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续水浒传
32 万字 · 约 15 小时 9 分钟 · 4 /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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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庄客无法,便呼小二,附耳告嘱道:“来的那人你引着家里去,店主叫呢。”小二亦慌着答应,刚去寻找,又听有喽罗喊叫,又忙跑去,庄客无奈,只得自回,先去于厨房吃饭,歇了半晌,忽见有锣声响动、画角齐鸣,出来张望。据说是店里军卒迎官军的,庄客纳闷道:“这可是新闻事,官军强盗哪能厮见,见了也必然打仗,哪有迎接之理。一边纳闷,却走至店前来看,只见小二慌里慌张,寻找院公多时不见,然后在伙房里问与人闲话。院公因不知大化在此居住,唯见那粉壁之上有模模糊糊数首题壁诗黑痕甚新,确是大官人亲笔所写。大致因喽兵一到,怕有妨碍,店家到胡乱刮了,仔细辨认,有四句俚俗的诗,却不像大官人手笔,上写的是:两二蔡苦,吾民崛起,梁山忠义军,夜里奸淫白日抢,有司犹说小纷纭。又在下面有大化笔迹,是:
请缨心事久寒灰,蜀垒秦关将未回;
治世有家离聚苦,安生无地梦魂猜。
圣朝还唱和亲乐,割地真无拨乱才;
此日逃亡重叹息,一家都自赋中来。
又一首是:
议抚招降计已施,凋残民力强支持;
不明赏罚终何益,真举贤才尚未迟。
将相有权争党异,英雄无路敢何为;
生民涂炭嗟何及,只恐天教壮志违。
院公又往下再看,墨迹琳琅,满壁都是,还记有某年月日大化字迹。因叱问店小二道:“你怎的早不说,这壁上的诗好似我家大官人亲笔字迹。”店小二道:“不敢相瞒,为因有一般农户要难为他,亏了我主人关照,现搬到家里去将息病体。才有个庄客来说你是他家都管,请你前去。我因往各房寻你,不想你在此看字。”院公因听了这话,喜之不尽,巴不得一步飞去。遂问明店主去住处,便向外走。只见有那日拦路为迎接里正的那一贼汉,外号叫地老鼠王小二的进前施礼,问自从哪里来幸会幸会,院公答个礼,说打从崔家堡奉令而来,为寻觅主人的。一边说话一心要往见大化,忙欲作辞,小二遮住道:“这可巧遇,同我且喝三杯去。”院公谢道:“不敢,请便。我去与官人见了面,回来奉陪。”小二强拦道:“我还有要紧话语。”遂挽住院公左膊,不为吃酒,进房坐下,拍案又唤叫店小二快打两角酒来,有什么按酒菜蔬尽管搬来,一总算帐。院公就望着日影叫不迭的苦,王小二道:“不要着忙。现闻有城里官军将王大官人夫人小姐都一齐掳去了,你得知么?”院公因这话吓的如晴天顶上打个霹雳,忙问怎说,官军都夙有纪律,哪至如此?王小二道:“你还不知,那里都监是我旧友,一个叫过街老鼠张三,一个叫青草蛇李四。那年因没得营生,专靠相国寺菜园吃饭,不想正遇着鲁智深去作住持。张三要会着大众戏弄他,不想被俺那鲁将军一跤颠入粪坑去。至后因林教头刺了配,他等要交结教头,好去与衙内说亲,也合是他等发迹,由此得宠,作了军官,现今都住在县里,尽日有妇女陪伴,好生快乐。你家夫人想也是容貌姣好,不然在县衙里住怎能夺去。”院公因听了这话,益形惶恐,满桌酒菜还哪里顾得看,急问着小二道:“如果是真,老朽与你先叩头。”说着便拜在地上,道:“千万搭救,老朽就不要性命也报大德。”小二挽起来道:“太言重了。小弟也皆因此事才请吃酒,俺奉有戴宗哥哥和毛江哥哥钧喻,现今李四也正来店里议事,院公要劝着王大官人降我梁山,事事都可以帮助。若其不肯,一字休提,小弟也不能为力。”院公急道:“救人如救火,这时若商议那事,岂不误事。”小二但笑道:“你去商议着看,能行则行,不成也别无方法。哥哥军令是言出法随的,请你再吃杯酒去。”遂满斟一大杯,又要劝菜。这时院公如身坐针毡一样,心如火灼,两眼发直,即立起身来谢道:“老朽就去,看有无成议时再来奉恳。”小二也说声专等,彼此作别。院公去往说大化,不在话下。
却说小二独自吃了酒,忽见有时迁来请,告说那李四来意,只为求降。据说有一笔富贵作为孝顺,方才已告于戴院长回山禀报,如能到手,果真是无穷富贵,只还有一件为难,小二道:“什么难事?”时迁道:“据说那安驾庄中有顶地出黄金的一座金山,山下沙河满产沙金,乃当日演马庄徐蕴华的山产,采金方法独他知道。还有他的妻侄叫赛君实马小光的,也能干办。即今因普陀山的张仙遣派他兄弟金头孔雀张休,率领喽罗聚集有四五千人,将山占领。近日又与我为难,武松哥哥打了两次。前日与史进哥哥又去攻打,奈都因地理不熟,亏输不少。这时要你能回去说与你毛知寨,将徐马二人聘得一个来,不但久后可以掘金,眼前也得有军师指挥向导,一力把张休破灭,岂不是你我功绩。”王小二寻思道:这有何难,眼前有赛夷吾王大化住在这里,得要写封书信往请二人,一定都欣然拜命。因便将才与院公怎样商议的,细告与时迁一回。时迁笑道:“还有计策等候。”那院公来时如此如此,二人议定,小二背叉着两手出外乘凉。只见院公远远的奔来叫道:“小二哥,这便怎么好?我家大官人已然是不济事了,夫人小姐有什么搭救法?”小二笑了道:“这事在他,若依了那话时,必然有救。”院公求恳道:“头领积德,老朽要劝他依顺也须商议。此时那夫人小姐不知怎样叫苦,他闻此事,已早晨背过气去,多亏店主那里将养。这里又没个名医,哪里去讨副药吃也好,老朽因看着不醒,怎好相劝头领要大发恻隐,先去救人打紧,待他痊愈,想来也感念恩德,必然依附,那时就老朽不说,他是个行仁义的,哪能忘德。”小二道:“小弟也难以作主,你随我来。”遂引着院公去入了厅房,见了时迁,备说那病的情形,万祈从缓,院公也跪地便拜,时迁扶住道:“不要着忙,才我已告知李四,回去与张三说知,佛眼相看,绝无差错。但也须有个交换,看你这人非常义气,我今也不忍为难你。今有三件事要你应诺。”院公大喜道:“慢言三件,若救得夫人小姐脱过危险时,就三十件三百件老朽也靡有不依。”时迁笑道:“没有难事,第一,要你家大官人病好投诚,俺们都论秤分金银,成匹穿绸缎,赏功罚过,一秉大公,一定有一把交椅让予他坐。第二,要他写书信,你去聘请,要东平徐蕴华和里正马小光两人同来。第三,我闻有人说你有个表兄李老侗,现在普佗山张仙那里作一末席军师,你去要把他请到,与我们一齐聚义,替天行道,立时我命那官军将你的夫人小姐赶即送到。这三件事谅不为难。”院公想道:“一、三两件老朽都应,只有那徐马二人与我家大官人虽是至友,二人因不务功名,不喜富贵,就让有黄金白璧也请不到,一封书信哪里肯来?”时迁笑道:“这事也可以暂缓,今你就先把老侗说降了来,这功也并不为小。”院公作难道:“一则路远,老朽于曹州道路不曾走过。二则若同至五里堡,到他家去,恐他又不在家中,以此作难。”时迁道:“你不晓得,现今他就在面前,在此东南方半山坡上一座庙里,你肯去时,日没就可以回店。我派着喽兵护送,你看怎样?”院公因挤到这里,不好不依,遂回至房里去,换件葛衫,戴个琅琊草遮荫凉笠儿,衬着那白须白鬓,俨然和书里梢公模样,牵了那马,问明道路,跟着有十数喽兵,一径往半坡来。
却说史进,因前与张休接战败输一阵,自归到营里,想道:“这些鸟种,怎敢这样。”遂下令喽罗等仔细提备,又叫杀牛宰猪,预备酒筵,去向那援军营里请了武松并水军张顺等,都来至中军大帐饮宴议事。史进都把盏敬了酒,坐下说道:“张休那厮好不可恶,倚仗是地方险要,粮草又足,他等要以退为进,以守制敌。我等因大军远来,只利速战,攻打一阵,又吃那厮提备得紧,并未得利。为此与两位哥哥商议,攻打有什么高妙主意与他打熬。”张顺发言道:“行军之事,粮草为先。俺等因走到哪里,哪里寻着吃为日既多,百姓都怕吃饱跑了,哪里寻粮去?依俺有两个计策,一个是先取汶上县,为长久打熬的地步;一个是分兵三路,于邻近富庶的村镇劫取粮食,除巨野城武我军的地面上不宜抢掠,其余如金乡、宁阳等处,本都是人民丰富,钱粮富有的地方,你们要信着公明哥哥秋毫无犯的言语,那便错了。军师军令,全只具文不得不如此说法,不然怎不与发粮。如今要自备粮草,我们宜分派人马,分头去劫,我再于水路运送,先勿使钱粮欠少,是为至要。一面由我们分任三路进兵,俺今又闻得张休极是好道,眼今那各处村庄多闹黑汉,他等都日夜烧香,合日祈神,哪还有抵挡大军那样本领。我等要分兵攻入,定能取胜。”武松道:“这也说得是。”史进大喜道:“就依着哥哥言语,我等于明日夜里三路进兵,再去与时迁哥哥赍个密信,叫人改扮了去深入贼地,照翠云楼那一回,放火为号。”张顺等道:“如此甚妙。”当日议定,武松是自引人马攻取汶上县,史进是沙河进兵,径取安驾庄,并各自回营去晓喻军卒,分拨人马,又各点小头领带着人马,都按着张顺计策分路借饷。史进也赍告时迁,至时准备,不在话下。
单说张休这日与众家头领相聚议事,为首是他,前文表述过,因他是张仙令弟,倚仗着乃兄之力,得坐首座。二座为护国军师刘尖子,此人是白衣秀士王伦的同班的好友,幼年因脖项生疮,留些斑点,以此大家口顺外号叫花脖狗,夙来于圣经贤传,多不喜读,只喜是六壬神课,自号为神算子。在次有黑瞎子熊老五,手使一把大斧;大眼贼袁七,手使一对青铜锏,俱都是张仙部下,为因与张仙最厚,正来议事。忽见有喽兵来报道:“汶上官军现今已降了史进,请令定夺。”张休大骂道:“这个混沌魍魉,怎听反复,送的美女怎的不送。今倒与我来作对,好个贼子,我举我合山之众往杀这厮,看他有甚的本领。”花脖狗道:“贤弟且慢。现今我四方八面受了包围,东有史进,北有武松,西方又降了张三,我在垓心,实难支撑,依我要发动人马,先取宁阳,一可屯粮,为一旦失利时退守之计,那里也美女甚多,何止一个。”熊老五道:“这叫什么话,你是为长人威风,灭俺锐气,不信俺一柄大斧,不能杀人,不能掳一个女的来。”说着便要下山,袁七拦阻道:“哥哥休怒。军师也不是怯气拦你去抢,为因有时迁那厮,还有张顺并都在暗里埋伏。哥哥一去,恐有不便。”张休亦苦力谏阻,只哪里阻得住,登时把一柄大斧托在手中,吆喝有数百喽兵扑下山去了。张休因怕有差错,分付袁七去带兵接应。一面又请着花脖狗预占一课,看看是主凶主吉,花脖狗算道:“但去无妨,只须把李老侗请至寨里,以防那梁山攻打。”张休道:“俱凭哥哥,小弟因恼恶张三,原说要送个美女与我欢乐,不想至今没送,还降了梁山去,这样恶贼,也幸是熊老五为我去出这气。”花脖狗道:“贤弟勿忧,此处那各村妇女美的尽多,只因都畏惧黑汉,日夜烧香,贤弟若喜爱风流,半夜里改扮了,将脸就涂抹漆黑,拿把大刀有何难事,只就是完事早回,莫叫那村里人民看出破绽来是大紧的。”张休道:“这法倒妙,你等都夜里下山,必是如此,怎早不告诉我。还有一节,夜里要史进攻打,那便怎的?”花脖狗道:“有我无妨,这山都四面险要,若得有老侗帮助,更无闪失,贤弟就放心去乐。”张休大喜道:“这计甚妙。”当晚就依了计策,抢扮了黑汉,前往那村民家里胡去行事。
单讲时迁,这日因接到史进三路进兵的军令,遂告知小二道:“你去准备,夜来进兵,二鼓在山坡会齐,一闻号炮同时呐喊,路上若遇了院公,必须护送,若得有李老侗来一齐都款待安置,不得违误。”小二答应道:“是。”自去与喽罗准备,不在话下。再讲时迁,到日向西沉时,装了农人,光着两脚,把锄向左肩一扛,更学着此地土人,唱着秧歌,直由那山环入去。忽见有一队人马,荡土疾行,当先一将,正是黑瞎子熊老五,后面是袁七追赶,一径往汶山县大路奔去。时迁暗喜道:“这也凑巧,他等要不在寨里,今晚必破。”遂悄悄按着路,走入山里,至一村外,只见有数七百个男女,有手执桃木棍的,有手执蒲艾柳枝的,个个都焚一炷香手里擎着,又有道士杂随在内,相送一纸糊的大汉,画的黑眉黑脸,好不狞恶,穿的皂袍,袒着胸脯,有几个庄家抬着。时迁一看,恰似是李逵模样,当时要笑,不知是怎个举动,跟随大众,仔细留神到一处小河岸上,众人下跪,口里都喃喃诵道:“黑汉爷爷升天,黑汉爷爷升天。”道士也铙钹法鼓咚咚乱敲,各人把手里香火都插向纸人,身上登时火起,众人又手举桃柳棍儿,一阵乱打,其名叫送壮客,又名叫送黑汉。时迁因不知就里,向一个庄家问道:“怎叫黑汉?”庄家把时迁看看,并不答理,时迁亦恐露形迹,转向一老年人再问,老年人道:“你怎的不知道么?看你这样儿,必是庄家,想你是没有老小,不知其害,你且把锄儿放下,容我坐下地说。”时迁亦把锄放下,拣一处土坡坐下,老年人道:“我家也正闹黑汉,三更半夜他便敲门,你见那纸糊的大汉吗?真的形象也就相仿,一手拿刀,进门就喝叫男的躲居别处,妇女都被他迷住,不敢不依,每到鸡鸣,他便去了。妇女若和他恭敬,他便喜爱,有时也赏赐金银。后来有人出主意,设法拿他,暗中以一团长线纫一个针,临去就刺他衣上,后随那线团寻觅,不是入庙便是入河,你看是妖怪不是。后来有巫婆道这是张真人山上压锁的黄巢余孽,也不知怎的走脱了,来此搅扰。上月那东村祈禳将他送走了,谁知又到我西村搅扰了十数天,还同时同日家家乱闹,闻都是一宗形象。你看这家家怎么好,你没老小倒也心净。”时迁怪问道:“这里有金头孔雀在山为王,那里也颇有兵马,怎不叫他来驱邪,拿了那妖怪,看看倒看是人是鬼。”老年人摇手道:“快休这样说。黑汉爷爷灵应如神,谁说这话时,到晚他更加搅扰。我家有一个侄女儿,颇知孝顺,如今就被那黑汉迷恋住了,现在还想要带了去作神仙去。只奈我老来无子,只有这一个侄女养为己女,女儿也日夜价哭,今晚还不知怎样呢,果然要送的灵应,算他造化了。”时迁笑道:“小人有驱邪之法,不知老丈用俺不用?”时迁说毕,拿了那锄,老人因左右无人,拽住时迁道:“你不要走,你今要有这胆量,我必重谢。老夫也不信这事,叵耐我家里老小总是千真万真的说,老夫也没奈何处。今既遇你,且随我来。”说着,引着时迁至一庄院,叫杀了两只鸡,预备了牛羊酒肉,款待时迁。饭后无人,老人才讯问名姓,时迁笑着道:“俺叫谷老实,蓟州人氏,目下因俺那乡里属了大金国,小人也回去不得,以此在东村作工,今遇这事,很觉不平。”那老人道:“老汉姓秦,只此一女,壮士要捉了黑汉,不但与老朽出口气,合村也去了一害,只不知壮士驱邪用何法术?”时迁暗想道:“用何法术?反正是二更以后放火为号。”因笑着道:“好不厮瞒,俏不厮欺,小人因自从幼时打熬筋骨,捉妖倒不用法术,只凭力气。眼前也天不早了,你就把女儿住室指点于我,我自去屋里藏避,等候把黑汉捉住,我便去柴草垛上点一把火,那时若不听我喊,不要来看。”秦太公道:“壮士也尽管吩咐,无有不依,若用枪棒,这里也现成就有,若用帮助,这里有大力庄客,尽可唤叫。”说着,便引时迁看了住房。时迁要露些技艺使他不疑,登时把蜂腰系好,舒舒猿臂,腾身一跃,直跃到房檐上,两脚踏瓦并无声息。当时又望下一翻,四肢一蜷,直踅个筋头下来,着地亦全无声息,脸也不红,气也不喘,惊得那老人庄客都看呆了,心说有这样本领,哪怕黑汉。话未说完,时迁已托了窗棂钻入房去,笑向那女子摇手,又告嘱老人道:“不要害怕,我自在这里藏匿,你等自去。”老人亦带了庄客,院中坐下,一面乘凉,心中都惦着,看看怎样捉法。工夫不大,只听有黑汉敲门,老人迎出,黑汉也不知埋伏,公然直入,笑挽老人道:“你真有福,我今要带你女儿去作神仙,连你也半仙之分了。”老人陪笑道:“爷爷抬举,眼今我女儿房里正想爷爷,爷爷去与他商议。”黑汉笑道:“好个乖巧的娘子,你既想我,那更是有福了。”说着手提大刀,奔入住室。那时那女子心里正自发慌,在初还看着时迁掀窗摇手,此时已再望不见,遂不禁暗叫苦道:“若拿不成,倒害死奴家了。”因忙着逢迎黑汉,假意笑道:“我真想你。”黑汉亦放了大刀,听了这话,骨软筋酥,进前就搂,抱住心肝宝贝乱叫,不防有一声喊嚷,惊魂摄魄,吓得个金刚倒地,黑汉从兹露姓名,要知这黑汉为谁遭绳索,能否擒拿,且待下文分解。
第三回 过街老鼠剿匪升官 浪里白条散财均富
话说秦家女子正然与黑汉说话,忽见有人影一闪,噗的一声灯光灭了,黑汉也惊得一怔,大声怪叫道:“是什么人。”只觉有一人在后抱住两腿,惊得要跑,不想已被人掀倒,啊呀一声仆倒在地。时迁已就势骑上,一把扎巾扯住,用拳就打,女子亦大声哭喊,惊得那院里老人并有力庄客们慌忙闯入,先点灯烛,引着那女子躲避,随告时迁不要放手,时迁也惯有智转,用力把扎巾一按,叫他把嘴唇沾地,如狗学舔屎一样,一声亦不得叫喊,只听由冒血的鼻孔里哼呼出气。庄客亦取了绳索,攒起四肢,俨然和捆猪一样,把灯一灼,黑汉那脑上脸上淌些黑水儿,相趁着鼻子嘴角又都出血,翻着恶眼,只看时迁。庄客骂着道:“你这鸟人,是哪里住,怎敢在民家搅扰,诈称黑汉,想你也恶贯满了。”说着抬腿一脚,这个也过来唾骂,那个也过来便打。女子也咬牙切齿,与老迈蹀躞的老娘各拿了一条藤鞭,狠命的打一回。时迁拦住道:“都不要打。俺今也实对你说,不要害怕,俺正是梁山好汉时迁便是。今日要三路进兵,与民除害,捉拿那金头孔雀张休。一会那兵马便到,你等也不要惊恐,且把这黑汉看起来,明日我枭首示众,与你出出气。”
老人因一闻这话,吓得拜倒,庄客亦俱为惊恐,远听一处又正炮响,吓得都跪伏地上,口称着好汉爷爷,兵马到时,不知也杀人不杀,千万要救护我等。时迁道:“你等放心,俺就有一宗事情交派你们,赶着把那堆柴草用火引着,火光是越大越好,名为号火,你们都不必出去,这里有我自能照管,若见有兵马进村,不要害怕,只着个道路熟的,作个向导,若能把张休拿住,必有重赏。”说着,便从房里取那黑汉大刀,用手掂量也倒合手,又眼看庄客们放了号火,只听由正北面起一片杀声,当先一将乃忠义军东平防御都统制大骠骑将军九纹龙史进,率领有一千马军,正面杀来。左边有地老鼠王小二带领着五百步兵,抄路进山。西方有浪里白条张顺,带水军步战兵马五百多名,横断那张休接应。是日,又月光皎洁,天气清明,人走马行都极便利,大军又望见号火,齐声鼓噪着扑了来。吓得那村中男女哭喊连天,鸡也乱飞狗也乱吠。一时都到了村口,时迁迎着道:“这里倒没有住兵,勿须惊扰,且奔那东村口外抄袭安驾庄去,那是那张休的大营。”张顺于马上答应,传令军卒就叫往庄东杀来,会着史进,直攻上山。有报事喽罗等报到山上,花脖狗大惊,叫不迭的哭道:“这可要一锅糟,催请那老佟,老佟不到,大王又下山去乐,两条好汉又都往汶上去了,这时可叫我怎的?”喽罗们急道:“兵都到了,曩日你哄着大王贪花好酒,事到而今,怎无主意?”气的又一人嚷道:“不要惊慌,有我亦担当一切。”众人一看,此人是熊老五的兄弟,外号叫二瞎子熊老六,劝众人道:“都不要慌,山下的安驾庄我等是顾不及了,保护山寨还能容易。”因命将擂石滚木现行提备,抽几个武艺好的力气大的,一个叫黑脸霸王周洪的,手使一杆点钢矛;一个叫黄鼠狼刘大猛的,手使一对镔铁大锤,两人俱有七百斤膂力,下山都守住山口,老六也点齐人马,手仗着一条长枪,守护山寨。花脖狗道:“我看如今不及去山下投降,倒是上策。”老六怒骂道:“你这叫什么鸟话,大王也不在山上,哥哥也不在这里,若都在时俺一枪刺了你。”花脖狗道:“兄弟休怒。按理可不该投降,我等就死在这里方才尽心。但有一节,一来那大王平日不比那张仙大王待人义气,又愚又蠢,只仗是大王兄弟,居于人上。二来像如今年月,头把交椅人人有分,果然要降了宋江,不见就没了富贵。再说要平定这里的时候,必拣个头领坐镇,所以我奉劝贤弟再思再想,此时可正是机会。”熊老六寻思道:“这话也是,何故我居于人下,不自振奋呢,要说今日也真是,这样世界乐得不发迹发迹。”遂沉吟好半会,无人交战,不得主意。花脖狗催道:“贤弟快些,马上可刻不容缓,不要迟疑,大王与令兄两人不在这里,正是天所以资将军也。”熊老六道:“怎么降呢,你且说来。”花脖狗道:“不用别的,这时把各山地图连府库钱粮细数一齐都交与史进,贤弟在前,小兄在后,趁着又月色很亮,直到那军前请罪,就命将酒宴备好,迎他上山,你看这主意如何?”熊老六大喜道:“就依军师,但还有两件作难,一则为大王张仙素日与梁山好汉势不两立,二则我兄长下山攻打汶上,正为与武松史进打熬作对,我们要不仁不义降了敌人,叫江湖好汉子岂不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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