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续济公传
83 万字 · 约 39 小时 20 分钟 · 47 / 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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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魁一番举动,心中十分佩服。二人慢慢回了大营,王虎、李龙忙出营慰问。赵公胜道:“我若非杨壮士救护,身临险地,几乎丢命。”便将哈克达、周茂双战的话,细说了一遍。
军中忙摆上夜饭,一面便着人带了周茂首级,到湖西报捷,一面大众人座饱餐夜饭。但听赵公胜说道:“今日席间无酒,不免简慢壮士。一者因此地孤营,诚恐敌人劫寨,为酒所误;二者还要早些安息,明晨又欲攻城。未知杨壮士以为然否?”杨魁道:“在下意见,以为此城今夜必破,何必待至明日?现今皇上出后行在,如坐针毡,还能耽延时刻吗?在下意见,须备晚饭过后,此处只留空营一座,请王将军率领二百大帽军,明火执仗,再至北门城边,假作攻城掘地。将军同李将军,将营中全队带着,偃旗息鼓,绕到西门。周茂既已身死,可算已无守将,我便翻城入内,砍开锁钥,将军等一拥而进,这内城岂非唾手而得?”赵公胜道:“此计大妙。”因喊道:“来人,向后营取过一坛酒来,我陪杨壮士、二位将军,痛饮一醉,以壮声势,如何?”杨魁道:“将军盛情,在下敬领便了。”当下四人吃了一个半醉,各人用饭已毕,赵公胜便传令拔队不提。
却说徐焱随着太后回了慈宁宫,将各事料理清楚,已约午牌向后。忽听徐天化喊要吃茶,五贤王到底年轻些,及至徐焱同着宫人送茶天化时,五贤王已从床上一蹶坐起,宫人也便送上茶来。徐天化喝了一口茶,觉得神志已清,因问徐焱道:“此时陛下圣体如何了?”五贤王便应道:“徐贤卿自己保重,朕此时已觉精神照旧。”因说道:“实也奇异,座上这位金甲神,想徐卿也看见的了。”天化道:“臣原是也被他一吓,登时不知人事,这究不知是何道理?”看官,你道这位金甲神竟是何人?原来济公自从午门外将徐天化、徐焱戏弄了一会,也便借隐身法到了慈宁宫,杨魁救驾等情,他皆一一看见。到得议到五贤王坐朝、太后毛帘,他暗道:这事万万不能让他弄稳了的。因此四更向后,在期颐殿前现了像,晃了两晃,所以太后在帘内,面朝外望得真切,就问太监,济颠僧是否还在渌猗亭?及至太后同五贤王乘了龙凤辇,至正大光明殿坐朝,他便就御座上现了金身,将五贤王同国舅吓倒。总之牵制他们不能成事,这便是济公圣僧之用心。至于五贤王、国舅暂时惊倒,不过因吓起见,竟同害病不同,所以一觉睡醒,到得午后,神志已能复原,两人便说起御座上所见之金甲神,彼此嗟叹半晌。
忽闻外面报道:“到刑部衙门拿问寇帧的人已回,云寇板已不知去向。到湖西营替代的吴才,现有跟随逃回云:‘赵公胜不奉新君圣旨,已将吴才押下,目下已带领部下,攻打北门。’”徐天化听说,直气得暴跳如雷,骂声:“赵公胜这个狗才!当日是我硬将他提拔起来,岂料他恩将仇报。我徐天化不拿他碎尸万段,誓不为人。”说着,又同五贤王商议,着徐焱草了一道旨意到守城五将:如有将赵公胜诛获者,立封一等工爵。所以先前赵公胜挑战,朱猛只管死守,后来哈克达忽然开城迎战,周茂出西门由后面追击,皆是贪的这点功劳。到得晚间,周茂被杨魁毒镖打死,哈克达腕中受伤,败入城中,随即就修了告急的文书,遣人入宫。此时太后、五贤王正同徐天化、徐焱晚宴,议论明日是否坐朝,忽太监送到哈克达告急文书,一众均大惊失色。徐焱道:“西门不可无将把守,再调外兵,是远水不救近火,如今只有赶紧降旨,着哈克达兼管西门。”当下徐焱仍然写了草诏,着人送到内城。
是时哈克达正是毒镖的药性发作,腕下怪痛,接到谕旨,十分着急。打发赍诏太监会后,暗想道:我只得如此如此,可保无事。随即跑到帐后,议论半晌,然后敷药将右手扎起,仍然骑了马来至北门。登城一望,但见远远的灯球蔑缆,知赵公胜又来攻城。守至切近,见马上并非赵公胜,乃是王虎,手执赤钢刀,带了大帽军,耀武扬威来到城下,故意的装着要扒城、要掘地的样子。哈克达向朱猛说道:“今夜必不能出城迎战,但须多备滚木炮石,紧守为是。”朱猛道:“王虎这无能之辈,料想不难擒获,待末将出城把他拿来便了。”哈克达道:“王虎既是无能之辈,所谓有他不多,无他不少,就把他杀死捉住,也无大要紧。若是因出城提他,被赵公胜抢了城,不是反转的因小失大吗?况且赵公胜既着王虎明火执仗前来攻打北门,而赵公胜不曾见面,难免不用声东击西之计。”朱猛道:“将军之言,实属有理。但末将见西城上灯火全无,难免敌人个从此乘虚而入。将军既奉圣旨有兼管保守之责,必须巡察巡察才好。”
哈克达道:“朱将军请放宽心,本帅已早有布置,如西门万一有失,诸位的罪过皆是本帅领去便了。但本帅腕上不过中了一镖,未知因何这等怪痛?虽敷了刀伤药,毫无效验,不知是何缘故?”朱猛道:“莫非中的毒镖?且请把末将看看。”哈克达便将腕上裹的布解开,但见创口四周如紫茄一般,肉皆腐烂。朱猛大惊道:“果系毒镖!若再过半日,则右手废矣。”忙从腰间取出一小瓶,用指甲挑了些药代他上好,仍然用布扎起。可也奇怪,此药才经敷上,觉得手不麻木,疼也止了许多,但见臭水已将所裹之布湿透。哈克达好生感激,正欲查问此药从何而来,忽见西门守兵如飞而至,说道:“禀主帅,大事不好!”哈克达这一吓,非同小可。忙问道:“还是城破了怎样?”那兵道:“不是城破。”哈克达道:“既不破城,因何这样的大惊小怪?”那兵忙开口正要禀说,忽然又来了一个西门守城的兵说声:“禀主帅,大事不好,西门城已经破了!”哈克达方欲下城迎战,知狼牙棒已丢在城外,忙在北门兵器架子上取了一把钢叉,飞身下了城头。看见满城的灯球、蔑缆,照耀得如同白日,当头一员女将,手执绣鸾刀飞奔前来。但不知这员女将果系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第113回 韩毓英力战四猛将 笑面虎活捉赛云飞
话说哈克达因何仗意西门不得失守?只因他有一女,名叫赛云飞,有飞墙走壁之能,轻劲的功夫极好,善使双刃,还有一宗暗器,名叫飞抓,百步之外,无论极大本领之人,只要被他抓着,就连皮带肉不得脱身。哈克达自奉掌管西门之诏,自知腕上受伤,兼之还要四门接应,怎样办理是好?只得跑至帐后,同赛云飞商议。赛云飞道:“爹爹不必忧虑,待女儿去守西门。我想如敌人绕道来破西门,看来绝无堂堂正正之师,必系偷窃手段。我的守法,既不用多兵,且不须灯火守城,反在黑处察其动静,最为的确。”看官,据此看来,这赛云飞不但本领高强,即见识亦颇不弱,杨魁所用之计,可算被他也猜着一半了。就此赛云飞便带了双刀,伏在西门暗处,偷看城外动静。不上多时,见远远来了无数的兵卒,虽然无甚声息,却映着初上的月色,看得清清楚楚。但见一众兵卒,离城有一箭之路,均已停步不动。内中跑出一人,手拿着锤,短衣裹扎,一箭步就过了城河,知道来者必是一名好手。心中想道:我且莫惊动他,单看他怎样上城,我便怎样办理。不过就这两句话心里一想的功夫,见那人一蹿已上了城楼,一个倒挂势子,往下探看。赛云飞道:“打人不如先下手。”取了飞抓,就认准杨魁后心,用力抛去。杨魁觉得后面刀风似的飞来,晓得是件暗器,忙用锤向后一扫,正巧这一抓抓住了杨魁的八角锤的下截柄子。杨魁也不肯松锤,赛云飞也不肯松抓,两边用力硬拖。杨魁搭眼一看,是位少年女子,站在城墙上面。杨魁心生一计,故意还同他用力拖着,忽然飞步从城楼上往下一跳,这一股坠劲,已把赛云飞从城上带到城脚下了。所以第一起西门守兵去报哈克达“大事不好”,就是为的此事。
但这赛云飞本领真个不弱,虽从城墙上坠下,他便毫无惊怕,还是用力来拖飞抓,杨魁还是用力拖锤。赛云飞见两下拖到末了,终难取胜,遂左手将腰间别的双刀抽出一把,直向杨魁砍来,杨魁也向腰间抽出刘香妙丢下的那把宝剑,一上一下的,两人皆用一只手杀个不了,真是一个半斤,一个八两。可惜二人夜分,在城脚下暗处厮杀;要是青天白日杀了,大家看看,倒也十分有趣。且说赵公胜、李龙带了全营兵车,暗暗到了西门,传了一个暗号,东三个,西五个,皆就近分散。剩了二三十名同在城壕对岸的落荒处,看见杨魁蹿过城河,上了城楼,专待他开了城门,便砍下吊桥,一拥而进。赵公胜、李龙这四只眼睛就注定城上,看那杨魁的消息。那知杨魁忽然从城上飞下,跟后似乎一女子的样子,也从城上落下。隐隐见城脚下一男一女,又不像打仗,又不像打架,你一扯。我一抽,好生有趣。赵公胜正在呆望,不解何故,要想上前帮助,又为城壕所阻;要先行砍下吊桥,又恐怕惊动城上,反转误事。正在揣度之际,忽见又一黑影子,也像女子装束,上了城楼。转瞬之间,忽听城门咯吱一响,一女子蹿出城外,大喊道:“湖西营大兵在那里,快快进城,在下韩毓英已将城门开了。”赵公胜忙打了一个暗号,大众兵丁,走到吊桥,将铁链砍断,通的一声,同那呐喊之声,如天崩地裂一般,一个个抢过吊桥,进了城门,亮起灯球、篾缆。但见那女子手拿绣驾刀,连蹿带跳,由东街转身向北,逢人便杀。
此时杨魁见西门已破,听得真切,知系韩毓英暗来帮助,要想进城,又被赛云飞缠住,不得分身;要想丢了锤就走,又舍不得这样兵器,心中十分着急。那赛云飞更加奇怪,虽听见城破,他还是死命的不肯丢那飞抓。杨魁真个性急了,举起剑,反从那飞抓索上一砍,可喜抓索一断,赛云飞一松,就跌了一跤,杨魁舍了赛云飞,抢步进城。看官,你道这飞抓索子,果被兵器一砍就断,这飞抓到是样无用物件了。何则?凡被抓的,莫不手中皆有兵器,假使一砍就断,何能擒得着人?须知这赛云飞的飞抓,本是五金炼就,无论再利快的兵器,总砍不断他。但是杨魁得的刘香妙的这把剑,名叫酸磨毒炼剑。五金最怕酸气,所以才能将抓索砍断了的。
闲话休提。杨魁进了西门,但见李龙带了数十名兵丁,守住城门。杨魁问道:“赵将军在那里?”李龙道:“向东去了。”杨魁直往东走,一直走至城门,并无一兵一卒,复转身向南,走至南门,也无一兵一卒,好生诧异;复行从南大街直向北走,路上也无一兵一卒,直至城口,但见北门大开,王虎手执赤钢刀,也带着数十名兵守住城门。杨魁问道:“赵将军在那里?”王虎道:“适才敌人开了城门,一众兵将出城逃走,我便进城。赵将军同一女子追出城外,但分付我不要追赶,就此看守城门。他二人飞步追贼,一直向北去了。”看官,你道这城里四门守将,除赛云飞落在城外、周茂已死不计外,那哈克达、胡成、王德、朱猛,因何得会合一处,皆从北门逃走的呢?其中有个原故。上回书中不是说到哈克达转身下城,遇见一位女将飞奔前来,丢下来的吗?此时哈克达所遇的,就是韩毓英。他灯下看不清楚,疑惑是自家女儿赛云飞。见那女将就近便招呼道:“我儿何往,西门是真个破了吗?”韩毓英劈面就是一刀,骂声:“老贼,谁是你的女儿!”哈克达反转有点恐慌,忙用手中钢叉相迎,一来一往,斗了七八回合。那哈克达一则因腕上负痛,二则平日用惯棒的,今日用叉,总觉不大顺手。三则为将之人,大半但有马上功夫,此时是个步战,兼之韩毓英身体轻便,或上或下,真个杀了一身大汗,那是韩毓英的对手?正在危急,忽见朱猛拿了一杆枪从城上奔下,却来助战。二人双战韩毓英,你一枪,他一叉,恨不得把个韩毓英顿时戳死。那韩毓英可也乖巧,并不回手。这边叉来,他便向那边一跳;那边枪来,他又向这边一蹿。二人不是打仗,就同四方亭捉猴子差不多,把个哈克达、朱猛直躁得汗如雨下。韩毓英哈哈大笑道:“你们这些无用的囚徒,自己又不酌量酌量,这样本领还想造反?我姑娘不过一位女子,可怜你们两个战一个,还是拼死拼命的,都不中用,可不把人笑死!”二个被他说得又羞又愤,正然无法可制,忽见胡成、王德带了一众兵丁蜂拥而至。胡成举起李公拐、王德挥动春秋刀,跳近圈来,四人站了四面,把个韩毓英国在中间。
看官,你道胡成、王德,因何忽来会战?只因他二人一在南门,一在东门,正然紧守城池。忽听探兵报道,说西门已破,二人便问道:“四门接应哈将军现在何处?”探兵回说道:“闻得现在北门同一女将打仗呢!”二人想道:西门既破,谅旁门也难保守,不如同哈克达会在一处,再作计较。所以不约而同,二人皆带了手下兵卒,来至此门。果见哈克达、朱猛双战韩毓英,二人达挥动兵器杀人;加之街道之中,任凭都城宽大,四门之兵,除西门逃去的不算,尚有二千余兵,真个围得铁桶相似。韩毓英此时力敌四将,飞来跳去,他仍毫不惧怯,而且韩毓英还一层仗意之处,实在势头不对,他一飞步上屋,也不怕逃走不得。所以也不问什么叫做寡不敌众,凭着一身的本领,杀了个不了不休。
看官,试问此时还有个赵公胜,进城之后,究竟何处去了?说来话长呢。赵公胜自从进城之后,晓得杨魁必要撤了那女子进西门,因关照李龙守着西门,等待杨魁,他便在韩毓英后面赶来,心中暗道:怪道寇帧在驾前极称韩毓英的韬略,观他这番举动,也就见出大概。又想道:他既转身向北,我何不带兵转身向南,分头去杀这些奸贼?岂知他到得南门,胡成已把兵带到北门,会合哈克达去了;复由南门转到东门,也不见王德的一兵一将,所以耽搁许久,这才转到北门。遥见一段街市,兵卒塞满,如蚂蚁一般,但听个个呐喊,说:“捉女将呀!”“捉女将呀!”赵公胜知道韩毓英在那里动手,便把手中竹节鞭一指,催动士卒直从敌围里杀人,如砍瓜切莱一样,还有挤倒了的,踏死了的,一派喊声震地。此时哈克达、王德、胡成、朱猛四人,正同韩毓英杀住一堆,忽听南面哭声连天,人众奔走。胡成刚要撇了韩毓英转身查点,岂知才一掉头,后面赵公胜已到,肩上已吃了一鞭,大叫一声,几乎栽倒。哈克达见势不妙,吼了一声,跳出圈外,抽出佩剑,奔到城门边,就把锁钥砍开,一手拖开半扇城门,往外逃走。后面朱猛、王德、胡成带了二千余兵,如潮水一般,直往外挤。王虎在城外,不知底细,忽见城门开放,正欲上前抢城,只见里面人山人海,蜂拥而出,辨不出是兵是将,只得提了赤铜刀,反转把兵卒压在身后。他勒住马站在城门西边,顺手的来一个杀一个,候至敌兵过完,这才进城。迎头遇见赵公胜同一女将,赵公胜对王虎道:“你就在此守城罢,我追贼去了。”
那知出了城,但见残兵败卒、道路挤塞,却不见哈克达等四人。赵公胜向韩毓英喊道:“韩小姐,这些贼人,大约他晓得我们营在西边,必不得向西逃走,想情不是向东,便是向北。小姐请向东赶去,本帅向北赶去,我从北弯向东,小姐由东弯向北,再行会合是了。”韩毓英说了一声“遵命”,一箭步向东转去。赵公胜便直赶向北,手下兵丁,却只知跟着主帅,那韩毓英却是一人向东。赵公胜向北赶了一段,见无踪迹,转身便由东抄回。走了不到半里路,忽听得杀声震地,也无灯火,就借着点不明不暗的月光,远见一丛人,在那里厮杀哩。赵公胜不问皂白,挥动手中钢鞭,翻身杀人,见朱猛、王德、胡成、哈克达四般兵器,将韩毓英盘住,还有一员女将,蹿进蹿出,觉得此时韩毓英,也有点招架不住了。赵公胜一见,也不招呼,便狠命的照定哈克达脑袋就是一鞭,哈克达一声大叫,登时栽倒。那女将见伤了哈克达,说声:“胆大的狗才,敢伤吾父!”说着,便撇了韩毓英,抡起双刀,来战赵公胜。
看官,你道这女将是谁?却就是赛云飞。自从杨魁割断抓索,带走飞抓,杨魁进了北门,他就飞身上城,由城墙上向北门前进。走至北门,蹿到店房上面,见父亲同胡成、朱猛、王德围住那女子厮杀,就想蹿下帮同动手。转念一想:这女子既能偷开西城,必有夜行功夫,谅四人战他一个,足有余裕;他如败逃,四面兵卒,如同铁桶,谅情必从屋上逃走,我何不在此等他,出其意外,便好擒获。主意已定,便两手按住双刀,定眼朝下面观看。岂知赵公胜忽然杀人,胡成着了一鞭,哈克达纵身开城出城逃走。他便蹿身上了城楼,又见父亲等人折身向东,他也蹿到东城脚,跳过壕河,追上哈克达,会在一处。正然商议转身再来抢城,忽见韩毓英一人追到,大众便团团将韩毓英围住,又杀起来。韩毓英正在危急,却喜赵公胜寻着,便把哈克达一鞭结果了性命。
赛云飞见赵公胜伤了他的父亲,就撤了韩毓英,负命来战赵公胜。恰好韩毓英手下让了个空,右手顺势一刀,就把朱猛连肩带膀的削了一片,只听“呀”的一声,登时掼倒。王德见势不顺,虚晃一刀,拨转腿向南逃走。韩毓英也不追赶,起手对他后面就是一袖箭。很巧这枝箭发得真准,直从后心钻进,前心钻出。韩毓英远远见王德倒下,也不暇去查点死活,恶狠狠持着刀,又向胡成劈来。可笑这个胡成在城内已吃了赵公胜一鞭,同大众来围韩毓英,不过勉强做个势儿,其实半边身子,已动转不得,眼见得王德、朱猛,生龙活虎的还死在这女子的手里,还敢进前招架吗?要想逃走,前面王德是个榜样,心中暗道:我今只有一着了。见得韩毓英一刀劈来,他连忙躲过,就势的往下一跪,说声:“小姐饶命,在下同赵将军皆是同营,不过误被叛党所陷。还求小姐高抬贵手,在下情愿仍事旧主,将功赎罪了。”说着,便磕头如捣蒜的一般。韩小姐见他这样情形,好生发笑,便对左右兵卒说道:“把他捆了罢。”只见来了三四名小兵,将胡成四爪缚蹄,捆了结实,仍将他的李公拐,朝他腿上一别,真正就同铁拐李打醉八仙样的。
这边兵卒来捆胡成,那边韩毓英见赵公胜一枝鞭正同赛云飞的双刀杀了一个对手。他便舞动绣弯刀,高喊道:“赵将军稍歇歇罢,候我来擒这贱婢。”说着一刀便向赛云飞劈来,赛云飞见势不对,一蹲身便上了南面屋上。韩毓英道:“贱婢往那里走!”也把双脚一踮,腾身而上。两人就在屋上追来追去,却不见瓦上丝毫声息,赵公胜提了鞭,都看呆了。正然见赛云飞在屋上兜了几个圈子,韩毓英抱住人家的一堵风火墙两面来要捉,那赛云飞见东面有家楼房,他又将身一蹿,上了楼房,赵公胜把打仗的说头都忘掉了,就同看把戏一样,不由的喝了一声彩。搭眼见韩小姐一纵,也上楼房,那知赛云飞已被一人兜腰抱住,由楼房东角上滚到平房屋上,复由平房滚到下面。不知来捉赛云飞者究系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第114回 惊噩耗老奴泪热 破西城侠女机灵
话说赛云飞升上楼房,赵公胜不由的喝了声彩,搭眼见韩毓英也飞身上去,心里想道:单看他二人在这三间楼房上,怎么施展手段?就这转念的时刻,忽见赛云飞被一人束着腰由楼房上滚到平房上,又由平房上滚到地下。赵公胜好生奇异,定眼一看,原来却是杨魁。事有凑巧,刚刚韩毓英纵上西边楼房之时,杨魁已抱着赛云飞由东面滚下。韩毓英上了楼房,已不见赛云飞的影子,心中甚为疑惑,说道:“这贱婢本领虽好,难道会飞不成?”复走至后身四下望了一望,似乎并无形迹。正在奇异,忽听赵公胜在下面喊道:“韩小姐下来罢,那女子已被杨壮士擒住了。”韩毓英听得清楚,忙从后面绕到前面,仍由西边飞身而下。及至赵公胜面前,见得已将赛云飞捆得好好的了。赵公胜此时十分欢喜,见守城五将,一个都不曾逃脱,还活擒一个女子,忙叫小卒一面吹号齐人,一面着他们拿过两根杆子来,向胡成同赛云飞胯下一穿,两人抬一人,如抬猪猡一般而走。
杨魁道:“此时我等到何处去呢?还是回行营,还是回湖西大营?”赵公胜道:“皆去不得。这城既已得来,还能再让他霸占吗?我等此时,且到城里刑部衙门,就此商议如何?”杨魁道:“甚好。”就此杨魁在前,赵公胜押着胡成、赛云飞在后,韩毓英跟着,一众兵卒,一直向南转弯,已到北门吊桥。但听韩毓英高叫道:“赵将军请进城罢,侄女就此告别回去了。”赵公胜道:“小姐请慢回府,一同到刑部衙内,还有迎銮各事商议,索性奉屈一趟罢。”韩毓英道:“非是侄女不肯去,实因身属女流,即同到刑部衙门,也有许多不便。”赵公胜道:“无妨,现今寇尚书家眷住在衙门,小姐去趟也好。至于怕尊府令堂的挂念,就此着个小兵送个信去便了。”韩毓英道:“这样说来,即从尊命罢。”赵公胜便拣了一个伶俐小兵,叫他走此向西到韩王府口传一个信息,然后大众纷纷进城。可笑这王虎,还痴呆呆的开着城在那里等候。赵公胜进城,便传令关城,一面着人传令到西门李龙,着他也把西门关上,就责成王虎、李龙保守四门,带了二十名兵,押着赛云飞、胡成同到刑部衙门,余均留下,着他们登城巡守。
及至到得刑部,听更楼上已打四鼓。
同部