着急,他们也都是强盗乌合之众,我们要捉了头领,下余的便好收服。”雪英问道:“用什么计?”朱武道:“这里我有个朋友,在此哨聚,我们要去了时节,如此如此。”遂捡着喽罗里年纪长的,带了有五七个人,扮作商贩,叫雪英等亦改男装。行至一处,见有十数个庄家汉,都担了一担柴,腰带着砍柴钵斧,内有一人,身材高大,黑的和炭儿一样,豹头环眼,虎背熊腰,独担了一担柴,在前行走。朱武唤道:“那不是焦大吗?”那人亦注目朱武,慌的放了担,过来拜见。朱武还礼道:“你头领呢?”那人把左右看看,慌的掩手,低低说道:“快别提了。这里又新任知县,非常厉害,我家头领已全都逃走了。小人亦不敢为非,再干歹事。近日以砍柴为业,以前的事,再休提起。”朱武亦惊得一怔,急让着雪英等别处等候,引着焦大至一酒店,又细为打探道:“端的怎样?”焦大回说道:“俺不相瞒,俺家的大头领闫老福,因探知朱头领在少华山,又归了梁山泊,要带着小人等都去归服。不想有县里官人来此说降,就带了德州去,至今无信。俺等也不敢哨聚,只得四散。小人因家中老母极为悬念,那里又捉捕太紧,只得洗手,与庄里大户人家作个长工。”朱武叹息道:“你净这样,有何发迹。”焦大亦叹口气道:“人不遇时,只得吃苦。俺现在伍大官人家作一长工,那家官人也满身好武艺,使一柄春秋刀,重八十斤。去年东京曾去考武,只恨又没有贿赂,没人援引,他仍旧落了第。今在家里,只是闲着。”朱武道:“要劝往梁山去,他肯依吗?”焦大想着道:“那恐未必,只他是清白门第,只想作官。”朱武笑了道:“那有何难?如今作官哪个不出身绿林,你看杨进和刘克用的大营里,谁不是强盗头儿。就是我等,亦不久招安的。如今年月,就讲胡来,若正经考武去,或想着边庭效力,一步步的升迁,就有功绩,也像是张浚、王友直、张伯英、谭稹等,几时亦不得发迹。此人要肯出去聚义,俺能荐引。”焦大又寻思半晌道:“容着商议,看是怎样。头领要没有要务,可往一见。”遂唤着酒保来算还酒帐,朱武争道:“这钱可必须我还。”遂在腰中取了碎银子,付与酒保。焦大挑柴与朱武两个人并雪英等,一同往庄院而来。
工夫不大,只见有几个庄客,引一个少年迎出。魁梧身体,膀大腰圆,眼似明星,面如古月,年纪有二十余岁,只因落第,也恼恨赵官家不用好汉。朱武拜道:“俺久仰大官人威名远震,只恨无缘,不曾拜识。今日相见,足慰生平。”遂引着雪英等一一拜见。伍兴一看,两人都面如傅粉,唇若涂朱,举动温柔,亚如女子,不禁于暗里笑道:“这样男子,只是娈童,哪像是什么好汉?”遂命着庄客等下去治酒,一面问道:“不曾领教,这二位大英雄有何本领。”朱武因见他轻视,笑了笑道:“官人不知,这二位是巾帼英雄,女中豪杰。”因就将怎样奉命,及去夺粮草的事说了一遍,伍兴惊异道:“原来如此。若不是兄长提起,倒失敬了。”遂请着雪英等后宅歇息,叫女眷们陪伴款待。一面与朱武等前厅饮宴,席间说道:“小弟亦夙好交友,有金国人叫耶律反,兄长亦识此人否?”朱武笑着道:“俺却闻名,只是还不曾见面。”伍兴道:“这人是慷慨极了,般般武艺,无不精通。因奉着金主钧旨,专结好汉。这人与小弟相交,极为义气。据他言道,那金主待遇人非常和厚,赏功罚过,重用贤才。不似我国信用奸党。”朱武也乘势问道:“兄长之意,也愿从金主吗?”伍兴长叹道:“俺岂愿入外国?只因有一身本领,没识货的。有常言说的,君不正,臣逃外国。”朱武笑了道:“诚然诚然,小弟亦恼恶奸官,阻碍士路,以此与众多豪杰梁山聚义。兄长不弃,也帮着宋大王替天行道,将来成事,少不得封侯受赏。何必与耶律反共那事呢?”焦大亦起立说道:“这话倒是,那梁山众好汉,谁不闻名。强如与外国作奸细。”伍兴也寻思说道:“俺亦省得,只是又没个功绩,投了去时,亦自无味。”朱武笑了道:“这有何难?眼今有若多粮米,存在北面。兄长要取了时节,岂不是奇功一件?”伍兴道:“话虽如此,你们是上应天星,该有分的。”朱武又道:“这话差了,似我们方天寿、林大虎,哪个在榜上有名?如今爵位在我之上。”伍兴亦喜的说道:“应当如此,若敬重武艺时,人人乐意。还有一件,那谭稹、贾奕和周黑子几个人,俺都晓得,是受过大金邦许多贿的。将来要金国兵到,绝无抵御。”说着引了朱武又附在耳根上说了半日。时已半夜,有庄客跑来道:“啊呀不好,这里又来了官军,要住房呢。”一言未了,只见有几个官军,各拉着马,直至客厅上,大叫着道:“谁是东家?把房舍腾净了。”伍兴是伺应惯的,忙忙答应,朱武怪问道:“这是怎的?怎官军这么暴,这半夜里往哪里走?”伍兴叹息着道:“兄长不知,这官军扰乱人向例如此,试问若不是这样时,怎么能逼得民反?俺这村里满被害了,只俺这里每次因住的军官,稍强一点。其余已不堪问了。”朱武便道:“俺看着这么办,兄长要有意出山,只索于今夜晚间,如此如此,你看这主意如何?”伍兴亦慨然应允,当时打探,这来的众官军二千余名,乃后防接应使马步兵卒,因闻有油坊镇少权被害,由紫面金刚刘克用带领着偏将八名,精兵一半,特来于武城剿匪。只是都未带粮谷,一路之上,叫民供应。到晚投宿,亦驱逐百姓们,全数腾挪,男子喂马,妇女作饭,有姿色年轻的,不必细说,要陪着军官们轮流取乐。有哭喊的,那军官骂着道:“混沌魍魉,俺们是因为你们出来平匪,是省事的,很应孝顺。若你们藏藏躲躲,有好的不与吃,有美的不来睡,那时要怒恼爷爷,俺当作通匪律、容匪律、济匪律,不论哪一条,要你狗命。”人民也断不敢惹,吞声忍气,暗里掉泪。官军又很讲体面,虽然这样,却叫着百姓,出名颂扬德政,这里亦经过几次。朱武笑道:“这事倒好像王英坐东平府,他叫着百姓们制牌献匾,所为叫大寨看着,很孚众望。不想官军也跟着矮虎学。”遂笑嘱雪英等,将伍兴的老娘妻子保护出庄,又叫喽卒陆续逃避。伍兴也收拾细软,命焦大等在前引路,朱武也骑匹骏马,提枪在手,行出数里,有雪英赶来道:“这事不妙。俺们要劫取粮草,固甚容易。但是要归来时节,有刘克用,我们亦抵挡不了,如何是好?”朱武笑着道:“那时再说。如今要夺了粮银,收集军士,那时就转向北去,投高二虎,叫他亦帮助我等,岂不有功?”雪英道:“话虽如此,不如把后患去了,到是爽快。”遂附向耳边道:“如此如此。”朱武大喜道:“若得这样,何能阻止。”雪英笑了道:“你们前行,俺有这夜行术,足能赶上。”遂别了各女眷,爱奴欲问,雪英亦笑而不答,携了弩弓,背了宝剑,将一方皂罗帕包了头发,系了裤腿儿,扎了锦腰,一转眼间,已无踪迹。伍兴赞美道:“这端的好本领。”一边赞美,与老娘妻子等随着朱武往前赶路。
行至一处,朱武与爱奴计议,叫着喽卒寻了竹竿,将带的假旗帜全行揭起,人马车仗,叫按着官军模样,至瓦子庄投入店房。已早有报事的报知大营,那营里偏将等不知来历,一名勾起瑞,一名就正是阎老福,两人还正自赌耍,军卒入报道:“现今有一伙官军,未带军器,据说有大营钧旨,来传令的。”那二人慌的道:“这便怎样?我们又夙不识字,见传令官怎么答对。”遂忙着披挂了,罩了战袍,各带着军健等前往迎谒。至店门外,朱武亦唤着军卒迎接入去,三人一见,那朱武笑着道:“有劳二位,还来迎迓,下官因奉着殿帅府太尉钧旨,叫调着二制使押运粮谷到临清阵上去,令到以后,即日起身。”二人拜下应道:“相公劳碌,请驾到敝营里,拜茶献酒。”朱武答应,叫喽卒小厮等亟备了马,又暗嘱焦大道:“有阎老福现在这里,所幸还未能识破,叫伍兴等亦须躲避。”焦大亦早已窥见,心中暗喜,又觑着朱武等出了店门,与伍兴道:“这倒凑巧,这里要有他时节,必定成功。”刚正说着,只见有喽卒庄客,搬着包袱,雪英已自外走来。众人因知她回去,不知何干,那女眷们更亟悬挂,都挽着慰问道:“难为你走,我们都坐着车子还觉苦哩!”说着朱武已自外回来,见了雪英,先问怎样,雪英亦讯问朱武,营里怎样,朱武笑着道:“这里倒容易顺手,不至为难。”雪英亦笑着点首。原来阎老福自入了官军里,好生不快,月间俸禄,不足花用。只仗于兵卒里面食些空饷,与勾起瑞又不和睦,如今又位他以下,更极愤恨,心里暗道:“俺要有得意时,还须出去。有古人说的好,宁为鸡口,不为牛后。”因此于心中抑郁,已非一日。今见朱武,已早知梁山上来此诈粮,却故为不相识,送出以后,又拜着邀请道:“小人午后,在此备酒,相公要不嫌卑贱,望乞驾临。”朱武亦只得应允,心里暗道:“这酒要不是诚意,却是厉害。倘他要识破此计,治酒害我,我又便怎么样?”遂想着回了店,雪英问道:“那老阎怎么样?”朱武答道:“看着倒没有意外的,只是有一件可疑,在少华山时,朝夕见面,就联合九纹龙赍信送礼物,也都是他。如何转眼若不相识?这节我甚是疑惑。”雪英道:“军师留意,有无有别的奸诈,要须理会。俺夜里干的事已成了。”因引着朱武、爱奴并焦大、伍兴等,瞒着他人,不叫知晓,将携的各包裹打开验看。不是别物,乃后方接应使现拜为云麾将军刘克用的首级,龇牙咧目,扎撒乱须,并几个偏将脑袋,头发系着,鲜血淋漓。又一个小包裹内包着有令旗、令箭,并一颗将军之印。雪英指道:“俺看着这颗印,倒十分有用处。以此我寻了半日,在一个参军手里,方才觅得,只幸当时各人都拥着妇女,恣意作践。我因干事,顾不得羞,都一一断了头,用布包好。尤喜妇女见我是那般凶狠,不敢喧叫,直至来时,军卒也并不知觉。”爱奴笑道:“你这个头一功。只有一节,目下这村百姓活不成了。”朱武道:“这也多说,俺们为替天行道,哪管百姓?”遂拿了那颗印并令旗、令箭等物,对众人道:“俺不愁了,现有这兵符印信,正是应用。”随唤着军卒等牵了坐骑,叫伍兴、焦大等也都跟去,一径往瓦子庄北甲马营来。
单说营中,这时为迎接朱武,各门都悬灯挂彩,叫军士等全皆披挂,有数十弓箭手,背着雕弓,挎一壶箭,明盖亮铠,又衬着长枪银戟,旌旗蔽空,朱武暗惊道:“俺不想这营里这么富足。”遂叫伍兴作兵马钤辖模样,引着喽卒,传喻嘉奖,又面慰大众道:“相公有喻,明日犒赏。”朱武亦马上假笑,手捧旗剑,眼望着众军士,一一致意。方至营外,已早有阎老福马前唱喏,众人下马,一径往营里坐定。阎老福道:“俺不意朱头领来此行诈,又会了伍官人一同驾临。”焦大已拜在地上,欲说来意。有朱武拦着道:“休要多口,这里也不能讲话。”阎老福笑了道:“这有何妨?俺俱是一家人,休要多虑。实告头领,俺欲往梁山去,已非一日,在这营里,非是本心。一来也不得升迁,二来也不足花用。今日相遇,实乃天缘。”朱武已转惊为喜,当时摆宴,只见那营中将士都来参见,个个是明盔亮甲,异常威武。阎老福道:“俺就是没有人能制伏刘克用,若不然时,俺聚着这些个兵马粮草,何往不利?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